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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降靈學園的惡魔》 · 田口仙年堂 · 1.6萬 字
強烈的爆炸將所有事物全數吹飛。
我與巴別西所釋放出來的魔力互相對撞,當下不光是雅別西的房間,甚至把周圍一切都連根拔起。
牆壁與地板全都消失無蹤,我的身體就這樣飄浮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裏。
沒錯,沒有任何東西存在。
若是在人間界的話,建築物在遭到破壞之後,就會被吹飛至半空中,接着再遵循重力法則落回地面。
然而這裏是魔界。被摧毀的牆壁與地板另一側,完全沒有任何東西存在。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漆黑的虛無而已。即便是剛纔在中庭裏看見的天空,也不過是幻影罷了。包含天空在內,全都是城堡的裝飾品之一。
我目前就身處在一片虛無之中。
而這全都是多虧這套由卡古拉所變化出來的鎧甲。
這套純黑色的鎧甲,與天使鎧甲一樣看起來都很輕薄。不過這套從手背到指尖都包得密不透風的鎧甲,明明各個部位都堅硬無比,但卻完全不會妨礙行動。此鎧甲不僅具有很高的防禦力,而且在行動起來時也能讓人感到十分靈活,就連五感都變得更加敏銳了。
另外它的飛行功能也極爲優秀。明明我的身體正飄浮在半空中,但卻能夠像是行走在半空中一樣。當然高速飛行也能夠辦到。
這就是卡古拉的真本事。
我現在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任何人。
而且我還能保有原來的理智。
『月鬥,吾輩這就開啓傳送門,汝快把雪伽他們拯救出來。』
我忽然聽見了一股聲音。
是來自於鎧甲本身——卡古拉。
「拜託妳了。」
當我如此請求之後,眼前便出現一個圓形黑洞。那是與雅別西開啓的一樣的傳送門。難道卡古拉即使變成鎧甲,也能夠開啓傳送門嗎?
當我衝進眼前的傳送門裏之後,隨即就來到了剛纔的中庭內。
明明才經過沒幾分鐘的時間,此處就已被毀得面目全非了。周圍的草木全都被燒燬,柵欄與噴水池等造景也都被炸得殘破不堪。應該是因爲巴別西大肆破壞過的關係吧。
面對逐漸揮來的長劍,我決定以盾牌進行吸收。
「唔!」
「妳……!」
長劍被奪走的巴別西,立刻召喚出另外兩柄長劍。他在擺好架勢之後,便拿起兩柄長劍互相敲擊。劍與劍之間隨即產生出驚人的魔力衝擊,就連周圍的空氣也爲之撼動。
反觀巴別西飛下來根本無需那麼久。
巴別西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在巴別西閃開光束的同時,我也因爲發射光束的反作用力而往後方退去。
「唔!」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想要得到妳。」
「唔!」
鎧甲裏傳來了卡古拉的訕笑聲。
但是因爲斬擊的威力太過驚人,所以我整個人直接朝着下方摔了出去。雖然我很想維持住平衡,但依然無法做到。
「讓你不惜做到這種地步的敵人究竟是誰!? 」
這不是巴別西想做的事情嗎?
不過巴別西先是在半空中調整好姿勢,然後開始累積更強大的魔力。
「喝啊啊!」
飄在半空中的我背後出現了一道傳送門,巴別西從裏面飛了出來。
變成這副鎧甲的卡古拉也使出了真本事。
巴別西的正面隨即出現一大羣蟲子,而在蟲子散去之後就多出了一把劍。當他把劍握在手裏,便以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
難道潛伏於日本的魔王就叫做這個名字嗎?
「人類的未來——?」
我把並未配戴盾牌的右手向前伸去。
「哇!」
我的手中發射出一道紫色光束,與巴別西射出的光束一模一樣。這條巨大光束直接轟在巴別西的正面,傳來一股把人揍飛的感覺。明明我是發射光束,但卻有種直接毆打到對方的感覺。
『就是現在,把力量釋放出去!月鬥!』
倘若不是他的話,又是誰打算如何佔領人間界呢?
接着盾牌發出了吞嚥東西的聲音。
出現在我左手上的盾牌,隨即開始吸收飛來的光束。這些光束在遭到盾牌吸收之後便消失無蹤。
我環視着四周,但卻沒有看到任何活人。映入眼簾的反倒是因爲受傷而痛苦不堪的惡魔們。
「——也就無法打倒路西法。」
難道這面盾牌能喫下所有東西嗎?
『因爲有個人類居然風趣到打算讓吾輩成爲他的愛寵呀。』
反觀巴別西似乎是甚至統領了魔界空軍的魔王。換句話說,假如我想在空中戰裏打贏巴別西的話,憑我目前的狀態根本不可能辦到。
『沒用的,更何況汝就算沒有吾輩,依然有辦法達成自己的目標吧。』
面對巴別西這滿腔悲憤的提問,卡古拉卻以毫不在意的口吻回答道:
這些惡魔應該都是先前剛好待在被巴別西所破壞的城堡之中吧。雖然惡魔是可恨的仇敵,但在看見他們因爲巴別西的攻擊而蒙受池魚之殃後,倒是令我不禁感到有些同情。
我在半空中改變方向,準備逃離巴別西的劍擊。
鎧甲發出聲音如此說着。
「巴別西!你爲什麼如此需要卡古拉!? 」
但是巴別西應該不會輕易讓我得手。倘若我太得意忘形的話,肯定會死於非命。因爲巴別西是一名魔王,所以戰鬥技巧應該也相當優秀才對。
好熱。
巴別西一邊說話,一邊直直地衝了過來。
在發生一陣爆炸之後,巴別西當場就被轟飛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妳爲何要離開我?亞巴頓!」
當我想通這點時,身體已經用力撞擊在地面上。現場立刻產生出一個巨大的坑洞,至於周圍的花草樹木則是因爲這股衝擊而被連根拔起。
不過我此刻身上穿着卡古拉之鎧。
那就是敵人的名字。
真不愧是貪婪的亞巴頓所變化出來的盾牌。
「接招吧,亞巴頓、月鬥。」
我到現在還不習慣進行空中戰。
『抱歉,巴別西,吾輩並非因爲討厭汝才這麼做喔。』
「面對無可避免的戰爭,我說什麼都需要力量。雖然這麼做會把日本給捲進來,但是我不那麼做的話,人間界就會遭到佔領。」
他就這樣繼續把劍抵在我的脖子上,然後說出了以下這句話:
而且喫掉之後都會轉化成我的魔力。雖然以往我都是將吞下的魔力暫存在左手的盾牌之中,不過現在卻是把魔力當成營養全數吸收了。
巴別西將手向前伸去。
我能夠感受到巴別西的魔力流入了我的體內。
「沒這回事,敵人太過強大。如果少了妳的力量,我也沒有把握是否能夠打贏對手。」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類傷到如此地步。亞巴頓,還有月鬥,你們竟敢無視我的心情像這樣爲所欲爲!」
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魔力量與先前大不相同。
難道巴別西打算是讓雙方都使出最強力量來做出了斷嗎?
『別後退!月鬥!現在已經太遲了!』
「……若是我們十年前也像這樣直接互毆的話,就有辦法瞭解彼此嗎?」
「沒錯,在事情演變到那種地步之前,假使我未能先與亞巴頓聯手的話——」
感覺上我跟巴別西的力量是在伯仲之間。而且我相信卡古拉有辦法吸收掉巴別西的魔力。
接着他的笑容隨即被無數的蟲子覆蓋住。一大羣宛如黑雲般的蟲子包覆住巴別西的全身,接着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原先身穿帽T搭配牛仔褲的巴別西,此刻已換成一套閃爍着寒光的黑色鎧甲。
「沒錯!」
「月鬥!其實這件事也關乎你們人類的未來喔!」
雖然我多虧這身鎧甲纔沒有受傷,不過在從地上爬起來之前需要花費數秒的時間。
「妳還是老樣子食慾這麼旺盛,亞巴頓。」
我的職責就是駕馭卡古拉。
我以盾牌擋下巴別西的高速突刺。
爲了躲開朝着身體刺來的長劍,我以右手發射光束。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在盾牌上的那柄長劍,就這樣慢慢地被盾牌吞噬了。當盾牌發出一陣吞嚥聲之後,我的體內隨即充滿了魔力。
有別於先前宛如打鬧般的攻擊,他釋放出無數道與樹幹差不多粗的紫色光束。而且這些光束的威力強大到只要稍微碰到一點,光憑天使鎧甲根本承受不住的程度。
「對喔——」
「我跟你一樣!都想得到亞巴頓的身體以及力量!」
我以盾牌奪走了巴別西的長劍。
雖然我光憑肉眼幾乎沒有看見任何魔力波動,但是卻能夠感受出他身上的鎧甲凝聚了十分驚人的魔力。當我穿上卡古拉之鎧之後,就連這種事都能夠清楚地辨識出來。看來我連感知魔力方面也變得很敏銳了。
而且我總覺得她的胃袋根本沒有極限。
既然如此,我們這邊也主動迎擊吧。
巴別西如今已拿出真本事,先前的鬼抓人已經宣告結束了。
我隨即便理解到,若是被那把劍砍中的話,即使身穿卡古拉之鎧也會受到重創。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於我目前正飄浮在半空中,因此整個人被強烈的衝擊向後方震飛出去。不過多虧了卡古拉之鎧,我才能夠毫髮無傷。
這就是惡魔之力。
然後體內出現一種有燃料正在燃燒的感覺。
照這麼看來,卡古拉完全能夠把巴別西也喫進肚子裏吧。
至於卡古拉的工作就是來幫助這樣的我們。現在的她應該是有自信到願意讓當初與自己抱持相同價值觀的別西卜,看見自己當初與他在一起時未曾顯露過的一面吧。
「人間界……會遭到佔領?」
巴別西臉色凝重地咬緊牙根。
巴別西一開始就是想把我捶飛出去,纔會使出如此強力的斬擊。
他在接近躺於巨坑中央處的我之後,便把另一柄劍抵在我的咽喉上。
「真不愧是亞巴頓!」
「雪伽他們在哪……?」
而且——
「我已經說過自己沒有殺死他們了。」
『感覺上應該是未必喔。』
巴別西展開追擊。
原來巴別西把第一柄劍當成棄子,利用第二柄劍追擊我。
雖然我準備以盾牌擋下巴別西手中的兩柄長劍,不過巴別西似乎已經記取了劍一度被喫掉的教訓,迅速繞到我沒有持盾的右側。
儘管文獻中曾經出現過這個名字,但我卻未曾聽說過這名惡魔真的入侵了人間界。倒不如說,魔王級的惡魔來到人間界的話,就會確實變得非常出名。
第七聖戰一如字面上所言,至今已發生過七次了。換言之,在此之前也有魔王級的惡魔入侵過人間界。但是在資料之中並沒有出現過路西法這個名字。
不過該位魔王依然在文獻記載中留下了這個名字。
如果巴別西所言不假的話,路西法又是何時來到日本的?倘若如此強大的魔王出現在人間界,退魔省肯定不會保持沉默。
「再這樣下去,日本將會受路西法的控制。所有日本人都會淪爲那傢伙的奴隸。難道你想看見這樣的未來嗎?」
『當然不想啊。不過要是交給汝處理的話,很可能整個日本都被破壞殆盡。』
鎧甲中傳來了卡古拉的說話聲。
「其他魔王也都已經盯上日本了。雖然大家都有自己的盤算,但至少我並不打算對人類進行洗腦或屠殺殆盡。」
原來盯上日本的魔王,不光只有巴別西而已嗎?
假如其他魔王也跑來的話,日本到時將會變成怎樣呢?
「爲什麼魔王要來侵略日本……?」
「這種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不過因爲路西法即便在衆魔王之中也擁有最適合統治人類的能力,所以我纔打算在他構成威脅之前先下手。」
『然後再由汝來統治人類嗎?簡直是蠢斃了。』
在卡古拉嗤之以鼻的同時,我也開始發動鎧甲上的魔力。
只要擁有這副卡古拉之鎧,即便沒有使用盾牌,依然能夠吸收對方的魔力。
沒錯,就算敵人與自己仍有一段距離——
「啥!? 」
巴別西因爲腳步不穩而失去平衡。
他的右腳正逐漸陷入地面之中。
精確說來是我正透過影子在啃食他。
「即使你讓亞巴頓改變心意,這究竟又能證明什麼!光憑那點程度根本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感覺上就像是自己變成了惡魔。
明明有人拿同伴的性命在威脅我,我卻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把散發出白色光芒的長劍。
雪伽與其他X班成員們也都在那裏。一如巴別西剛纔所言,大家都因爲滿身是傷而倒在地上。雖然他們都傷重到無法起身,不過看起來並沒有大礙。
既然如此,就再次吞噬掉他的長劍。
至於我所發射的紫色光束則是擦過了他的側面。
巴別西在擋下光束之後,想必會衝上來砍倒我吧。
「雅別西。」
我這麼做不是爲了奪回卡古拉,也不是爲了殺死惡魔。
這是傾盡我所有力量使出的最強攻擊。只要把吸收自巴別西的魔力全部注入進去,無論多麼強大的魔王都必死無疑。
「別過來!雅別西!」
雅別西在聽見之後,靜靜地把劍放下來。細劍在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之後便消失無蹤了。
「就是現在!」
「謝謝妳這樣擔心我,我很高興。話說這是妳第一次主動來幫助我呢。」
「嗯——但是我並沒有對此感到後悔。」
「嗯。」
我把至今所吞噬的魔力通通集中在右手上。明明我對於魔法就只是一知半解,但在穿上卡古拉之鎧之後,自然而然就能夠發射光束了。
當我冒出上述想法的下個瞬間——
不過——
不過在我釋放出這股魔力之前,巴別西又召喚了好幾把劍。雖然我對於巴別西這種無止盡的魔力感到厭煩,但是因爲我的攻擊也打不到他,所以就這樣演變成拉鋸戰。
「……通通住手。」
他在被紫色光束擊中之前,已經先把手中的長劍向下揮去。
「因爲……」
「咳~~~……!」
我扭頭朝着雪伽等人的方向看過去。雖然大家都還活着,不過全都身受重傷。
這樣的她居然透過如此方式來要脅我,這樣的行爲裏究竟帶有什麼意義呢?
「但是……!」
但是——
雅別西等人身處在滿是瓦礫的中庭內。
「唔——!」
「但是妳沒有必要這麼做,因爲我會打贏月鬥。我反倒不想看見妳因此而身陷危險。」
「戰鬥尚未結束!我跟月鬥都還沒有倒下!」
「人類只要有心——也能夠改變惡魔!」
「雅別西,爲何妳要以這種方式來威脅我?」
巴別西先是將刺穿胸口的長劍自行拔出來,然後一把扔在地上。雖然直到拔出劍柄之前,我都以爲那只是一柄普通長劍,不過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把劍的長度簡直就跟長槍沒兩樣,是一把長達五公尺的大劍。
我在吞噬掉長劍之後,魔力又獲得了補充。
巴別西爲了繼續追擊,隨即在手中變出一把長劍。
不過雪伽等人在看見雅別西放下武器之後,卻依然沒有離開原地。感覺上他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雅別西根本不會出手傷人。
我已經沒有魔力繼續發射光束了。
『哎呀呀,巴別西啊,瞧汝的胸口變得那麼涼快。就憑身上開了個洞的汝,當真以爲有辦法打贏吾輩嗎?』
因爲我們都注意到了。
「兄長大人!」
「卡古拉!」
「回答我,妳是爲了誰才這麼做的?」
「當然是無所不能!」
雅別西拿起一柄細劍對準了我的同伴們。
注意到有其他視線正在看着我們。
劍與盾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這對於惡魔使而言是最極致的狀態。
「……嗯。」
他即使被名爲烏列爾的天使刺中了胸口,卻依然沒有倒下。倘若我基於同情而中止戰鬥的話,就只是令他蒙羞罷了。
「就憑你們這羣弱小的人類能做些什麼!」
雖然雪伽不顧自身安危大叫出聲,但是我卻輕輕地以手勢制止她繼續說話。
但是我沒有那麼做的必要。
「我不清楚!但是我會想辦法打贏的!人間界是屬於我們人類的!所以我不會讓它捲入魔王們的戰爭!」
「不光只有卡古拉而已!」
巴別西露出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樣。
糟糕。
兩者因衝擊彈開,隨即再度交鋒。在我吞噬長劍之前,巴別西又繼續發動攻勢。
「……是這樣嗎?」
這句話並非出自我的口中,巴別西一邊伸出手來一邊說道。
「咳——!」
「這樣啊——」
直到其中一方倒下之前,我們之間的戰鬥仍會不斷持續下去。
巴別西的胸膛忽然被一把利劍給刺穿了。
「既然如此,那妳應該已經明白何謂情感,記得要好好珍惜這種感覺喔。」
這個天使應該不是他們召喚出來的。X班成員之中,沒有人擅長使劍。不對,比起這件事,該名天使內含極爲驚人的魔力。
明明巴別西並沒有被光束打中,但表情卻顯得十分痛苦。難道說那把長劍擁有如此驚人的威力嗎?
究竟是長劍比較快,還是光束比較快——
我把右手上的魔力全部一口氣發射出去。
究竟是誰——召喚出來的。
有辦法操使這種足以貫穿魔王的大劍,此人絕非是泛泛之輩。
難道那柄長劍就連光束都有辦法斬斷嗎?
雅別西的身上完全沒有散發出任何魔力。看來她真的是一名不擅長戰鬥的惡魔。
「好……!」
我跟巴別西都突然停止攻擊。
「都是因爲你。」
巴別西就這樣高舉着手中長劍,卻沒能進一步繼續向下揮去。
我必須活着回到人間界,然後前去打倒路西法。這是一場爲了我自己,爲了證明無需巴別西出手幫忙,光憑人類自己依然有辦法打贏其他魔王的戰鬥。
「珍惜重要之人的心情,並不是能透過思考去理解的。而是當妳回神時,就會發現自己已經這麼做了。」
難道這名劍型天使就叫做烏列爾嗎?
「都是因爲你來到這裏,亞巴頓跟雅別西都變了。」
巴別西對着我開口說道。
這番話簡直就像是我曾經對雪伽說過的。
「不過當初是你邀請我來的喔。」
巴別西再次變出一柄長劍,然後擺好戰鬥架勢。
「哥哥!」
「……拜託你別打了,月鬥。」
看着巴別西舉起長劍,我立刻將右手向前伸去。
我以盾牌毆打巴別西。畢竟只要能夠站在地上,我就有辦法穩住身體。明明巴別西根本沒有受到什麼損傷,不過他的表情卻顯得很痛苦。
雅別西跑了過來。
巴別西說得沒錯。
「沒、沒想到……『烏列爾』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哼、哼哼哼哼哼……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還真像是那傢伙的作風。」
「我不懂,但我是第一次看見兄長大人受到傷害,並且認爲自己得要想辦法幫忙纔行,所以——」
影子彷彿想把巴別西拖進地獄般,開始大口吃着他的腳。就在巴別西陷入動搖的同時,我從卡古拉之鎧釋放出魔力,藉此飛離原地。當影子遠離巴別西之後,他的腳也隨之回覆原狀。
我也架起盾牌,等待對方發動攻勢。
「月鬥!難道你以爲光憑自己一人,就有辦法打倒路西法與其他魔王嗎!? 」
雅別西目不轉睛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柄細劍。如果我趁現在發射光束的話,肯定能夠輕鬆打中雅別西。即使只是轟掉她手中的細劍也沒問題。
依照那純淨無瑕的白淨色彩來看——是天使。
雖然巴別西的胸口不停噴出黑霧,卻仍然沒有倒下。他的傷口湧出無數只蟲子,然後又隨之消失無蹤了。
巴別西已經看穿我會發射光束。
聽見卡古拉這番語帶諷刺的發言之後,我不禁大吼出聲。
「哼……無需擔心,我還能再戰。」
巴別西似乎並沒有把這句話當成是在挑釁,反而覺得卡古拉是在關切自己。
事實上他這個想法並沒有錯。卡古拉之所以會這麼說,就是爲了替巴別西打氣。
正因爲卡古拉認定巴別西是自己的勁敵,所以纔會像這樣出言挑釁。爲的就是要讓彼此都能夠傾盡全力大戰一場。
外加上就算巴別西被大劍刺穿胸口,他的實力還是一樣驚人。如果我被他打中的話,肯定會直接粉身碎骨吧。就與先前一樣。
不過巴別西終究變得比較虛弱。只要我把卡古拉之鎧上的魔力全都發揮出來的話,或許可以打倒他也說不定。
一擊決勝負。
規則十分簡單明瞭。
我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盾牌還在手上。這是堅不可摧的卡古拉之盾。
至於右手的光束——我還有辦法發射嗎?更何況我根本還不習慣發射這類光束。但是我的攻擊手段就只有這招。
「一決勝負吧,人類。」
「接招吧,魔王。」

巴別西先一步採取行動。
他將手中長劍扔向我。在我舉盾防禦時,他又拿起另一把劍砍在我的盾牌上。接着巴別西扔掉了手中所有武器,直接與我展開肉搏戰。
而在盾牌將長劍吞噬掉之後,我便把魔力集中在右手上。
感覺上自己能夠重新發射光束了。如此一來,我就有方法擊倒巴別西。
「喝啊啊啊啊————!」
巴別西以自己的手爪打在我的盾牌上。
因爲他不僅守住了與卡古拉之間的約定,沒有殺死我以及我的同伴們,外加上他之所以會抓住卡古拉,就只是需要能夠對抗路西法的戰力罷了。
「這全都是爲了要妳救回來呀!」
「既然如此,我就以朋友的身份提出忠告。月鬥,你務必要提防路西法。那傢伙已經滲透進你們人類之中,而且他就像個寄生蟲一樣,打算從內部將全人類啃食殆盡。聽着,你務必要小心內賊。」
「不過說出此話的汝,感覺上似乎對於自己打扮成貓咪一事十分樂在其中喔?」
「明明只是一隻笨貓,居然命大能夠活到現在。」
「我是盾牌,你所有的攻擊皆由我來承受。」
「……謝謝你的忠告。」
「啊~……雅別西。」
「你是卡古拉的朋友吧。既然如此,也就算是我的朋友。」
「……!」
變成黑貓的卡古拉,輕輕地坐到巴別西的身旁。
身體被剖成兩半的巴別西,轉眼間就已經回覆原樣了。不過受到的傷害似乎還沒有得到舒緩,因此目前還躺在地上。
與此同時,取走所有魔力的卡古拉出現在巴別西的背後。
「喔~卡古拉!」
雅別西的手中開始發出魔力的光芒,接着摸向被剖成兩半的巴別西。巴別西的周圍隨之出現一塊微微發光的區域,並且有蟲子逐漸羣聚過來。接下來的畫面着實令人訝異,因爲能夠看見巴別西那遭到天使刺穿,並且又被卡古拉剖成兩半的身體就這麼逐漸復原了。
於是我拿出手機撥打給大山小姐,這次很快就有人接聽了。
「包含我嗎?」
「兄長大人!」
我在接近他們之後,便將卡古拉抱了起來。
我背對着倒地的巴別西以及雅別西,直直朝着同伴們的方向慢慢走去。
以前空翻繞到巴別西背後的卡古拉,將自己的尾巴變成了一把利刃。至於宛如鞭子般的這把利刃,就這樣直接由下而上劃過了巴別西的身體。
『沒問題,世見會負責開啓傳送門,你們就從哪裏回來吧。』
「原來兩人聯手……也能夠採取……這樣的戰鬥方式……」
「不是的,我就只是想盡力而爲罷了。我是一名惡魔使,無法成爲救世主。」
巴別西的身體當場被切了開來。
「哥哥!」
『月鬥君嗎?我這裏有偵測到你們的魔力,你那邊狀況如何呢?』
不過就算巴別西的身體被剖成兩半,但他依然能扭頭看向位在自己身後的卡古拉。
「亞……巴頓……!」
「唔……!」
「巴別西,汝還想繼續打嗎?」
「喔——!」
我既是一名戰士,也是一名惡魔使。
倒地的巴別西發出笑聲。
「月鬥,真沒想到你能夠一臉輕鬆地說出這麼恐怖的話來耶。」
「咦!? 」
但是我持盾的左手卻被固定住了。由於手爪直接刺在盾牌上,因此我總覺得自己的盾牌就快要被巴別西給奪走了。雖然我也正在吸收巴別西的魔力,不過自己在此之前應該會先被殺。原因就在於巴別西的另一隻手,此刻朝着我的臉部揮了過來。
他的行動都有其目的。全都並非單純基於惡意使然,而是有其必要才採取行動的。
現場就只剩下名爲花村月斗的人類而已。
「大山小姐,能拜託妳幫忙把我們傳送回去嗎?」
接着她也把我手上的卡古拉一起抱了起來。
「這樣啊。」
「卡古拉小姐!」
雅別西在確定勝負已定之後,便立刻朝着這邊跑了過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巴別西是想發動攻擊,還是想抓住卡古拉。
「負責料理敵人的是吾輩!」
我的手開始發光。
雅別西則是緊握住巴別西的手,然後將其擁入自己的懷裏。
大概是腎上腺素開始降低的關係吧。由於多虧卡古拉之鎧才得以維持住的精力與肌力都變回平時的狀態,因此我纔會一下子感到非常疲倦。
「這件事我晚點再解釋。」
「——你所想保護的對象裏,可有包含雅別西嗎?」
他就這樣倒在中庭的地面上。
「這樣啊。」
不管是盾牌與鎧甲都消失了。
即使解除武裝後的我變得毫無防備,依然得讓敵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而這正是我的戰鬥風格。
「像這種小城堡裏所發生的一切事情,全都瞞不過吾輩這個大惡魔的法眼喔!哇哈哈哈哈哈!」
直到解開所有的謎團之前,我都沒辦法打從心底去憎恨巴別西。
下個瞬間,我解除了身上的所有武裝。
我相信在這些理由之中,應當也包含了掀起第七聖戰的原因纔對。
忽然間,我也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很沉重。
「歡迎妳回來!卡古拉!我真的好想妳喔!」
真要說來,我反倒還有其他更需要仇視的對象也說不定。
「這個嘛……」
雪伽起身朝着我的方向跑過來。她身上的鎧甲此刻幾乎已是破爛不堪,不過她依然一把將我抱住。
躺在地上的巴別西將手舉了起來。
雖然渚對卡古拉惡言相向,不過表情卻顯得很開心。
雪伽開心到淚流滿面。
巴別西更是殺死我雙親的仇敵。
但是我實在沒辦法打從心底去憎恨他。
並且令我深刻地感受到她終於回來了。
如果有人說惡魔使的風格就是爲自己而戰的話,這句話便形容得非常貼切。只要能夠與雪伽以及X班成員們繼續過着幸福的生活,我願意爲此不擇手段。
單就目前的情況來看。
「哼、哼哼哼哼……原來如此……」
「這裏面也包含你喔,巴別西。」
而且——
巴別西仍然躺在地上。
「雪伽啊,一段時間沒見,汝真是變強很多呢。射擊技巧幾乎更上一層樓喔。」
正在幫巴別西進行治療的雅別西,十分害羞地低下頭去。
「幸好有妳在這裏,要不然我就沒命了。」
就連卡古拉的大笑聲,也都讓我感到十分懷念。
『是嗎?總之看你們似乎已順利完成任務,最後只要平安歸來就足夠了。』
「巴別西,我會與卡古拉攜手拯救人間界的。」
「……不了,情況已經出現變化了。」
「……意思是由你來擔任人類的代表嗎?」
雖然維護人類的和平也很重要,但我首先只想從身邊的人保護起。
但是巴別西最終未能摸到卡古拉的身體。
然後他朝着卡古拉伸出了自己的手。
惡魔是敵人。
所以纔有辦法採取這樣的戰術。
當我如此提議之後,所有人都點頭表示同意。
我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巴別西。
「咦……!妳是躲在哪裏偷看到的!? 」
不過我們此刻依然身處在巴別西的城堡裏。
「我馬上來幫你療傷!」
明明我的盾牌能夠吞噬一切,沒想到他居然自己送上門來。
「無論對手是路西法或是其他魔王,只要是爲了保護家人與朋友,我願意挺身而戰。」
「月鬥——————!!」
「嗯……感覺上我也得到兄長大人許多的幫助。」
鮑伯與銀河跟着走了過來,渚以及柚子也緊跟在後。雖然他們身上的鎧甲都跟雪伽一樣殘破不堪,不過所有人都平安無事。肯定是銀河有先幫大家進行治療吧。
「各位,接下來就準備返回人間界囉。」
因此,我能夠與巴別西成爲朋友。
「我知道了。」
不久之後,渚的身體便開始發出光芒。世見先生似乎是透過她來開啓傳送門。看來比起我與卡古拉之間的契約,身爲父女的渚以及世見先生之間擁有更加穩固的魔力連結。
接着渚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小黑圈。那應該就是傳送門吧。
「大山小姐。」
我繼續對着手機開口說話。
『有出現傳送門嗎?你們趕緊從那裏脫離魔界。』
「請回答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
「退魔省對於惡魔的事情應該都瞭若指掌吧。」
『真要說來並非無所不知,原則上算是爲了把所有謎團全數解開而存在的機構吧。』
「假設有位十分強大的惡魔正在入侵日本,退魔省應該有辦法立刻調查出來吧?」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妳應該早已掌握到關於路西法的情報了吧?」
大山小姐沒有回應。
不過這個反應等同於默認了。
明明魔王已經來到日本,但是媒體卻彷彿渾然不知。甚至就連網路上的小道消息都不曾提起過。
難道退魔省真的完全沒有察覺到路西法正在入侵日本嗎?退魔省好歹也是日本最強降靈士集團,在那之中不可能會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此事。
他們明明知道,但卻蓄意隱瞞。
這是爲什麼?
——因爲這麼做的話,能夠爲退魔省帶來好處。
雖然無論肉類、海鮮、炸物或沙拉都顯得是奇形怪狀,不過每一道料理嚐起來都十分美味。看着桌上那些裝滿佳餚的大盤子,卡古拉再次拿起平底鍋準備做菜。
最後是雪伽。倘若沒有她在這裏的話,我根本就不可能會下定決心前往魔界。另外當我們身處在魔界時,也是多虧她的支援才順利保住小命。
意思是我不需要趕緊去收集情報嗎?既然卡古拉都這麼表示的話,現在也只能選擇相信了。
「其實真要說來,你們達成了足以登上報紙的壯舉喔。」
正當我冒出上述想法時,忽然傳來了一陣門鈴聲。
在醫療中心的會客室裏,翹着腳的大山小姐以高高在上的態度向我道歉。因爲這副模樣比較符合她的作風,所以反倒讓我感到一陣心安。
「確實汝等的成長值得讚賞,不過假如想成爲吾輩的部下,那就還需要繼續修行囉!」
「那麼,慶祝卡古拉順利回到了我們的身邊,乾杯~!」
我們曾經去過魔界的事實,聽在一般人的耳裏肯定會被當成笑話吧。明明美國與俄羅斯的退魔士花了幾十年,才勉強打開一扇十分微小的魔界之門,因此光憑几名日本高中生哪有辦法輕鬆前往,而且所有人還都平安歸來。
不光只有她一個人,整個退魔省都故意隱瞞這個事實。而且即便大山小姐再怎麼優秀,終究無法與退魔省爲敵。更何況目前還只是一介高中生的我。
即使是退魔省最強集團XXist部隊都不能接觸的情報,這名惡魔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呢?若是沒有掌握到相關線索的話,我們根本無從對抗起吧。
「嗯,還需要再多做幾道。」
「……這個嘛~應該不會。」
「嗨~月鬥。」
由於我進出過別西卜的城堡兩次,因此她應該有一堆事情想要問我吧。
我回頭看向後方。
『月鬥君……』
「總之一旦我們掌握到任何情報,就會盡快通知你的。」
畢竟我還不能全盤相信大山小姐所說的話。
對喔,因爲巴別西能夠自行開啓傳送門,所以當然有辦法輕鬆前來人間界。感覺上往返於魔界與人間界一事對他而言,就跟我們前往住家附近的便利商店沒兩樣。
「吾輩已將卡西爾的技術全都記在腦海裏,並且也包含雅別西讓吾輩吸收的無數惡魔們所擁有的技術。換言之,吾輩等於是一個綜合體,並且也是精通各種技術的大惡魔喔!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就算如此,因爲從魔界歸來的我們依然需要接受檢查,所以X班成員們全都被送往醫療中心。雖然被迫二度接受相同的檢查,真的讓我大感喫不消,但由於這也是義務之一,因此我也只能乖乖接受了。
「妳還要製作其他料理嗎?」
不過幸好這次鮑伯以及銀河都跟我住在同一個病房內,所以讓我不會感到無聊。外加上女性陣容的病房就位在隔壁,因此我們隨時都能去找對方聊天。
*
上次我從魔界返回人間界之後,立刻就被大批退魔士團團包圍,至於這次的情況也十分類似。
「巴別西!? 」
「——再見囉。」
能夠看見倒在地上的巴別西,以及細心照顧他的雅別西。
我說什麼都非得搞清楚不可。
「少在那邊胡說八道了,汝明明是一路朝着這裏走過來吧。」
接着就開始大快朵頤起擺放在桌上的餐點。
「嗯。」
「話說卡古拉小姐的體內已經沒有天使了對吧?」
「哼!只不過是稍微去一下就跑回來,這種小事任誰都能夠辦到啊!」
「妳都聽到了嗎?」
「喂~月鬥!要走囉!」
就連代表着退魔士根基的退魔省都有事瞞着我們。
「——好的。」
「記得當初跟妳合體的天使,是專門支援生活用的卡西爾吧?既然妳已經失去該名天使了,不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做菜很奇怪嗎?」
「沒錯,不過麻煩汝後退一點,銀河。汝這樣站在吾輩的背後,會令吾輩感到渾身不自在。」
「嗯。」
「但是我說卡古拉啊,若是沒有大家的幫忙,感覺上這件事也就無法圓滿落幕囉。」
說到與之前相同的事情,那就是大山小姐又跑來與我見面。
當我切斷通話之後,便扭頭看向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卡古拉。
「沒那回事,得再多做點纔夠喫。」
「…………」
站在我背後的卡古拉如此笑道。
搶在我之前發出歡呼聲的人是雅。她在聽說卡古拉回來之後,彷彿當成是自己的事情般顯得十分開心。而且在我們住院的那段期間,她也經常來醫療中心照顧我們。
目前還是先別打草驚蛇吧。
翻動着炒菜鍋的卡古拉,在火焰的照映之下顯得全身發紅。
『我不清楚你在魔界裏掌握到什麼消息,不過退魔省並非是你的敵人,希望你至少能相信這件事。』
我一邊回應一邊走到玄關。但卻不小心把裝有菜餚的盤子一起端過來了。
「因爲我碰巧經過附近,所以就順便來打擾一下。」
「真是太美味了!」
不管怎麼說,目前光是解決完巴別西的事情,就已經令我身心俱疲了。
雅別西對着我露出笑容。
化身成少女模樣的卡古拉一邊如此數落,一邊在廚房裏揮舞着菜刀製作料理。她還是老樣子拿着不知從哪找來的詭異食材,然後做出一道道奇形怪狀的料理。雖然今天的派對是要慶祝卡古拉平安歸來,但是她卻堅持親自下廚做菜給大家喫。
大山小姐語重心長地開口說道。
「那現在又是怎樣呢?」
「……我知道了。」
掀起第七聖戰導致我父母雙亡的巴別西,也是基於某些目的纔開戰。
「所以這件事確實有如此重要嗎?」
有一名魔王就站在我的面前。
銀河從卡古拉的背後探出頭來提問。
「關於路西法的情報,在退魔省內也是國家級的重要機密。就算我想開口,也沒有足夠的權限能爲你解答。」
看着開口大笑的卡古拉,老實說我是覺得她並沒有任何改變。雖然單就表面是沒辦法去判斷一個人是否有所改變,但是看在我的眼裏,卡古拉的內在就跟以前是一模一樣。
銀河似乎接受了這個說詞,在臉上露出一張有些落寞的笑容。
但是桌上的菜餚已經多到足夠讓十個人分着喫了。老實說我們根本喫不完。雖然鮑伯跟渚的食量都很大,不過即使加上他們兩人,料理應該還是會多到剩下來吧。
「怎麼了嗎?」
「那麼,路西法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惡魔呢?妳的記憶應該都已經恢復了吧。」
我們所有人都一起接受檢查,至於結果是大家都並未受到任何污染。
其實雪伽說的一點都沒錯。假如沒有渚,我們根本無法脫困。若是少了鮑伯,我們就見不到雅別西。如果沒有銀河幫忙治療,那我們早就死在魔界了。至於柚子——感覺上變成香菇模樣的她,幾乎堪稱是左右命運的分水嶺。
但是待遇上卻截然不同。很明顯我們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被當成可疑人士,而且因爲退魔士們這次早已確定傳送門的位置,所以先一步掌握到消息的他們便以十分盛大的方式迎接我們。
大家配合我的致詞,紛紛舉起自己手中的杯子。
至於這起事件所帶來的疲勞,等到穿過那道傳送門之後能夠得到解放。
以上兩件事都與名爲路西法的惡魔有關。
「吾輩反問汝一個問題,銀河。倘若汝與朋友分離了一段時間,是否會失去與該名朋友相關的一切記憶呢?」
「乾杯~!」
「因爲我對於從別西卜手中奪回亞巴頓的你抱持高度評價,所以單就個人的角度來說,我願意儘可能提供你需要的情報——但是關於路西法的內容,我還是不能告訴你。」
「雅姐姐,謝謝妳幫我們看家。」
並且在見到他之後,我又該怎麼做?
該怎麼做才能夠見到這名惡魔呢?
老實說,我變得不知該相信誰。
說實話這根本不是一介高中生能插手的事情。但既然此事與我雙親的過世有關,我說什麼都想瞭解。
看來就算是再次前往魔界,我還是沒有受到任何污染。雖然不懂爲什麼我們會平安無事,不過想必是巴別西已將城堡的環境改造成能夠讓人類在那邊生活吧。
我朝她揮了揮手之後,便轉身跳進黑色傳送門之中。
而且是一張我未曾在其他惡魔的臉上看過,非常溫柔的笑容。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畢竟學校那邊沒發生什麼事情。不過——」
「汝不必心急。若是吾輩沒有猜錯的話,路西法會像巴別西那樣主動前來接觸的。」
在我打開大門時——
身穿皮衣的他看起來打扮得十分輕鬆。話說不久之前才與我們展開死斗的巴別西,此刻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但是這份量感覺有點太多了耶?」
是誰這麼晚來拜訪呢?
「……我先針對隱瞞事實的部分向你致歉吧。」
關於退魔省與路西法之間的關係——
由於所有人都同時出院,因此大家便決定一起到我家舉辦慶祝派對。
鮑伯如此呼喚着。其他人也全都站在黑色傳送門前等我過去。
「雖然是可以這麼說,不過真要說來是我並未掌握到相關線索。而且這部分的情報就連我也無權閱覽。」
卡古拉在完成料理之後,便接連端來了好幾個大盤子。
「來了~」
站在卡古拉身旁幫忙製作料理的雪伽如此說着。
「哇~!是月鬥耶!」
從巴別西身後探出頭來的雅別西如此說着。
在我開口打招呼之前,雅別西已經直接抱在我的身上。由於我反射性地以雙手摟住雅別西,因此不小心放開了手中的盤子。不過卡古拉與巴別西似乎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所以盤子在落地之前就已被兩人接住了。
「咦、咦、咦……!」
「我當時是對你說再見對吧?」
這麼說是沒錯啦,但是我實在沒想到那麼快就能夠重逢了。
說起雅別西身上的穿着,已經不再是她在城堡裏所穿的白袍打扮,而是一件薄襯衫配上迷你裙,看起來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女孩子。由於她擁有小麥色的肌膚與一頭銀色秀髮,因此宛如一名外國人。而且看起來真的非常可愛。
「……爲何你們會來到人間界?」
「也沒什麼啦,就只是因爲你說會憑自己的力量來解決這件事,所以我纔想說親眼見證到最後。而且若是順利的話,我也想利用你給路西法一點顏色瞧瞧。」
「……啊哈哈。」
看見巴別西如此直言不諱的態度,感覺上反而比退魔省更值得信賴。當然我也完全不打算聽令於他。
「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雅別西她——」
「啊~嗯,這部分我猜得出來……」
從剛纔起就一直抱在我身上的雅別西,直到現在依然與想把她推開的雪伽展開熾熱的對決。明明身爲惡魔卻沒什麼力氣的雅別西,此刻的模樣簡直就像是跟雪伽抱在一起。
「放~開~我~啦~!雪伽,爲什麼妳要一直妨礙我呢~!? 我只是很想瞭解月鬥而已呀!」
「既然如此,那妳也不必抱在我的哥哥身上吧!我的哥哥可是就算遠遠欣賞也依然非常帥氣喔!」
問題不在這裏吧?
「好啦好啦,雅別西,不可以給雪伽添麻煩喔。」
巴別西也出面幫忙勸阻雅別西。反觀雅別西在被自家哥哥溫柔地提醒過之後,這纔不甘不願地停止掙扎。看來她似乎不敢忤逆自己的哥哥。
「抱歉喔,雪伽,我的妹妹驚擾到妳了。」
「纔怪!哥哥可是不能沒有我喔!」
不過我決定撤回這句話。
話說這小子在鬼扯啥啊?
「你給我等一下!」
這句話立刻將我拉回了現實。
「妳明明是一名人類,射擊技巧卻高超到能夠遠距離精準射中我的手指。外加上妳明知我是魔王,依然擁有毫不退讓的勇氣。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妳那堅毅的眼神。這一切對我來說都太新奇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妳這樣的人類。妳下次是否願意與我兩人單獨出去用餐呢?其實我也擁有人間界的貨幣,所以妳無需擔心開銷方面的問題。」
既然巴別西是看準雅別西與X班成員們都在客廳裏開心聊天時才談起此事,肯定是不想被其他人聽見吧。
「不對,我認爲是這片土地較爲特殊,路西法纔會想要統治這裏。正因爲如此,包含我在內的其他魔王都虎視眈眈地想入侵日本。」
他打從最初就一直將目光放在路西法的身上。他先前之所以會把卡古拉帶走,主要也是爲了與路西法一戰。
「真是好美的手。當時就是這雙手拿起槍枝在攻擊我嗎——」
「咦……?」
正確說來是往屋子裏走進去。
難道他——
「我來到人間界最主要的理由,就是因爲妳喔,雪伽。」
等我驚覺到究竟發生什麼事情時,巴別西以清晰的口吻說道。

「我確實是抱持這樣的打算喔?」
「汝這個混小子,難道是想在這裏掀起第八聖戰嗎?」
「……?」
我就這樣在心中懷揣着各種想法,然後重新回到喧囂熱鬧的客廳裏。
卡古拉爲了擺脫這場糾紛而轉身離去,雅別西與雪伽則是緊跟在後。
「聽好了,月鬥。只要你死去的話,我就會立刻出兵攻打日本。若是你想阻止此事發生,就得想辦法打倒路西法。」
爲了避免被黑暗吞噬一切,我非得變強不可。
下個瞬間,卻換成巴別西輕輕地握住了雪伽的手。
「幹嘛?先說好我是不會把雪伽交給你的。」
「——那吾輩就先回廚房囉,因爲我的菜還沒做完。」
「原則上比較偏向敵人,畢竟我是惡魔嘛。」
「啊,我也一起去幫忙,畢竟人間界的料理當真是太美味了。」
從公寓的走廊上看出去,天空的夜色顯得昏暗無比。
巴別西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之後,便走過了我的身旁。
——我剛纔曾經思考過。
倘若有人想追求我家的雪伽,我理所當然要宰了對方嘛。
認爲巴別西不是我的敵人。
「不是啦,我是想談談關於路西法的事情。」
「所以你目前是中立囉?」
巴別西目不轉睛地盯着雪伽的手。
「是因爲路西法在這裏嗎?」
不過我跟巴別西完全沒注意到這件事,仍舊站在玄關前怒目相視。
「爲了查明此事,路西法可說是一大阻礙。」
「這件事就交給我來代勞吧!而且我絕對會把你打到再也爬不起來!」
當雪伽向後退一步時,巴別西也跟着向前走一步。
雅別西探頭窺視着我的臉。
「雖然我來到人間界的一大理由是想見見雪伽,不過另一個理由是爲了監視人類的動向。依照往後的發展,你我有可能是同伴,也可能互爲敵人。」
「這是怎麼回事?日本究竟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呢?」
「卡古拉,麻煩妳使出最強魔力把自己變成血盆大口,我要喫了這傢伙。」
明明這場派對是爲了慶祝我們平安逃出巴別西的城堡,爲什麼敵方大將也跟着跑來參加啊?
「聽着,月鬥。雖然有可能因爲你是日本人的關係,所以才並未察覺出此事,不過日本這個國家在人間界裏算是比較特別的。」
雪伽在看見雅別西一把抱住我的右手之後,她便直接上前摟住我的左手。
「月鬥只要有我陪在身邊就足夠了吧?」
「雪伽!拜託妳再帶給我類似那場戰鬥的衝擊感吧!」
看着伸手想觸摸雪伽的巴別西,我爲了尋求支援而伸手拉住卡古拉。
看着面紅耳赤的雪伽,巴別西把自己的臉靠得更近。
「咦、咦~!? 」
「……話說月鬥啊。」
「那個,巴別西……?」
「不必你提醒,我也打算這麼做。」
正當我準備追上去時,卻又忽然停下腳步。
黑暗也存在於人間界裏。
「呵呵——」
因爲這小子纔是我的頭號敵人。
「不、不會的,請別放在心上。謝謝你喔,巴別西。」
「唉唷,雅別西!進門前記得先脫掉鞋子!」
看着面露微笑的巴別西,雪伽手足無措地如此開口回應。
「爲何你要露出這麼兇狠的表情呢?月鬥。」
我無法理解巴別西這句話的意思。爲什麼只是想探查情報,惡魔就會成爲阻礙呢?
「那麼,我也去喫點東西吧。」
不過依照巴別西目前的態度,感覺上並沒有打算立刻跟我們大打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