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3 應用戰鬥訓練 T離/被包圍的時候
《七星降靈學園的惡魔》 · 田口仙年堂 · 2.7萬 字
這是我第二次來到魔界。
因此讓我搞清楚幾件事情。
首先是移動期間並不會那麼不舒服。雖然在科幻電影等作品裏進行空間跳躍,或是經過類似時空洞穴等地方時,大多會描述到主角在途中發生意外或頭昏等等,不過實際上並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在啓動魔界之門開啓軟體的瞬間,我們的身體立刻就被傳送出去。明明前一秒還站在公寓前的停車場,如今卻已經身處在別西卜的城堡之中。印象中之前在接受巴別西的邀請時,也是在不知不覺間抵達。
我還察覺到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人間界的各種定律在魔界里根本不適用,甚至連物理法則都會遭到改變。
我們目前站在城堡的外牆上。
以人間界的說法來解釋的話,就是我們正以垂直的角度站在牆壁上。從腳下的玻璃窗看去,裏面是裝潢採用中世紀風格的房間,同時能夠看見椅子等傢俱黏在天花板上。
也不知是因爲這裏的重力本來就亂七八糟,還是巴別西故意把城堡設計成這樣。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非得小心前進不可。雖然重力問題能透過天使來解決,不過難保接下來會碰到怎樣的陷阱。
不知道是因爲目前是晚上,還是此處根本沒有天空的概念,總之城堡周圍一片漆黑。若沒有任何照明,我們似乎連移動都大有問題。
我回頭望去。
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後面。雖然大家果然都好奇地不斷東張西望,但是幸好沒有任何人脫隊。
並且——
『嗨~月鬥君,你們似乎順利抵達了目的地呢。』
手機中傳來一股聲音。
但是說話的人——不是世見先生。
「是大山小姐嗎……?」
『沒錯。』
我立刻震驚到臉色刷白。
我卻召喚出排名第八順位,就只是大天使等級的弱小天使。
「我沒有那種意思。話說你還記得之前在穿上改良過的天使鎧甲時,也有過類似的想法吧?所以你就儘管放心吧。」
「鮑伯你也一樣看起來很合身啊。」
「唔……!」
他除了衣服十分破爛以外,渾身上下也滿是傷痕。看來他是不死族囉。惡魔之中也有能夠操控死者,並且讓自己變成活死人的種族。原來如此,銀河那種不管被人如何踐踏都會重新爬起來的性格,確實稱得上是不死之身吧。
「……我很可愛嗎?」
『我這邊也只能盡力而爲。由於你們身處魔界,因此我方無法進行任何火力上的支援,可是至少能夠提供各種情報。』
即使我變成這身模樣,雪伽依然開口稱讚我。
「問題不在於是否好看吧?而是這身裝扮肯定很快就會穿幫喔!? 」
「大概……」
明明那套天使鎧甲比起以往的裝束更加單薄,不過防禦力卻有飛躍性的提升。我相信鮑伯這身打扮在惡魔之間肯定也很常見的。
「召喚。」
「原來如此……」
「……少在那邊耍嘴皮子了,我們趕快潛入吧。」
肯定是大山小姐經由世見先生察覺出此事。世見先生明明是從事與情報有關的工作,怎麼可能無法藏好自己手上的情報呢?更何況他又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
不過我們現在也是惡魔的一份子。
不過這是理所當然,就算雪伽變成惡魔也一樣可愛。
我的手背長出獸毛,指甲也變得宛如短刀般銳利無比。
『這起事件就只是某名少年從退魔省竊取了開啓魔界之門的軟體,並擅自跑去魔界參觀而已。本單位完全沒有進行任何干涉。我們當然也不會對各位的生死負起任何責任。』
這座城堡內部遼闊到徹底超乎我的想像。
「那就趕快出發囉,各位。」
「要我順便……收集情報嗎?」
『究責這部分,如今已經不重要。不管中間的過程怎樣,你們目前正身處在魔界的事實,纔是當前最迫切的問題。』
即便以失敗收場,只會對外聲稱是學生私自胡來。但若是成功,就能夠取得關於魔界的情報。不管出現怎樣的結果,退魔省都不會有任何損失。
大山小姐的語氣有稍微緩和一些。
而且,我還有一羣夥伴們。
嗯~難道這名天使會反映出當事人的個性嗎?確實,渚給人的感覺就跟貓咪一樣十分隨興,但是舉止又非常優雅。
當我重新睜開雙眼後,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柚子冷靜地如此催促着。
簡直就跟哪來的修道者沒兩樣。不過他擁有一身紅色的肌膚,造型大概跟日本或亞洲自古流傳的東方惡魔很相似吧。
當我如此宣佈之後,雪伽便把腳下的窗戶打了開來。
總覺得自己似乎肩負起十分重大的使命。
「雖然你的臉部沒啥變化,不過感覺這模樣很適合你喔,銀河。」
『加上親身前往魔界的人類不多,關於該處的資料極爲不足,因此希望你能夠順便在那裏幫忙收集情報。』
柚子感受到我的視線之後,便扭頭看着我。
「月鬥同學,差不多該變裝囉。」
「你該不會是在暗指我平常就跟惡魔沒什麼分別吧!? 」
「……怎樣?」
雖然在一般戰鬥中無需讓自己變成惡魔,但在躲避敵方的追擊,或是潛入敵陣時,這名天使就能夠發揮功效。
「也沒什麼啦,那個,就只是覺得妳這身模樣很可愛。」
『你能猜到我爲什麼會正在與你通話嗎?』
「嗨~總覺得之前好像沒見過你們耶?」
不對,應該不是基於這個理由。
我順利變身成惡魔了。
『總而言之,你們要儘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如此一來,對我們也比較有利。』
「……大山小姐是在聲援我們嗎?」
「嗯~我的臉看起來如何?」
再加上這座城堡內沒有正常的重力法則,所以很快就會讓人失去方向感。由於走在這裏不只需要掌握好方位,甚至還要注意上下左右,因此光是確認目前的所在位置就讓人大感喫不消。
「我看起來跟人類沒兩樣耶,不過真的不會穿幫嗎?」
「那個,這個~關於這件事……」
鮑伯那身裝扮確實很不像是惡魔。
一陣強光包圍我。
若是要指出優點的話,大概就只有外觀吧。雖然惡魔給人的感覺是毀天滅地的破壞狂,不過這座城堡裏的所有裝飾都十分高雅。整片地板都有鋪上地毯,東方風格的石柱則是完全沒有一絲瑕疵。所到之處的天花板上都掛有水晶吊燈,看起來就像是中世紀歐洲的城堡。
但是卻有各種惡魔徘徊在如此優美的城堡裏,讓人不禁覺得有些詭異。
從手機螢幕中出現一名看似呼拉圈般的環狀天使。
這個天使能夠把人的外表變得和惡魔一樣。其能力不光只有改變外貌,甚至連氣味與魔力都將與惡魔毫無分別。
即使被當成犯罪者,我也下定決心要將卡古拉帶回去。
正當我想說該如何緩頰時,柚子又再度邁開步伐向前走去。而且她的腳步顯得比先前輕盈許多,難道她很開心嗎?
臉色蒼白的銀河如此開口提問。
柚子隨即默默地低下頭去。難道說我這句話傷到她了嗎?不過我是真心覺得她看起來很可愛。
『沒有人要你那麼做啦。』
「……笨蛋。」
在對着如此可靠的同伴道謝完,我切斷通話。
「哥哥看起來好帥呢!」
雖然她的表情很淡然,不過她難道對自身的打扮很滿意嗎?
所以這也是非正式的任務囉。
關於她的造型……那個,究竟該如何解釋纔好呢?
「不會啦,鮑伯,那模樣很適合你喔。」
環狀天使發出光芒,以從頭到腳的順序通過我的身體。
柚子用她那從香菇里長出來的雙腳向前走去。
『事實上,當我告誡你「放棄亞巴頓」時,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找機會前往魔界。先撇開心態與能力,我相信身爲花村夫婦後代的你,肯定會不擇手段地追求自己的目標。』
我總覺得自己的外表變得十分邪惡,不過這身模樣很適合出現於目前的所在地點。
「請不要責怪世見先生,一切責任都在我的身上。」
這是一般召喚軟體,還是由柚子改良過的高性能版本。
當初進入這裏時,根本令人難以掌握距離感。走廊上除了有太多轉角以外,寬度也相差甚遠,導致我連自己走了多遠都分不清楚。大概是因爲惡魔有別於人類,彼此之間的體型相差太多,所以纔會採用這種構造,讓所有惡魔都能夠舒適地住在這裏吧。
原來爸媽也是這樣啊。畢竟不光是我,就連雪伽也願意不擇手段達成目的。
我忽然感到一陣頭昏,覺得身體稍稍變沉重了。
「放心吧,你看起來確實很像是一名惡魔。」

在重新確認過房間內空無一人之後,我們便以敏捷的身手跳進室內。
成功了。
我的手臂與下半身長滿濃密的黑色獸毛,與黑色山羊很相似。雖然我的上半身呈現赤裸,上頭卻畫有宛如鮮血的紅色花紋。頭頂也長出獸角,臀部上伸出一條又黑又長的尾巴。
「沒想到比想像中更合身呢!」
忽然有種背後還多一張保命符的感覺。無論是世見先生或大山小姐,在得知有如此可靠的大人們陪伴在身邊,原來能夠讓自己如此安心呢。
若是以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就是一株香菇吧。
雖然渚沒有雪伽那麼暴露,身上卻宛如套了一件豹紋緊身衣。由於那身模樣比退魔士套裝更凸顯身材,因此感覺上比起全裸更妖豔火辣。她頭上的貓耳朵則是很有精神地動來動去。
「雪伽也很可愛喔。」
好黑。
「……假如因爲大吵大鬧而被人發現的話,那就功虧一簣了。」
「嗯。」
她看起來彷彿是在身上穿了一套巨大香菇布偶裝。要不然就是一株與常人差不多高大的香菇,然後從中長出臉部以及四肢。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其他適的形容詞了。
此天使毫無攻擊能力,也沒有任何防禦、治癒能力。
但是在某些特殊情況之下,退魔省會極力推薦使用這名天使。
*
「這樣就足夠了,謝謝妳,大山小姐。」
「事到如今,我是不會回去的。」
可能大概是因爲這是僞裝用天使,纔會刻意挑選出使用者不容易露出馬腳的打扮吧。總之我並不是很清楚這類天使的機能。
當渚拿出手機之後,其他同伴們也依序操作手機,並啓動安裝在裏面的某個軟體。我也看向自己的手機。
我是黑山羊,雪伽則是小狗嗎?大概是因爲我們是雙胞胎,所以都變成了人獸型吧。
雪伽目前的裝扮近乎半裸。她身上的白色獸毛偏少,不過手臂與雙腳都跟我一樣長滿白色獸毛。至於圓滾滾的尾巴與頭上那對下垂的耳朵,讓我不禁聯想到小狗。
銀河拍了一下鮑伯的背部,隨即傳來一陣硬物碰撞的聲響。
在聽見這陣攀談聲之後,我們全都停下了腳步。
有一名石像魔型的惡魔朝着我們揮手打招呼。
「啊、嗯,那個~」
在看見惡魔的瞬間,我立刻出自於本能地感到一陣排斥。
但是現在說什麼都不能露出馬腳。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職位是傭人還是戰士啊?」
「那、那個……」
雖然大腦明白要趕緊回答問題,但是嘴巴卻完全不聽使喚。
因爲我至今幾乎沒有像這樣跟惡魔對話過。
「怎麼啦?發生了什麼事?」
石像魔型的後方又走來了另一名惡魔。是個擁有巨大身軀的人型惡魔。
「也沒什麼啦,只是遇到沒見過的生面孔而已。」
「啥?這羣傢伙是誰啊?」
兩名惡魔皆露出了懷疑的眼神看着我們。
要逃走嗎?
即使跟它們戰鬥也根本毫無勝算。雖然難以判斷這些惡魔究竟有多強,但就算是我們獲勝,終究還是會有其他惡魔前來支援吧。
「而且不但有人獸型與女性型,就連香菇型都有,你們這是什麼奇怪的組合啊?」
難道這樣的組合看在惡魔眼中也很奇特嗎?看來魔界存在着某些我們所不清楚的法則吧。
怎麼辦?究竟該如何敷衍過去呢?
我光是跟陌生人說話就已經很不拿手了。
「……哼,看來你還挺有眼光的嘛。」
「發生什麼事了?」
惡魔如此關切完之後便轉身離去。
被叫來的惡魔擁有宛如岩石般的身體,而且每走一步就會發出低沉的響聲。
「是、是嗎?不、不過這麼說也對啦。」
「那、那個,這個……」
「……印象中……並不在那裏。」
「什麼~?你有種再說一次!你是在嫌我醜嗎?」
「啊哈哈,很抱歉我現在沒空喔。」
非得在那之前想出應對辦法不可。
「這羣傢伙說了什麼?」
卡古拉應該在雅別西的研究室裏纔對,首先就朝着那裏前進吧。
聽見這段危險的發言,我不禁開口反問回去。
「對吧?這太奇怪了。」
「喔、這位小姐真可愛耶!」
鮑伯。
要與對方交手嗎?不行,假如開打的話,我們肯定會沒命的。
站在我面前與對方輕鬆攀談的人是——
至於這股聲音的主人,則是站在它們的背後。
面對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幽靈型惡魔與岩石型惡魔皆回過頭去。
「都怪我兄弟忽然把我們給找來這裏。記得他說想幹嘛?戰鬥?總之就是要我們過來做好準備之類的~」
「喂,你過來一下!」
「你們幾個快點回答!爲何想找雅別西大人啊!? 」
幽靈型惡魔逐漸逼近我們。岩石惡魔則是站在後方待命。
「她應該在研究室裏吧?因爲是另外一棟大樓,所以距離有點遠喔。」
目前沒有穿上天使鎧甲的我們,光是稍稍接觸到那股魔力就會直接沒命吧。
「那傢伙當然就是指那傢伙啦。」
柚子不知爲何露出得意的表情。老實說我完全搞不懂惡魔的品味。
「喂,這有什麼好笑的啊!? 」
由於依照對方的口吻來看,惡魔之間似乎都非常清楚這裏所指的人物究竟是誰,因此我們也只能裝出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
岩石惡魔聽見之後,身體稍微抖了一下。
「傳喚你們……?」
「喔、謝啦,真是幫了大忙!」
渚也朝着鮑伯的背部拍了一下。不管怎麼說,若是沒有收集到情報的話,我們就連目的地都到不了。
「是雅別西大人傳喚我們過去找她——」
「鮑伯你真是厲害呢,居然有辦法跟惡魔輕鬆交談耶。」
柚子幫忙轉移話題。反觀這名幽靈型惡魔,則是口無遮攔地回答柚子提出的所有問題。
「接下來也同樣拜託你囉!」
「這沒什麼啦~畢竟太緊張的話就無法收集情報啦。你們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也覺得很害怕喔。」
我和雪伽同時佩服地朝着鮑伯的背部拍了一下。
火冒三丈的渚立刻衝上前去跟該名幽靈族惡魔理論。
該怎麼辦?
穿幫了嗎?
而且她的眼神與當時一樣,彷彿能夠看穿一切事物。
幽靈型惡魔忽然愣住了。
接着它開始東張西望,此時恰好有另一名惡魔走了過來。
這名讓巴別西不惜開戰的對象——到底是人類還是惡魔呢?
話說我們班上有特別擅長這部分的人嗎?
幽靈型惡魔也跟着開口大笑。
「這羣傢伙有點可疑,居然說出非常奇怪的事情喔。」
上方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當我們抬頭向上望去時,有一名半透明的白色惡魔緩緩地飄了下來。那是幽靈族嗎?
糟糕。
「雅、雅別西大人……」
「那傢伙是……」
「啊~你們來得正好,其實我們不小心迷路了。」
「!? 」
「這樣啊~畢竟大人真的是非常忙碌嘛,我想大人目前應該正在擬定侵略日本的作戰計劃吧?想想還真是辛苦呢~」
幽靈族的目光從剛纔起就一直固定在柚子的身上。
看來這次是逃不掉了。
但是該怎麼做呢?
「啊~說得也是,畢竟有那傢伙在嘛。」
「嗯,你們去找曼蒙大人就好。先沿着這條路直直走下去,在第四十條岔路向左轉,然後沿路數來第二十四個辦公室就對了。」
雖然我很想繼續追問下去,但是照目前的情況看來似乎有些勉強。
「是、是啊,真虧你知道這麼多。畢竟我們都只是最低階的,所以消息沒有那麼靈通。」
「快回答我,你們究竟是誰?」
「這點小事不必在意,畢竟再過不久就要開戰了,你們就好好努力活下去吧。」
岩石型惡魔將手伸了過來。
「啥~?我對妳這種醜八怪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啦。」
雖然動作很緩慢,不過它的手中已經開始凝聚魔力。即使沒有透過天使偵測,但只要看一眼就能夠立刻讓人明白,那是上級惡魔才擁有的魔力。
「哈哈哈,這確實是非常可疑呢。」
多虧鮑伯的幫忙,我也不再感到那麼緊張了。假如沒有他出面與惡魔交談的話,我們現在很可能已經沒命也說不定呢。
非得趕緊想出辦法不可。要發動擁有煙幕彈功能的天使嗎?還是使出能暫時讓我們隱身的天使呢——這麼做反而更容易令對方起疑。如果它們找來一大羣同伴的話,我們就死定了。
這是爲什麼?
「啥?巴別西大人沒有在政廳裏嗎?」
「喂,你們爲什麼要撒這種謊啊?」
我們與對方揮手道別完後,則是猛然感到十分疲憊。
「話說十年前才侵略過一次日本吧。時間根本沒隔多久。老實說我是覺得有點太急促了。不過因爲那傢伙就在日本,所以我能夠理解大人爲何會這麼急着侵略那裏。」
「喔~原來你們是志願兵啊。」
「這位小姐的身材還真是火辣,尤其是頭頂的菌傘極爲誘人……!孢子還傳來一股超好聞的香氣,簡直快讓人受不了啦。」
「他們說的都是實話。」
「謝謝你,鮑伯!」
「侵略日本?」
「他們剛纔居然說雅別西大人傳喚他們過去。」
「……巴別西……大人與雅別西大人在哪裏?」
「上級惡魔果然知道很多消息呢~」
當我跟雪伽如此拍完馬屁之後,幽靈型惡魔似乎顯得挺開心的。
「……這樣啊,謝謝。」
這次輪到渚出面回應對方。
幽靈型惡魔聽見鮑伯的大吼之後,就這樣一邊發笑一邊回答:
「你們找雅別西大人有什麼事嗎?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不過那傢伙究竟是誰呢?
「啥?難道你不知道嗎?」
因爲當初只顧着調查關於巴別西的資料,所以我們對於雅別西根本一無所知。沒想到她跟其他惡魔竟是如此疏遠。
能讓所有人都活着離開的方法——
「雅別西大人不可能會傳喚任何惡魔的!那位大人總是躲在自己的房間裏,而且聊天的對象就只有巴別西大人而已!」
「……若是你夠聰明的話,那就更好了。」
「啊、嗯!我可是非常聰明喔!是真的喔!」
「如何?要不要跟我去玩玩呢?我這裏有很新鮮的生體能量喔。」
「所以我們被分派到的工作是這個?是否有負責這類事情的上司呢?」
因爲一時之間找不到藉口,所以我反射性地說出下面這句話。
「吵死啦,妳這個醜鬼。別把妳那張噁心的臉靠得那麼近。哪有惡魔會像妳這樣與人類的身材如此相近。我想搭訕的是旁邊那位。」
明明她擁有惡魔般的絕美容貌,不過身上就只披着一件白袍而已。不對,雖然她的白袍底下應該還有穿着其他服裝,但卻單薄到讓人看不清楚。
「……那麼,雅別西大人在哪裏呢?」
「……嗯。」
「是我叫他們來的,你們有意見嗎?」
「原、原來是真的啊……?」
幽靈型惡魔錯愕地吞了吞口水。雖然它害怕得宛如自己說錯一句話就會當場沒命般,不斷髮抖,但卻依然開口發問。
「那、那個~……冒昧請教一下,您與他們是什麼關係呢?」
「他們是——」
雅別西與我四目相交。
「——是我的朋友。」
咦?
雖然很想反問我們是何時變成那樣的關係,不過現在還是別多嘴會比較好。
「朋、朋友!? 這、這樣啊!真是恭喜您啊,雅別西大人。原來您已經交到朋友了呀。相信巴別西大人得知此事也會備感欣慰的!」
「……?」
但是雅別西卻不解地歪着頭。看來她並未理解幽靈型惡魔在祝賀什麼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退了!」
幽靈型惡魔先是揮了揮手,接着彷彿溶入黑暗之中般消失無蹤。被它叫住的岩石型惡魔也在行完注目禮之後,一邊發出轟隆巨響一邊離去。
等到再也聽不見岩石型惡魔的腳步聲之後,雅別西便看着我說道:
「——人類先生,請將你的事情說給我聽吧。」
語畢,她的臉上便露出了十分開心的笑容。
*
這個房間還是老樣子白淨無瑕。
「這裏沒有椅子嗎?」
渚走進室內之後便開始環視四周。雖然這裏似乎是雅別西的研究室兼臥室,不過傢俱就只有書桌、書櫃以及牀鋪而已。四處都沒有看見沙發或椅子。
要不然上次那場晚宴中所端出的料理又是什麼意思?明明全都是我跟雪伽最愛喫的菜色。
「……好夥伴?就是所謂的朋友嗎?」
「爲什麼汝等會在這裏!? 而且還是所有人都跑來了!」
「沒問題。」
「爲什麼?明明亞巴頓都那麼斬釘截鐵地拒絕你了。」
「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畢竟兄長大人並不會像你們這樣特地跑來救我。由於惡魔跟人類的思考方式相差很多,因此我纔會感到特別好奇。」
「即使妳將卡古拉放出來,依然現在的情況來看,她也肯定不會跟我走,所以我想先跟她談談。」
「雅別西,拜託妳讓我見見卡古拉好嗎?」
「咦?」
老實說忽然被雅別西這麼一問,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不準妳擅作主張!」
「吶,爲什麼你們這羣人類要跑來這座城堡裏呢?」
至於我則是根本沒心情找地方坐下休息。因爲比起椅子更吸引我的東西,就存在於這個房間裏。
「所以就只有我不懂而已囉。」
儘管我想開口解釋,但終究還是沒辦法順利轉換成言語說出來。畢竟對於家人以及朋友的看法會因人而異,因此沒辦法單純以正向的角度來形容這些情感。
或許是因爲她對此不感興趣吧。若真的如巴別西或世見先生所言,惡魔都是忠於自身慾望的話,看來雅別西已經把對於研究來說不需要的情感都捨棄掉了。
「嗯~好呀。不過前提是我也要在場。」
「都有!」
由於卡古拉是與天使融合之後才擁有肉體,因此也變得無法分離出來。聽說若是強行將她抽離出來的話,她有可能會喪命。不過上次由沙吉•路克負責抽離,所以也就沒有這樣的風險了。
「家人又是什麼呢?成爲家人的話,又會得到怎樣的好處呢?」
「真是個傻孩子,難道汝以爲只要重新回到這裏,吾輩就會跟着汝等回去嗎?」
我不禁愣了一下。
「……這個嘛~」
「雖然我明白家人與朋友對於人類來說,是會優先考量的存在,不過這類存在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但是那也僅限於肉體罷了。
「你之前來到這裏時,差點丟了性命吧?但是如今卻又出現在這裏,這麼做對你來說究竟有何意義呢?」
原來不光只有一隻惡魔而已。換句話說,卡古拉的身體裏存在着無數只惡魔。難道她一如奈洛之名,將各式各樣的惡魔都吞噬進體內嗎?
「沒這回事!」
雅別西露出十分困惑的表情,接着稍稍低下頭去說道:
「卡古拉!」
「……這個嘛~正是如此。」
「我之所以會把你們帶來這裏,就是想弄清楚這件事。吶,所謂的朋友究竟是什麼呢?」
如果她是打從心底討厭我們的話,只要當場殺了我們就好。
「毫無意義……?」
「只要家人有難的話,明知有可能會賠上自己的性命,仍然願意奮不顧身地出手相救嗎?」
但她現在卻是以黑貓的型態躺在玻璃隔間裏。
「這就是所謂的家人嗎?」
雖然她能夠理解我們字面上的意思,但卻沒辦法明白我們想表達的感受。
「這個嘛……」
正當我準備再次捶向玻璃牆時,雅別西卻握住了我的手說道。
我用力捶向把我跟卡古拉隔開的那面玻璃牆。
我當場大吼出聲。
「若是懂了就趕快離開吧,吾輩已經對汝等不感興趣了。」
「卡古拉!」
「其他肉體……?」
「沒錯,就像妳也擁有名爲巴別西的家人不是嗎?」
這麼一來,現在的她確實是完全不同的個體。
「不過月鬥你除了雪伽以外,應該沒有其他家人吧?」
「因爲卡古拉是我們的好夥伴!所以我們當然要一起來拯救她啦!」
「就算沒有證據我也能夠明白,因爲我們是家人。」
雅別西一邊如此說着,一邊從半空中變出自己的椅子,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看來她完全不懂得該如何招待客人。
我再次呼喚卡古拉的名字,但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若是想坐下的話,就自己找個地方坐吧。」
「吶。」
「……汝等怎麼在這裏!? 」
沒錯,卡古拉是不可能會討厭我們的。
「我一直以來都在進行讓亞巴頓與其他存在融合之後,能夠進而擁有肉體的實驗。她現在的身體便是透過此方法產生的。精確說來是我讓她與其他惡魔融合,堪稱是接近完美狀態的測試版本。」
「……這樣啊。」
「加上吾輩解除了契約,因此吾輩已經沒有理由繼續與汝在一起。」
我開口回答雅別西的問題。
對於雪伽所說出的這句話,我也點頭表示同意。
「什麼……!? 」
不過我覺得原因並非出在雅別西身爲惡魔的關係。
「我是爲了把卡古拉帶回身邊,所以纔再次來到這裏的。」
惡魔最原始的想法或許與人類有所不同,但是仍然存在着珍惜自己同族的情感。雖然有些惡魔是採取利己主義,不過這部分應該也能套用在人類的身上吧。
雅別西依然不解地歪着自己的小腦袋瓜。
「當初召喚妳的人是我,所以只要我沒有解除契約的話,妳就依然是我跟雪伽的惡魔!」
「你這句話是指哪方面呢?是花時間的部分嗎?還是亞巴頓討厭你的部分呢?」
果然,雅別西對於愛情等情感都十分無知。
「……不對?」
「爲什麼你要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呢?」
「這與身爲惡魔或是人類都沒有關係。」
雅別西在嘴裏重複說着這句話。簡直就像是現在才首次聽見這個名詞一樣。
「因爲我們是家人!前來救回自己的家人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
「因爲吾輩已經沒有任何理由繼續待在人間界了。畢竟當初都怪汝等那種別腳的召喚方式,才害吾輩沒辦法自由行動。」
在簡單打過招呼之後,雅別西便如此詢問。
「讓你見她?爲何不是要我把她還給你呢?」
雅別西臉上露出十分孤寂的笑容。此問題與其說她知識不足,我反而覺得應該與個人的特質有關。
雅別西皺起眉頭說道。
當卡古拉注意到我們之後,立刻嚇得從地上跳起來,並且用力地豎起尾巴。
「亞巴頓明明就很討厭你吧?情況跟你上次來到這裏時一模一樣。看她的樣子根本沒考慮要與你交涉,我覺得你花再多時間也只是白費力氣。」
不過她的外表變成了一隻貓。一週前來到這裏時,她還是一顆純黑色的球體。記得雅別西有說過她並未擁有任何質量。
當我說出此行的目的之後,卡古拉立刻氣憤到背上的毛都豎了起來。但她依序看了看我們每一個人之後,便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反倒想問妳,爲什麼妳不肯跟我們回去呢?」
「妳讓她……跟什麼融合呢?」
「人類真的好難理解喔~」
「其實我們之前曾經與一名叫做芝諾的惡魔交手過,而她就是爲了要替自己死去的哥哥報仇雪恨才攻擊我們。因此即使是惡魔,仍然擁有這樣的情感纔對。」
「你希望我進行更具體的說明嗎?因爲已經融合了上百隻惡魔,所以解釋起來會很花時間喔。」
「不對,汝這句話有誤。當初是名爲卡古拉的惡魔與汝等簽訂契約,並不是吾輩。如今擁有其他肉體的吾輩,已經不再是卡古拉了。」
「我們是來帶妳回去的。」
「家人……」
對於不明白我究竟有多麼珍惜卡古拉的人來說,這個潛入計劃簡直就像是一場鬧劇吧。明明賠掉性命的可能性很高,我卻依然執意要前來拯救一名惡魔。正因如此,雅別西纔會想瞭解我們的行動準則吧。
「爲何你會這麼有把握呢?明明沒有任何證據呀。」
當我如此回答之後,雅別西便舉起了一隻手。
接着牆壁像上次那樣開始移動,卡古拉就位在隨後出現的玻璃牆另一端。
鮑伯豎起大拇指如此說着。
「——當然有。」
卡古拉之所以沒有回應我的召喚,就是因爲她的魔力在融合之後產生了變化嗎?
我朝着雅別西低頭如此請求。
我扭頭看向雅別西之後,她先是點了一下頭,接着便開始說明。
就是指那個貓咪的身體嗎?
但是卡古拉卻背對着我們,逕自躺倒在地板上。此刻的她就跟一隻鬧脾氣的貓咪沒兩樣,就這樣不悅地睡悶覺。
「家人是很棒的存在喔。」
不過雪伽卻斬釘截鐵地如此回答。
對於雪伽來說,她的家人就只有我而已。若是單就個人角度來解釋的話,我也會說出一樣的答案。
「這部分與雪伽妳從剛纔就一直抱着月斗的手臂有所關聯嗎?」
「那是當然的囉!」
事實上,雪伽抱住我的手臂幾乎算是一種習慣動作。雖然等我回神時,才發現她已經抱住我的左手,不過我想她應該也是下意識做出這樣的舉動吧。
「嗯~~」
雅別西也一把抱住我的右手臂。
「……就像這樣嗎?」
「唉唷!雅別西!不許妳抱住我的哥哥!」
「咦~不行嗎?難道這是專屬於家人的愛情表現嗎?」
「不對!這種舉動也能套用在情侶之間啦!」
「情侶與家人的愛情表現都一樣嗎?這還真是耐人尋味呢。」
「那個,我個人倒是覺得那對兄妹的情況比較特殊啦……」
鮑伯一邊把雪伽與雅別西從我的身上拉開,一邊開口如此吐槽着。
「嗯~總覺得愈聽愈糊塗耶。」
雖然這是我們之間十分自然的舉動,不過對於雅別西而言卻是一種未知的體驗。
「我認爲用理論來分析很難搞清楚這類事情喔。」
「咦~不可能會有那種事的。任何事情都能夠分析,即使是情感也一樣。所有行動都有其道理,並且會從中獲取某種事物。」
真的是這樣嗎?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處呢?」
由於房門沒有上鎖,因此一下子就被打開來了。
「兄長大人說他就是爲此纔想得到亞巴頓。」
「雅別西大人?我剛纔似乎聽見房間內傳來了很大的聲響,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反倒是雅別西,妳沒有能替自己帶來這類感受的對象嗎?」
「…………」
「啊、但是我多少能夠體會耶。說起人際關係的好處,我也覺得能夠放鬆是十分重要的關鍵。」
「快感……!? 」
「雅別西!妳這是在做什麼呀!? 」
「你們可要抓緊囉!」
這名擁有藍色肌膚的惡魔,對我們而言並不陌生。
這樣的話,十年前的第七聖戰又是怎麼回事?難道那也是巴別西爲了打倒其他魔王所造成的結果嗎?
對於銀河的這番解釋,令我不禁覺得就像是正在聽取醫生的說明。
雅別西站在我們與芝諾的中間。
爲什麼退魔省沒有向大衆公佈這個消息呢?
「還是說你想要讓亞巴頓成爲自己的戰力呢?」
即使是在魔界裏,手機依然能夠正常運作。渚的手機隨即出現一名天使,其外表呈現巨大的長方體。接着表面出現一條條直線的裂痕,並且在分解之後又重新組合起來。
至於她是我的家人等理由,都是事後纔想到的。簡單說來,正因爲她是卡古拉,所以我纔想去拯救她。而且這件事也能夠套用在雪伽以及X班其他成員的身上。比起思索其中的理由,我應該會先採取行動吧。
「沒用的,因爲這裏充滿魔力,所以應當收不太到訊號。」
剛纔她明明有說過已經幫我們做好緊急脫離魔界的準備不是嗎?
「……這也是其中一個理由。」
「……啊。」
我一邊緊抓着馬型天使的身體,一邊拿出自己的手機。
我看向渚,發現她已經拿出手機了。
背對我們的卡古拉以嫌惡的口吻如此說着。
在芝諾大叫出聲的瞬間,我們已經朝着房間外衝了出去。我們撞倒芝諾與周圍的惡魔們來到走廊上,接着一口氣馬力全開。由於走廊寬敞到別說是人類,就連重型機車也能夠輕鬆通行,因此馬型天使沒過多久便以全速向前奔馳。
「雅別西,妳沒有特別重視的人嗎?」
「好處嗎~……」
「不、不過他們是人類啊!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是這樣嗎?」
「不會吧,人類怎麼會——」
當我這麼大吼時,卡古拉終於回過頭來。
「話說巴別西打算侵略日本啊?」
在聽見柚子的發言之後,所有人都顯得十分喫驚。
「回答我!卡古拉!」
應該只有面臨魔王級的對手,纔會出現這種情況吧?
「既然如此,巴別西對妳來說又是什麼?」
「……難道說有魔王出現在日本境內嗎?」
如此一來——
巴別西之所以要侵略日本,就是爲了打倒該名魔王嗎?
「啊、不過我稍微明白其中的理由了。原因是他人的體溫能夠讓自己放鬆心情。難道人類就是基於這件事,纔會如此重視家人或朋友這類存在嗎?」
渚隨即跳到天使的背上,以前傾的姿勢坐在上面,就跟騎乘機車的方式差不多。原來如此,該天使就像是一輛沒有輪胎的機車。並且因爲飄浮在半空中的關係,所以速度不會受到路面的影響。
來者是一名女性型惡魔。
「因爲感覺很有趣呀。」
我還以爲卡古拉會斥責我或貶低我,但她卻驚訝地厲聲說道:
「月鬥!你這是在做什麼!? 明明你是偷偷潛入這裏,居然還叫得這麼大聲!」
「亞巴頓覺得呢?妳在月鬥身邊有得到什麼好處嗎?」
如果真的如雅別西所言,那我來拯救卡古拉這件事就是極度不合理且毫無意義,說穿了就是白費力氣的一種行爲吧。
「他們是我的朋友,不許妳來礙事。」
開門的惡魔走進來,一看見我們便驚呆了。
「……?」
我忽然覺得右半邊的身體變得很沉重。
「發生什麼事?芝諾大人!」
一名少女從我跟雪伽之間探出頭來。
換句話說,她的壓力從來沒有消除囉。這樣沒問題嗎?
就算如此,我依然想來拯救卡古拉。
「你們……是……!」
銀河也如此附和我。
「妳不必想得那麼複雜啦。」
「召喚!」
負責駕駛的渚如此大喊,她的聲音則是立刻隨風消逝。
「……我也不清楚。因爲我的聊天對象就只有兄長大人而已。而且兄長大人如果沒事的話,也不會特別來找我聊天,所以我覺得自己對於兄長大人來說也是如此。」
她究竟是爲了什麼而想要讓卡古拉擁有肉體呢?
雅別西隔着玻璃牆向卡古拉如此提問。
「我之所以會想來救回卡古拉,肯定就是基於這個道理。因爲我想要得到這樣的滿足。對我來說,此舉就是能夠得到這種好處。」
我們也坐上了渚所召喚出來的天使。即使有六個人坐在上面也沒有被壓垮,看來它的性能遠比真正的馬匹優秀多了。
面對銀河的提問,雅別西點頭說道:
因爲已經沒必要繼續僞裝成惡魔,所以我們隨即變回人類的外表,並且一起向外逃跑。
「我是想說讓身體貼得更緊的話,或許能夠帶來更強烈的快感。」
「別讓他們跑了!殺光他們!」
「不對。」
日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看似長方體的天使,在下個瞬間變成了一尊木馬。
也不知她是碰巧經過,還是打從一開始就在附近看守。
雖然雪伽氣呼呼地開口說道,不過——
——已經瞞不下去了。
「換句話說,如果欠缺卡古拉的話,就無法戰勝對手是嗎?」
「我從未想過這種事。」
「這樣的話,我反倒還能夠理解。但是不行,因爲兄長大人需要亞巴頓的力量。」
但我還是把雅別西從身上推了開來。因爲這裏是專屬於雪伽的頭等席。
雖然我回撥大山小姐剛纔打給我的那支電話號碼,但是目前卻無人接聽。
「沒錯。」
「和某人在一起時能感到開心或放鬆,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比方說與和善的人接觸,與風趣的人一起出去玩,或是跟愛人相處在一起等等,這類的情感變化對於人類來說都非常重要。原因就在於這些都能夠幫人減輕壓力。」
——她就是芝諾。
「唉唷,怎麼連哥哥也這麼說嘛!」
「是這樣嗎?」
雅別西聽見我的提問之後,露出了十分迷惘的笑容。
我開口反問。
雪伽搶在我開口之前激動地大叫出聲。
即使是惡魔也會感受到動搖嗎?因爲有人類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也難怪她會這麼驚訝吧。
「卡古拉爲什麼要待在巴別西的城堡裏呢?難道是爲了一起侵略日本嗎?」
我上週之所以被巴別西壓倒在地,就是因爲我擅自接近雅別西吧?正因爲巴別西非常珍惜自己的妹妹,所以纔會那麼生氣不是嗎?
不過我也贊同銀河的意見。
其他惡魔因爲芝諾的驚呼聲而逐漸羣聚過來。
「趕快逃離這裏吧!」
「什麼?有人類嗎?」
當我準備反駁時,忽然察覺了一件事情。
「不對,或許妳這個意見就是答案喔。像這樣抱住對方會覺得很舒適,或許是挺重要的部分喔。」
當我扭頭看去,發現居然是雅別西直接抱在我的身上。
看着面朝另一個方向的卡古拉,雅別西輕輕地摸着阻隔在中間的玻璃牆。
卡古拉沉默不語。
雖然抱住我的雅別西是十分認真在思考此事,不過我能夠看出她的表情比剛纔緩和許多。果然她還是擁有這類的情感嘛。
「咦!雅別西!? 妳怎麼會在這裏!? 」
「完全沒有,汝等對吾輩而言就只是一羣禍害罷了。」
等我注意到時已經太遲了。
雅別西彎起嘴角露出笑容。
這位惡魔還真是完全不計風險,只要是自己感興趣的事物就會一股腦兒栽進去。
「啊、注意前方。」
雅別西指了指前方。芝諾跟其他惡魔們似乎利用捷徑繞到了我們的前方,並且藉由宛如巨巖般的惡魔們組成一道牆壁,以身軀封鎖住整條路。
「召喚!」
率先進行召喚的人是柚子。
一坨宛如史萊姆般的黏稠液體,從她的手機裏飛了出來,直接附着在岩石型惡魔的身上。該天使能夠利用其滑溜溜的身體,降低惡魔的爪子或刀劍所造成的殺傷力。
渚的馬型天使則是朝着被稠狀物黏滿全身的惡魔們衝刺,接着以滑行的方式從岩石型惡魔的身體之間穿了過去。
「很好!」
「……耶~」
負責駕駛的渚與柚子彼此擊掌慶賀。
不過危機尚未解除。
「召喚!」
雪伽召喚出小槍。
惡魔們則是開始朝着穿過包圍網的我們發射光彈。只要被射來的幾十顆光彈其中一顆擊中就完了,不過雪伽在十秒內便將所有光彈全數擊落。
雪伽在召喚出小槍的同時,也把天使鎧甲穿在身上。不光只有她一個人,在場所有人都已經全副武裝了。這套強大的天使鎧甲雖然造型上較爲暴露,但卻擁有更優秀的防禦力。加上似乎還能提升穿戴者的反射神經,因此我們的身手也變得更加敏捷了。
「喔~人類也挺厲害的嘛!」
雅別西露出一副十分興奮的模樣。大概是因爲比起肉眼看不見的各種情感,像這種能夠清楚辨識的實力,更令她容易理解吧。
「這套鎧甲的觸感還挺不賴的呢。」
雅別西再次抱住我的身體。
「月鬥同學!現在該怎麼辦!? 」
我凝神細看,這才發現周圍飛來了許多小蟲子。
「月鬥,你剛纔說若是有亞巴頓陪在身邊的話,就能夠得到讓自己心情放鬆的好處。不過這對我來說也是一樣。我只要進行關於亞巴頓的研究,內心就會得到平靜。並且在明白許多未知的事實之後,我就會感到非常開心。」
不對——等等。
「!? 」
「召喚!」
沒錯,我們還活着。
雖然再次使出附身仍無法改變眼前的戰況,不過由我負責殿後的話,至少能掩護其他人逃走。
無論是對我或雅別西來說,卡古拉都是必要的存在。當人的慾望互相牴觸時,就會起爭執或是互相辯論。
並且隨之產生出一陣強光。
「咦……」
在空中不斷旋轉的我忽然穩住了身形。
雅別西立刻拒絕我的請求。
「休想逃跑!」
我現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掩護大家逃離這裏。
難道她是明知故犯嗎?
「召喚!」
大量的昆蟲最終集結成一名惡魔。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巴別西手下留情了。
「吶吶~接下來該怎麼辦?你們打算如何逃離這裏呢?」
這股聲音雖然很微弱,但卻令人感到很不舒服。音調十分尖銳、毫無規律——
等我驚覺蟲子的真面目時,已經太遲了。
這種事我也知道。
巴別西發出一陣振翅聲之後,便從撞破的牆壁另一端飛了過來。
背後傳來一股強大的力量。當我冒出如此想法的下個瞬間,一道紫色光束削過了我的臉頰。
——原來天底下也存在着這樣的惡魔啊。
我們則是宛如想擺脫這股聲音般,騎乘着快速滑行於地面上的馬型天使拐過轉角,來到一條更加遼闊的走廊上,天花板甚至高到幾乎看不清楚。
容貌與雅別西十分相似的男子飄浮在半空中,臉上露出微笑。
巴別西的攻擊能夠直接把擁有爵位的惡魔轟飛,並且讓上級惡魔當場粉身碎骨,爲何我們還活着呢?
甚至還以爲自己已經死在當場了。
當我準備撐起身體時,忽然發現手裏傳來了草皮的觸感。
就能夠使出當時的附身了。
我迅速召喚出一名與乒乓球差不多大的天使。
「即便是月鬥你,我也不能讓你在這座城堡裏胡作非爲。更何況此事又與亞巴頓有關。」
下個瞬間,我們所騎乘的馬型天使被轟個粉碎。
「如果有卡古拉在這裏的話……」
至少光憑目前手邊的天使太過勉強。既然這些天使無法對沙吉•路克造成效果的話,我實在不覺得能夠打傷眼前那一大羣的惡魔。
再這樣下去,我們真的會逃不掉。話雖如此,我們也無力與對方一戰。
「……而且我也不希望月鬥你們離去。雖然我是第一次像這樣跟人類聊天,不過這是很開心的體驗。若是我讓亞巴頓離去的話,也會連帶失去你們不是嗎?」
接着我使盡全力把它朝着巴別西扔過去。不過巴別西別說是閃避,就連擋下的反應都沒有。原因就在於他很清楚,我的攻擊根本產生不了任何威脅。
「唔……」
若是不趕快做出決定的話,惡魔馬上就要發動攻擊了。
理由是在我面前有一座十分巨大的噴水池。其周圍還有一片池塘,至於深處則能夠看見一座森林。那座遼闊的森林周圍有設置城牆,上面爬滿了藤蔓。
「唔……!」
「我會讓你們明白何謂絕望,並且再也不敢與我們扯上關係。接下來就讓你們在魔界裏受盡各種折磨,變得宛如一隻蟲子般在地上掙扎,痛苦到放聲大哭,就算被嚇到失禁也依然不會停止。」
「記得就叫做——鬼抓人,規則是隻要抓到對方並且殺掉就行了吧。」
「我都已經警告過你了。」
雖然我在半空中維持住身形,不過也就只有做好防禦準備而已。因此我不光是整個人撞在牆壁上,還直接撞破牆壁,滾倒在其他房間的地板上。
「只要有卡古拉的話,至少能夠搞定眼前的情況。」
「我不要。」
「我不會殺死你,也不會殺死你的朋友。因爲我已經答應過亞巴頓了。」
不過雅別西卻朝着如此喝止的雪伽露出微笑。
另外還能夠看見天空。
「喂,妳趕快放手啦!」
我們是趁着大半夜潛入這裏,不過此刻頭頂上卻是一片湛藍的天空。難道魔界目前是早上嗎?不對,城牆外圍的天空顯得漆黑無比。
東張西望的我,忽然聽見一股細微的聲音。
雅別西此刻就像是一隻被人拋棄的小貓般,露出一副淚眼汪汪的模樣。
「哇!」
沒有人在聽完這些話之後會選擇乖乖接受。
來者正是蒼蠅王•別西卜。
能夠看見兩名巨人型惡魔站在這條無盡延伸下去的走廊上。身高超過二十公尺的巨人,就這麼把整條路給擋住了。另外還有十幾名身高不及它們,不過依然高達五公尺左右的惡魔們站在旁邊。至於體型與人類差不多的惡魔,其數量則是又多出了好幾倍。
他以手掌對準我們。
明明已經儘可能召喚出最強的天使鎧甲,但我依然感到渾身發疼。我爲了確認同伴們的狀況,立刻抬起頭來看向周圍。
「雖然我不會殺死你們,但是你們依然要承受相應的痛苦。」
我方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毫無勝算。若是與對方正面交鋒的話,我們就連一秒都撐不住吧。
巴別西就站在我的背後。
光是這道光束所產生的衝擊波,就把我的身體吹飛出去。爲了避免雪伽被甩飛,我拼了命地把她抱在懷裏。
「巴別西……!」
並不是因爲天使鎧甲的防禦力特別優秀。
「雅別西,拜託妳把卡古拉放出來好嗎?」
面對一臉興奮如此提問的雅別西,鮑伯氣得大吼出聲。
離我最近的人是雪伽。雖然她跟我一樣都倒在地上,不過看起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
我隨即飛了起來,抱住倒地的雪伽之後,便以飛行裝置的最快速度逃離現場。
「妳還真是一點也不緊張耶!我們可是一個不小心就會死在這裏喔!」
「居然有一羣不請自來的客人。」
芝諾的怒吼聲響遍了整條走廊。
她以完全不像是惡魔的柔弱眼神看着我。
「召喚!」
但是雅別西的這番話也不容忽視。
這是昆蟲振翅的聲音。
這是爲什麼?
不過我們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手段。
這不是一般的蟲子。
原先只有幾隻的蟲子突然愈變愈多。接着有數百隻……不對,是上千只蟲子發出振翅聲羣聚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一朵黑雲。當蟲子的大合唱愈來愈小聲之後,那朵黑雲也隨之散開來。
當下我感受到一陣風壓與衝擊。
我沒有立場指責雅別西的想法太過自私。
「你休想得逞!」
我就這樣一邊飛出去,一邊反射性地摸向自己的手機。
「這個我知道,是人類的一種遊戲吧?」
沒想到魔界裏也存在着蟲子。
巴別西的手中再度發出光芒。
雪伽召喚出飛行裝置之後,便代替我維持住身體的平衡。雖然我很想向雪伽道謝,但是眼前的局勢依然沒有好轉。
「你……!」
渚讓馬型天使停在半空中之後,便大聲對着我開口提問。
但是缺少卡古拉的我,對於眼前的狀況束手無策。
「拜託妳!我現在真的很需要卡古拉!」
聽聞騷動的惡魔們則是蜂擁而至。
我立刻召喚出飛行裝置型天使,並且裝備在自己的背上。幸好當初有設定在按下按鈕之後,就會立即進行召喚的快捷鍵。頭上的平衡裝置不只會瞬間讓我穩住身形,甚至還能夠令我立刻理解自身狀況以及面對的方向。
沒錯,假如順利救回卡古拉的話,這座城堡對我們而言就毫無意義了。如此一來,我們當然會希望能夠立刻返回人間界。
我扔出的那顆小球,忽然在巴別西的面前炸了開來。
巴別西使出了即使是上級惡魔也無法招架的衝擊波。
這裏是城堡外嗎——不對,就只是中庭內而已。
「唔!? 」
我在扔出的瞬間,就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逃去。雖然我的攻擊無法產生任何殺傷力,但還是有辦法暫時奪去對方的視力。並不是只有柚子才能夠使用牽制型的天使。
或許產生效果的時間非常短暫,不過這樣就足夠了。
「雪伽!立刻帶着大家逃走!」
「嗯!」
身爲雙胞胎的我們根本無需討論誰要負責救誰,就能明白對方想表達的意思。我跟雪伽分開之後,便立刻朝着發出微弱魔力光源的方向全速飛去。
在中庭的一棵大樹下,能夠看見銀河與雅別西正在幫鮑伯進行治療。
「你們不要緊吧!? 」
「啊、是月鬥!」
率先發現我的是雅別西,她露出一張十分高興的笑容。
「鮑伯的傷勢還好吧?」
「他不要緊,因爲治療已經結束,所以能夠立刻起身行動。」
「嗯,抱歉讓你擔心了。」
滿身是血的鮑伯從地上爬起來。想必他是爲了保護大家,因此代爲承受了大部分的攻擊。
「巴別西很快就會過來了,我們得趕快逃離這裏纔行。等你們聯絡上大山小姐之後,就立刻脫離。」
我做完指示之後,就重新飛到半空中。
「月鬥你不跟大家一起走嗎?」
雅別西追在全力向前飛去的我身後。她露出一派輕鬆的表情,卻能緊緊跟在全速飛行的我身旁。
「反倒是妳,沒有被巴別西剛纔的攻擊打傷嗎?」
「你這句話問得還真奇怪,那點程度的攻擊怎麼可能傷得了我嘛。別看我這樣,好歹也是一名男爵喔。」
巴別西的身上出現了爆炸。
我立刻啓動飛行裝置。
城牆不停化成瓦礫落下來。
我一邊舉盾,一邊朝着瓦礫展開突擊。盾牌因爲魔力而發出光芒,進而將眼前的瓦礫化爲粉末。面對幾乎與一棟房子差不多大的落石,我直接從正面擋下,並且不停向上飛去。
巴別西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雖然雪伽的子彈本身並沒有什麼殺傷力,不過巴別西的光束卻威力十足。像這樣讓魔王級的攻擊炸在自己身上,即便是魔王也會受到傷害吧。
要被壓扁了。
我召喚出巨盾之後,便把雅別西抱進了自己的懷裏。
「如果月鬥死掉的話,會害我失去許多樂趣。」
雅別西低下頭去。
至於她的手中——不對,是她身上正裝備着大炮。她身上的全身鎧延伸出四門炮管粗度宛如樹幹的加農炮。
只是雅別西自己沒有感受到而已。
看來他們依然擁有所謂的兄妹之情。
「明明只要稍稍惹怒兄長大人,就很可能會死於非命,爲什麼你們都不肯逃走呢?不光是雪伽,月鬥你也一樣!」
「但是我卻想試着去瞭解,而且這股意志比之前更加強烈了。」
但他攻擊的目標並不是我,而是周圍的建築物。
即便借用天使之力,依然支撐不了這樣的質量。
不過結果卻出乎我的預料之外。
「哥哥!」
「……我還是聽不懂。」
落下的瓦礫接連發生爆炸。雖然還是有細小的碎片打在盾牌上,不過如巨巖般的瓦礫都已被炸成粉末了。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雪伽與巴別西之間的距離少說也有一百公尺以上。
「難道雪伽剛纔是狙擊兄長大人的指尖嗎?」
就這樣把雪伽身上的加農炮全數破壞掉了。
我已經使盡全力拼命逃跑了,但是巴別西卻從容不迫地擋在我的面前。
不過巴別西的動作卻比我更快。
他的食指上再次出現剛纔那種紫色光芒。
飄在半空中的巴別西剛纔不僅有在緩緩移動,而且擺出攻擊姿勢的時間也沒有多久。不過雪伽依然準確狙擊了他的指尖嗎?
不過雪伽並沒有顯得手足無措,反倒不慌不忙地召喚出另一把武器。
「我還是不要,因爲我想要更加瞭解月斗的事情。」
我還是說出了與之前相同的答案。
準確來說,爆炸產生自集中光芒的那根食指上。
「想跟我對轟嗎?哈哈,看來雪伽比月鬥更好戰呢。」
「我不會殺死他。畢竟我已經與亞巴頓做過約定了。」
雖然我勉強撐了十秒鐘——
雅別西一把抱住我的手臂。
光靠天使鎧甲根本擋不下來。
「因爲我們都想保護自己所珍惜的人。」
「住手!雪伽!」
這次是步槍。
「謝囉,雪伽!」
「雪伽!」
雪伽以步槍瞄準巴別西,嘴裏如此喃喃自語着。
「我不要!」
「妳是說在剛纔那短暫的一瞬間就射中了嗎!? 」
巴別西從指尖射出四道光束。
中庭兩旁的城牆上立刻出現裂痕,接着開始崩塌瓦解。城牆上那座宛如瞭望塔般的建築物也跟着碎裂,然後就這樣朝我們砸了過來。
難道他想用瓦礫壓垮我們嗎?
巴別西以手掩住不斷冒出黑煙的臉部。他一臉痛苦地逐漸降低飄浮的高度。難道說他痛苦到難以繼續維持自身的飛行嗎?
雅別西應該並未擁有與巴別西同等的戰鬥力。正因爲如此,巴別西剛剛纔會對我們手下留情吧。
難道她打算直接攻擊巴別西嗎?
原來如此,雖然我還以爲身爲魔王妹妹的她也是一名魔王,不過看樣子階級並非是採取世襲制。
太勉強了,無論任何攻擊都無法對魔王造成傷害。
不過魔力已經用盡了。

「唔!」
巴別西先是露出笑容,接着以指尖對準地面。難道說他想要攻擊雪伽嗎?
「爲什麼你們都不會害怕呢?」
站在中庭草地上的雪伽如此喊着。
「沒錯,我不會讓你傷害其他同伴的,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只要下定決心,就會無懼地朝着目標勇往直前。因此她才能夠像這樣不偏不倚地射中目標。
當我冒出以上想法的瞬間,上方忽然產生了一陣大爆炸。
只要稍微慢了一拍,天曉得結果會變成怎樣。雖然巴別西曾說過不會殺死我們,但假如他不小心射偏的話,雪伽依然有可能會喪命。
「居然願意爲了友情而犧牲自己。老實說我並不討厭這樣的想法。」
依然抱在我身上的雅別西開口提問。
不過落下的瓦礫實在太多了。畢竟那座城堡的走廊寬敞到根本看不見盡頭。規模如此之大的城堡,其城牆的高度簡直就跟一座山沒兩樣。城牆崩塌之後,便朝我們砸了過來。
我在半空中朝着雪伽揮了揮手。
若是那道光束從指尖發射出來的話,雪伽肯定會遭受到攻擊的。
巴別西的眼裏射出了一道光束。
「雅別西,妳趕快離開月鬥,要不然妳也會受到波及的。」
再這樣下去,雪伽會遭到攻擊的。雖然對方答應不會殺死我們,但是我已經發過誓不會再讓雪伽受到任何傷害了。
雪伽從以前就是這樣。
雅別西掩住嘴巴驚呼出聲。
就跟他穿上帽T時的笑容一樣天真無邪。
到底是誰做的?
「你是故意遠離其他同伴嗎?月鬥。」
「唔—————!」
「這種事還需要問嗎?」
「我不要。」
「唔……!」
巴別西一邊發出笑聲,一邊比出槍擊的手勢狙擊雪伽。
當我們穿過被撞成兩半的落石時,下一塊瓦礫又緊接着掉了下來。我就這樣在半空中躲避落下的瓦礫,並且在敲碎之後把它當成落足點來避難。
「!? 」
光靠物理性攻擊,根本沒辦法把瓦礫炸得如此徹底。
「住手!」
「召喚!」
即便對手是魔王,這點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我爲了保護雪伽,使盡全力衝向地面。
「先別說這個了!雅別西,妳趕快離開哥哥啦!」
到此爲止了嗎——
「嗚哇!真厲害!」
老實說比起槍法,我更佩服雪伽的膽識。
「唔啊啊啊啊啊!」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盾牌撞碎落石。
「唔!」
看來光憑我的速度,他能夠輕輕鬆鬆繞到我的前方。
「呵呵。」
就這樣光憑一面巨盾擋住那些重達幾十公噸的瓦礫。
「雪伽還真是厲害呢。月鬥你比較擅長防守,不過攻擊方面是雪伽更有天分。」
雅別西就像個孩子一樣,對着雪伽吐出舌頭。
「巴別西,不准你欺負我的哥哥。」
雅別西放開我之後,便將雙手張開來。
接着有一股魔力開始集中在她的雙手之間,產生出一塊黑色的凝聚體。接着黑色凝聚體愈變愈大,尺寸與一顆球差不多。
「雅別西!妳這是在做什麼!? 」
巴別西一邊掩着臉,一邊往這邊看了過來。
「對不起,兄長大人。無論是對於亞巴頓或月鬥,我都想更加去深入瞭解他們。」
「難道妳想背叛我嗎!? 雅別西!」
雖然雅別西在聽見巴別西的吶喊時渾身一顫,但她還是繼續說道:
「我只是爲了滿足自己才這麼做的。」
黑球的另一側看不見任何東西。不過我知道這是什麼。我們之前被趕出巴別西的城堡時也是通過這種傳送門。
至於這道傳送門會通往哪裏,即使不問我也知道答案。
只要再過一段時間,洞口就會擴張到足以讓我通行,不過——
「不準動!」
巴別西以指尖對準我——不對,是對準雅別西。
難道他打算發射光束嗎?
但由於雪伽也將槍口對準巴別西,因此他根本無法發動攻擊。
「我不會讓你離開的!月鬥!」
巴別西張開手掌,藉此注入自己的念力。接着附近有一塊巨大瓦礫飄了起來,然後朝着我們飛射而來。
「哥哥!」
雖然雪伽開槍攻擊瓦礫,但卻只轟掉一半而已。差不多有兩公尺大的另一半瓦礫,則是直直朝着我們砸了過來。
「雅別西!」
難道是那個翅膀型天使將銀河的魔力分給了鮑伯嗎?
不過飛在半空中的巴別西,腳部卻被某個東西纏住了。
雖然我打算提醒他們這麼做太過勉強——
「好耶!妳真的是太棒了!柚子!」
所以我得保護她纔行。
當我回頭看去,發現黑色傳送門的洞口已經擴張到足以讓我通過了。
渚的雙手此刻呈現黑色。那是身爲惡魔混血兒的她,在使出全力時纔會顯現出來的一種徵狀。渚使出所有的惡魔力量拉扯繩索,確實足以把巴別西給拖到地面上。
下個瞬間,巴別西便被人往正下方快速拉走。
摸着我胸口的雅別西抬起頭來說道:
X班的成員們正在努力對抗巴別西。
「嗚啊!」
「兄長大人……」
而是完全偏離原先的軌道,轟在城牆上。
我溫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但是我不能前去幫助他們。
雅別西就這樣一手摸着我的胸膛,然後以另外一隻手繼續擴張傳送門。
假如巴別西有提高警覺的話,他只要稍稍抬起腳來,很可能就會換作是渚被往上拉吧。但是巴別西此刻因爲我和雅別西的舉動而感到焦躁,加上他根本沒有把人類看在眼裏,所以渚的這一擊徹底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唔……!」
巴別西伸出自己的食指。
放開彼此的手之後,我便朝着下方看去。
當渚開口回應時,柚子、鮑伯以及銀河也都站在她的身邊。
「這種感覺真舒服,我可以繼續維持這個姿勢嗎?」
「還沒好嗎!? 雅別西。」
一股焦慮感從我的心底油然而生。
「你做什麼!? 人類!少來礙事!」
「妳放心,巴別西並沒有想要傷害妳。」
在此期間——
有一名天使刺在鮑伯的背上。那名天使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小翅膀。
「……完成了。」
「你這樣抓住我是想做什麼?雖然雪伽算是例外,不過天使的攻擊根本無法對我產生效果喔。」
「這個……大概吧。」
「嗯。」
鮑伯在銀河的支援之下,似乎也打算將自身所有魔力通通注入到巴別西的體內。
鮑伯的魔力應當還不足以擊倒魔王纔對。
「總覺得自己跟以往不太一樣。我明明感到很害怕,但在觸碰到你的胸口之後就覺得既溫暖又安心。難道這就是朋友所帶來的好處嗎?」
雖然渚承受着巴別西那充滿憤怒的眼神,但她依然大聲叫道:
「啊——」
巴別西與我朝着下方看去。
我臉上露出笑容,雅別西也回以微笑。
沒錯,鮑伯能夠直接把魔力注入到對手的體內。而且無論惡魔身上穿着多麼堅硬的鎧甲,這招依然可以給對方造成傷害。
「真的是這樣嗎?」
巴別西的指尖又發生爆炸。雪伽此刻正站在渚等人的背後。她就這樣架着步槍,藉此阻止巴別西發射光束。
「沒錯!我就是要來妨礙你!」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雪伽……!」
若是再不趕快的話——
鮑伯居然一把抱住巴別西。
在此之前,我非得守護好她不可。
「住手!我這次真的會打中你們喔!」
「鮑伯!」
但是瓦礫並沒有打在我的盾牌上。
鮑伯在發出怒吼的同時,也把自己的魔力灌注於巴別西的體內。
我反射性舉起盾牌,擋在雅別西的前方。由於我已經習慣使用手中的盾牌,因此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
「那個上級惡魔曾經說過!這招也能對魔王產生效果喔!」
「你快去吧!月鬥同學!這裏交給我們來處理就好!」
銀河體力不支地跪倒在地。
擁有最高攻擊力的雪伽轉爲防守。
我輕輕將雅別西推開來。看着一臉寂寞的她——
當他爲了發射光束而開始凝聚魔力的瞬間——
剛纔那只是想嚇唬人而已。
「我讓你去見亞巴頓,代價是你得告訴我更多關於人類的事情。」
「拜託你們了!你們只要——只要再稍微拖延一點時間就好!」
「月鬥。」
但是雅別西應該感到很害怕吧。
「妳誤會了,雅別西。朋友之間打招呼的方式是這樣纔對。」
是繩索。
如此一來,巴別西也無法隨意施展攻擊了。
那是銀河的天使嗎?總之那個翅膀型天使看起來好像能夠增強鮑伯的魔力。
「嗯。」
不過此招式需要耗費大量的魔力。
幫忙開啓傳送門的雅別西,再次抱住了我的手臂。
而是一如我剛纔所言在幫忙爭取時間。
「那就麻煩妳了。」
「你們這羣人類!若是膽敢繼續礙事的話——!」
不過雅別西卻感到非常害怕,同時手裏的傳送門也停止擴大。
在地面上用力拉扯繩索的人是渚。
「是嗎?原來朋友之間是這樣打招呼的呀。」
雅別西伸手摸着我。
「渚!」
「我們上!」

巴別西從地上站了起來。
「OK~!」
直到雅別西打開傳送門之前,戰鬥就交給其他人去負責吧。我相信他們一定能夠辦到的。
這就是雪伽的強大之處,她此刻的模樣真是太迷人了。
「!? 」
「謝謝妳,雅別西。」
果然還是我的妹妹最棒了。
「我不會讓你發射光束的!一發也別想!」
但是又覺得自己不該說那種話。
原來鮑伯根本不覺得自己有辦法打倒巴別西。
只要進去這裏面的話——
「你可要……把握時間啊……!」
渚跟柚子彼此擊掌喝采。照這麼看來,那條繩索是柚子召喚出來的嗎?畢竟天使繩索沒那麼容易被切斷。
「可恨的人類……!」
巴別西爲了再次發動攻擊而伸出手來。難道他又打算把瓦礫扔過來嗎?
天底下哪有人會真心攻擊自己的親妹妹。
「唔喔喔——————!」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並且不像我那樣以盾牌承受攻擊,而是爲了阻止對手發動攻擊纔開槍射擊。由於巴別西不得不警戒雪伽的行動,因此戰力上勢必會大打折扣。
她目前正在負責防禦。
鮑伯將手掌貼在巴別西的臉上。
因爲我想起自己現在還有其他非得完成不可的事情。
「……!」
我衝進了雅別西所製造出來的傳送門內。
「快停下來!」
背後傳來了巴別西的聲音。
但是我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因爲我目前唯一想見的人,就等在這個傳送門的另一頭。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嗯。」
「汝也未免太死纏爛打了吧。」
「這點卡古拉妳早就知道了吧。」
這裏是雅別西的白色研究室內。
此處目前就只有我跟卡古拉兩人而已。
被玻璃牆分隔開來的我們,就這樣看着彼此。
「不管汝來幾次都一樣,吾輩根本不認識汝。」
「其實我也一樣不認識妳喔。」
「……?」
卡古拉疑惑地抬起頭來。
「將妳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都說來聽聽吧。若是有辦法說服我的話,我就願意死心放棄。」
「……哼。」
「汝這個飯桶!吾輩都已經說到如此地步了,爲何汝還是不懂呢!? 」
被我抓住身體的卡古拉,把前腳輕輕地貼在我的手上。
不被自己所重視的人信賴,着實是一件令人難過的事情。
依照我的猜測,或許他們的敵人也同樣是魔王級的人物。等到他們與可能位在日本的這名魔王開戰之後,勢必會波及到我們。
在來到魔界之前,還被雪伽針對此事給臭罵了一頓。
彷彿十分期待聽見我說出正確答案似的。
我用力地捶向玻璃牆。
所以——
如今甚至還跟魔王大打出手。
「那妳現在又是怎樣呢?」
等我鬆手之後,卡古拉便以前腳蹬向我的手,然後一屁股坐在我的頭頂上。我能夠從體重與以往無異的這隻黑貓身上,感受到一股魔力。
「因爲我就是不懂啊!」
我並不清楚雙親與卡古拉在第七聖戰當時究竟有着什麼樣的關係。但是依照卡古拉現在對待我的態度來看,感覺上他們似乎跨越了惡魔與人類之間的隔閡。
「但是吾輩依然不能那麼做,因爲吾輩已答應過巴別西了。若是回到你身邊的話,就等於是違反約定。」
「吾輩已經取回大部分的記憶了。這都是拜雅別西讓吾輩擁有肉體所賜。而且這個身體非常好,遠比之前的肉體更容易控制。」
讓這個無可取代的惡魔回到原先應當存在的地方。
我從手機中召喚出天使。
——卡古拉。
「卡古拉……」
「我再說一次。只要跟卡古拉在一起的話,我就一定能夠克服所有難關。」
惡魔使的強處就在這裏。
卡古拉在當時並非是巴別西的同伴。她一如流浪魔王的這個稱號,完全不屬於任何一方並且四處旅行吧。
「去戰鬥,這也是巴別西對吾輩的期望。」
「爲了巴別西而戰?所以妳會攻擊人類嗎——?」
「那只是基於個人的理由罷了。應該是因爲它們對於吾輩在十年前對抗過巴別西一事還懷恨在心吧。但是巴別西本身並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爲什麼!? 巴別西自身就很強大了不是嗎!?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要跟誰戰鬥,但是我相信即使沒有妳的幫忙,巴別西也一定會獲勝的!」
「既然妳是在擔心我們的話,爲什麼不好好說清楚呢!? 不要像這樣把心底話瞞着不說,並且什麼事情都沒解釋就將我們拒絕在外啦!妳也不想想我、雪伽以及X班的大家有多麼想念妳啊!? 」
但是——
「嗯,畢竟是朋友之間的約定嘛。」
「那又怎樣!」
藉由控制慾望來決定所使力量的方向。比起四處擴散的力量,將力量集中於一點所產生的成效一定更大。
「直到遇見那兩人之前,吾輩完全不相信所謂的友情。或許正因爲如此,吾輩纔會對巴別西抱持些許的愧疚感。」
我現在終於能夠明白雪伽當時的心情。
是我的父親與母親。
「說來聽聽。若是內容太過愚蠢的話,吾輩就當場將汝剁成肉片。」
「……就算如此,只要有吾輩幫忙,戰爭就會提早結束不是嗎!? 」
「……汝還真堅強呢,月鬥。」
「嗯。」
我高興到不禁開始渾身發抖。
卡古拉正用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緊盯着我。
「都怪那個可恨的天使與吾輩融合,所以吾輩身處在人間界時,記憶十分模糊,也因此被迫與汝等聯手。」
「汝這個小子還真的是——」
我一拳將阻擋在眼前的這面玻璃牆打得粉碎,接着走過滿是玻璃碎片的地板,一把抓住了卡古拉的身體。
「只要能夠儘早搞定這場大戰,也就可以減少對人間界所造成的傷亡!而且若是讓汝等參與魔王之間的戰爭,汝等肯定會沒命的!」
「視情況而定。」
「這是爲什麼!? 」
「我也明白對於身爲魔王的妳而言,我們這些人類究竟有多麼脆弱!不過我們至少能夠陪妳商量事情啊!」
這句話並非是指人類能夠完全禁慾,就只是沒有用錯地方而已。拜此所賜,人類才能發展到擁有足夠的能力去對抗惡魔。
「妳剛纔說這場大戰會將我們全都捲進去。換言之,接下來的戰爭肯定與人類有關。在這樣的狀況下,我說什麼都不能沒有妳。」
卡古拉似乎明白我所想表達的意思,因此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看來她已經瞭解到就算繼續拒絕我,我還是不會選擇放棄。
「但若是有吾輩陪在身邊的話,汝等就勢必要站上最前線喔!」
「這場戰爭可是會把人間界也一起捲進來喔——!」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決定來拐走妳。」
我要以惡魔使的身份——
我們隔着玻璃牆彼此怒目相視。
既然卡古拉已經取回記憶的話,想必也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因此她纔會認爲協助巴別西就是最佳的解決途徑。
「汝可別誤會。吾輩並不是因爲受到巴別西的威脅才答應這麼做,而是吾輩與他本來就有些交情。雖然他的個性既荒唐又粗暴,但卻是吾輩的老友。」
「我跟雪伽會出面阻止一直活在自身慾望之中的妳。如此一來,肯定能夠更有效利用妳的力量。惡魔的力量只要搭配上人類的理性,勢必能夠產生遠比妳與巴別西聯手更爲強大的力量。」
我記得自己也曾經想要獨力去解決所有事情。
「——我會阻止妳胡作非爲。」
「但是巴別西的部下之前都一直在攻擊妳吧。」
卡古拉稍稍瞇起了雙眼。
「妳至今明明一直與我們並肩作戰,爲何現在卻要與巴別西聯手呢!? 」
卡古拉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
「難道汝所提出的好處,足以讓吾輩選擇背叛巴別西嗎?」
「言歸正傳。月鬥,吾輩之所以會待在這裏,是出於自己的意志,並且非得爲了巴別西而戰不可。」
我有聽說過惡魔十分重視契約。
我們至今總是站在第一線上。也曾經與上級惡魔正面衝突過。
難道她還有更爲深層的理由嗎——
卡古拉的耳朵抖動了一下。
「卡古拉妳不介意十年前的事情嗎?」
卡古拉是以她自己的方式在關心着我們。
「妳得到身體之後想做什麼呢?」
「妳說能提早結束戰爭,但是那樣又能夠帶來怎樣的好處呢!? 」
正因爲能夠控制自身慾望,纔會有現在的人類。
「那終究是莫可奈何,畢竟吾輩當時已與天人以及地鶴締結契約了。」
到那個時候,我們有可能得對抗卡古拉。
「只要有卡古拉妳陪在我的身邊,我就一定能夠克服所有難關!」
我相信這個提議對於卡古拉而言,絕對是足以讓她叛變的好處。
聽見卡古拉終於把這句話從喉嚨中擠出來時,我不禁感到渾身一顫。
原來如此。
「別開玩笑了!」
「因爲吾輩認爲自己必須這麼做。」
卡古拉之所以會留在此處,還有當初與我們一起待在人間界,全都是基於契約的關係。
我彷彿把肺裏的空氣全擠出來般,使盡全力把這句話給吼了出來
「召喚。」
「吾輩當然是爲了不想將汝等捲入,纔會希望能儘早結束這場大戰啊……!」
「……喔~?」
爲了回應她的期待,我便開口說道:
「不過我聽說惡魔是非常忠於自身慾望的存在。所以只要有人提出凌駕於契約或友情的好處時,惡魔就會選擇叛變。」
而且雙方都氣到面紅耳赤,甚至還不斷地大口喘氣。若是沒有隔着這面玻璃牆的話,我們應該會直接扭打成一團吧。
我不懂卡古拉爲何那麼想參與這場戰爭。
卡古拉卻沒有任何動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爲何卡古拉要說得好像自己是巴別西的手下呢?
「月鬥……!」
卡古拉似乎對於我的說法感到不耐煩,語氣也變得十分激動。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把弦月型天使佩戴於手上之後,我便用力地握緊拳頭。
正因爲喜歡那個人,所以纔會希望自己能夠幫上那個人的忙。只要能夠讓那個人過着幸福的生活,無論再辛苦也有辦法撐下去。
坐在我頭頂上的卡古拉突然朝着我的背後跳了過去。
等我回頭望去時,發現卡古拉就站在那裏。
並且不是黑貓的模樣,而是變成了一名少女。
「吾輩希望能夠以這身模樣,聽汝再說一次那句話。」
「這樣啊。」
看着眼前一身歌德蘿莉風裝扮的少女,我牽起了她的手開口說道:
「卡古拉,拜託讓我拐走妳,請永遠陪在我的身邊好嗎?」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本來以爲卡古拉只是開心地笑出聲來,但她卻忽然拉住我的手,然後直接撲進了我的懷裏。
接着她緊緊地抱住我,並且在我的耳邊輕聲說:
「——汝真是個惡魔呢。」

抱着卡古拉的我也露出微笑。
「奉勸汝趕緊做好覺悟,月鬥。雖然汝表示要阻止吾輩,但吾輩可是擁有再也壓抑不了的慾望喔?」
卡古拉以舌頭舔了舔嘴脣一臉上露出狂妄的笑容。
就在此時,忽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動。
「!? 」
雅別西房間的地板上出現一個黑色傳送門,並且從該處產生裂痕。原來是來自傳送門內的衝擊震裂了房間的地板。
說起能以如此強大的魔力製造出傳送門的存在——
「亞巴頓……!月鬥!」
巴別西從地板的傳送門裏緩緩地升了上來。
聽見這句話之後,我便放心多了。
看來魔王確實非常守信。
不過這就是魔王亞巴頓的風格,也是我們所熟知的卡古拉。
他露出充滿憤怒的表情瞪着我。
不過我打從當初就已經做好覺悟了。
不光是我的視野,甚至就連意識也呈現一片黑暗。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事到如今已經停不下來了,月鬥!汝就使用吾輩的力量,憑自己去跨越眼前那條荊棘之路吧!」
同時背上也長出了蒼蠅翅膀,並且發出刺耳的振翅聲。
卡古拉的身體隨即變成了一團黑霧。
「哼……哼哼哼。」
「月鬥表示他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由於你與他們的目的也差不多,因此這樣也並無不妥吧。」
「妳打算回到月斗的身邊嗎?亞巴頓。」
再勉強人也該有所限度吧。
巴別西目露兇光。這是準備動手的前兆。
「既然如此,你們就用實力來證明這點吧。」
「妳這句話是指月鬥與我們魔王是對等的存在嗎?那怎麼可能啊。」
「吾輩已經決定那麼做了。抱歉,巴別西。」
既然巴別西出現在這裏,表示雪伽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就這樣逐漸掉入奈落深處。
黑色霧氣逐漸散去。
我能夠感受到一股黑色的魔力正逐漸集中到自己身上。
卡古拉離開我的身邊,以楚楚可憐的眼神抬眼看着巴別西。既然卡古拉能擺出這種捉弄人的態度,那就表示她已經重拾以往的冷靜了。
「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
沒錯,就是這個。
這股力量既強大,又令人十分懷念。
「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若是沒有妳的話,這場戰爭是叫我如何打下去啊?」
「妳居然打算把這個爛攤子丟給我嗎!? 」
「奉勸汝別太自以爲是,巴別西。人類的地位可是遠比汝想像中高出不少喔。」
巴別西似乎覺得卡古拉的態度很有趣,不禁當場笑出聲來。
卡古拉以桀驁不遜的態度如此說着。
白色房間隨即被染成一片漆黑,並且掀起了一陣大爆炸。
以往都是卡古拉先產生出黑霧,然後再變成我的武器。不過她現在卻是直接附在我的身上。
「沒問題!」
這與當時打倒沙吉•路克的那股力量非常相似。
「這句話有點不太對喔,巴別西。是汝要成爲吾輩的同伴。」
「啊~巴別西,關於這件事——」
「……那羣人類真的很厲害,老實說簡直足以媲美你們口中的XXist部隊。你放心,我沒有殺死他們。」
「汝也聽見了吧,月鬥。」
「妳的意思是,月鬥也將成爲我的同伴嗎——?」
與此同時,我也把全身的魔力一口氣釋放出來。
接着他把魔力集中在手上。
「——卡古拉,拜託妳把力量借給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