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妹也能穿不合適的衣服嗎 三章 反向包裝『在約會中整活讓對方幻滅的作戰』

「我想稍微整理一下狀況」

下班後我和伊武心寧一起坐進家庭餐廳，難以忍受沉默的我開口說。

無論如何折戶突然預料外地約我約會我還點頭了，說到底爲什麼他會突然接近我我都理解不了。

「折戶明明喜歡店長，所以我才讓伊武打扮成店長那樣的法式少女風的……」

「……嗯，確實」

伊武雖然點着頭，但不知爲何死死盯着我，唉，什麼？

「那——“好熱人好多我可以回家了嗎？”」

『請對他抱怨說選店的時候雖然考慮了突出時髦的女孩子會在意的優點但對陰角照顧不足』

「四醬快想想！」

折戶一邊說着這什麼啊一邊使勁抓着頭髮，奇怪地笑了出來。

『——聖蘭醬，這個牌子是？——』

（譯註：ナナシタン，捏他的是歐舒丹ロクシタン，ロク是日語的6，ナナ是7）

心寧在旁邊來回偷偷看着我和伊武的表情，突然露出想到了什麼的表情倒抽了一口氣。

故意在約會里讓他對我幻滅來拒絕折戶的告白，他明明不知道我這樣坐的理由，還是爲了我放棄了告白。

「唉?!聖，聖蘭醬?!」

「嗯，這確實是害羞於大方承認好意混過去了」

我和心寧追上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也不是喜歡我是“很在意”，可能也沒有那麼認真……？那麼——」

心寧被我和伊武逼問，眼睛滴溜溜地轉着，然後戰戰兢兢地說

「說到底我對別人告白啊認真約會啊這些都是第一次，感覺所以漸漸露怯了，雖然時機可以說是最差了。」

心寧臉色發青，有些難過，不過我也覺得有些跟不上節奏。

『吉爾醬！折戶回來了！要看到四醬了！』

『而且格雷派看起來就是因爲捲起來很麻煩所以直接把餡鋪在餅上面的可麗餅吧？感覺喫起來很不方便……』

「——對，對不起……！我回去了……！」

「不是，雖然確實……但是隻能這樣了啊……」

心寧的視線在我和伊武之間彷徨着，結巴地說。

她說了個我完全沒想到的原因。可能是因爲自己也不好意思這麼說，我眼睜睜看着她連耳垂都紅了，被她帶得我的臉也有些發熱，這人突然說什麼啊？！

「啊，果，果然是很開心吧？！嘴上說着要故意讓他幻滅實際享受着被誇獎……！」

「唉……對不起，心寧這麼討厭格雷派啊」

抗議一番之後，心寧提問道。

「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啡杯和馬克杯一樣的而且打開脣膏的蓋子正中間就會變成一個心形明明就憑這個設計就已經贏了但是它的味道還甜得正好護手霜也不粘味道也沒有香得過分有一種真拿鐵的感覺非常治癒——」

「有名是有名，但日常用的話有些貴，偶爾想奢侈一下的話又會直接去買其他喜歡的牌子」

「能不能不要收斂到自虐上？」

「嗯，我看好你們！尤其是心寧！」

就算沒做好，爲了改變做出的努力也不會消失，更不會浪費。

「我，我嗎？！」

我用不讓妝花掉的動作擦着額頭的汗，小聲地說。

「折戶君說“在意我”對吧？所以感覺現在再包裝伊武同學效果也不太好，畢竟就算伊武同學再怎麼接近折戶君，他也沒把注意力放在這邊」

折戶擔心地向伊武伸出了手，

「不對不對不對！我沒有！」

「啊，這，不是——」

「好過分……我明明那麼相信吉爾醬……」

『說回來四醬很擅長想一些性格惡劣的臺詞啊……』

「我不能說好……但是折戶都這麼說了也只能這樣了吧」

「……我真是，在幹什麼啊」

「唉，啊，伊武同學？！」

不知何時心寧來了我的位子，還用“這人怎麼回事”的目光看着我。大概因爲姑且還是祕密行動，她把手放在桌子邊緣蹲着，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看着我。

……不是，你這不也很享受嗎！不要在我耳邊吧唧嘴！

「其實我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但是一直沒說……所以，之前折戶邀請吉爾醬約會的時候我雖然有些震驚但還是覺得你很厲害，畢竟是我沒做到的事情」

「……我和伊武同學一定注意不到這裏，多虧了心寧」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

我能爲她做的已經——

——他沒說，那時，法式少女風這個詞不是折戶自己說的。是我先入爲主地覺得他喜歡店長，他只是附和了一下。

我不禁感嘆於殘酷的真實。

我一邊警戒一邊在水池邊散步，折戶指着池塘裏的小島悠閒地說着"啊，有鴨子，那個小的是崽吧？鴨子真可愛啊——"再怎麼說馬上要告白的人應該不會因爲鴨子就這麼激動吧？

「今天這個難道不是嗎……？」

「說回來，爲什麼是鴨子？」

「一點也不突然！」

「折戶君，你來過這裏？」

我和伊武一起呣呣呣地沉思了起來，

『廢物……那個折戶君的這個反應對我也有傷害啊……？！說回來後半截是自由發揮了吧？這是以前暑假的我吧？！』

『這名字好過分！但是OK—！』

「——這樣想的話，他喜歡的性格也」

“你喜歡什麼穿搭風格的人？”

「這麼想的話，都怪我先入爲主了，讓你們兩個都誤會了……對不起……伊武同學……」

抱怨裏夾雜的咀嚼聲讓我有些在意，抬頭往折戶身後一看就看到坐在遠處座位上的心寧頂着不成體統的表情在狂炫芒果巴菲。

毫不膽怯地如此說道。

「……等等吉爾醬，說起來之前聊這個話題的時候，四醬說了什麼來着？」

結巴的，斷斷續續的，但是非常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

今天的作戰是這樣的，她倆在遠處盯梢我和折戶的約會，通過我假髮裏面藏着的耳機和我對話，向我提出“能讓我的好感度下降，讓折戶幻滅”的指示。

「可以可以，就是爲了這個才選的這裏」

公園入口附近的折戶被伊武追過來的聲音驚到，回過了頭。

這句話現在被心寧傳遞給了伊武。

伊武不知道是不打算剎車了，還是剎車已經壞掉了，總之把一切都喊了出來，再怎麼說這個告白也太大膽了吧……？

像是要吐露出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一樣地說着那個意思的折戶讓我覺得有些抱歉。

『第一次約會剛開始就被說這種話也太討厭了！不愧是四醬！』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和其他的信息對不上啊，之後我問他喜歡什麼樣的穿衣風格和什麼樣的性格，他的回答都和店長對上了」

我爲了回應她的關切，回想起了至今爲止的信息，順帶無視了唸唸有詞的陰角……說回來“也撩了”折戶是什麼？我什麼時候撩過你了？

我有點不舒服地這麼說着，回頭朝着在遠處看着這裏的伊武和心寧用手指比了一個叉。

我對摺戶的告白這個詞瞬間叫出了聲。對摺戶來說今天這個是認真的約會啊……

「伊武同學已經準備放棄折戶了？這樣好嗎？」

「完全看不出來啊……剛纔也是兩個人笑眯眯地喫着格雷派……」

「啊，那個，不是，我想說的是他好熟悉法式少女風啊……明明折戶君是個男生，真瞭解女孩子的穿搭啊……我明明是女的都不知道……啊，畢竟我是個土氣的陰角……」

我只能這麼含糊不清地說，

「……但是，讓我對你幻滅，就是那個意思吧」

「噗，啊哈哈哈，抱歉抱歉，我開玩笑的！吉爾醬都那麼認真的幫我打扮了，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做那種事的啦！」

伊武像是要打人一樣說着，眼角溼了。但她還是直面着折戶，斷斷續續地繼續說道

「吉爾醬也……？」

「反向包裝……？包裝吉爾醬？誰來？」

『四醬，快來個降好感的臺詞！』

「聽起來不錯，就它了！不愧是心寧！」

伊武還有些溼潤的眼睛擰了一下，然後她咬着嘴脣猛地抬頭答道。

聽着我的話，伊武垂下了肩膀。就像她說的，就算現在讓伊武打扮成少女風可能也很難引起折戶的主役，但是——

心寧在旁邊猶豫地舉起了手。

「哈啊?!」

罪惡感爆棚的我保持了微妙的傲嬌設定補充了一句，結果這時

「不是，說回來我爲什麼要被心寧這樣責備啊？！」

“……法式少女風？”

折戶這麼說着露出了想把心裏複雜纖細的感情全部藏起來的笑容。

我一邊說一邊總結自己的想法，然後把手放在了胸口。

「我那時候覺得奇怪的是，折戶君說了“喜歡法式少女風的人”是吧……？」

伊武像是噎住了一樣，低下了頭。

我爲了不讓折戶看到她倆開始對話，其實感覺這裏不太是男高中生會選的店所以有些意外。

我沉默着點了點頭，目送了他的背影。那個背影過於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是……」

「心寧來！」

『O，OK……！』

「就是這樣！」

「馬上舊到點了，你們倆OK嗎—？」

「因爲我喜歡你……喜歡的人做這麼糗的事情，我當然會生氣啊……」

「……什麼嘛，我還覺得只有你絕對不會這樣的」

「不行啊……」

我對心寧的抗議左耳進右耳出，注意到了另一個誤解。

「沒，我沒有不喜歡，只是覺得爲什麼會和它比可愛？雖然對不起鴨子但是沒覺得我是被誇獎了，我可以把它當成是在誇獎吧？」

「明明剛集合？！」

「但是，一想到全浪費了，就突然……」

「不要突然自賣自誇……！」

但是，折戶微笑着這麼說了……啊咧這是好感度上升了吧？爲什麼？意味不明的告訴演講不僅沒被討厭還被誇獎了是爲什麼？你是我的家長嗎？

「嗯，雖然箭頭現在朝向我了，但感覺大概也沒有那麼強烈，約我約會的時候也是一副輕浮的樣子。所以現在故意做一些會讓折戶君幻滅的事情，就能把這個箭頭扼殺在萌芽裏」

店內裝潢是一種異國民家的感覺，也非常時髦，在我和折戶之後進店的心寧痛苦地呻吟道『嗚，時髦的地方充滿了時髦的陽角……簡直是時髦的洗紅薯桶……』，這什麼土味比方。

雖然我不能認同，但是能達到今天的目的的話也行吧……

「唉，不是，就算這麼誇我……」

「簡單來說，讓折戶君現在指向我的箭頭消失，回到普通的狀態就好了」

『吉爾醬，這裏要說“不知道爲什麼想喫鴨南蠻了”……！』

「所以啊，這次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我們只是一起打工的同事，今後也多多關照這樣！」

『……吉爾醬？感覺你單純在享受了啊？』

「——那麼，讓折戶君幻滅的包裝，具體是什麼東西？」

「四醬……？」

伊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心寧。

「確實也有隻要買貴的就好了的說法，對這些很講究也不錯啊」

「稍微喝一點，然後吉爾醬有興趣的話就去一樓逛逛吧」

雖然我一開始有些生氣，但是折戶後悔的樣子還是讓我笑了出來。

「突然邀請你約會還告白，也太不考慮吉爾醬了。但是吉爾醬還擔心甩了我會傷到我而故意讓自己被幻滅」

心寧握緊雙手，拼命地傳達出了心裏的感情。

我對氣喘吁吁的兩個人一次解釋了剛纔和折戶之間發生的事。

「不，不要突然掛掉電話……」

我看着他眼睛裏映出的自己的表情，意識到了他是在按我所期待的行動。

「這樣的話折戶君的箭頭就是不朝向任何人的初始狀態了——」

心寧有些嫌棄地輕輕說，我立刻辯解了回去。我也知道這個計劃充滿了算計，我也不知道故意做一些讓對方討厭的事，還是按自己的想法去改變對方的心意，要說對不對的話都不對。

「……原來如此，變成單行線了啊」

心寧慌慌張張地跑回去的幾乎同時折戶回來了。好險……！

「畢竟心寧很瞭解怎麼才能讓人幻滅嘛」

我吐槽這唉嘿嘿地卑微地笑着的心寧，同時拼命回想着之前和折戶說話的情形。

「是啊—，真可愛啊——」

「否定地更堅決一點啊？！」

所以，我也不能再猶猶豫豫了。

『這傢伙真是，隨便就這麼能撩……』

我雖然覺得掉錢眼裏的屑傲嬌不太行但是再這樣下去我的好感度就要高爆炸了所以還是趕緊照着說了。

「哈，哈？！」

『四醬話裏的毒性上升了……？！趕緊喫個格雷派中和一下！』

『這種看好我一點都不高興啊？！』

仔細想想的話，不是像我一樣會穿女裝的男生幾乎沒人懂女裝。對摺戶來說，店長的法式少女風和我的少女風看起來就是同一種風格。

這些話我也只聽進去了對得上店長的部分，其他的都忽視了，回想一下的話，折戶明明說過我“帥氣”……

「……這也是，我太可愛了的錯，嗎？」

「嗯，沒問題」

「你是說，也就是，折戶君不是戀愛意義上喜歡店長？」

被折戶提問了！就是現在！心寧親傳的幻滅臺詞，發動！

「嗚哇，心寧？！」

伊武皺起眉頭問，我唰地伸出手指。

「剛纔我向吉爾醬告白的事。畢竟以後還要一起打工，你也不想那時候氣氛很差吧？」

『突然高速進行化妝品講座，會直接降低男生的評價啊……NICE吉爾醬』

“性格啊—……感覺，有反差的會比較好”

「……抱歉，其實我纔是想讓你幻滅說了很多怪話」

確實逛菜舒丹很有趣，被誇獎感覺也很好所以就普通地被戳中了發出了有些害羞的聲音而已。被誇獎當然會高興的吧？

「啊，當然！是誇獎是誇獎！」

「這兩句都不是誇獎吧？！」

心寧像是想說什麼一樣蘑菇着。

我因爲自己的錯傷害了伊武，並且覺得這樣的自己已經無能爲力了，準備放棄了。

「哈?!」

也就是說，這兩個答案都被我先入爲主地用自己的女裝知識扣到了店長頭上。

這性格惡劣的傲嬌是怎麼回事啊！但是畢竟是我拜託心寧的，所以我還是照着說了。

看着爲了不讓我幻滅而比想象中還要努力的折戶的樣子，讓我覺得故意讓他幻滅的自己很對不起他。

「是，是我的錯嗎？！本來就是吉爾醬撩人……！」

「因，因爲，吉爾醬看起來很開心……被折戶君誇了之後看起來更開心了……！」

「怎麼突然就變成了自甘墮落的廢物？！」

「——那，喝完之後就不光一樓了直接出去？」

「——這次我來被包裝！也就是反向包裝！」

於是，我和折戶的充滿算計的約會開始了。

「……那，那是因爲」

「不，要逛」

『……吉爾醬？！』

耳機那邊不知爲何連心寧都傷心起來了……難道這個作戰是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幸福的？

折戶小聲地留下了一句像是被拋棄的話，轉過身走開了。

但是該怎麼辦啊，抱怨格雷派的話重點完全不對，選店不考慮陰角那個我又不是陰角所以也無所謂啊……

但是我答應了包裝伊武，也見證了她的努力，我不想讓她的努力就止步於此。

『唉，打，打招呼？！你，你好，之類的……？』

心寧不滿地撅起嘴脣，小聲地說。

「等等，聖蘭醬……？」

「但是！」

「……不可能的吧！」

這樣說着尷尬地笑了笑。嗚……我的心好痛……！爲什麼被這種不講理的傲嬌說了之後反而在會反省自己啊？你是聖人嗎？而且還順帶展現了一下“雖然看起來很輕浮但實際和女生玩不熟練”這件事……！

“啊—，大概就是那種！”

（譯：確實，而且可以送長輩）

這次她眼角上閃出了貨真價實的眼淚的光，我和心寧立刻站了起來。但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雖然伸出了手，但是猶豫着要不要摸。

『我好不容易纔弄低的好感度……！不要再撩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不是——啊啊真是的，心寧亂說什麼啊！」

「嗯。……哈？和鴨子比嗎？」

『四醬？！』

耳邊傳來了心寧的譴責，我突然回過了神。危險危險，一不小心就變成了逛街真開心！的態度……！這個折戶，太會了……！

「嗯？怎麼了，心寧？」

「那肯定是我吧!!」

「我去跟他說兩句！」

「對，所以，現在必須要清除折戶君指向我的箭頭」

折戶苦笑着說其實應該把你送回去更好，但是聊了這種話之後就有點難了啊。

“對對對就是這種，然後偶爾也會很帥氣——”

「啊咧？剛纔有人在嗎？」

她肩膀顫抖着的樣子讓我胸口非常痛。

「之前和心寧的那個約會再怎麼說也充滿了目的……」

我高聲宣言道，但心寧一臉微妙地看了回來。

『唉，怎麼感覺你不高興……？！』

『吉爾醬，偶爾也會打開高速神言的開關啊……雖然這樣能降好感挺不錯的……』

伊武更靠近了折戶一步，同時說。她的尾音有些顫抖，我發現她是爲了掩飾發抖的聲音才故意喊得那麼大聲。

「這難易度也太高了吧！」

『吉爾醬能聽到我們的聲音嗎？』

「啊，嗯」

從句尾滲出的透明的水滴，從眼角流到了臉上。

「——果然是你也撩了折戶君吧……畢竟吉爾醬總做狡猾的事……」

我深切認識到，這次的反向包裝作戰裏，我一開始就輕視了折戶的心情。畢竟他看起來就很輕鬆，約會里陪襯也很熟練，雖然話不好聽但就給人一種很會玩的感覺，所以就擅自推定他跟我約會可能也沒有那麼認真，然後準備隨便糊弄他。就算我再和他是朋友，關係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不直面他的心意也很失禮。

『吉爾醬，這裏要說我收到的菜舒丹已經可以堆成山了，男生的‘送女生就該送菜舒丹’太膚淺了我一下就看穿了完全高興不起來！”……！』

這已經只是你自己的感想了吧！不要跑題！

穿着有一層層褶子的象牙白蛋糕裙，上身披着下襬綁起來像是緞帶一樣的青檸綠襯衫，整體既可愛又能感受到夏天的清爽的服裝，還在肩上背了圓滾滾的可愛拼接包的我也是其中之一。

先喫完的折戶說“我去個廁所”離開之後，我下意識地長出了一口氣。本來準備通過約會讓他幻滅的，感覺整體上看不知爲何變成了還不錯的氣氛。一定是哪裏不對……！

「——稍等，折戶！」

「說回來，我之前不是說過我沒主動告白過嗎？這次也是我自己有點錯覺吧，仔細想一下的話比起戀愛的喜歡我更應該是普通的喜歡？啊，你看，之前不是說我很尊敬店長嗎？她在我想要的時候給了我逃避的地方嘛，然後吉爾醬也說可以給我逃避的地方，我太開心所以有點誤會了吧。」

這句話點醒了我。

我沒能問他這個確信的絕對不會的背後有什麼隱情。

這是我過去爲了讓總是在意過去的她能看向未來，即使覺得沒有意義，也不要否定邁出步伐的動作而對心寧說的。

「唔，那……那個！全浪費了什麼的，絕對，沒有！」

我對着接過我話頭的伊武點了點頭。

都是我的錯才讓她這麼想的。所以我該用什麼表情什麼話語來安慰她呢。

「這是什麼意思——哈，難道你一直都對我幻滅了嗎……？！」

折戶這麼說着又看向了我的眼睛。他的眼睛裏映出了我猶豫的臉，正看着我自己。

「所以說我沒有！」

「什麼叫比鴨子還可愛？」

不是，一碼歸一碼啊！

「抱歉抱歉，我會仔細解釋的」

「這麼說確實—，我也是說出口了才覺得“怎麼是鴨子啊”」

之後我們逛了澀谷parca之類的地方，折戶說着“雖然有點遲了，要不要去喫午飯？”把我帶到了一家外面爬滿了爬山虎的看起來很瀟灑的格雷派店。

「吉爾醬，你真的想被幻滅嗎？怎麼感覺在普通地享受和折戶君約會啊？」

這個陰角是怎麼想的能說出這種話！而且心寧明明知道我的真身所以更明白不對的吧！我和折戶只是普通的男性友人關係啊！

「而且，是我拜託吉爾醬讓她讓你幻滅的！」

我說着低下了頭，折戶被嚇到了眨了幾下眼鏡，然後像是明白了一樣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四醬，認真一點！這種時候你會怎麼說？』

『——護手霜之類的，男生送女生禮物時候的必選品的感覺——』

已經變成只想抱怨看到的一切東西的人了……我要反省我的作戰是不是催生了一個可悲的怪物。……不是但是心寧從以前就經常抱怨吧？那就是正常運行吧。

『全肯定BOT太強了……』

「哈？是誰喜歡我？」

說着折戶把視線投向了水池。

「這，這些人，好能算計……」

「……這算什麼，不可能當成沒發生的吧。」

「啊哇哇哇哇……」

有一些微妙實感的這句話讓我有些難以回答。

心寧遲了一拍後慌慌張張地追了過去。

「啊，果然嗎？」

「等等，突然這麼說我也不懂……」

伊武一邊接近疑惑的折戶一邊

「真的？好耶！」

「因爲什麼？」

「來了！心寧，一開始該怎麼打招呼？」

我對她們這樣說了之後，伊武一臉詫異地反問。

折戶選了一個能俯瞰全向交叉口的，以護手霜聞名的化妝品品牌·菜舒丹經營的咖啡廳。似乎二層以上是咖啡廳，一層是他們化妝品的店鋪。

折戶從我完全沒想到的角度幫我洗白，讓我非常痛苦要不要告訴他真相。

喝完茶之後去逛了陳列着護手霜和香水之類的一樓。

以前醉倒在hapiba的心寧說的那個喜歡突然閃現在我的腦海裏，心率原地起飛了。爲什麼我會突然想起那句只是醉了的胡話？

「唉，嗯……畢竟從我聽到的來看，就感覺是這樣啊……」

被這麼一說我想起來確實是這麼回事……我怎麼都是帶着目的來約會的啊……我是個算計的女人嗎……？不對我是男的！

「說的也是」

「心寧同學也在?!等會，伊武，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伊武會跟着我和吉爾醬」

這種輕描淡寫地回答和關照讓我一時有些心動，但一想到『……不是，這是男同”就，嘶……，冷靜下來後就非常覺得自己在幹什麼啊。兩個男生在這種可愛的店裏喝茶……？是懲罰？什麼的懲罰？因爲我太可愛了？

我咬着耳朵的時候，折戶靠了過來。

『不是，那什麼，不太想看到壞話一句接一句的四醬啊』

說完可愛之後跟這種話已經是精神錯亂了吧。

「沒，瞭解穿搭的我和伊武同學沒想到這個問題，多虧了心寧不懂才能注意到」

「唔……」

「——這樣的話，他是在說經常穿少女風衣服的我也是一種可能」

被眼淚衝花了睫毛膏的眼睛，正挑釁一樣地看着我，我也大膽露出了笑容。

「是，是的……不是，只是我的想象……」

然後只剩下了呆站着的折戶和我。

「吉爾醬！怎麼樣了？折戶呢？回去了？」

「不是，……但是」

「所以拜託了，心寧，同流合污吧！」

「但是這麼說的話，我沒幻滅結果吉爾醬幻滅了，展開完全不對啊」

折戶用輕鬆到不正常的情緒說。

耳機裏傳來了雖然壓得很小但還是很急迫的伊武的聲音，讓我一下回了神。抬頭一看，從廁所出來的折戶正在慢慢走向這裏。

這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度不會幻滅的吧……」

約會也基本接近尾聲了，這個時間點和這個氣氛……難道說接下來的流向，是要告白了……？

折戶歪着頭說着“算了”，我長舒了一口氣。

「是嗎，果然吉爾醬很有人氣啊。我沒怎麼送過禮所以稍微查了一下，太依賴他人的情報果然不好啊」

「唉，那是因爲什麼這麼生氣？啊，因爲我讓你的好感度也降低了？」

我拼命對用懷疑的眼神抬頭盯着我的心寧抗議。我雖然也努力了，但是我太可愛了很影響啊！

「所以，能當作沒發生嗎」

（譯註：澀谷parca捏他澀谷parco，老任和卡婊的店在它樓上；格雷派是一種和可麗餅不一樣的法式餅）

『起作用了！起作用了啊四醬！』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悄悄話，然後心寧對我發來了指示。

「對。心寧負責通過指導我在這次約會里的行爲讓折戶君對我幻滅，喪失興趣，名字就叫做“在約會里整活讓對方幻滅的作戰”！」

「沒，就是剛好看到它了，就把它和感情串起來了」

「……但是，就算我沒做好，吉爾醬也沒有幻滅或者改變態度啊」

「——那，喝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約會，這是說——

我放鬆了警戒露出笑容附和着的時候耳機裏傳來了心寧的指令。

話題來到喜歡的牌子的瞬間，想說的東西立刻充滿了大腦然後從嘴裏溢了出來。我用手機給折戶看着圖解說着，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他一副完全沒抓住要點的表情但還是和藹地附和了我。

他們兩個的聲調都變高了。我也有點被自己的高好感度嚇到……

伊武用手背擦了自己的眼角，但淚水又冒了出來，聲音也變得更加嗚咽。

「但是你約我的時候還挺輕巧的……」

「拜託的動作很可愛，但是內容毫不掩飾地骯髒啊？！」

「唉，可以嗎？！」

「……唉?!爲什麼伊武會在這裏？」

「那就出發吧？吉爾醬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怎麼能讓吉爾醬道歉呢！說到底一開始是我先說的“折戶好像喜歡店長”！所以會誤解也是因爲我！但是有點好笑了啊，因爲誤會就專門去買了衣服，我們空轉得好厲害啊！」

從格雷派的店出來之後，我們走了一段路來到一個公園。這裏有建了水磨的池塘，人也很少非常安靜。

『吉爾醬？！不要擅自嬌起來！』

心寧剛纔還氣勢滿滿，突然萎了。

「不是，我也沒社畜成那樣……」

「唉，哈?!」

『怎麼是對我幻滅了……？！把我的好感度還給我……』

伊武低聲說着，看向了折戶離去的方向，然後——

今天他的服裝是白T外面套着藍色的敞領襯衫，下身是黑色的緊腿牛仔褲配板鞋，非常簡單但很乾淨的搭配。

「那個……我確實是說了」

「不是，我在想那個“作爲人的喜歡”就是字面意思不是矇混過去的話……」

「啊，不是，所以說……能讓我重來一次嗎？」

心寧聽起來很受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感覺有點抱歉……一不小心就上頭了……

但是伊武唰地抬起了頭盯住了折戶。

討厭我和其他人約會，這是說——

等會？爲什麼這種決定性的感人臺詞是跟鴨子比？這種東西一般不是該和夜景啊星空啊之類的東西比較嗎？爲什麼是鴨子？你在生氣嗎？這是那種明褒實貶嗎？

「是一個叫吉爾斯圖亞特的！他們的脣膏和眼影什麼的很可愛我很喜歡但護手霜和身體乳之類的護膚品也很不錯之前出的拿鐵的護手霜和潤脣膏也非常可愛（遞出手機）包裝是這樣像咖啡杯和馬克杯一樣的而且打開脣膏的蓋子正中間就會變成一個心形明明就憑這個設計就已經贏了但是它的味道還甜得正好護手霜也不粘味道也沒有香得過分有一種真拿鐵的感覺非常治癒——」

最終結束之後我看向車站的方向，走向這裏的折戶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視野裏。

折戶像是想要炒熱這個沉重的氣氛一樣，用非常開朗的聲調說。

我正想着要不要無視這條指令的時候，

我走在整頓好心情出發的折戶身後兩三步的地方，小聲地說。

『發，發生了什麼……？！想說就說的激推演講也能提升好感度，太爲所欲爲了吧？！』

可能是我散發出了令人不安的氣場，折戶趕緊補充。

「還真是這樣啊……確實總覺得你有點怪」

伊武用溼度很高，或者說懷疑的目光看着我讓我非常不舒服，等等？難道是我的錯？

『唉唉唉……我的話……「又熱人又多能回家嗎？」之類的……？本來夏天我就不想出門……』

『這不論說什麼都會提升好感度啊！』

「啊咧？我怎麼突然哭了？對，對不起」

「那個，爲什麼是我……？」

伊武擦過頭而變紅了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來回看着我們兩個，眼睛裏充滿了迷路的孩子一樣的不安。

「……這有什麼奇怪的？每個人喜好都不一樣——」

然後寂寞地眯起了眼睛小聲說道。

我沉默着點了點頭，目送了他的背影。那個背影過於寂寞以至於我有一種說點什麼的衝動，但是推測一下他的心情的話我發現我沒什麼好對他說的。

「說之前就想清楚！」

我抱歉地說

「……那就像這種感覺，有機會就告訴我一些“好感度暴跌的幻滅臺詞”吧！」

「但是，有能一口氣說這麼多的喜歡的東西真好啊，我就不行，這也是吉爾醬的優點啊」

「當，當成沒發生……真的好嗎」

「等，心寧，快回去！」

我複述着心寧的臺詞，給折戶一下整不會了，然後

「好，那就這樣！今天就解散吧——」

盛夏八月，太陽不厭其煩地閃閃發光，澀谷的忠犬像前充滿了等人的人。

相信着我的話，繼續努力——然後，產生了如此大改變的心寧，用自己內心的聲音，向前推了伊武一把。

「啊，你是不喜歡鴨子嗎？」

說着我擦掉了一開始的箭頭。

我和心寧對線的時候，低着頭的伊武突然“……噗”的噴了出來……啊咧？

『今天我們倆會努力讓吉爾醬的好感度下降的！”

我和心寧追上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今天的幕後被曝光

「哈，難，難道吉爾醬也喜歡折戶，故意給競爭對手的聖蘭醬假情報，然後偷跑……」

「嗯！……但是還要怎麼包裝？折戶喜歡吉爾醬喜歡到要約出去約會，事到如今我就算模仿吉爾醬那樣的打扮也……」

「啊—，那個是裝成那種風格的。但是就算認真約，也會變成剛纔那樣把事情搞砸啊我」

「……所以呢？」

伊武誇張地大聲笑了起來，但聲音越來越小

我聽着左耳上的無線耳機傳來的心寧和伊武的聲音點了點頭，看向了在有一點距離的地方的兩個人的身影。

「……嗯，但是，不是因爲我討厭折戶」

我的對不起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蒼白。

怎麼感覺耳機對面也降低對我的評價了？而且我剛纔不是爲了讓他幻滅才這樣的啊？不明白的話下次給你們塗一下吉爾的護手霜吧？

「唉—，那吉爾醬喜歡的牌子是——」

折戶終於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了過來，露出厭惡的表情提問，那當然是會討厭的吧。

心臟咚咚地，很吵。我覺得一定要說點什麼，於是張開嘴——

「因爲我今天一直在跟蹤折戶和吉爾醬！」

「但是，問他他就點頭的話那不最後還是喜歡法式少女風嗎？」

雖然在時髦的店裏兩個人一起喫東西談笑是理想的約會場景，但還有（注：兩邊都是男性）啊……

作爲我重要朋友的她，是無論何時都很開朗，活躍，而且內心又黑又狠——善於算計的戀愛中的少女。

「……但，但是，像這樣考慮別人的行動並不壞哦！」

「心寧，你當時想說什麼來着？」

「哈?!爲什麼?!」

旁觀者視角看來是清爽的中分帥哥和超絕可愛美少女的養眼約會場面，但我腦內一直在滾動着“注：兩邊都是男的”的字幕。不趕緊讓他幻滅結束掉這毫無意義的約會的吧……！

我看着逐漸變小的折戶的背影，忽然聽到了背後傳來的腳步聲，回頭一看伊武和心寧跑了過來。

「那個，再怎麼說哪也不去就回去也有點那個，找個涼快的地方去吧？」

——這樣的話，要對我說的，應該沒有了吧。

「謝謝你伊武同學……但是，所以爲什麼折戶君會對我……」

啊咧？不是嗎？明明剛剛對它意見那麼大？我還以爲是因爲我們喫她討厭的東西喫得那麼開心所以不開心了……

「——鴨子確實很可愛，但是，吉爾醬更可愛哦」

伊武低下頭顫抖着。

折戶似乎已經消氣了，開口問道

伊武聽着我的話睜開了眼睛。

沒辦法我只能點了格雷派，然後一邊喫着端上來的生火腿加蘿蔔的和燻三文魚加西紅柿的格雷派，對上視線了的話就笑着說“真好喫啊”附和——感覺這不就是普通的和平的約會了？

耳邊傳來了責備連發，哇，降低好感度讓人幻滅原來這麼難……預想還是太天真了。

「總而言之，一個一個捋吧。首先，折戶君肯定喜歡店長。他自己說的“難受的時候是店長救了我”，我說你真喜歡店長啊，他說“作爲人的喜歡”混過去了也是事實」

「……但是，他約我約會的時候的感覺也沒有那麼認真，而且說的也不是喜歡我是“很在意”，可能也沒有那麼認真……？那麼——」

一邊說一邊整理着，可能是正解的信息碎片一點點地出現，組合成了新的形式。

「因爲喜歡折戶纔會這麼幹的啊!!」

「——心寧說得對，什麼都沒有白費，重要的是伊武同學接下來要怎麼做。」

「沒，就是剛好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選店不考慮陰角那個我又不是陰角所以也無所謂啊……

伊武聲音一啞，眼角冒出了水滴。

「聖，聖蘭醬……？！怎，怎怎怎……」

「折戶喜歡店長也是吉爾醬說的呢」

「~~因，因爲，看吉爾醬和別人開心地約會，我，我有點，討厭……！」

「啊，那個，不是，我想說的是他好熟悉法式少女風啊……明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複雜纖細的感情全部藏起來的笑容。

『……果然你又在自己享受了吧？』

「……但，但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訴我一些“好感度暴跌的幻滅臺詞”吧！」

「沒沒沒沒有啊？沒人啊？是不是你工打多了出幻覺了？」

「伊武同學?!」

我在一開始的箭頭後面又畫了一個追着它的箭頭，伊武看着兩個箭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不是……」

“穿搭？——嗯—，就那種，雖然輕飄飄的，但是也很有高級感的”

折戶先楞了一下，然後對像是問了一句廢話的我連連點頭。不是，到此爲止的約會計劃還挺聰明的，怎麼突然變菜了？難道你也暗地裏在聽奇怪的陰角的指揮嗎？

『我一點都沒覺得被誇獎了啊？！』

——你真的，改變了很多。

進店坐下點好飲料之後，我越過背對入口坐下的折戶看到了偷偷進店的伊武和心寧……這樣反而很顯眼希望你們能正常點。

我和擦着眼淚的伊武看向了聲音的來源——一臉拼命的心寧。

「伊武……」

「然後我就努力讓折戶的箭頭指向我就好了！」

「沒啊？但是吉爾醬那麼時髦，感覺你會喜歡這種」

「不是但是“說到底（以下略）！”」

「……不，不對。折戶君連什麼是法式少女風都不知道，只有“少女風就是穿起來有少女感的服裝”這種程度的認識的話」

『唉，那個……那就請說“說到底如果是高級品牌的昂貴化妝品的話什麼我都喜歡”』

「但是要怎麼辦——啊，所以故意讓他幻滅？」

我實際上是男的，還和折戶是朋友，更進一步伊武還喜歡折戶，這些沒法說的東西都塞在我的喉嚨裏，讓我難以呼吸。

「當作沒發生，是」

「唔，什麼啊這是……爲什麼你哭了啊……」

我曖昧地笑着想糊弄過去，但心寧顫抖着抗議了我。

我瞪着笑嘻嘻地看着這邊的折戶，給他一個我不喫你這套的意思。感覺氣氛好起來了所以現在必須再降低一次他對我的評價……！

我正想着比起咖啡廳更想去下面逛，所以一不小心聲調都變高了。

「確，確實，可能搞錯了折戶君喜歡的對象，喜歡的風格什麼的……但是，聖蘭醬爲了讓他喜歡上而做出的努力，就算搞錯了也絕對不是浪費！」

「那，那個……」

『好過分……嚼，獻祭了我的好感度……嚼嚼，自己反而，嚼嚼嚼，……在那裏享受……！』

抬起頭的伊武露出明亮的笑容說。但是我覺得她的表情有一點勉強。

「不是不是沒有這種事！我認真地在讓他幻滅了！」

「——不，我才該說抱歉」

我趁折戶不注意，切斷了通話，把耳機裝進了口袋。

這麼說着瞟向我的心寧的眼睛裏，又看到了那道不熟悉的光，她臉上的紅色，也不是因爲塗了很弄的腮紅。

「“本來夏天我就不想出門，想在家裏喫雪糕喫冰喫西瓜然後擺爛”」

心寧是一如既往的蕾絲上衣和吊帶連衣裙搭配，伊武在吊帶衫外面穿了淡黃的米色針織衫，下身是破洞牛仔褲和皮革涼鞋，和平時一樣的休閒風打扮……但是，能不能把那個有既視感的大得過分的墨鏡摘了？

我用飲料杯上冷凝的水，在桌子上描了一個指向自己的箭頭。

「那麼，包裝計劃繼續也沒問題的吧？」

「纔不是什麼但是啊！明明喜歡卻裝成沒什麼，這樣超糗的！」

我秒答了，然後

「但是，爲什麼你會說“就當沒發生過”啊?!你不是喜歡吉爾醬嗎?!」

「是嗎？我感覺這家還挺有名的」

「——因爲我喜歡你啊！」

「……那，那個」

「那個——“菜舒丹的護手霜之類的我已經收了一大堆了（以下略）”」

一直關注着伊武的心寧嚇了一跳。

我和心寧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伊武已經全力跑去追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了。我和心寧目光交流了一下，覺得不能放着不管，所以我們也跟着跑了出去。

（譯註：xx南蠻，是澆上美乃滋的日本家常菜，比較常見的是雞的）

伊武用幾乎整個公園都能聽到的超大音量叫道。這是快急了，不對已經急了吧，沒問題吧……？

「不可能的吧！和鴨子比再怎麼也不能當沒聽到的吧！」

『怎麼聽都覺得是很討厭的作戰……』

“……平時很隨和但是偶爾會很有主見，之類的？”

不是你看，我又不想騙人……

「總，總而言之，我沒有開心！說到底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兩個人已經可以笑着對話了。

我故意挑釁地向那雙眼睛提問。因爲，這麼軟弱的樣子，並不適合我認識的那位叫做伊武聖蘭的少女。

耳機裏面傳來了坐在遠處的伊武苦澀的聲音。就是這種地方受歡迎啊……

伊武自己也很意外，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結果越擦越哭。

我在折戶尋求認同的視線裏點了點頭，他滿意地揚起了嘴脣。

確實，這麼一說當時心寧說感覺有哪裏不對。她自己說說不出來哪裏不對所以當時就沒在意，說不定這就是現在這個蜜汁狀況的答案……？

「說回來，我可能還真沒買過菜舒丹的護手霜」

「聖，聖蘭醬！」

折戶從鴨子身上移開視線，看向了我。

不能說的事情，隱藏了的事情，我這裏都太多了。建立在這些謊言之上的我，怎麼才能直面他的心意呢。

（譯註：原文イモ洗い，把紅薯豎着放進去洗的桶，也形容非常擁擠混亂）

「不是，這點程度不會幻滅的吧……」

那個瞬間，我覺得自己非常不誠實，非常狡猾。

「格雷派沒有錯啦！很好喫！」

伊武沒把話說完，就從呆住的折戶身邊跑出了公園。

「該，該怎麼說呢，吉爾醬，看起來比，和我約會的時候，還開心不是嗎……？！」

「什——說回來，爲什麼我要被伊武這麼說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