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淘金熱
《被學生脅迫這事兒是犯罪嗎?》 · 相樂總 · 8415 字
今年冬天流行一種惡劣的感冒。
不管是在寒風凜冽的大街上,還是在溫潤整潔的室內,不管男女老少全都戴着口罩遮擋着臉的下半部分。
這種狀況,之後可能會被當成一種新常態固定下來吧。
一旦看不見嘴角變化這件事成爲理所當然,不管是誰都可以開始隱藏真實想法生活下去了。這樣的社會對我們來說,究竟是不是一種容易適宜生存的社會呢。
走在飯田橋的辦公樓宇區的我望着沉默着交錯往來的人羣聳了聳肩。
今天要去處理來自書店的簽名要求,同時也是去MF總部大樓磋商的日子。這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不管來幾本書我隨時隨地都會全力以赴。
就算我直接打筒隱家的老房子內線電話,也只有您好,家中現在無人之類的信息。
“如果您有話需要轉達的話那麼也可以讓久堂順去是的。”
最終決戰的時刻到來了
“……是什麼時候,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是通過我抓他腰的力度注意到我鬆了口氣吧。突然,他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我最近看的小說裏,有把淘金熱當成舞臺的內容。”
“啊啊啊沒有這回事如果我撒謊了我願意吞千針。”
他說的是夜彌在讀書咖啡廳哭了的那件事。雪落後的飯田橋的風景依然存留在我的記憶中。
“今後我應該不會再乞求天神老師指導了吧。您辛苦了。”
那麼就這樣吧,如果還在活下去的話。
掘墓人哈哈大笑。
“你是想今天把人抓到的吧?那比起囉囉嗦嗦在那裏等電車,還不如直接上機車更快,我給你證明一下。”
“說起來,已經過了一年了呢……跟太郎親說,差不多該決定老師還有作家的優先順位的事情,是吧?”
“是呢,光是情節的話算是呢……”
“還是老樣子,和出版社關係夠硬呢……”
一月末的寒風包裹着我,扎着我的肌膚。
如果知道我現在和身爲角色原型的少女失去聯繫這件事去的話,這個認真的不得了的編輯估計會口吐白沫當場昏倒吧。
似乎是看透了我內心的糾葛,星花咯咯一笑。
“我——”
星花回過頭確認時間,隨後眨着眼滿眼混亂。果然是因爲我才那麼快離開的啊。
水滴落在了柏油路面上。
有着的,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宛如少女在哭泣一般的,稚嫩的聲音。
這是被單方面躲避着呢。
“這種事情沒法立刻給出答案呢。沒關係的!我會一直等下去……我是想這麼說啦,不過很不巧,時間好像到了。”
你的演技是真的差哦。
“非常抱歉,您的比喻太過隱晦……也就是說我是純金制的超貴重女高中嗎?”
“雖然不是我喜歡的題材。但怎麼說呢。是叫摺紙系列來着吧,我是帶着和社長寫的書類似的感覺讀的。”
“好過分!?”
站前廣場上也沒看到貌似是星花的人影。她已經坐電車回家了嗎。
“前一天,嗎……”
“沒可能不在意的不是嗎!”
大型機車正在向人行道開近。
夕陽之下,轉盤在西下的陽光下拉出了長長的陰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風景的冬日夕陽下。
掘墓人頓了一下。
明明如果無視自己就會像只大怪獸一樣亂鬧,結果還覺得自己這邊保持距離會得到對方的尊重。
順着星花的臉頰,水滴溶在了人影之中。就像無法再次取回的碎片一般,消失不見。
我坐到從調布站地下通往地上的扶梯正面的禁止車輛通行牌上之後,沒過多久,一個少女上來了。
“這就是小星花劇場的真面目!”
“把什麼事情都扯到情慾上去也太俗了吧。”
用唱歌般的節奏哼着的掘墓人突然按下剎車。
我一頭栽到了他的背上。隨後,我抬起頭。
結果,他並沒有詳細詢問這邊的情況啊——我在之後如此想到。他應該並不是沒有興趣吧。
我的心在抽泣。
我抓緊掘墓人的腰。
“不需要天神老師的認同,自從十六年前我發出新生兒的啼哭的那個瞬間,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價值的生物這件事就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了。”
但在看待作品方面,他比我和編輯都更值得信任。從我們相遇的時候開始,這個評價就沒有變化過。
筒隱星花是一個人類。我宛如望着遠處的舞臺一般,恍惚地想到。
“一週之後,下個月第一個星期一,我要和經紀人事務所舉行簽約儀式。在那之前……嗯,在那前一天。老師能把答案告訴我嗎?”
“是昨天哦。”
正常挖苦別人的幸福對掘墓人來說是常態。但是,我不是很懂他爲什麼在這個時間點聊同期作家的傳聞。這不是直接把話題一百八十度轉彎了嗎。
眼前,是熟悉的調布站的環形路。
被單獨留下的我緊緊盯着自己攤開的手掌。
這是我的失策。讓她受傷也是沒有辦法的。
“那個?”
“至少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學生的故事。”
“啊對了情節基本已經訂好了新刊的截稿日姑且定在一個月之後可以嗎。”
“不,您誤解了呢。這純粹是我的問題。”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它可以看成是愉快的人生論方面的故事吧。”
“……天神老師的話很難懂呢。和初期的風格很類似。讓我時隔好久又想讀一讀天出老師的處女作了。”
“……有什麼不足的?”
“是的。比誰都更早。我並不是笨蛋。就算已經爛掉了我也是個天才。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注意到天出太郎老師是誰的人。”
“……有話要說,是什麼呢。”
坐在以法定速度沿着二十四號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止車輛通行牌上之後,沒過多久,一個少女上來了。
難以置信的早。感覺完全沒有表現出來。
“所以說,這件事和淘金熱一樣。”
隨後,星花抬起頭盯住了我。
掘墓人說出了我現在在寫的系列的名字。
星花疑惑地歪着腦袋。
“什麼怎麼會……比如把你對待不是無所謂的女人的方式和對待自己的方式比較一下。”
星花用靜謐的聲音說道。
啊啊,確實如冬燕和夜彌所說。
“想見的時候反而見不到嗎……”
我發去的消息全都被曖昧迴避,電話則是不通。在能不能和她說上話之前,首先我在取得聯繫上就有了問題。
我躲開眼神,向她道別。
這是屬於他的誇獎。
“這和有沒有問題是兩碼事。”
大型卡車之間穿梭而過的風讓襯衫隨風飄起。
那是我的同期作家,“掘墓人”。
“但是,其他人都知道了。小冬燕還有小夜彌,都理所當然一般知道了。”
我寫輕小說方面的問題,從旁看來已經基本解決了。標榜自己是頭號讀者的志邊裏會那麼清躁也是沒辦法的吧。
“能不要用這種能殺死人的措辭嗎。”
星花玩兒一樣,隨後用古怪的動作向我敬禮。
那是關於美國西部拓荒時代的故事。夢想能一挖千金而聚集起來的粗獷的人們並不是爲了黃金而拿起鎬子的。
在被冬燕告誡之後過了幾天。
但是,週末的號角已經吹響。
“截稿日?嗯,截稿日啊——”
對我而言,學生,是什麼?
“能把你培養的如此充滿自我肯定,你父母的能力真是可怕……”
“……是啊。”
掘墓人毫不猶豫闖了黃燈。遠處響起了汽車喇叭的聲音。
“用嘴巴來說很簡單就是了。話說你知道嗎?社長好像要結婚了哦。”
在我向他解釋有一個想見的人差了幾分鐘沒見到之後,他就吧頭盔遞給了我。
“是和高中的同級生。好厲害啊。一直和同一個女孩子交往。這就是所謂的純愛?他的這種方面真是讓人忍不住覺得可惡呢。”
掘墓人很少稱讚別人。在輕小說方面更是如此。
“但是呢——要我說,那個系列還有唯一的一點不足。”
“——沒什麼啦!”
不,不是這樣的。是這樣,但又不是。
“比起正在逼近的截稿日,還是正在遠去的截稿日更好處理呢。我不是說了原稿和女人是一樣的嗎?”
“好了。這個時間點比起從上面跑,還是這邊更快一點,誇誇我吧?”
我輕輕朝她揮了揮手之後,星花掃興般地後退了一步。哇,混蛋惡魔會露出這種表情真是少見呢。
偶爾讓她感受一下節奏被打亂的辛苦會比較好。
儘管是最近突然寫不出來原稿的掘墓人。
諷刺家掘墓人不覺得可惡的時候,發過來說,纔是真的恨得不得了的時候。
即使處在呼嘯的寒風中,他那明亮的聲音依然清晰的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我啊,星花。”
星花邁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裏但是似乎在剛纔已經離開了……”
這,這是——
“但是,我並沒有那麼受傷。我已經對天神老師的手段有那麼點抵抗力了!就像新型病毒那樣。對於有着健全的精神狀態的小星花來說,這只不過是一場沒有症狀的安全的感冒!”
那個關於學生題材的系列順利到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是有什麼東西結束掉了嗎。掘墓人發出了今天最大的笑聲。
當代諷刺家留下了這句話之後頭也不回騎着機車離開了。他並沒有走來時的道路也沒有走將行的道路,而是走上了一條不同的道路。
“我這邊正好把事情辦完了。以我和太郎親的關係,偶爾兜個風也沒問題吧?”
然後我就坐到了後座上,從飯田橋出發沿着環繞皇居外圍的甲州道,在單向四車道的大型公路上猛地超過了一輛輛巴士卡車奔馳。
我知道了。算了……不用那麼強行的……
“……我一點也不想變你這樣哦。我變不成你這樣,你也變不成社長那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呢?”
“……你果然,在意嗎。”
以後還有很多說話的機會的吧。只要還在這個業界生存,那麼就一直會有。
“……您爲什麼會在這裏?”
她指定這一天——難道。
“我明明說了自己是多麼粉你。天出太郎老師,卻有那麼多事情向我保密。”
二月一日。
星花嗯嗯點頭,隨後再次嗯嗯點頭。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非常不擅長說自己的事情。
隨後,她瞥了眼周圍。
希望他別說出來是下週之類的話。要是被誤會我在影響動畫化作家的寫作工作的話我在MF文庫J的立場可就危險了。
“從我們一起在調布的甲信書店看輕小說那排書架的時候。”
這不需要看日曆。那個時期的日程我因爲職業關係很熟悉。
“……截稿日,是哪一天?”
原來如此。對於星花而言,這純粹就是自己的問題。
自不必說,這是特別的一天。
“是嗎。混蛋惡魔,愚蠢的面目……”
“……你可真厲害。謝謝。”
坐在以法定速度沿着二十四號國道向西飛奔的機車後座的我抓着掘墓人的肩膀含糊地說道。
我停在車站附近的斑馬線上,隨即後面傳來了汽車喇叭的聲音。
就算你,再怎麼討厭着我。
話說,掘墓人這個男人,老實說,與善良結塊的社長相比堪稱是兩個極端。
“嗯?嘛,我聽說過……”
“……我會努力寫好下一卷的。”
我嘆了口氣。你纔是,在哪裏被誰吹過風了啊。
我之前聽說星花今天要和經紀人事務所碰面。
有着的,只是一個隨處可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宣傳戰略優秀,讀者享受其中。
之前人行道附近有個依依不捨揮着手的妙齡女性,那個人長得酷似最近MF文庫J派給掘墓人的一名老副編輯長責編,掘墓人脖子上還留着幾道紅色的痕跡。
星花是一個任性的女孩子。
“我看過了哦,學生的故事。”
“因爲——我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了。”
“我應該爲了不被您抓住很快離開了啊……?用京王線追上來的?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具體來說,就是單手揮舞警棒的公權力人士靜靜地圍住了周圍。你們已經很熟悉了吧。是我啊是我。差不多看我這張臉就可以pass掉了吧。
“……對你來說無所謂的女人在戀愛上也不是盲目的吧。等到她注意到自己被蔑視了這件事之後要再收場可是很麻煩的。”
“吶,星花,我沒有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全都是我的問題。”
我只是把看得見的裝作沒看見,一位去看看不見的東西罷了。
“我一直期待着老師自己挑明這件事。我想了很久到時候應該作何反應。因爲我是個能看懂氣氛表現出老師期望的反應的好孩子。”
“……你知道我是天出太郎?”
“天神老師,難道不是不認爲黃金本身具有價值的類型嗎?”
我猶豫之後,用聊天APP給他發了一個貼圖。
“但是,我不明白老師把時間分給我的原因。”
彷彿是要幫助沉默的我一般,又或是想要把我推入深淵一般,星花嫺靜地伸出了手。
無視警笛,我們彷彿手握通往墓地的入場券一般騎着機車在大型車輛的縫隙間穿梭。
“……失禮了。我現在就讓冷靜下來,馬上就會變成平時的我,請稍等……”
“從社會形勢的角度看你這種發言會招致批評啊。”
我活到現在從來沒有打破過截稿日。就像對待裁軍條約,小豬存錢罐,漂流到無人島上的男女間的友情一樣珍視着它。
“雖然還是老樣子,原稿沒寫出來呢。”
“……開玩笑的吧。”
“這——”
記得星花的工作場所在家附近是同一個車站下。
“什麼?”
在不能吐槽的時間點裝傻充楞還是別了吧,你看看氣氛啊。
“沒關係。抱歉,這邊就先去追她了。”
緊緊抱着剛簽好名的簽名簿的西伯利亞哈士奇眼神變得恍惚柔和了起來。就像是個單純的粉絲一般。下一卷會有什麼樣的展開呢什麼的,我不是剛剛纔和你磋商過麼。
我語塞了。又或是,思維停滯了。
我看了眼時鐘,從飯田橋出發到這裏只過了二十分鐘左右。
“無所謂的女人還是在最後讓她急一下的好。守不住的約定和截稿日,盡情破壞掉反而比較燃,對吧。”
冷血乾脆超不講情面男不可能會哭。那可是個會說出我要是不滿意責編隨時可以折斷志邊裏的手之類的話的男人。
“……你啊,行動力是真的強……”
掘墓人讓我瞎扯的同時開玩笑般戳了戳我的肩膀。受到他伸出的手催促,我把頭盔還給了他。
我明白了自己寫書的理由,宣傳戰略優秀,讀者享受其中。
肯定沒有辦法傳達給別人的。我自大的羞恥心,膽小的自尊心,還有那渺小的真心。
“……要是能面對面講就好了啊。”
宛如踏着音律,宛如編織詩詞一般,很有天才作家味道的華麗辭藻之下——
星花嘆了口氣後,用鞋子蹭了蹭腳邊的影子。一步,兩步,她逐漸遠離我,朝聚光燈下的廣成方向走出。
“‘不是無所謂的女人’呢。要是有就好了呢。”
期間我嘗試去和星花說些什麼,但是全部都失敗了。
星花吸了口氣。
“是假裝嚇了一大跳好呢,還是一臉愁容說出真相呢,我晚上躲在被子裏想了很多很多。”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感覺有一種戀愛中的小心機的感覺。雖然我沒有小心機也不記得有戀愛就是了。從比喻的角度看有點不恰當呢。
十秒之後,星花突然抬起頭。
“……那個,我完全不明白您說的意思……天神老師,您真的是作家嗎?”
“至少在我這邊是沒聽過啊。”
“……玩笑?”
星花拍着自己的包,用食指和大拇指若有所指的做了一個比錢的手勢。不要這樣很粗魯啊。
“當然,我以前是老師的學生……”
“沒有被特別對待也沒關係。我不會有過分的奢望。但是——只有我被反過來特別對待這樣太過分了。”
充滿了自命不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隨後再次嗯嗯點頭。
“啊,我生氣是認真的!這已經不是能輕易原諒的事情了哦!我已經做好覺悟錢包的帶子會直接化作齏粉了!”
而是大家都知道了我是天出太郎這件事。
不管是對於調布校區的學生,還是對於TAX。不管是對於整個南關東的小升初考生,還是對於我。
“喲,這不是太郎親嗎。好久不見。”
過去,星花曾說喜歡我的出道作。
“開玩笑的哦,開玩笑的!我好像說的有點誇張了。”
算了就這樣。你是黃金般的重要生物。
我在停車場被脅迫之後,又在書店聽了星花想要成爲作家的夢想。星花說那個時候她已經注意到了。
許久之後第一次看向了我。她帶着滿臉笑容。
“……喂。”
“這麼坦率啊。”
我撓了撓頭。
這種狀況,之後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謐的聲音說道。
就算你,再怎麼不喜歡我。
夕陽之下,轉盤在西下的陽光下拉出了長長的陰影。延伸出去的少女的影子和車站大樓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她個人的輪廓因爲世界消失。
是嗎,是這樣嗎。
“破鏡不重照,落花難上枝。一直拘泥於過去也沒有意義。永不放棄!讓小星花重新變得可愛!”
星花的聲音響了起來。彷彿是要抑制住無盡奔湧的岩漿一般,星花蹲了下去。
“我沒有聽到你的回答。但是太郎親的答案,應該是那個呢。”
MF總部大樓十三層的另一間會議室裏也傳出了似乎是星花的聲音。如果我們雙方商談的結束時間差不多的話我就能見到她了,我是這麼想的,不過似乎是時間沒對上。
“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啊。”
哇!比火蜥蜴還要快得多呢!!
一頭長髮隨風飄動。一個男人在頭盔下露出了嘿嘿的笑容。
“怎麼會注意到呢?”
“廢話好多。明明隨時隨地衝進我的工作場所還喫完飯,這個說法對自己適用嗎。”
“——我,曾經希望你是學生。”
“你的言行支離破碎就是了……”
星花惹着微笑用手指抵着下巴。
“被我絕世的演技給騙了吧?被騙了呢!天神老師真是單純,真的是!”
“……我知道了,前一日白天,我回去你的工作場所。”
問題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存在與那裏了吧。
我尋找着話語,隨後搖了搖頭。我該說什麼好呢。
“我也希望知道,我希望從老師的嘴裏告訴我這件事。和大家一樣,得到和大家一樣的對待。”
驕傲地挺着胸的星花高高抬起下巴哼着聲。
我無奈嘆氣。
猶豫着是不是要跟平時一樣觸碰我,眼角紅腫,小星花劇場不行呢。
“這不是空洞的比喻,而是現實的事象。我知道小星花沒有被視爲特別這件事。”
強勁的聲音和平時一樣,態度卻差別很大。就像是在尋找破碎的夢的碎片一般,她一直低頭盯着地面。
“只有我一個,一直不知道呢。”
被夕陽照亮半身,泛着黃金色光芒的少女那張晦暗的左邊臉扭曲着。
悲傷地晴日,煞風景的冬日夕陽下。
坐在機車後座的我微微一笑。
“那個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但是久堂看負責作家之外的作家寫的輕小說是非常少見的事情所以這個真的是真的!隨着作品深入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呢下一卷會有什麼樣的展開呢非常令人期待。”
也就是說——
在事務結束的時候,我假裝閒聊進行詢問,志邊裏則是呆呆地歪着腦袋回答。
志邊裏慌忙一口喝完了紙杯裏的茶。我沒這麼說啊。會啥我會覺得有這種令人遺憾的謊話啊……
“你可夠差勁的……”
“……你是真的手腳快。你就是這樣搞定的女人嗎?”
“……是嗎。”
我有些疑惑。
星花發出了乾涸的笑聲。就像是被老天開了個大玩笑,在沙漠中看到了個空的可樂瓶的人一般。
下個月第一個星期一,是二月二日。
他一邊轉着頭盔,一邊對同期作家緩緩說道。
“……感想就交給讀者們了。”
眼前的光景一個接一個如濁流一般向我身後竄去。
“不對。誰都變不成別人。”
星花邁着輕巧的步子離開了我。
仔細想想,我和星花的關係,一直都是她向我襲來這種。因爲不管我多冷酷無情她都會衝過來,我可能是沒把這事放在眼裏。
在二月一日加入預定,已經不是雙重預約這種程度的問題了。這就像是在子彈交錯的戰場中心,跳着優雅的社交舞蹈一般。
我是那種只能寫出自己經歷過的事情的人。志邊裏也清楚這件事。
儘管如此,我記得他對“社長”的新系列是認同的。
“不要過一段無聊的人生哦,太郎親。”
掘墓人的系列下個季度就要動畫化了,此前還預告在同一時間還要在山河文庫和MF文庫J發佈新作。這是個很能把握時機的男人。
充滿了自命不凡的想法的,完全賣不出去的垃圾。
這可能是星花表現出來的,最後的“撒嬌”。
“我覺得您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所以就假裝不知道。我是個能看懂氣氛的好孩子!”
“太郎親,沒有愛。明明那是必要的東西,卻在最後拒絕。要是變成我這樣就完了哦。”
“謝謝!天神老師,那麼,再見。”
“有一件事情,請老師告訴我。對於天神老師來說,‘學生’是什麼?”
站前是最繁忙的地段,熟悉的女高中生和有記錄的成年男性A氏似乎是吸引了業界的一部分注意。
雖然不知道她家在哪裏,但是隻要連着幾天在車站蹲守,總有一天我是能見到人的。還是說,我會被懷疑是跟蹤狂然後被抓呢。
“太郎親明不明白呢。”
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黃金色的夕陽景色中。
“星花老師嗎?確實她之前曾到訪這裏但是似乎在剛纔已經離開了……”
“我不知道什麼笨狗宇宙人說了什麼。我就是我,沒有任何改變。這邊沒有任何問題哦。”
“只是。這裏面有個誤解。這純粹是我的問題。我沒說並不是你的原因,是因爲我這邊需要做心理準備。”
掘墓人的說法充其量只是他的個人看法,並不代表本公司的意見。截稿日是必須要遵守的東西。
“嘛嘛,總之就是這樣,我已經準備踏上演藝圈的新徵程了。”
“是嗎……啊說起來久堂也對您的新作大加讚賞讀了之後還哭了。”
“我說了有話要說吧。陪我一會兒。”
她受傷的地方,不在於沒有告訴她我是天出太郎這件事。
“?是說和我的意志無關嗎?”
她故意般的向我抗議,同時要捶我,但是她的手停在了半當中。她鼓着張臉把手插在了腰上,沒有碰觸這邊,表達着自己的不滿。
這種事情我就當沒看到吧。我希望我的小志邊裏可不要和掘墓人親密起來。
“我沒什麼要說的。別看我這樣,其實我現在非常忙。我是日本第一的火爆美少女……”
“正好把事情辦完呢。”
“那些人都是爲了自己才挖的。就是這樣哦。”
我感受到了遮擋嘴巴的口罩的厚重感。真是的。和掘墓人說的一樣。明明那是必須說的話,卻在最後時刻說不出來。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