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琉 2 少女們於五年前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鑲嵌無數繁星的夜空覆蓋着歐拉麗。

在星光比月亮更能帶給人暖意的這天晚上──

「好安靜呢……」

從大本營0;總部1;的窗戶仰望天空的亞莉榭如此喃喃自語。

只要星光顯得穩定，當天就不會聽見無辜之人的悲鳴和邪惡之人的笑聲。或許是一切的悲傷與惡意都會被吸入這片澄淨的星空中也說不定。

清楚感受到整座都市一片祥和的亞莉榭從窗邊退開，來到交誼廳，與位在中間座位的另外兩人會合。

也有可能是被琉拯救之後，反過來對她伸出援手的其他【眷族】之人。

阿荻對琉的價值觀造成許多影響，簡言之，她在琉的心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亞莉榭忍不住在腦中想象，琉親眼看着阿荻死去當時，究竟受到多大的打擊。

「咦，你們現在不也一樣嗎？」

輝夜卻認爲這是琉的缺點。

「那肯定是頹廢囉，只要她繼續堅持那種崇高的理想，勢必會不斷陷入頹廢。」

由於團長0;亞莉榭1;、副團長0;輝夜1;以及參謀0;萊拉1;三人總是負擔最重，因此年長組的樂婭娜等人便強制她們今天必須好好休息。

「你也太突然了吧。」萊拉嘴角上揚，替自己的杯子重新注入麥酒。

「唉，我問個問題喔，你們覺得璃昂接下來會變成怎樣？」

位於室內的三名少女皆渾然不覺，流星拖着明亮的美麗尾巴，劃過漆黑的夜空。

在輝夜跟萊拉的注視之下，露出一張如太陽般彷佛能照亮衆人的笑容。

「想想不管是我或輝夜，脾氣都有夠倔呢……」

以亞莉榭的發言爲開端，輝夜和萊拉都沉默不語。

輝夜毫不諱言地提出看法。

萊拉與輝夜的答案依舊沒變。

亞莉榭拋出一句「就來場點心派對吧！」後不僅拿出水果酒，還將瑪琉製作的南瓜蛋糕、塞爾堤製作的樹莓餅乾，以及阿絲泰私藏的瓶裝水晶糖果擺到桌上。當輝夜與萊拉分別表示「我想喫鹹的」、「我也是」之後，亞莉榭自信滿滿地又拿出一包鹽味炸薯球，卻立即換來「我不是指這個！」、「這太油了啦！」的怨言。

一旦「理想」在眼前粉碎，琉究竟會有何反應？恐怕就連三人最敬愛的女神0;阿斯特莉亞1;也難以預料。

「總覺得她反而會雞婆地跑去介入別人的私事，導致自己揹負多餘的責任，可謂愚蠢至極。」

「那就重新來乾一杯吧！」

亞莉榭一開始顯得十分興奮，不過臉上的笑容很快就黯淡下來。

這是精靈無從知曉，於少女們之間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就算琉沒有察覺，兩人仍一直引導着她。

「你給我閉嘴！」

到時候，這位精靈又會出現什麼反應？

「你也回答得太理所當然了……算了，這位老麼最令人操心倒也是不爭的事實。」

「停，團長，當年的事情就別再提了……」

見亞莉榭露出笑容，堅持不肯承認的輝夜撇過頭去，萊拉則是舉起空酒杯回以微笑。

萊拉聽完並沒有反駁。

在一陣吵鬧過後，三人開始享用各自帶來的酒和下酒菜。

「這感覺就像是回到【眷族】剛成立沒多久當時呢！首先是我，接着是輝夜，然後萊拉你也加入……」

「包含我們的願望以及夢想在內……」

儘管輝夜跟萊拉秉持着不同的態度，可是爲了讓心態比任何人都更不成熟的琉在不遠的將來能夠重新振作，爲了讓她可以迎難而上，所以纔會不斷提點她。

「不過你們兩人就是爲了那一刻，纔會傳授她這麼多的事，對吧？」

天邊出現一顆流星。

「正義流轉不息」──雖然琉繼承了阿荻的這句遺言，明白逝去的每顆星星都絕非白白犧牲的真理，但她依舊無法苟同「別無選擇的必要犧牲」，爲了追求「沒有犧牲的未來」而拼死掙扎，縱使已敗在殘酷的「現實」之下許多次也不肯放棄。

不過人們會仰望流星所留下的足跡，對天空許願。

「就是因爲璃昂如此充滿魅力……！所以也很擔心她接下來會變成怎樣。」

就因爲經歷過這件事，琉對犧牲他人一事變得特別敏感。

本文來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琉等人時的「親近感」。

「反正你跟萊拉都特別寵她，所以我這樣算是剛剛好。」

有道德潔癖而嚴格進行指導的魔鬼教官，最終因不懂妥協而成天白費力氣。至少琉繼續維持現在這種個性的話，到時勢必會變成這樣。

「那個時候簡直快把我折騰死了！畢竟輝夜跟萊拉的脾氣都壞到璃昂完全沒法比呢!!」

「這個小妮子明明都熬過了兩年前的『大抗爭』，卻還是一樣很不成熟，前陣子又來跟我唱反調，結果被我給教訓一頓。」

「這也沒辦法啊，畢竟除了樂婭娜她們以外的團員們都接了冒險者委託，連那個廢柴精靈也不例外。」

接着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似地問：

亞莉榭神情認真地看着一臉喫驚的輝夜跟萊拉，不過她的眼中帶有笑意，又一次提問：

儘管琉的道德潔癖讓人覺得很難搞，但輝夜的「理想厭惡症」也同樣不遑多讓。

「不過我覺得這是個好現象。」

萊拉傳授的是「中庸之道」，是一種看穿並創造真實的方法。

跟輝夜針對「理想與現實」一事爭論過的琉，也曾找萊拉商量過。

那畫面是琉被一羣面生之人簇擁的背影。

唯獨寂靜瀰漫在三人之間。

三人分別提出不同的看法。

每天總是充滿自信，從不感到氣餒的亞莉榭歪過頭提問：

無論是「理想與現實」──

這顆璀璨流星的軌跡會延伸至何處，或是與其他軌跡交錯，沒有人能說得準。

「你們想象一下，若是【眷族】繼續發展下去，由璃昂負責去指導後輩，會出現怎樣的畫面？不覺得很搞笑嗎？」

少女慢慢睜開雙眼，輕輕甩動她那頭紅色的秀髮。

「她究竟會繼續成長……還是會敗給輝夜口中的『現實』而陷入頹廢……」

「以身爲團長的我來說，是希望能增加像我一樣清新脫俗又剛正不阿的熱血團員！」

「關於『理想與現實』的話題啊……輝夜你當時有點壞心眼喔，甚至還故意提及阿荻的事。」

輝夜聽見萊拉的提問後在腦中想象，隨即便忍俊不禁。

當時只聽見後半段內容的亞莉榭露出苦笑，以譴責的口吻提出看法。

眼前浮現出一個畫面。

不管如何批評她或開導她，她向星辰許下的願望也不會產生變化。

「但我說的都是事實呀。」

輝夜聊起她跟琉獨處時的事。

無論是否有後輩加入，琉終究還是琉。

結局就是後輩們被操得意志消沉，琉對此又更加惱怒。

那畫面一定十分滑稽。

「有時爲了穩固大局，必須犧牲少數人」──面對輝夜的主張，琉直接提出反駁。聽完精靈義憤填膺地反問以犧牲爲前提的和平有何意義，輝夜拿歐拉麗在付出犧牲後仍尚未恢復和平的「現實」當成例子，把琉堵得百口莫辯。

她們之間有着不同於面對琉等人時的「親近感」。

或許真的也可能是打從心底仰慕她的後輩們。

亞莉榭靠近兩人，閉起單邊眼睛。

她祈求這一刻永遠不會到來，卻無法保證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此時此刻的【阿斯特莉亞眷族】大本營0;總部1;「星辰之庭」，就是難得安靜到讓人產生這樣的想法。

拄着下巴聽着的萊拉則以兩方都沒有錯作結。

或是「知識與智慧」──

率先打破沉默的依舊是亞莉榭。

「不──」

儘管後來又聊了許多，但唯獨這點輝夜和萊拉都不曾否定過。

自從兩年前的「大抗爭」之後，市區的治安確實好轉不少。

「那麼，要聊什麼來助興呢？」

「正如阿荻說的那樣……正義會流轉不息。」

「……說得也是，以她的個性絕不會半途而廢。」

像是反過來譴責兩人的輝夜補上一句「我繼續當一條無情的『鞭子』就好」，把杯中的冷酒一飲而盡。

萊拉將雙手交迭於後腦勺。

「……是說我也針對『知識與智慧』這件事指導過璃昂，不曉得她有沒有聽進去。」

琉那剛正不阿的態度如同一把雙面刃。

亞莉榭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長姐般的神情。

她維持着臉上的笑意，天真地順着回憶揭開兩人的黑歷史。

亞莉榭莫名充滿自信地提出意見，輝夜聽完語帶倦意地吐槽。

從大本營0;總部1;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獨這點輝夜和萊拉都不曾否定過。

「……呵呵，這是今天最有趣的話題。」

站在瀑布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畢竟我最討厭像她這種想法天真的精靈了。」

「是啊……」

「纔不是多虧你好嗎？我們是因爲阿斯特莉亞女神才終於卸下心防。」

雖說是出於下意識，不過她在這種黑暗時代裏依然抱持「理想」。

「你們認爲璃昂會找到怎樣的『正義』？」

「想想還真是花了好長一段時間，你們才終於被我的三寸不爛之舌給說服！哼哼～真不愧是公認最有耐心的我呢！」

「別鬧了好嗎？假如又多了一個你的話，只會是惡夢……」

「對正義之劍與羽翼的發誓乾杯？」

「無論她日後身在何處……肯定還是會提出各種死板的論調。」

其中一人可能是經常牽着琉的鼻子走的酒館店員。

唯一的共通點是琉雖然會犯錯，卻也懂得糾正自己。

在萊拉針對輝夜的諷刺發出嘆息之前，亞莉榭輕聲一笑。

搞不好還會因爲指導內容不夠嚴謹，於是反遭後輩指點也說不定。

「我想璃昂一開始會表現得十分笨拙，什麼事都做不好，甚至可能會與對方發生衝突……但她也會比誰都更爲新人着想地進行指導。」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音響起。

正如萊拉所言，樂婭娜和諾茵以護衛的身分陪同阿斯特莉亞前去參加諸神大會，其餘團員則是前往地下城。

撇開實力不提，若說【阿斯特莉亞眷族】之中是誰最具話題性，那就非琉莫屬了。

萊拉即使感到傻眼，卻沒有否認。

有可能是提前讓人稍微享受一下終將到來的和平生活也說不定。

亞莉榭闔上雙眼。

分別出現不同反應的三人在片刻後都開心歡笑。

輝夜以笑容做爲回應，將手中的冷酒舉到眼前。

萊拉把木杯裏的酒一飲而盡，這麼提問，單手握着酒杯的亞莉榭豎起食指。

「……哼。」

「對了，我是說如果喔，如果又有新團員加入──」

輝夜表情尷尬地閉上雙眼，萊拉則是一臉苦澀。

因爲她們很清楚，這件事沒有任何可讓人否定的餘地。

「唉～～你這丫頭真的有夠難搞，再繼續下去又會被衆神用『傲嬌』這句神祕的咒語調侃囉。」

「你不也一樣嗎？團長。」

同時也是讓身爲小人族、非常弱小的萊拉自己能持續有所貢獻，在面對「未知」時將「知識」變成「智慧」的手段。

到頭來都是爲了這個目的。

萊拉氣得大吼，亞莉榭則是無動於衷地擺出一副得意樣，隨即換來輝夜的冷眼。

「我還沒問完啦。」萊拉提醒完便揚起嘴角。

「想想好久沒像這樣三人聚在一起喝酒了呢～」

就因爲經歷過這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輕小說

也有可能是被琉拯救之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與共所培育出來的情誼。

她喝的是便宜的麥酒，位於對側單人座位上的輝夜把冷酒倒入豬口杯，至於坐在另一張長沙發上的亞莉榭則是將手中那瓶與女神0;阿斯特莉亞1;一起釀造的水果酒放在矮桌上。

「爲璃昂一定能找到的『希望』乾杯！」

其中一人可能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羽翼的發誓乾杯？」

「那還用問！當然是璃昂囉！」

將三人心中的想法化成言語說出來的人果然還是她。

原本抱着「話雖如此，最終八成還是會發生事件而不得不出動吧？」這種想法的萊拉她們，也因爲歐拉麗難得這麼祥和而感到有些掃興。

「我相信琉一定會繼續貫徹她那猶如天馬行空或天方夜譚──卻又無比美麗的『正道』。」

輝夜聽見萊拉的獨語後，依舊保持一貫的態度。

亞莉榭朝兩人舉起裝着水果酒的杯子。

「我看你們兩個乾脆先相加之後再除以二算了啦。」萊拉大感傻眼地如此吐槽。

「沒錯，我完全能在腦中想象出琉仍會冥頑不靈地秉持她那既不成熟又愚蠢的正義。」

回想起派系成立初期的亞莉榭笑容滿面。

亞莉榭覺得這是琉的優點。

【迦尼薩眷族】團長夏克蒂的妹妹──阿荻·巴瑪於兩年前的「大抗爭」之中戰死，而且就死在琉和輝夜的面前。

一心追求「理想」最後的下場，往往與淪爲一把斷劍無異。因好友0;阿荻1;之死已一度受挫，卻堅決不肯放棄的琉非常愚昧，等待她的未來只會是一片焦土。

她的這種心態令輝夜多次捏把冷汗，爲此操足了心。

「明明只是一個假設，我們怎會徹底聊開了呢？」

唯一的共通點是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死已一度受挫，卻堅決不肯放棄的琉非常愚昧，等待她的未來只會是一片焦土。

豪邁地坐在長沙發上的萊拉已經開喝了。

亞莉榭她們則像默默守護琉似地，所有人都面帶微笑地從背後支持着她。

「「……！」」

站在瀑布底下進行揮刀練習一整天？

也是相識許久、患難與共所培育出來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