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生活 一〉
《西野》 · ぶんころり · 4689 字
週一的白天,翹課的班長志水正在東京一家咖啡廳等人。這是爲了前幾天剛結束的"現役JK變態緊身褲視頻清除計劃"。一位參與該頻道的工程師拜託她,說有個人無論如何都想見見社區領袖——也就是志水本人。
雖然百般不情願,但考慮到這位工程師從一開始就幫了不少忙,志水還是勉強答應了。此刻離約定時間還有兩三分鐘,她心不在焉地啜着剛送上來的咖啡,才加完糖和牛奶沒多久。
[這家的咖啡也太難喝了吧…]
志水皺起眉頭。地點是對方指定的,如果明知味道還選這裏,那對方的味覺實在令人擔憂。她偷偷瞥了眼櫃檯後正在擦玻璃的店長,對方正笑眯眯地工作着。
就在她放下杯子的瞬間,咖啡廳的門被推開了。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志水認出了來人——正是那個"胯下難聞的歐巴桑"芙蘭西絲卡。對方環顧空蕩蕩的店內,很快與志水四目相對。
平庸臉從容地出現在她身後。換作普通處男可能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很厲害纔可怕吧?]
[好的。麻煩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前在一起…]
[想確認下搬家的具體安排…]
[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鑰匙後天在學校還你。如果有問題當天我也可以送過去]
[就這樣吧]
同日放課後,結束學業的西野徑直回到了蘿絲宅邸。將書包放在自己房間稍作休息後,他便開始了街舞練習。既然已經開始學習就絕不能懈怠,這個平庸臉對嘻哈舞蹈投入了全部熱情。他心中還懷揣着總有一天能靠這個受歡迎的渺茫希望。
原本他和黑皮辣妹過着愉快的二人世界,突然插進個男高中生。要是女生還好說,偏偏是個土氣男。
[但要用你的社區來交換]
[難道你也是?]
簡短回應後,蘿絲轉身離開。目送她離去的西野開始整理行李,爲明天搬家做準備。畢業旅行風波後開始的同居生活,回想起來竟如此短暫。兩人的關係沒有任何實質進展,只是生活空間重疊而已。
[屋頂?隨便用啊…等等你要在上面幹嘛?自慰?]
[突、突然在說什麼啊?]
他用襯衫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窗外傳來烏鴉啼叫。在蘿絲宅邸顯得格格不入的1490日元收納櫃,在這裏意外地和諧。其他傢俱也彷彿回到了本該在的位置。籠子裏的倉鼠依舊活力十足地跑着滾輪。確認愛寵無恙後,西野終於鬆了口氣,坐在書桌前休息。
[我叫西野五鄉,請多指教]
[噗——!你這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什麼關係?]
其實他心裏相當高興。其中一個原因是可以解決生理需求了——住在這裏連自慰都提心吊膽。蘿絲至今沒能撞見想看的場面,全靠他驚人的自制力。自從搬出公寓後,這個處男就一直在忍耐。
平庸臉從容地出現在她身後。換作普通處男可能會猶豫,但職業習慣讓他對這種場面習以爲常——反倒是穿校服的女生更讓他心跳加速。
[其實…我在學校遇到點麻煩]
[等等!我也要去圍觀!]
[無妨]西野繼續用袖子擦臉。與普通女孩的對話讓他心跳加速,即使被嘲笑,看到對方笑容就給自己打了及格分——畢竟這幾個月作爲校園底層,能逗笑同齡女生已經值得高興。
[人生諮詢該找老師吧?]
新住處比原先的公寓地段更好些。雖然個人空間只有六疊大小的單間,廚房、衛生間和浴室都是共用設施,但租金維持不變。別無選擇的平庸臉立刻答應,當場拿到了鑰匙。詳細合同約定日後再籤,擔保公司和緊急聯繫人填的都是馬奇斯。
[算了,直接問本人驗證吧]
[不,是街舞練習]
自從聖托里尼事件後,志水對她就充滿牴觸。但礙於介紹人的面子,又聽說對方是大人物,她不敢說謊。
志水完全摸不着頭腦。[這人腦子有問題吧?]她暗自吐槽,但面對身材火辣的白人美女,亞洲女高中生實在硬氣不起來。
[啊,正好。剛和搬家公司聯繫好]
況且獨居的他行李並不多。去附近家居店買幾個紙箱就能很快打包完畢。實在不行他甚至考慮過拜託馬奇斯準備一輛廂型車和司機。
[千真萬確]西野一臉認真。
[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
[要來看嗎?]
[平日的話,比如明天之類的倒是還有空檔…]
[那就定在明天吧…]
[你就是社區的管理者?]
帥哥瞬間變臉。他原以爲眼前是個沉迷偶像的宅男,沒想到會聽到"街舞"這個詞。
被平庸臉謎之自信的氣場帶着走,帥哥也不由自主跟上了屋頂。
[好笑到爆好嗎!]辣妹擦着笑出的眼淚,[話說真的對不起又噴到你…]
因工作早已習慣與他人合住的西野,其豐富的經驗正是蘿絲失敗的主因。更何況她準備的豪宅對拉近距離而言實在太過寬敞了。
[請、請坐?]
他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和可愛女生圍坐在餐桌旁談笑風生的畫面。滿腦子都是異性相關幻想的模樣,正是思春期的典型症狀。
[噗!你這自我介紹也太裝了吧!]
[隨你便,不過沒什麼好看的]
蘿絲強裝鎮定,故作輕鬆地回應。西野則抓住機會開啓嘲諷模式,把手機塞進褲袋後,以45度角斜對着她,單手插兜說道:
[搬家安排在明早十點。你應該在學校不會被打擾。鑰匙後天在學校還你。如果有問題當天我也可以送過去]
[是嗎…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明天幾點比較合適呢?]
[能告訴我蘿絲的弱點嗎?]
[哦我回來了…這位是?]
[千真萬確]
[名義可以是掃黃打非什麼的。怎麼樣?]
[是嗎…能順利安排真是太好了呢]
[有個特別討厭的人…]
[這下終於不用再看到你這張臉了]
[西野五鄉,請多指教]
[這、這樣啊…]
[只是上下級關係而已]
[什麼?]
[打擾了。我是新搬來的,方便打個招呼嗎?]
整理完所有紙箱時,天空已染上暮色。
[好?這可不好笑]
[明白了,那就這麼定了]
數週來堅持的街舞練習確實需要場地。新居玄關比起蘿絲宅邸狹窄許多,兩人並排就轉不開身。之前看房時就注意到這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anmengacg.com1;
[啊!阿雪歡迎回來!事情辦完啦?]黑皮辣妹歡快招呼道。
這位看似與西野同齡的辣妹,能在工作日這個時間回家,應該已經高中畢業了。剛搬家就遇到異性室友,讓處男心潮澎湃。
他分到的是三層朝南的房間,窗外是同樣規模的獨棟住宅羣。比起原先夾在高樓間不見天日的公寓,視野簡直天壤之別。心情大好的平庸臉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白天的合租房空無一人。在房東引導下,他將行李搬進空置的房間,簡單瞭解了值日排班、水電均攤等規則。除他之外還有兩位上班族室友,房東囑咐等晚上人齊了再互相認識。
就這樣,金髮蘿莉的作戰以全面撤退告終。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現在跳?]
[哎呀?]
[啊,正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跳?]
直到這時,志水才意識到自己經營的社區有多大價值。芙蘭西絲卡微笑着說:
[哈?真的?]
[簡單說,我想接管你管理的國際工程師團隊頻道]
[啊…好像出門時房東提過來着…]
這時樓下傳來開門聲。
[沒關係]西野用袖子擦臉,[請問屋頂可以自由使用嗎?]
[那個…能問個問題嗎?]
[這個嘛…十點左右上門收取行李對我們來說最合適…]
[家裏怎麼有陌生人?!]
打到第五家公司時,對方這樣提議。這個一分一秒都想盡早離開蘿絲宅邸的平庸臉立刻做出了決定。
[但你們之前在一起…]
[是嗎?那太好了]
芙蘭西絲卡卻站着不動,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志水。這種居高臨下的視線讓JK如坐鍼氈。如果對方是西野,她早就瞪回去了。
[話說要是真的很厲害纔可怕吧?]
[嗚哇!]
[噗——!你這張臉說這種話真的不行啊!絕對不行!]
練習約一小時後,他衝完澡再次回到房間。接着便開始爲週末預定的搬家聯繫搬家公司。然而現實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具體來說,是搬家公司的檔期排得異常滿。聯繫了幾家後得到的答覆都是週末檔期已經排到下個月。
[哦、哦…]
[說是接下來幾週週末檔期都排滿了。工作日反而能立刻安排,就定了明天。反正行李不多,一小時就能搬完]
[…知道了]
[這個問題應該由我來問纔對,你們什麼時間比較方便?]
最近被蘿絲欺負慘了的志水眼前一亮。
她甚至在宅邸各處都安裝了攝像頭,卻還是沒能親眼目睹實況。
[這麼好笑嗎?]
[是的…]
[真、真的不行嗎?]
[真的假的]
[初中生?]
[你和蘿絲…關係很好嗎?]
芙蘭西絲卡一臉嫌棄,直到志水說出:
[打擾了。我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秒都想盡早離開蘿絲宅邸的平庸臉立刻做出了決定。
[什麼反應啊笑死!]辣妹突然噴笑,唾沫星子直接濺到西野臉上,[等等抱歉!]
最終,西野住進了合租房。在原先公寓被燒燬後,房東推薦了他管理的另一處房產。"你還年輕,住這種地方會更有趣",房東這麼說道。
[今天剛搬來三樓空房間]
西野暗自給自己打氣,認爲這是個機會。他離開房間,沿着走廊下樓。在樓梯口遇到了第一位剛回家的室友——一位正坐在玄關脫靴子的棕發褐膚女性。她戴着大量首飾,即使不看臉也能認出是辣妹風格。奶油色的露肩針織連衣裙,寬鬆的袖口與緊繃的短裙形成鮮明對比,稍一動作就會走光。
[好的。麻煩您提供一下具體地址和聯繫方式…]
[噗——!]辣妹再次噴笑,新的唾沫星子飛濺,[你這張臉跳街舞?太搞笑了吧!]
芙蘭西絲卡終於坐下,兩人隔桌相對。她顯然知道這家店的東西難喫,根本沒打算點單。
[…不錯嘛]
芙蘭西絲卡也認出了她。踏着響亮的高跟鞋聲,金髮美女快步走來。
[新室友啦~]
[他說要跳街舞給我們看哦!在屋頂!]辣妹興奮補充道。
[和【Normal】在一起不是巧合吧?]
隨後西野聯繫搬家公司變更地址,將行李直接運往新居。對於因此產生的額外費用,感同身受的搬運工主動提出減免。接連感受到人情溫暖的西野暗下決心,有機會也要這樣善待他人。
[什麼事?]
數週來堅持的街舞練習確實需要場地。新居玄關比起蘿絲宅邸狹窄許多,兩人並排就轉不開身。之前看房時就注意到這棟三層木結構建築帶有屋頂。這棟典型的東京都內"鉛筆樓"共有三層:一樓是浴室、廁所和一間臥室;二樓是客廳餐廳、廚房和廁所;三樓兩間臥室。爲彌補狹小佔地面積而向上延伸的設計。
專注脫鞋的辣妹被突然出現的西野嚇得渾身一抖。回頭看清來人後大聲驚呼:
志水暗自嘀咕:同齡人談什麼上下級?不過她更關心自己的事。
帥哥露出喫了檸檬般的表情——更準確說是"這傢伙好煩"的嫌棄臉。字裏行間都透着"居然要和這種貨色同居"的不爽。原因很簡單:這個連眉毛都不修的平庸臉,竟敢對年長的帥哥用平輩語氣說話。
屋頂就位於頂層。
兩人交談間,玄關大門再次打開。出現的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帥哥,身高略高於西野,與竹內君相仿。染成淺色的刺蝟頭配上破洞牛仔褲、白襯衫和黑夾克,滿身首飾的造型活脫脫牛郎風格。
電話那頭的西野逐一告知相關信息。這間租住的公寓原本就是托馬奇斯的關係才得以保留,連住民票都沒變更過。只要找好搬家公司把行李運過去,搬家就算完成了。
[我倒想聽聽有人說我厲害…]
剛掛斷電話,蘿絲就出現在他房間門口。最近她已經養成了不敲門就直接進房的習慣——從同居第一天起就頻繁突襲,企圖撞見些香豔場景。但至今都未能如願。
[那我去屋頂了]
意識到即將迎來自我介紹環節,西野立即打起精神。初次印象關乎今後合租生活的質量。更何況這可是時下流行的合租房——年輕男女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心跳加速生活。正值青春期的處男難免浮想聯翩。
[明白了。具體安排在明天幾點比較合適呢?]
[這麼突然啊…]
聽到平庸臉的回答,蘿絲的表情瞬間僵硬。雖然早知道他要搬走,但原想是在週末。她完全沒料到這個對學業異常執着的西野居然會請假搬家。
[西野君,能打擾一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