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團活動 十
《西野》 · ぶんころり · 8584 字
數日後,在第二天就要開始放假的週五午休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二年A班的教室充滿了喧鬧。
「這周就已經有一億播放量了嗎?」「不,這已經不是厲害這麼簡單了!」「話說回來,能播放這麼多次,視頻網站也太厲害了吧?」「雖然你說的對,但現在最厲害的是這個視頻吧」「真的有這種事啊」
教室裏的同學們,每個人都盯着手裏的手機。上面播放的是大型視頻網站上投搞的視頻。就在幾天前,竹內同學跳街舞一事成爲了熱門話題。剛開始播放量也不怎麼樣,也就是接近三位數的程度。至少當初在教室裏提到的時候,還沒有到一百。那樣看來,播放量在這幾天不知不覺間暴增了。
「竹內同學,這已經是舞蹈家出道了!」「不會吧?這裏不止有日本的評論吧?」「評論裏也有很多英語和莫名其妙的東西」「哇,是真的」「哇,完全看不懂」
這不禁讓人聯想起文化祭前一天正在做準備時的熱鬧場面。
爲了平息事態,兩位帥哥之間沉穩地商量着。
側面反映了更爲嚴重的校內情況。(意思就是老師說的傷人事件反映了更加嚴重的情況)
「啊,叫我嗎?」
「假期結束後提交了申請,也得到了受理。不過,聽說要在月末的會議上決定,說不定這次的案子也會對此有影響。職員辦公室好像都在談論這件事」
而且,他的推測也是事實。離開吧檯後,有人投來了欲言又止的目光。但是,卻沒有再開口。有人佔據了該店的後室,通過監控攝像頭窺視着整個樓層的情況,剝奪了馬奇斯邁出一步的機會。
「既然如此,那就把視頻刪除吧」
「這杯酒也是,這就是最後了」
由於這件事讓大竹老師都嚇了一跳,以至於竹內忘記了這樣的吐槽。
這樣的視頻竟然在短短几天內播放次數就超過了一億。對於同學們的問話,他總是裝出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故作輕鬆地回答。但心中卻不斷期盼這個話題儘快過去。
「竹、竹內前輩……」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手裏的手機。
◇ ◆ ◇
「不,我們也是視頻被上傳之後知道的」
「咔嗒咔嗒」的乾澀聲在沒人的路上回響。(刀柄掉落的聲音)
暴露視覺系似的女裝身姿,看起來和西野友好地在舞臺一側共舞。而且在錄像過程中,被蘿絲和加百莉耶菈踢來踢去的樣子更是狼狽不堪。這些與他所期望的理想畫面相距甚遠。
看來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anmengacg.com1;
放置在出入口門上的鐘發出悅耳的聲響。
是在意在舞臺上踢飛了凡庸臉那件事嗎,還是什麼別的想法?這與過去那種純粹出於恐懼的反應相比,似乎有着截然不同的情感。
但是,畫面上的他完全是個搞笑演員。
「雖然對你很抱歉,但我想當面說」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證據的話術引誘。但是,對方的反應明顯得出乎意料。寬闊的肩膀顫抖的樣子,給看到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像。
「啊?是傷人事件嗎?」
「你,難不成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然後,就像是要逃離試圖抓住她的老師一樣,慌亂地離開了辦公室。老師們讓她等一下,但她完全無視。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很快就離遠到什麼也聽不到了。
「真的假的?」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向阪。
爲了獲得教導主任和校長的高度評價,這也是必須的事項。在兼任年級主任的立場上,如果自己負責年級的事件牽扯到了警察,這也會影響到今後的晉升。視情況也有被降級的可能。
凡庸臉像往常一樣拿着玻璃杯,底部有兩三釐米左右的琥珀色液體。問答時,他稍傾玻璃杯細細品了一口。
「今天中午,我從大竹那裏聽說了大概的情況,好像是流血事件」
她再次朝走廊跑去。
「這樣的話,同好會能否繼續也很難說……」
爲什麼你這傢伙總是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啊。
「對不起,遲到了」
他再次邁開腳步,和之前一樣,大步走向離學校最近的車站。即使受到意外的襲擊,也看不出有任何動搖的樣子。這一切只要見到馬奇斯就全清楚了,這樣想着的西野朝六本木走去。
通知的來電,在關閉鈴聲之後還是不斷打來。每次都會在褲子口袋裏嘟嘟嘟嘟地震動起來,向周圍的人彰顯著強烈的存在感。放學後安靜的教室裏,這細微的聲音顯得額外突兀。
「……不好意思」
能把自己的收入完全不管不顧,每天過得無憂無慮的人,要麼是擁有比周圍人更突出的技能的人,要麼是在金錢的恩惠下出生長大的人,或者是放棄一切的人。至少大竹老師並不屬於這些人的範疇。
她悲鳴般的聲音響徹了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街舞同好會成員便齊聚一堂了。
竹內再次向大家確認。
「現在只有這個話題了」
◇ ◆ ◇
現在西野走着的路,人行道和車道的劃分含混不清,路寬也只有三四米。路上的車輛並不多,只有當地居民的車輛斷斷續續地來往。這是一條隨處可見、習以爲常的上學路。
在旁人看來,應該只是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之一吧。
摩托車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地離開了現場。
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他從來沒有被異性如此刻薄的態度對待過。看來再帥的帥哥在幾百萬的金額面前也不堪一擊。
途中,女學生和竹內的視線交匯了。
「是,是我拍的視頻,那是我的視頻!」
「他好像是初學者,但是很努力」「動作很利落。能看出他有男扮女裝跳舞的習慣,果然是有這種興趣的人吧」「不,裙子纔是最適合男孩的服裝」……諸如此類的評價。
她一臉嚴肅地說着。
上面正反覆播放着成爲話題的視頻。
目睹了這一連串的騷動,竹內比任何人都喫驚。
「不,在中間跳舞的是一年級的向阪,我只是在角落裏伴舞而已」
「啊,嗯,是的……」
沒有人對此提出反對意見。就算希望視頻繼續留存下來,西野也不會反對其他部員的想法。
「你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
班會結束後,西野立刻前往街舞同好會的活動場所。竹內也在旁邊。打開門進入室內後,發現已經在裏面的除了同好會會長向阪之外,還有蘿絲和加百莉耶菈。
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
原來如此,大竹老師抱着胳膊點了點頭。看來他已經瞭解情況了。
「真的嗎?非常感謝,竹內前輩」
理解馬奇斯心裏所想後,他決定儘早離開。
「在這裏告訴我也不行嗎?」
竹內心想,這樣可不是很妙啊。
但是,今天卻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傳達了該傳達的,問了想問的之後,大竹老師就自說自話了起來。低情商就是囉唆,高情商就是富有信息性的故事。最近,各年級的學生都說他給人留下了這樣的印像。
看來他對自己的舞蹈所呈現出來的效果很滿意、不禁心中暗喜。在準備活動的時候,每天都會反覆練習十幾個小時。其成果得到了社會的肯定,想到這裏凡庸臉就喜上眉梢。在視頻的評論中,可以窺探到觀衆對他街舞的評價。
「還給我!那是我的電腦,快還給我!」
被竹內同學這麼一說,凡庸臉也不得不回應。他淡然地從褲袋裏拿出手機。
只是參加了一次舞蹈活動,帥哥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而且從播放量的角度考慮,對社會動向非常敏感的竹內知道這是無法阻擋的狀況。
竹內輕鬆地說着,向阪以笑容回應。
「喂,竹內和西野,能過來一下嗎?」
但是,在距離凡庸臉後方有一定距離的地方,騎手的動作發生了變化。握着方向盤的右手鬆開,伸向後備箱,麻利地把綁在邊帶上的棒狀物拔了出來。
凡庸臉拿着傾斜的酒杯點頭示意。
看來前者直到現在才意識到後者的存在。
這也是西野總是裝模作樣導致的自作自受。
是向阪向大家的手機發送了召集信息。在午休結束的時候,通知大家今天放學後到活動室集合。順便說一下,對西野來說,這是繼蘿絲之後,在校內交換聯絡方式的第二號人物。接着,通過同好會的活動,他得到了第三號的聯繫方式:加百莉耶菈。第四號是竹內同學。手機裏的通訊錄漸漸熱鬧起來,凡庸臉也在不知不覺中獲得了充實感。
「又是什麼緊急的事嗎」
「終於接電話了」
「嗯,是的。和在YouTube公佈了你們跳舞視頻的部員有關,好像是因爲廣告費的原因與其他人發生了爭執。在部室裏持刀爭吵的時候,被顧問老師發現了」
「不好意思,我有話跟你說。今晚來一趟吧」
那和這次召集又有什麼關係呢?沒想一會答案就出來了。是在街舞活動會場上遭遇的針對她的狙擊事件。而且,還有剛纔在路上受到的襲擊。西野的腦海中,一連串的事情聯繫了起來。
那是一把大柄刀。
自通學路上的偷襲以後,一路上便無事發生。
「是嗎?謝謝你,向阪」
「那就按這樣進行吧」
西野還是老樣子,開口問道。從他的行爲舉止看不出任何改善的跡像。
這一連串讓人覺得很成熟的反應,無非是因爲他平日裏一直在想像這樣的事情。(校對:太中二了,不過我也有過)這是令人噁心的興趣,還是具有實際用處的習慣,根據時間地點判斷也會截然不同。
竹內的話題告一段落後,蘿絲接着開口。
「你們來辦公室一趟」
按照目前的發展,加百莉耶菈應該很快就會表示贊同。肯定是想要通過同意姐姐的說法這一行爲,以此來提升她在蘿絲心裏的評價。
「我也是隻有一條命的物種。抱歉,今後我不能跟你做交易了」
至少要是在學校裏被志水發現了,「誒,西野同學好惡心」的評價必不可少。但是,經常經歷像這樣的事情,就會發現這是一種不可輕視的生活習慣。就他的日常生活而言,絕不是毫無作用。
「啊啊,‘不要和那個女的扯上關係’,不知何時確實被這麼叮囑過」
「哪裏,我纔不好意思突然把你們叫出來」
就這樣,凡庸臉來到了位於六本木的酒吧。西野隔着吧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還沒有嚴重到噴出來的程度,但還是血流不止。她制服前襟也被滴落的血液染紅了。
因爲現在的狀況對他來說不太樂觀,所以能感覺到他想要掌控整件事的意志。如果可能的話,他想立即刪除這個視頻。跟女裝有關的都糟透了。真是個自作自受的帥哥。
竹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右的琥珀色液體。問答時,他稍傾玻璃杯細細品了一口。
這麼說的馬奇斯,話語中有一種不容分說的壓迫力。
就在刀刃即將被砍進肉裏的瞬間,響起了尖銳的「吱」的一聲。
目前的平常情況下,比起工作上的委託,社團活動更重要。但是,今天的馬奇斯意外的頑固。
「承蒙關照,馬奇斯」
「這樣好嗎?」
確認在教職員辦公室的帥哥身份後,她喫驚地睜大了眼睛。離開的腳步也停住了。
凡庸臉本來對這件事歡呼雀躍。至少留個視頻作爲紀念也好啊。這樣的話,在幾年後同學聚會的時候,說不定能成爲很好的下酒菜。
「是、是啊!」
竹內同學的桌子上放着大概是從附近便利店剛買的便當。可老師毫不理睬,只是單方面的呼喊。大竹老師對擁有濃密毛髮的兩人漸漸不留情面。
緊接着,那把寬大的刀直接碎了。碎片猛地飛向四周,砸在騎摩托車男子的頭盔上,發出「咔咔」的聲音。騎手不禁受到驚嚇,車身劇烈搖晃起來,千鈞一髮之際避免了翻車。
他們的頭髮與頭髮之間看不到頭皮。
「不不不,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吧?過去的事情後悔也沒用了,考慮一下今後該怎麼辦吧。反正我們又沒做什麼壞事」
◇ ◆ ◇
「這麼一說,確實是個問題……」
「啊,是、是……那個,對不起」
確認了大家的想法後,竹內露出了滿意的表情。這麼快就把部員們的意見集中起來,他也鬆了一口氣。之後,只要自己提交的退部申請被受理的話,那女裝也只會成爲一時的話題而已,懸着的心也終於有所着落。
「西野,你想想辦法啊」
大竹老師是在該校紮根的教師。他原本想工作到退休。可就算讓他提前退休,他也絲毫沒有要退休的意思。因此,學校的名聲直接關係到他自己的收入,這是至關重要的事情。要儘量避免接受外部調查。
竹內發出了聲音。
雖然沒有任何表示,但蘿絲也很在意西野的立場。真的沒問題嗎,她心裏暗自嘀咕着。但是,當事人卻認爲穿女裝沒有什麼問題,並沒有太在意的樣子。即使如此,竹內這麼說也是沒辦法的事。(應該是指即使西野不在意女裝視頻,但是竹內這麼說也是無可奈何)
馬奇斯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認真。所以,這次西野也坦率地答應了。
全場一致決定了當前的活動方針。
「……真不像樣。對面房子的窗戶上看的一清二楚」
西野望着這一幕,忍不住諷刺道。
西野停下腳步,神色自若地把手伸向路面。
從學校出發,步行幾分鐘到最近的車站。
「嗯,就是這樣,我也聯絡過了。在網站上公開視頻的賬號裏,有他們的郵箱地址,說是有問題請聯繫這個,感覺像是試探我們。」
「雖然我不太想說這種話,但不要再做有損學校聲譽的事了,我聽說你們是以本校的名義去參加的。而且,就連剛轉學不久的加百莉耶菈同學也被捲了進來……」
「不好意思,打斷了社團活動的話題」
結束了同好會的討論後,西野直接前往六本木。
「也就是說,是隨便拍的啊」
「……不行嗎?」
有點冷淡的回答。明顯帶着不高興的回應。
向在場的人簡短地告知之後,西野便離開了教室。出了門來到走廊上,他打開手機接起了電話。同時,馬奇斯渾厚的聲音立刻傳來。
不一會兒,她好像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快步走向那邊。就算附近的老師向她走去,她也只是無視避開,加快腳步走去。視線的前方,是不知道哪個教師的辦公桌。
「這麼突然,果然是那個視頻的事嗎?」
摩托車氣勢洶洶,從後方向西野逼近。手裏的大刀像是瞄準了他的脖子,在一定的高度與地面水平地舉起。可以看出是打算利用車輛移動的勢頭,一口氣割裂目標。沒過幾秒,刀就逼近了西野的脖子。
「遲到了,真是抱歉。大竹的說教太長了」
所幸的是,蘿絲讓這樣的氣氛有所轉變。
如果沒有男扮女裝的話,那這就是竹內夢寐以求的理想狀況了。對於他進軍演藝圈的夢想,這就是前所未有的驚喜吧。那肯定是大張旗鼓地接受——街舞帥氣高中生,聽着還不賴。
按理說,他原本應該比任何人都先提出刪除視頻的要求。
「幫我向裏面的客人問好」
他嘟囔了一聲,隨手丟掉手中的金屬刀柄。
凡庸臉甚至還特意設置了鬧鐘,上演了那樣一出。至少竹內是這麼認爲的。這次肯定也是因爲在視頻的處理上,自己的意見沒有被通過而泄憤吧,竹內這樣想到。
這對帥哥來說是出乎意料的。
悄無聲息的店內,喉嚨發出的「咕嘟咕嘟」聲格外響亮。
歷經千辛萬苦,這天也終於迎來了放學。
「……動作相當不錯」
「幫大忙了,請務必要來」(校對:「請務必」書面上是很不禮貌的,請帖上絕對不能寫)
因爲站在旁邊位置的關係,蘿絲也瞟了一眼熒幕。對她來說,總感覺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不過,當事人卻毫不在意,若無其事地說道。
滴答滴答。
「我這邊也會給網站運營方發郵件,要求取消視頻」
同樣的情景,在準備文化祭的時候也出現過。所以他(竹內)判斷這次也一樣。
與其它教室相比,這個教室略寬一些,兩人走向的是大竹老師在最裏頭位置的辦公桌。
每一句話都能讓別人生氣。
◇ ◆ ◇
西野看到這番景像,雖然感到安心,但心裏還是有些難過吧。
內心卻歡呼雀躍。
西野的表情有些落寞。
隨着兩人的到來,教室裏街舞同好會成員便齊聚一堂了。
午休的教師辦公室裏迴響着女學生激動的聲音。
向阪凝視着竹內同學的眼神開始閃耀。
「可是,活動本身不是留下了美好的回憶嗎?」
「給前輩們添麻煩了,真的非常抱歉」
因而他繼續回話到。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視線不時地投向凡庸臉。
雖然有些勉強,但蘿絲還是想讓街舞同好會盡快解散。
已經勤勤懇懇工作了十多年。也有了相應的儲蓄,因此手頭很寬裕。移植不計其數的頭髮大概要上百萬日元。在錯過婚期後面的近幾年裏,如果頭髮仍然充足的話,或者能和現役的女學生喜結連理,將希望寄託於這渺茫的機會之中,這麼一位考慮對荒涼的頭皮投資的初老男性。(指的是已經可以看出衰老症狀的男性)
和冗長的呼叫完全不同,通話時間只有不到幾分鐘。
呻吟聲從摩托車上方傳來。
回應他的兩個年輕人的毛髮看起來非常濃密。
兩人並肩站在坐在椅子上的大竹老師面前,然後交談起來。
「不好意思,請允許我稍微離開一下」
離學校最近的車站還有一百多米時。西野身後有一輛摩托車迅速接近。車身是中型運動型摩托車,乘坐這輛車的是一個穿着膠衣,戴着安全帽的中等身材的男性。
就在這時,老師來到了教室。
她拿起那個電腦,雙手抱在胸前,快步走向門口。
「大竹老師,那人就是問題部員嗎?」
看來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聽了向阪的話,西野和竹內的表情有些失落。除了幹勁十足的凡庸臉,付出了各種各樣努力的帥哥,對社團活動也絕對不是否定的態度。
「那麼,特地把我叫出來有什麼事嗎?」
「有什麼問題嗎?」
是二年A班的大竹老師。
「我聽那些部員說,涉及的金額有幾百萬日元。你們在這件事上有沒有了解到什麼?校外的活動老師雖然不會多管,但給學校添麻煩的行爲還是不能視而不見的」
「果然已經知道了嗎?」
「……這樣啊」
「唔……」
上面放着臺貼了很多可愛的貼紙、裝飾整齊的筆記本電腦。但是,到處都沾着血液,整體上反而營造出獵奇的氣氛。
一名渾身是血的女學生站在那裏。看樣子她的臉被割傷了,右臉頰不停地流血。雖然還沒有嚴重到噴出來的程度,但還是血流不止。她制服前襟也被滴落的血液染紅了。
隨着嘩啦嘩啦的巨大聲響,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在場教師們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門口。那是設置在房間後面的拉門。自然,西野、竹內和大竹老師的注意力也被這道聲音所吸引。
「是啊。在月末會議結束之前,這裏的活動也要暫停了」
「啊,那個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的」
就是在這樣的路上。
「……再見」
另一邊,凡庸臉在背地裏得到了十足的充實感。
「竹內同學,你要刪除視頻嗎?」
以兩人房東和房客的關係來看,這是不能勉強的事情。在其中信賴關係是必要的。正因爲如此,對於表現出拒絕意志的馬奇斯,西野無法要求更多。
「別說傻話了,那樣做的話對大家都不好」
「他好像是初學者,但是很努力」「動作很利落。能看出他有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是出乎意料的。
「可是,學校裏發生了流血事件啊?是刀具啊?總不能置之不理吧?」
同時,他也明白了眼前這個大個子男人爲什麼要把自己叫到店裏來。
漫長的人生,總有這樣的一段黑歷史吧。
一來到這裏,竹內就主動出擊。
一來到這裏,大竹老師就說出了把他們倆叫過來的原因。
「你們都是孩子,可能不知道,盜竊和貪污等損失金額超過一百萬之後,即使是初犯也不會緩期執行。聽好了!要坐牢的啊!是說同一個學校的同學要被關進少年監獄啊!」
因此西野很容易下了判斷。
「是之前你工作時撿到的那個女孩的事」
雖然他考慮過會涉及金錢問題。但是,真沒想到會發展到校內學生爭吵的地步。他也料到拍攝者會主動聯繫他,卻不曾想竟然是這種意料之外的情況。
那裏是被打碎的刀柄。
最近,他由於無法忍受頭髮的日漸稀疏,正在考慮植髮。
他從褲子口袋裏拿出手機,確認顯示器上顯示的發信人。上面顯示着某個酒保的名字。確認這個名字後,他沒有接電話,而是直接把手機塞回褲子裏。
就這樣,凡庸臉來到了位於六本木的酒吧。西野隔着吧檯,面對着馬奇斯。酒吧的出入口掛着關門的標牌,店內也沒有其他人的身影。這裏只有兩個人。
「那個傷會留下痕跡的。最好早點帶她去看醫生」
「啊,騷擾電話而已,沒關係」
另一方面,凡庸臉只是儘可能說得輕描淡寫一些。
「能來嗎?」
「就是這麼回事」
看起來是騎手落下的。他撿起刀柄,用百無聊賴地打量着。一隻手插在褲袋裏裝模作樣,這已經是本人意識之外的舉止了——刻在身體裏的本能反應。
「最近你的話可多了。那麼,你指的是哪一個呢?」
「那現在,我們就暫時安分一點?」
「……我知道了」
「……好的」
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同時,他委婉地說到。
這也是西野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同時,他委婉地說到。
然後這時,西野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有什麼事?我這邊很忙…………」
「不,不,倒不如說,我能做的只有這些」
另一邊的馬奇斯一動不動站在吧檯前面,淡淡地說。他直視着西野,墨鏡下似乎連眨眼都忘了,窺視着凡庸臉的一舉一動。
西野和竹內在走廊上走了一會兒,便來到了教師辦公室。
「原來如此,我惹上麻煩了」
「……嗯,看不出什麼啊」
「話說回來,把同好會變成社團的事怎麼樣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感覺他褲子下面有所反應。
她的表情充滿了憤怒。她不顧自己受的傷,邁着有力的步伐大步走進辦公室。正如她所說,她似乎是在找她的電腦。接着,她停下腳步,環視辦公室的各個角落。
「怎麼了? 大竹老師」
凡庸臉意外地決定了放學後的安排。
「聽說沒有限制在會場拍攝的規定,你們的舞蹈視頻被公開這件事,有沒有向誰給出過許可?把視頻上傳到網上的本人說,這不是社團活動,只是自己的興趣」
回想起幾天前發生的事。
他還記得自己和今天一樣被叫去店裏。在店裏,馬奇斯用沉重的語氣叮囑道「今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和那個女人扯上關係」。
再待下去對雙方來說都只會招致不好的結果。不過反過來想的話,只要現在這個瞬間斷絕關係,今後就不會讓眼前這個膽小的調酒師蒙受損失。凡庸臉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他望着男子離開的方向,自說自話道。
「……那真是遺憾」
竹內吐槽道。
「那個,請問警察……」
而他也像往常一樣,正處於談話的中心。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視線不時地投向凡庸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