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 十五〉
《西野》 · ぶんころり · 7010 字
幾經波折之末,總算是度過了多災多難的一夜,迎向隔天。
場景是西野與志水過夜的九○一號房。
大概是雙方都很疲倦的關係。縱使夜色已去,天亮了好一陣子,他與她依舊沉浸在夢鄉中。不過,這個景象也沒有一直維持下去。當日頭差不多要升得更高的時候,開始有磨磨蹭蹭的動作在牀上出現。
「……嗯唔……」
要說是誰在動,就是志水在動。
正覺得她有動靜,隔一會兒她便緩緩睜開雙眼。看來是睡醒了。清醒之後,她立刻發現凡庸臉睡在身旁。拜此之賜,昨晚發生的事一下子全浮上了心頭。
「……是嗎?」
一想起昨晚發生的事,班長當場羞得全身火熱。
「……觀光?這對你而言有何好處?」
那是一道可愛無比,又極度美麗的笑容。
「唔……」
「臉真的傷得很重啊……」
只不過,就因爲這樣,眼前這位狼狽不堪的西野,比起平時態度高高在上的他,在她眼裏的好感度是遠高出好幾階。至少不會感受到在學校面對他時的那股煩躁。
「都已經過中午嘍。我們去喫午飯吧?」
來電者看來不是什麼令她開心的對象。
「看來全是我誤會了呢。沒出事真是太好了。」
「咿……」
「…………」
就在這時,別處忽地傳來了聲響。
「我理解班長的性格。那些舉動想必只是睡相不好吧。」
「天一亮就塞到直升機裏頭去了。這會兒應該已經在老家了吧?」
「怪你自己手腳不聽話。」
目送這道背影離去的西野,朝蘿絲開了口。
「這個可以賣我嗎?」
「咿……」
遭切斷的手肘以下部分,從切斷面開始伸出骨頭,接著是交纏延伸在骨頭外的血管類組織。當骨頭一路形成至指尖,不一會兒周圍便出現筋脈、骨骼,以及包覆這一切,柔嫩有彈性又富光澤的肌膚。
「那就不是你需要理解的問題嘍。」
隨著她這副驚慌失措的舉動,凡庸臉也挺起了上半身。
「要說完全沒企圖就是騙人的,可是現在還不到那個地步。」
單邊膝蓋跪上牀的金髮蘿莉,朝志水逼近到兩人鼻子幾乎要碰在一起的地步。那對微眯雙眸的藍色眼瞳,好似連眨眼都忘記一般,不偏不移地凝視著班長。
結果蘿絲馬上出了聲。
「真的嗎?呵呵,那我看不如就買一隻吧。」
滑溜的感觸遊走在肌膚上。
「想出也出不了吧。她一個人連想方便都成問題啊。」
「哎呀,是什麼事?」
說長不長,說短卻絕對不短的,爲期一天的隱瞞。
然後,當天晚上兩人就朝日本出發,離開了聖托里尼島。
「我衝過澡再動身。請你到外頭去。」
當事人並未表現得特別驚訝。那是因爲這其實就類似一種會定期造訪的身體不適現象。但根據發作時狀況不同,有可能會影響到他的職業生命。因此凡庸臉一路走來,從不讓任何人發現這件事。
沉沉地坐在沙發上,飯後品茶中的西野隨口問道。
「西野同學是我的東西。聽懂沒?跟著我覆誦!西野同學是我的東西。」
凡庸臉似乎也察言觀色了一番。
雖然身上滿是血跡,西野卻絲毫不以爲意,只是態度從容地自牀邊下牀,挺腰直起身子,站在地上望著眼前的蘿絲。
「因爲聽你說是要自己開一間房,看到有別人,我以爲你肯定是給哪來的陌生人襲擊了呀。昨天才發生過那些事不是嗎?我覺得凡事謹慎爲上的說。當然,對於害志水同學受驚一事,我也是深感抱歉喔?」
不過,答腔的凡庸臉並沒有輕易被這記笑容制伏。
不過凡庸臉判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是可以和她悠哉鬥嘴的狀況。
「還不差。」
「這樣夠嗎?」
「剛那是怎麼回事呀?我的右手下落不明瞭說。」
志水被血液所染紅的臉頰,變得更加地硃紅。
「喔!謝謝光臨!」
(插圖016)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差。」
自沙發起身的蘿絲,若無其事地拉起西野的手臂。
另一隻腳也跪到牀單上,雙膝跪牀的蘿絲步步向前逼近。
「是不是也可以讓我參一腳啊?」
「西野同學的體溫、體味,還有味道,全部都是屬於我的。纔不會分給你。」
「爲……爲什麼,會跟西野同學這種……」
「是不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現在坐在沙發上的這三人。
隨後毫不猶豫地舔舐起志水的手。
「不是你心理作用嗎?」
「儘管使喚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自上上星期開始從未間斷的拐彎抹角攻勢,都是爲了避免西野離開名爲社會的舞臺。要是可以隨意處置他,直接綁票監禁可是既確實又快上許多。對於無論當S當M都能樂在其中的蘿絲而言,是一個絕對不會排斥的手段。
「我說你,到方纔爲止都在這裏幹什麼好事?」
信口開河的模樣,就彷佛只是在閒話家常。態度自然到有如四濺的血沫完全不存在。相較於眼前光景的慘烈程度,她的舉止實在過於若無其事,令這一連串對話頓失真實感。
同日,衆人用畢午餐後,集合在芙蘭西絲卡的房間。
對於這一連串問答內容,內心也並非絲毫不感到疑惑。但自己畢竟沒有對她抱持多麼深厚的興趣,所以並未加以追究。自己不過就是個道具──如此認清本分之後,凡庸臉老實地點了頭。
差點就又摔到牀下去了。
他少見地在兩人面前抬起雙手伸懶腰。
「等……等等!就算是這樣,本人自己講這種話也未免……」
「…………」
纔剛打算今天一整天都午睡度日。拜此之賜,凡庸臉稍微有點心酸。經過一晚,眼帶下方的左眼疼痛更加劇了。只不過,他的精神還沒有脆弱到會老實地示弱求助。
就起牀映入眼簾的第一道光景而言,算是頗爲震撼的。不過,班長卻奇妙地並未湧現厭惡感。似乎是想起了眼前這位凡庸臉自昨天起,一連串事件中總是設身處地在替自己著想。
可是,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是可以和她悠哉鬥嘴的狀況。
「你這番話真的可信嗎?」
人類的頭蓋骨也不例外。
「你啊,剛剛抱了西野同學是吧?你在棉被下磨磨蹭蹭的,我都看到了。噯,爲什麼會有這種動作?該不會,你該不會是,在摸他的命根子之類的?應該不是吧?嗯?」
太郎助抱著傷前去拍片了。相當了不得的職業毅力。只不過促使他如此的根源動力,與其說是對職務抱持的義務感,更不如說是因爲這個時尚美男打從心底相信,不爲人知地隱瞞槍傷工作最棒最搖滾。
被做什麼──則絕口不提。
「……隨你高興。」
蘿絲唐突地揚聲怒吼。
只是很悲哀地,現在同行的對象就是蘿絲。
他收起放鬆的表情,重新面向蘿絲。
只是,她現在是爲了盡情享受從兩週前就開始期待的旅行而動。她打什麼如意算盤,凡庸臉當然不得而知,因此滿腦浮現的都是困惑。相較於昨晚,他現在的內心是相當不平穩。
(插圖017)
他再度朝蘿絲轉身,態度淡然地繼續責問。
「我不記得自己有必要接受你道謝。」
除了左眼戴著眼帶保護之外,臉部也四處可見瘀青或擦傷的痕跡。
「……西……西……西野同學是,我的東西……」
「西野同學?差不多該一起去喫中餐嘍……」
「…………」
就好像以老虎鉗剪斷粗壯導線似的,現場啪地一聲傳出鈍重斷裂音。隨後,她的手臂就從手肘的位置遭到切斷。自切斷面噴出的大量血液,令志水及西野雙雙染成了一片鮮紅。
「……這樣嗎?」
至於竹內同學旅行團,原先的預定是要在市內觀光。但基於某位擔憂他們安危的搖滾一哥提議,成員們成了以社會科見習爲名的攝影同伴,共赴市內的攝影現場。
志水忍不住身子向後縮。
「手……手臂……蘿……蘿絲同學的,手臂……」
「……沒忘。我記得很清楚。」
到方纔爲止都緊抱著西野的那隻右手。
「那女的怎樣了?」
至於走在他身旁的金髮蘿莉,心情是好得不得了。臉上浮現的笑容,也跟平時裝模作樣的陪笑展現出不同情趣,相當地開朗。不時在土產店比貨煩惱的模樣,與凡庸臉認識的她簡直不是同一個人格。
「嗯~啾噗……」
既然如此──待西野語畢,芙蘭西絲卡便向兩人接話。
「…………」
「這算是我要給你的謝禮。就是這樣,只是要正常地在島上觀光而已喔。」
◇ ◆ ◇
就結果而言,多出來的就是現在坐在沙發上的這三人。
「你有什麼企圖?」
「所以說,這次總算真的結束了。全都搞定嘍。」
理由極其單純,因爲這間房間最大。與昨日相同,一行人在沙發上面對面就坐。要說有哪裏不同,就是人數與昨天不同吧。起居室內除了西野,就只剩下芙蘭西絲卡與蘿絲。
睡上一晚好覺,西野的不可思議異能復活了。
「這麼可愛的小美人,這年頭不多啦,好好珍惜她啊!」
「西野同學是我的東西!你明白嗎?」
胯下難聞歐巴桑的表情莫名落寞。
「噯,西野同學。你看這個怎麼樣?」
西野一如往常地放話裝酷。
純白裝潢的房間內,紅色的液體有如打翻油漆一般四處噴濺。
「…………」
「那麼雖然有點趕,但就請你陪我觀光去吧。」
「才……纔沒有摸啦!」
「你是什麼意思?」
看到蘿絲這個楚楚動人的美少女,商店的男主人欽佩地拍了拍大腿。
「昨天的約定,如果你沒忘記就好──」
這段期間內,蘿絲的自然治癒也早早發動了起來。
「咿……」
「有件事還是先向你表明。」
行進目標是與寢室鄰接的浴室。他從昨晚攜來的行李中翻出浴巾與衣服,然後就如同要逃離起居室一般,消失到浴室內。
「別管那麼多了,走吧?這可是難得的旅行呢。」
她房間的牀上,也是一年到頭都擺著已經有點異味的香蕉抱枕。雖然她總覺得差不多該洗了,但又總是挪不出動手清洗的時間,就這樣抱上數週。
也就是蘿絲。
「早……早……早安,蘿絲同學……」
「希望你可以冷靜點,西野同學。絕不會發生那種事的。」
真要分類的話,比起被強悍的男人守護,她更接近在守護軟弱男性時能得到滿足的類型。當然,本人是否有正確地理解這項事實又是另一回事。
「……蘿……蘿絲同學,這再怎樣都太過頭了,饒了我好嗎?」
後者完全被前者的身體嚇傻了。雖然班長從以前就覺得蘿絲有某些不太尋常之處,但那終究是以同屬人類的範疇而言。實在想不到,她竟然能像壁虎一樣,讓斷掉的手臂活蹦亂跳地生出來。
露天商店的男主就像是在看什麼奇怪的光景,皺著眉頭目送他們離去。
「……被做到那種程度,自然是會醒的。」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未順利捕捉到獵物。
「……那太好了。」
一如西野所言,她是來真的。是真心想殺死班長。
並以流暢的英語做起生意。
蘿絲以沾滿血液的手指,撫摸著班長的臉頰。
臉頰像蘋果一樣紅。
「你就免嘍,芙蘭西絲卡。還是照例留在飯店替我們看行李吧。」
應該有確實鎖上的起居室房門,唐突地開啓了。緊接著就是一道幾周來早已聽慣的嗓音傳出。對班長而言,這是她現在最不想聽見的嗓音。
「…………」
感覺這副模樣看了莫名不舒服,班長反射性地出聲答話。
「你們倆要攬苦差事無所謂。要把我拖下水也沒問題。儘管隨心所欲使喚我便是。但如果麻煩事有可能波及竹內同學他們,那我就算捨棄一切,也會把你們排除。」
這是露天商店擺在門口的飾品。她拾起一隻數千日圓上下的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秀了秀。這隻用銀鍛造而成的戒指作工精簡,相當適合戴在膚色偏白的蘿絲手上。
方纔看到的手臂復原秀,就已經是從腦袋中飛奔而出等級的離奇行徑了。緊接著上演的蘿絲舔舔秀,更是直到西野從浴室出來爲止,連續演出了好幾分鐘。班長雙手的每一吋肌膚,甚至指甲縫都被舔得乾乾淨淨。
「……真無情耶。」
班長嚇得不能自己,連全身沾滿血液的不適感都忘了。
下一瞬間,她嬌小的身軀就如同猿猴一般飛舞,一口氣逼近牀鋪。高高舉起的手臂,猛力朝班長的臉揮甩而下。那隻緊握的拳頭,是隻要命中就能粉碎大多數目標的高威脅性兵器。
倒是志水得以藉機與蘿絲保持距離,顯得喜出望外。
「哎呀,真過分。反正都要一起行動啊,我在這兒等就好。」
蘿絲的西野隸屬化計畫仍在進行中。
才經過不到數分鐘,失去的右手臂就取回了原本的模樣。
「纔不分你。絕對、絕對絕對不分你。不會分給你的。」
「嗯……嗯,我明白,我明白了,所以,你的臉,別……別再湊過來了啦……」
「……真的就只是觀光嗎?」
西野擺出一臉狐疑的神情,望向血拚到雙手滿是土產的蘿絲。以爲她會把什麼無理難題丟給自己,始終爲此戒慎恐懼的他,面對這起毫無出現任何意外的觀光甚感疑惑。
「無妨。」
相較之下,蘿絲望著他的神情則是無比驚訝。看來她是沒想到凡庸臉的不可思議異能這麼快就復活了。正因如此纔會有剛纔的強硬手段,趁你剛醒要你命的志水誅殺擊。
然後,他也老實地站了起來。看來方纔的宣言絕非瞎扯。隨著她開始向外起步,凡庸臉也任她拉著自己的手,百依百順地跟向她的身後。
凡庸臉掛心著,她會否也像自己一樣,已經取回了異能。畢竟遇上跟自己具備類似不可思議異能的對象,這還是頭一遭。
從沙發起身的同時,她起步朝面向客廳的露臺走去。
兩人交換了無比做作的問候。
在如此互動的兩人身旁,班長花容失色地大叫。這句吐嘈之所以有點不太到位,是因爲發現自己直到方纔都還盡情把他當成抱枕使用,令她亂了陣腳。
渾身是血的金髮蘿莉笑容滿面地說。
臉頰遭到溫暖的飛沫潑灑,連二年A班的大膽班長也不由得爲之顫抖。她當場撐起身子,在牀鋪上瘋狂後退。就在差一點要摔下牀邊時,趕緊抓住牀單,千鈞一髮地免於落地。
「喔~小姑娘長得可真標緻啊。」
「就當作是從今天這個瞬間開始,有沒有關係?」
簡短回應之後,金髮蘿莉塔若無其事地抓起了志水的右手。
「喂、喂──!你這是……」
◇ ◆ ◇
「喂喂,小兄弟。竟然讓這麼可愛的小美人自掏腰包,你啊,這樣也太不上道了吧?這裏不是該展現一下男子氣概,管她想要一個還兩個都豪爽地買給她纔對嗎?」
從指尖開始,舔過手指與指縫間與掌心,一路舔到手腕,任何一處微小的隙縫都被她用舌頭抹過。在黏糊的唾液及血液交融之下,班長的右手掌轉眼間就整隻濃糊糊黏巴巴的。
「我指的不是這個喔。」
語畢,西野跨出腳步。
志水正按部就班,一步又一步地從日常生活確實脫軌。
「那你在指哪個?」
不過凡庸臉判斷,現在並不是可以和她悠哉鬥嘴的狀況。
「……那就好。」
目睹凡庸臉躺在自己手中鼾鼾地打盹的模樣,她急忙打算起身遠離對方。不過,當她正準備行動時,忽地注意到了他的一項問題。
看在第三者的眼裏,他們就像是步調有點小失常的青少年情侶。
如果對方不是蘿絲,就算西野再遲鈍也不至於讓女方手握錢包吧。肯定早就抓準機會裝闊。縱使不及竹內同學,這位凡庸臉也是多少有在察言觀色的。
「謝謝你,西野同學。我好開心。」
「早安呀,志水同學。」
他將視線投往站在少女身旁的凡庸臉。
「……你剛纔是當真想下殺手吧?」
志水與西野一起躺在牀上的現場就這麼遭到她的目擊。
目睹這副超乎想像的變態德行,班長不禁瞠目結舌。
「纔不是你的啦!」
「唔……」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跟著我覆誦!西野同學是我的東西。」
凡庸臉自懷中掏出紙鈔遞出。
「…………」
回答者是芙蘭西絲卡。
「怎麼?」
「我記得你到昨天爲止,都只靠槍在幹活耶。」
「也罷。你開口我就照辦,如此而已。隨你高興吧。」
「……這樣嗎?」
之後,他與她的觀光都順利無礙地進行,暫時度過了一段平穩的時光。對於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而言,就算說是理想的一天也毫不爲過吧。今早把志水捲進麻煩的意外,就好像從沒發生過一般。
「啥──?」
只不過,她這份驚愕之情,對壁虎女來說只是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
「沒出什麼亂子嗎?」
兩人自飯店出發後,展開了極其普通的市街觀光。
爲了救援竹內同學等人,凡庸臉已經把自己賣給了蘿絲。雖然其中有幾成可以透過儲蓄買回來,但再怎樣就是會有不夠的部分。在徹底補足缺額之前,他都無法享有自由。
西野回應得白目至極。被亞洲來的和風臉沒大沒小地嗆聲,露天商店的男主反射性地眼角上揚。就算是幹服務業的,對象既然是年紀小上一輪以上的臭小鬼,或許也不能怪他會有這種反應。
「西……西野同學,你醒著嗎!」
就好像要打落水狗一般,放在桌上的手機開始震動了。悻悻地望向手機的她,單手拾起手機開始確認。當看到顯示在畫面上的名字後,表情突然僵硬了起來。
可是,兵器並未順利捕捉到獵物。
「西野同學,關於接下來的預定,可以稍微談談嗎?」
而且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又是一道驚人景象,她就好像在抱抱枕似的,以自己的四肢緊緊夾在同牀共枕的對象身上。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狀況。隔著薄薄的睡衣,可以感受到一股有別於自己的體溫。這個入睡後會自動找東西抱的習慣,從小就一直改不過來。
緩緩睜開的右眼,目不轉睛地盯向蘿絲。
至於絲毫不顧這些旁枝末節,心情正愉悅有加的,則是收下戒指的蘿絲。把戒指套上左手無名指的她,以一副再也不要拔下來的氣勢,拚命將戒指往指根猛塞。帶著一臉彷佛要靈魂出竅的盪漾神情,唔呼呼、唔呼呼、唔呼呼呼呼地不停發出詭異的笑聲。
這個噁心的生物是啥?西野望向蘿絲的眼神中滿是這種疑問。但她對此絲毫不以爲意。只是滿心歡喜地從懷裏掏出錢包,笑容可掬地向露天商開口:
「那今日就悠閒一整天吧……」
本來按照預定,蘿絲也是要和竹內同學旅行團共同行動的。不過當事人自稱氣色不佳,表明要留在飯店而缺席。對此,班級頭銜領隊雖表現得面有難色,但畢竟太郎助也在場,結果沒釀成太大的問題。
「我應該是這麼說的沒錯呀?」
「不必你多管閒事。」
可是,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跟著我覆誦!西野同學是我的東西。」
簡直像恐怖電影纔會出現的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