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 九〉
《西野》 · ぶんころり · 8344 字
鏡頭一轉,這裏是聖托里尼島費拉鎮上某間飯店的套房。
被小混混擄走的竹內同學旅行團及太郎助,正被粗繩捆綁在起居室。粗繩連手帶人捆上了好幾圈,另一端更是緊緊綁在房內爲數衆多的其中一根柱子上。
每人的口中都還塞了猿轡堵嘴,想講話都成問題。此外更連椅子都沒得坐,統統一屁股坐在滿是鞋印的地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來,都是典型的綁票被害者。
或許是連抵抗的力氣都沒了,每個人都相當安分。
「這票亞洲人,就是姊姊的熟人嗎?」
起居室正中央,坐在沙發上的少女望著竹內同學們說道。
「不好意思,我們交情沒有深厚到那種地步,手上沒她的聯絡方式。」
「沒有看錯嗎?爲什麼姊姊會跟亞洲人之流的在一起?」
太郎助回想西野與當事人的交談內容後答道。
「啊,呃……那個……」
「嗯哼~?」
再順帶一提,她騎來的機車,發動用的鑰匙正握在志水的手中。
「你有哪兒不適嗎?」
「爲什麼要解開?」
被小混混擄走的竹內同學旅行團及太郎助,正被粗繩捆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若無其事地接話:
話雖如此,她也想不到侵襲自己的竟然是精神性疾症。身爲現充的自己會因爲精神失調導致肉體遭受波及,根本是無法想像的事。一定只是海外的飲食導致腸胃水土不服吧──當事人就這樣擅自下了結論。
斬釘截鐵地放話。
哥德蘿莉少女微微點了點頭。
「……方便的話,我可能……想要回飯店去……」
「我明白了,那就朝飯店出發吧。」
她有如懸絲傀儡般僵硬地撇向一方的視線,正朝班長看去。出言不遜的嘴角帶著嘲笑之意上揚,浮現出刻薄的笑容。試著擺出一副瞧不起眼前包含西野在內的兩位黃皮膚學生的態度。
「真的!你的目的是什麼?先跟我說吧。」
「想到伊亞還是圖勒都悉聽尊便。自個兒逛吧。」
「把我跟那女人相提並論倒是挺侮辱人的。」
在班長腦海裏自然浮現的,是自己直到今天爲止和眼前這位凡庸臉的無數交流。那些全都是極其單方面,絲毫無法視爲對同班同學應有的言行舉止。
「哎呀,你不驚訝嗎?」
「……要是說不認識,就是在撒謊啦。」
或許就是他這股拚勁傳達給了對方吧。
「我懂勒,那就無所謂。只不過,你們才真是連幾句英文都不會嗎?就因爲你們這副德行,人家纔會笑說義大利人是笨蛋。我覺得你們該稍微用功點纔對喔。」
「那麼,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與姊姊重逢呢?」
直到她再也沒有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尼島費拉鎮上某間飯店的套房。
「我在找人。」
品川碼頭那起事件,至今仍在他心中留有強烈的心靈創傷。
直到她再也沒有東西可以解放,才總算返回兩人身邊。
「那個,話說回來,這票小鬼該……」
照片上映出的,是數天前纔剛在津沼高中校慶邂逅的少女。
「纔沒有啦!」
尤其雙方你來我往的對話是以自己無法理解的語言在進行,混亂程度自是變本加厲。
明明就身處西野面前,金髮蘿莉塔卻表現出反常的強硬。看來她真的有其他很想去的地方。她對旅行所投注的心意的確是如假包換的。近來,旅行小冊子或相關商品還塞滿了她的住處。
至於松浦同學、理沙與鈴木同學這三人,正好都對英文感到棘手,因此都處於舉雙手投降的狀態。說得更深入點,數學物理國文什麼的鈴木同學全都討厭,他是個只仰賴顏值及足球能力就在校園排行榜內殺出一片天的猛者。
但是,以希臘觀光爲優先的蘿絲纔不管那麼多。
「喂喂喂,原來不只那傢伙喔……」
話雖如此,恐怖的東西還是恐怖。
「班長?」
伸手指向蘿絲騎來的運動型重機,班長揚聲抗議。這臺看起來就很快的日本車,實際上的確如外表所見,車速在二輪自動車中名列前茅。以前還曾創下最高速相關的金氏世界紀錄。
就像要包圍哥德蘿莉少女所坐的沙發似的,數名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的西洋男性就在她身旁排成一圈。正與她對話的,是其中唯一身著西裝,臉上戴著墨鏡,看起來最通曉世故的人物。
至於被他所選上的志水,則是表情呆滯地僵在原地。連要朝凡庸臉身後追去都忘了。就只是低頭望著腳下,腦袋不停咕嚕咕嚕地思考著。相較於平時從未卸下毅然態度的她,這是非常罕見的景象。
或許因爲只能老實答覆,太郎助顯得有點尷尬。
「這麼想來,方纔打的賭,賠率倒是挺破盤的。」
「……我明白勒,就解開繩子吧。」
「你找他們有何貴幹?很抱歉我對義大利文一竅不通,還請說明一下。」
被人以在學校的頭銜呼喚,班長才終於回過神來。
「傢伙?」
「明……明白了。」
如果西野對此有所察覺,他早前在準備校慶時,於熱情洋溢的二年A班教室內所揭下的一連串目標,毋庸置疑就在現在這個瞬間達成了。
「呵呵呵……這樣呀?真教人期待。好興奮啊。」
由於腹部異常不斷,她滿臉鐵青地設法多少減緩便意的累積。
亦即這位少女是個同性戀。
「就連我都十分理解你們有多厲害了,不可能會起什麼逃跑的念頭。你揮下那條手臂時,我的腦袋會有什麼下場我也一清二楚。只是,一直被這樣綁著,其實難受的程度還挺出乎意料的。」
爲了激勵自己顫抖不已的身體,太郎助拚命故作輕鬆地回話。要說爲什麼,是因爲身旁就坐著一票十來歲的少年少女,而且他們還是熟人的同學。身爲大人,這時一定得設法有所表現──他就是抱著這股想法賣命。
「然後這些傢伙還是學生,現在正在海外旅行。既然如此,就算只有孩子們也好,可以至少先讓他們享受原本度假該有的上流氣氛嗎?正好這間房間挺豪華的不是嘛,露臺、泳池都一應俱全。」
「三個月後,你可別忘了。」
他作夢也想不到,眼前的對象其實正如癡如醉地迷戀自己。正因如此,多麼無情的言語他都說得出口。對他而言,蘿絲就是那種被蜜汁引來的蟲子,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點頭的同時,少女當場揮動手臂。那是由下而上,毫不造作的輕柔一揮。接著,就與方纔塞住太郎助嘴巴的手帕遭切斷時一樣,拘束著一行人的猿轡及粗繩接連應聲而斷。
「不……不好意思……」
只見她慌忙自後方追上西野。
就在蘿絲的宿願──教堂觀光之旅實現的同時,班長也在教堂附近發現了一間咖啡廳。雖因陌生的裝璜而感到躊躇,但也沒有其他落腳點,只好乖乖入店。然後就是不斷的「Tea please」、「Tea please」──以她爲了準備大學考試而全心全意勤學不倦的最強英語Poewr點紅茶。而送上桌的則是咖啡。
「找人?男的?還是女的?」
告別兩人的她,真的是跑去蹲廁所。
結果,喝幾口咖啡跑一趟廁所、喝幾口咖啡跑一趟廁所,她就面臨著如此反覆照表操課的窘境。再加上店內除了她,還看得到許多其他客人的身影,害她光是爲了找尋恰當的時機如廁都十分神經緊繃,結果就是令腹部累積了更多的壓力。
就在太郎助答辯時,一旁的竹內同學等人,注意力也全都被扔來的照片緊緊吸住了。照片上出現的是在同間學校就學的同學身影,尤其對竹內同學而言,還是自己正在火熱追求的心上人。
「我們猜想八成是觀光客,所以確認過機場的監視器影像,就發現大姊要找的傢伙跟這票小鬼在一起。如果不介意的話,也可以把影像帶來給大姊看看……」
「能這樣做的話,那個,我會很感激……」
一連串對話下來,太郎助已經正確地判別了交涉對象的性取向。
與先前的義大利語不同,現在這些交談內容竹內同學勉強還能認出幾則單字,於是他全神貫注豎耳傾聽兩人的對話。好歹也是出身醫生世家,數理英文都是這位小少爺的拿手科目。
但是,那個凡庸臉卻硬是以志水爲優先。
交涉馬上就得到了好結果。
「是女人。一位非常、非常美莉的女性。」
「這樣的話我更推薦你解開啊。他們恐怕是那個叫蘿絲的學校同學喔。要是你給他們的待遇強硬過頭,只怕到時候蘿絲不會給你好臉色看,這點你願意考慮一下嗎?這樣說可能有點邪惡,但現在的話我覺得還非常有辦法找理由塘塞過去。」
「……請……請問是怎麼了嗎?」
「班長,怎麼了?身體有那麼不適嗎?」
這笑法要形容爲小女孩的純真笑容,是稍嫌陰森了些。
兩人就這樣走在一起,朝美國產的那臺機車移動。
「你能憐絡上她嗎?我無論如何都想與這位女性見面。」
爲了令那道紅暈成爲永恆,他後續的言詞必然會有別於現在吧。又或者他感到困惑的臉龐,也會因此泛紅也說不定。
「…………」
「別在那說傻話。回飯店去了。」
「多謝,你幫大忙啦。」
對話時的太郎助簡直是拚上了老命。
西裝男低聲下氣地賠不是。
察覺到對方的變化,令太郎助稍稍取回了點餘裕。
「那個,西……西野同學……」
原本包住太郎助嘴巴的手帕隨即碎裂彈飛,有如遭到尖銳物品切斷彈開一般。一角被劈開斷裂的布料輕柔落地,太郎助的臉頰也出現了一道淺切割痕,開始滴落紅色液體。
「光是見到她,就馬上被她俘虜勒我的心。」
「你們是一票朋友萊觀光的吧?我判斷這禮的領隊是你。」
已邁出數步的西野,發現該跟上的身影沒有出現,於是回頭關切。
「叫什麼名字來著?外表特徵呢?是說,爲啥想找人會找到把他們全綁來啊?該不會你找的人跟這羣傢伙認識吧?」
「我有事想找你們認識的人。」
遭到二度關切後,志水才總算發現西野在朝自己問話。
「就這層意義來說,我跟他們應該算沒有關係啦……」
「呃──嗯……應……應該沒錯……」
「別擔心,我們清楚得很。」
這裏簡介一下離開現場約一小時的班長有何行動。
面對西野的關切,她只是盯著腳邊反覆急促呼吸。
帥哥心臟狂跳不已。在經歷方纔的互動後,內褲稍稍失去了原先的乾爽。體液的侵蝕甚至跨越輕薄的布料,在覆蓋其上的外褲表面渲染出指尖大小的深色區域。爲了不讓這區域曝光,帥哥在展開交涉劇的同時還設法以襯衫的下襬遮掩。
出現反應的還不只是他,在場所有男子的臉孔都爲之僵硬,顯得膽怯有加。
「…………」
就好像就連眨眼都忘了一般,不斷凝視著志水。有如要以眼神傳遞「你在鬼扯什麼啊」的訊息。臉上則完全看不出任何感情的起伏,這點又令人更添恐懼。要是太郎助目睹這副表情,想必會渾身顫抖不已。
吸~吸~呼~吸~吸~呼~……
「這種貨色會是姊姊的熟人?這是真的嗎?難以置信。」
「等……等一下,說什麼用這個,你是……」
「……這樣啊。」
少女拾起擺在沙發正面矮桌上的一張照片,朝太郎助扔了出去。照片在半空中劃出俐落的軌道,輕飄飄地滑到太郎助面前。
「這種狀況下,就算你誇我,我也實在……」
「總而言之,這個嘛……那邊那位,我們寥個天吧。」
受工作影響而有著多采多姿人際關係的他,對於這類對象的交際接待自是經驗豐富。因此他能輕鬆理解並通順無礙地掌握對方的思維。順帶一提,他本身是個異性戀。
「像你這樣的,我多少還算是熟悉啦。」
「……她叫蘿絲。」
「接著該做什麼纔好呀?」
拜此之賜,西野也注意到了對方的變化。
面對過於離譜的提問,志水開口怒吼。
這股夾雜著使命感的氣概,鼓舞了帥哥的內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乎不佳,不要緊嗎?」
在這種狀況下,面對威脅的他之所以還能設法擠出大方舉止,說穿了就是拜腦海裏描繪的某位凡庸臉身影之賜。那傢伙的話會這樣做、那傢伙的話會那樣做──這種無關緊要的設定,就是現在太郎助心中唯一的支柱。
當然,這對蘿絲而言可相當不是滋味。
這就是班長將會一輩子刻劃在回憶中的海外初體驗──一人咖啡廳探險記。
在人員減少之下,室內稍微安靜了幾分。
不理會西野拋來的疑問,蘿絲將某個物品扔向了志水。
「就在幾小時前剛認識的。那是場非常刺激的邂逅。」
「……也是呀。畢竟同爲亞洲人,無法否認你可能會這樣覺得呢。」
「可就連太陽都還沒下山呀?」
「那就這樣。」
「話說回來,小姐,雖然不太好意思,但你願意解開我們的繩子嗎?」
並在心中朝那位沒送上紅茶而端來咖啡的店員,投注了Plus one的憤恨。
腹痛系女子以虛弱舉止回應。
蘿絲則是始終睜眼緊盯著這一切。
「這邊都赤手空拳的,並沒有想逃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至少在這個房間讓他們保有自由吧。對你圖謀不軌什麼的,大夥兒想都不敢想,反正你的人都在外頭走廊排排站不是嗎?」
「是照片上的這位。」
「這位女性的名字怎麼稱呼呢?」
至於被他所選上的志水,則是表情呆滯地僵在原地。連要朝凡庸臉身後追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行動力,肯定能在不久的將來達陣纔對。
「所以不就跟你說我不要緊了嗎!」
「你們彼此不認識嗎?」
面對兩人如此的對話,志水的注意力自然也轉移到自身與蘿絲的比較上。畢竟比較的對象是外表秀麗的金髮白人蘿莉。要是兩人站在一起,論誰都毋庸置疑會選擇蘿絲。
看來他們已經完全爲她所掌控。由於後者是個外貌可人的年幼少女,所以雙方的關係乍見之下仍佈滿謎雲。實際上,目睹一連串互動的竹內同學等人,就的確因爲無法掌握現狀而腦海一片混亂。
說著說著,少女將手緩緩高舉過頭。
「狀況我明白了,你們可以出去外頭了喔。」
「你認識這位女性嗎?」
只不過希望渺茫。
拜此之賜,蘿絲的臉孔僵硬到旁人都能一眼看穿。
面對反覆關切問話的西野,班長怒吼以對。她臉上泛起的紅暈,絕非出自對往來交談所產生的憤怒。但很可惜,當下注意到這件事實的就只有蘿絲一個人。
然而,凡庸臉作出的是無情的決定。
一定是那杯咖啡有鬼啦──諸如此類。
「我們認識的人?」
只是,這種逞強並沒有任何意義。
臉頰還泛著微微的紅暈。
在伊亞的矮丘上兩人獨處,靜靜地眺望落日。
「沒……沒有難過到那種地步啦,別拿我當病人!」
至於被捧爲好女人的這邊,則自胸口傳出一道疼痛。
每處斷面都像是被銳利的刃物給切斷一般。
「哎呀,你想放這麼一個好女人自己四處亂逛?」
「不可以。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朝飯店出發吧。」
「你氣色似乎不佳,身子不要緊嗎?」
「……拜託你慢慢騎喔?後面沒有把手握,很可怕的。」
這位不可一世的發言人,正是直到方纔都在與西野互槓的少女。
「…………」
「那你一個人去逛便是。我送班長回飯店。」
班長急忙伸手接住扔來的物品。
「只要啓動引擎,接上離合器就行了。如何?很簡單喔。」
一行人身處的套房要價還算是不菲,因此格局也相對寬敞,單論室內面積就達一百數十平方公尺。其他還設有兩間寢室、廚房、浴室以及休息室等等。
少女伸手,揮向坐在地上的太郎助。
◇ ◆ ◇
對同班同學正瀕臨危機一事渾然不知,還依舊享受著觀光氣氛的這票男女,是以蘿絲爲首,加上西野及班長所構成的三人組。就在幾分鐘前,以去洗手間爲由離開兩人的志水總算返回,現在三人正於教堂門口集合。
一臉正經地提出這種問題的西野就是個白癡。
再加上少女又穿著一身搶眼的哥德蘿莉風格服裝,現場可斷定是毫無任何人注意到義肢的存在。畢竟她就連不經意擺出的舉動都極其自然,也沒有半點機械音自義肢內部傳出。
「………」
西野相當固執。
雖是目睹了有如鐮鼬般的不可思議現象,不過太郎助畢竟心裏有數,多少能冷靜以對。換作與西野相遇之前的他,肯定要驚慌失措個沒完。
只是名字的話應該不成問題吧──他如此判斷。對現在的太郎助來說,最優先事項就是確保自己身旁這票西野的同班同學能夠平安。爲此,他認爲必須設法提供若干情報,凸顯己方人馬還有利用價值。
下達這種判斷的無他,正是志水自己。她可不是白白以顏值作爲人生取捨基準的。換作自己站在西野的立場,肯定會拋下眼前的腹痛女選擇蘿絲吧。
而對遭到提問的他而言,班長的優先順位倒是比較高的。
於是她一瞥一瞥地窺伺蘿絲的臉色答道:
「繩子解是解勒,你們可別妄想要逃走什麼的。房間外頭都有方纔那票人在包圍。即使處裏掉一兩個小鬼,想怎麼向姊姊解釋都還是有辦法的,這點請你們也搞清楚。」
凡庸臉毫不留情地說。
「蘿絲?原萊是叫蘿絲呀?呵呵呵,好迷人的名字呀。」
「……咦?」
這個小女孩是何方神聖啊──云云。
「喂喂喂,好死不死偏偏是那傢伙的女人喔……」
另一方面,凡庸臉一行人仍在不知名的教堂逗留。
那是蘿絲心中期待的本日理想收尾。
物品鏘鈴一聲爲手掌包覆,傳出堅硬的觸感。張開手一看,便發現蘿絲一路騎來教堂,引擎也差不多已經冷卻了的摩托車鑰匙正出現在掌心。
「是呀,這我很清楚。」
「不可以。他們是用萊釣出姊姊的餌。」
無論如何,考慮到凡庸臉那非比尋常的行動力,肯定能在不久的將來達陣纔對。
在反覆的肢體語言之末,她最後就坐的,是設於窗邊的雙人席。在其中一張座位上佔地爲王的她開始消磨時光,把連日煎熬下累積的對蘿絲之抱怨,用日語接二連三地咕噥個沒完。
「原萊如此,那就不需要你勒呢。」
並在心中朝那位沒送上紅茶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多少還算是熟悉啦。」
少女臉上浮現了滿面的笑容。
其實他現在正好就受到強烈便意的侵襲,所以發言的表情更是魄力十足。
說時遲那時快,西野已自蘿絲面前轉身離去。
「真的嗎?旅行時的體態欠佳是不容小覷的。身處國外時就更不在話下了。」
「……你跟他們不認識嗎?」
「我只不過是判斷比起你,班長更像個好女人罷了。」
「意下如何?照現在這樣,他們連廁所都去不了。要是在旅遊目的地失散的朋友最後和自己渾身屎尿地重逢,你想找藉口恐怕也不容易吧。縱使我跟她還算認識,但也真的沒法關照到這種地步。」
「虧你一個亞洲人還有本事說得一口道地英式英文呢。」
至少對她而言,面對自己家人時無法以此爲傲。
「真的嗎?」
少女與他是以英語交談。
「也好。我也有些事想向你們確認。」
「班長你有騎摩托車的經驗嗎?」
蘿絲問向西野,發言時絲毫感受不到對於滿臉疲憊的志水有任何顧慮。在她的眼中,絲毫沒有西野以外的事物闖進的空間。對她而言,志水已經是等同於空氣以下的存在。
少女聞言,眯起眼睛笑個不停。
少女尖銳的一瞪,令西裝男當場渾身顫慄。
整齊的齒列嘰哩哩地發出微弱聲響。
「我另外有事要問他們,就你們幾個出去就好。」
「唔……」
「現在已經派手下去查鎮上的飯店了。我想最慢也能在今天確認對方的住處纔是。東洋人團體特別引人注目,很有機會在日落前就找到吧。」
可是,會身爲在室男就是有他的理由。
「同鄉的孩子就要在自己面前被一羣顯然絕非善類的傢伙綁走,作爲一個大人,有所行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唉~雖說到頭來一起被綁走實在遜到家就是了。」
「…………」
「你就用這個吧。」
答覆的志水臉色還真的頗爲欠佳。
也許是因爲不習慣機車移動所致,這樣的她隨後迎接的,是精神性的下痢。近來與蘿絲間關係的轉變大概也有著不小的影響。
話雖如此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盯著腳邊反覆急促呼吸。
「有反覆交叉比對過多臺監視器的影像,所以絕對沒錯。但要問我們理由,就只能舉手投降了。一如大姊所見,這票小鬼是日本人,連幾句義大利話都擠不出來。」
「等……等等等等!我至少能當翻譯啊!」
「一點也不簡單好不好!而且這臺不是那種速度很快的嗎!」
「…………」
明白此舉用意的太郎助慌忙接話:
現在已經戴上義手與義足的她,乍見之下就與常人無異。這兩雙作工極度精緻的義肢,只要把接合處藏在衣服下,想一眼看穿這並非與生俱來的四肢就絕非易事。
「幸好小姐你夠寬宏大量。」
就算有點遜,緒形屋太郎助終究是個挺機伶的男人。
回答的態度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那今日我們就先打道回府吧。」
於是他爲了改善待遇,提出了更進一步的交涉。
緊緊地盯著。目不轉睛地盯著。
「……原萊如此」
對此,蘿絲則是若無其事地接話:
「……怎麼了?」
「肚……肚子感覺稍微……那個,呃……」
「要是連移動都很難受,我可以叫計程車……」
從結果看來,他的盤算是將事情導向了好的發展。
而他的反應,則令少女的態度軟化了幾分。
「原來如此,其實沒有那麼稀奇呀,真意外。」
一幫男子全按少女的吩咐離開了房間,絲毫沒聽到半句怨言。人人都顯而易見地神色緊張,其中所夾帶的恐懼,就算人種不同,也能輕易爲竹內同學等人所理解。
一言以蔽之,是良心的苛責。
「沒什麼大不了啦。以馬而言就跟Pony差不多啊。」
略顯不服氣的哥德蘿莉少女接著說道:
「班長,你氣色似乎不佳,不要緊嗎?」
「啊……不,抱歉,是大姊在找的女士……」
「你跟芙蘭西絲卡就是這種地方最令我厭惡。」
就連現在讓雙方人馬彼此乾瞪眼的起居室都十分氣派,面積超過二十平方公尺。
每人的口中都還塞了猿轡堵嘴,想講話都成問題。此外更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注意到了對方的變化。
志水記得自己曾在父親身爲忠實讀者的機車雜誌上,看過那篇世界紀錄的報導。
當然,望著這道景象的蘿絲心中並不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