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貌塔伊澤盧瑪 下 第二章
《艾梅洛閣下II世事件簿》 · 三田誠 · 2.6萬 字
邁歐和伊斯洛在月之塔內閉門不出。
他們照拜隆卿的交代不參加戰鬥,躲進共用的臨時工房避難。與位於塔內最高層的伊澤盧瑪家原本的工房相反,這間臨時工房建造於地下。安排這個地點不僅是出於魔術上的顧慮,避免雙方魔力與來自大源Mana的供應混雜,也有將雙方關係做出嚴格上下區分的含義。
當然,如同鐘塔也是如此,位於地下的工房有便於汲取魔力的優點,不過伊澤盧瑪構築的術式從星辰運行吸收魔力的性質更強。
「…………」
兩人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
石牆環繞的工房裏,除了哲學家之卵和蒸餾器等基本的魔術用品外,還擺放著藥船和研磨鉢等藥師用具、紡錘與手工織布機等古典的工匠用具。
同時,他的鼻子也感覺到。
過去的往事不可能騙過老朋友。哪怕是魔術師,童年時的好惡也跟一般人沒有差異。無論小小的愛慕或小小的嫉妒,他們都會完完整整地記住,完完整整地成長。即使加上了魔術師這個指向也一樣。
表示沒必要拐彎抹角,她直率地以最短距離發問。女僕雷吉娜盯著如此發言的主人,就像在說默默注視是她唯一能給予主人的支持。
他沒有接受賠罪,緩緩地走上前。
「聖槍,拔──」
「呼~你和鐘塔的顯貴們一樣不肯服輸啊──真是的,我看你們個個腦袋都發黴了吧?」
──「觀看美的事物,就會變美。」
剎那間──
那一頭編織得複雜精細的髮辮搖曳著。
老師代替他續道:
邁歐固執地用名字呼喚她。
縱然是連靈魂都能切開的鐮刀,當然也切不斷只是映在大氣上的影子。不對,應該說就算切斷了,只要幻燈片投影機還在運作,影子可以復甦無數次。那是與冠位之名相襯,遠離現代的魔術禮裝。
不像這名少年風格的泄氣呢喃最後得到了回應。
「萊涅絲,鎖定魔眼。」
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難道……」
「……是啊……」
對邁歐來說,她們自出生以前起就是自己應該奉獻技術的對象。
史賓察覺到,在她肩頭搖曳的髮絲色澤和他鼻子感覺到的一樣,是黯淡的緋紅。但他覺得這件事絕不能說出口。
「原始電池……這麼說各位知道嗎?」
這說法合乎邏輯。憑藉她統治巴爾耶雷塔的祕術,切割關在自己房間裏的黃金公主應該易如反掌,或許也會做出殺死發現某些線索的卡莉娜,栽贓給自律型魔術禮裝──託利姆瑪鎢的事情。
邁歐說到此處中斷。明明懷抱的感情隨時都會滿溢而出,卻怎麼樣也無法從喉頭說出來,他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
並非啞然失聲。
白銀公主只平靜地複述。
(──那麼!)
他萬分遺憾地搖搖頭。
「──由我來做。」
「你也被逼退回去了嗎?」
「……以前蒂雅德拉和……你……常常一起玩耍……」
還來不及對橙子的回答鬆一口氣,亞托拉姆回過頭瞪大雙眼。
少年周圍半徑十公尺左右的地面被無數的盧恩符文淹沒了。當然,她不可能在來到此處後刻劃出數量那麼多的盧恩符文。史賓也認知到應該作爲起點的地方刻著ᚾNaudiz、ᛃJera、ᚢUr等盧恩符文。
我望向將費拉特逼入絕境的影子。
「艾梅洛閣下Ⅱ世……」
放在他掌心上的,是個狀似小壺的物體。
「沒、沒用嗎?這下子要完蛋了嗎!」
是不是因爲燃燒自己的靈體存在著,遲早必定會燃燒殆盡?
老婦人指出格蕾不在場的事。
她的面容還殘留著童年的風貌,在這種情況下是否該稱爲殘酷?太過與世隔絕的美會從本人身上奪走除此以外的意義。像黃金公主一樣,比起艾絲特拉‧巴爾耶雷塔‧伊澤盧瑪這個名字,如今白銀公主此一稱呼更適合她。
總之,在這時氣喘吁吁就顯現出他不符君主資格的平庸。
「不過,我也沒不識趣到會插嘴干涉他人的信念。最重要的是,我不能對你準備爲談判付出更好代價的覺悟不屑一顧。我就以最大的好意接受那個請求,艾梅洛閣下Ⅱ世。」
從門外現身的是他們很熟悉──不過,彷佛每一瞬間都在變美的天上化身與她的女僕。
不知何時,橙子的右手握著一個皮包。
在萊涅絲面前自稱間諜的男子──米克‧葛拉吉利耶在依諾萊身旁厚臉皮地擺出隨從的態度。記得他應該屬於詛咒科吉格瑪利耶纔對。
「艾……艾絲特拉、雷吉娜。」
她手中的皮包同樣也闔起開口。
皮包自行打開開口。這次不是妄想,而是現實中發生的情景。
萊涅絲‧艾梅洛‧亞奇索特若無其事地戴好帽子。
「這不是在裝傻嗎?這些襲擊者應該也是你們找來的吧?」
她的口氣不冷酷也不淡漠,這番話純粹只是認爲事情就是這樣而拋開不顧。和她享受現代科學的恩惠一樣,這名老婦人極度奉行現實主義。
世界上最古老的電池,是在中東郊外──庫傑拉布Khujut Rabu遺蹟發現的。
邁歐呼喚她們的名字。
在即將向前傾倒的瞬間,我感覺有人摟住我。
「我也做好了覺悟。我會回應你的行動。」
「……………………」
史賓只聽說過這個名稱。
「請求?」
淡淡的香菸味傳來。是由於雨水消除了氣味,在她接近到這個距離前我都沒發現那股味道嗎?女魔術師嫌麻煩地搔搔頭髮,冷冷地注視我們。
邁歐無力地搖搖頭。老實說,他什麼也不想思考,想就此蜷縮在石地板上昏睡過去。若能保持沉睡不醒,該有多麼幸福。依魔術師而異,據說有人會以自我催眠解體清掃Field Stripping心靈,將壓力連同識閾一併清除,但邁歐期望的是更徹底的自我破壞。最好把所有人格粉碎成沒有意義的碎片,再也無法重新構築──不,如果自己從一開始沒有出生就好了。那麼一來,就無須目賭曾深深愛慕的青梅竹馬死去。
因爲我發現容許人類使用的不完全語言,在其真實存在的面前只是種空虛。據說昔日某位遭封印指定的魔術師,曾經習得沒有任何謬誤,甚至沒有生物無生物的區別,說給世界本身聆聽的統一語言Master of Babel,她的■同樣到達了通往根源的領域。
我渾身凍結。
聲音從他的利牙間傳來。
縱然如此,現在夠用了。
因爲白銀公主與她的女僕雷吉娜從道路後方出現。
「這怎麼能置之不理!」
橙子苦笑地揮揮手。
橙子說完後噘起嘴。
爲了黃金公主、白銀公主準備的魔術禮裝。
「……這……」
可是,這名總是信口開河又悠哉的少年連發絲都沾滿泥濘,四處奔逃的情況足以令我切換心態。
「哼哼。嗯,可以說是解決了。」
「我是、蒂雅、不對、黃金公主的……」
「……不要緊嗎?」
我想起來了。邀請我來雙貌塔後,萊涅絲對老師說過這樣的話。
依據某種契約運行的循環在我的體內和亞德之間展開。構築環境。血肉與骨骼都透過魔力重生,甚至假想構築出昔日某位英靈曾具備的幻想種基因。
(……剛纔的衝擊是?)
那是亞托拉姆身旁。鐘塔最高位──冠位Grand魔術師在那裏回過頭,緩緩地朝少年們露出微笑。
「嗯……」
老師毫不在意地問:
他踏在森林潮溼的土地上,展開雙臂。
「這是我的名字──拜隆卿,你的年輕手下相當有趣,雖然缺點是品性有些不足。」
聲音沒有傳出喉嚨。
「喂喂。我到底有多神通廣大,暗中操縱所有惡行?那種猜測還是隻保留在陰謀論的世界吧。啊,魔術師的祕密結社原本就是陰謀論的住處吧?是我失禮了。」
這就是讓一種──說不定是更多種魔術重現的天才境界。
「小格蕾?」
(…………)
「難道那是第四次聖盃戰爭的……」
史賓也被其中一名襲擊者抓住。一名部下揪住他的脖子,像塊破布似的拖拽著他。就算身材瘦削,只要好好施加過「強化」,要辦到這種程度的事情很簡單。至少在魔力操作上,這些部下也具備超過合格魔術師的實力。
亞托拉姆瞪大雙眼,怒火中燒。他精製出比剛纔多好幾倍的魔力,並驅動魔術刻印,同時灌注在原始電池的術式上。葛列斯塔家族買下的術式,將那股魔力最有效率地轉換成雷電。
「老師……交代我來接你們。」
他立刻認知到,是應該已經昏迷的襲擊者抓住他的腳,以及襲擊者的身體上描繪著ᛗMannaz這個盧恩符文。
「唔咕……!」
無論如何,亞托拉姆這方似乎認爲要殺要剮都是他們的自由,只要在喜歡的時機盤問拜隆卿就行了。也許是應對自尊心很高的英國紳士讓他有點喫不消,他再次向橙子攀談。
「你很少……參、參加吧。」
亞德忍俊不禁地笑了。
「……爲什麼?」
他裝模作樣地宣佈。
亞托拉姆定睛瞪視。
咻~依諾萊吹了聲口哨。
「……你會特地重提此事,應該有某些意義吧,君主?」
我認真地請求。
「……原來如此。那就是你的殺手鐧?」
我注視自己的手邊。
「……可以嗎?」
白銀公主說完後,轉身回望一段距離外的山丘。
「我不知道。」
可是,他一察覺到遺漏的某個可能性就很苦惱。
「你不聽從友人的忠告嗎?」
「……亞德。」
「…………!」
「……糟糕,連這一招也沒用?」
開口的人是史賓。
「…………」
「嗚咕!」
他從西裝裏取出一樣小東西。
「老師!」
「這次我沒有必要與你爲敵。」
白銀公主立刻直指話題核心。
接著,聽起來打從心底感到傻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橙子低語。
我的嘴脣哼著歌。
「是您……殺了黃金公主吧?」
我猜,是不是因爲燃燒殆盡呢?
「哼。術式由你構築,準備儀式的是梅爾阿斯提亞派的兩位,我可不能誇耀什麼。」
「Gray昏暗……Rave喧鬧……Crave渴望……Deprave誘人墮落……」
「伊澤盧瑪本是巴爾耶雷塔的分家。分家過於成功,未必對本家有利。」
「哦?說我是二流,小鬼真敢大放厥詞。」
老婦人露出滿臉笑容。
「冠位……魔術師……」
「你自己不也很清楚嗎?若是老師,一眼就識破了。你的魔術確實飽經鍛鍊,作爲用來傷人、與他人交戰的魔術可說是完成度很高的作品──不過,那應該不是作爲魔術師的本質。」
亦即認爲應該積極地錄用新世代,逐步改革鐘塔的一派。不管是什麼樣的大人物,要跨越派閥造成影響都不容易……當然,只要發揮三大貴族的權勢並非不可能實現,卻也得負擔相應的風險。
史賓吸吸鼻子。
「…………唔!」
依諾萊傻眼地閉起一隻眼睛。
老婦人所言是理所當然。
此時,話聲從不同的方向傳來。
「狗狗!」
「快逃啊,狗狗!」「快逃啊,狗狗!」「快逃啊,狗狗!」
實質上被指名的亞托拉姆咬牙切齒。
橙子看著昏迷的少年傻眼地說:
有些施放肉眼看不見的衝擊。
「原來如此,來這一招嗎?有意思。我的確也是嫌犯之一……唉~這樣嗎?這麼推論的話,我在黃金公主驗屍時在場見證也會變得很可疑。那算是我的好意,但你認爲我是想湮滅證據啊。」
「呼嗯,這一招的確讓我沒了勁,不過你打算怎麼做?」
「……說到底,假設我是兇手,你打算怎麼做?」
披肩在雨傘沒完全遮擋住的雨中搖曳,老婦人的鎖骨也隱約可見。
然後,他看向伊澤盧瑪的白銀公主。
這個術式的特徵是刻印盧恩符文很花費工夫,不過一但刻下後,只需要注入魔力的一道工程Single Action就會成立。從生成魔力到構築術式的時間延遲無限近乎於零。雖然效果也必然有所侷限,但沒有容許費拉特介入的破綻。
「只要你接納兄長的提案,我會阻止那羣襲擊者。雖然需要藉助一些力量。」
即使挨下甚至能切開靈體的死神鐮刀,扁平的貓仍文風不動。它像要彈開雨滴般抖動一下,舉爪對我還擊。
艾梅洛Ⅱ世揚起嘴角。
不過,現在這一點應該值得感謝。
蒼崎橙子達到了用盧恩符文創造盧恩符文的境界。
白銀公主的雙肩顫抖。
他又停頓了一下,堂堂地宣言:
「Grave挖掘墓穴……for you爲你……」
應該已逝的黃金公主,佇立在森林正中央。
拜隆卿語塞。
「等、等、等等!啊啊~真是的,那就這一招!」
就在那一刻──
受到滴落的雨滴影響,原本就很昏暗的森林內部逐漸轉變爲不靠魔術師的眼睛,就無法看透的真正黑暗,褐色肌膚的青年在那片黑暗中緩緩地環顧戰況。
我無力得無可救藥。
正當她準備說出某個決心之際──
我砍了貓七刀。
可是,授予她的是沒徹底成爲原色的紅的合成色。
「小格蕾?」
面對摻雜殺意的聲音,幻狼少年寸步不讓地續道:
凡是一定水準以上的魔術師,首先會對自己身體運用「強化」,不過「強化」能明顯提升肌力與敏捷度,卻未必能提升耐力。至於原因,是一邊使用某種魔術一邊活動身體等於同時消耗精神力和體力,在耐力方面反而經常是負面作用。
這句話不知道化爲何等辛辣的辱罵,傷害亞托拉姆的尊嚴。
問題在於這名女子編成的術式之美。
「快逃啊,狗狗!」
「但是,我的魔術在注入魔力的階段就已經結束了。」
不知道是對亞托拉姆帶著戰慄的話語有所反應,還是自言自語,橙子低聲說:
(Mannaz……!)
他的話語中包含由衷發出的嘆息與奇妙的好感……類似這種事物。我不明白他覺得老師的什麼地方令人喜歡。
「哇啊!」
每當藥師邁歐祝願,各種促效劑的藥物血中濃度和神經傳導物質就從那個內側受到更動,逐漸重生。
那一擊確實割斷了貓的身體。
學者判斷,當時的居民應該不知道電池的結構,那是經過幾個巧合開發出來的鍍金器具。不過,同樣的結構也以魔術之手連綿傳承,經由跟科學截然不同的路徑發展。
亞托拉姆得意地笑著,正要悠然地往前走──
「哎呀,蒼崎小姐。」
「……偶爾也有這種笨蛋啊。」
根據這幅構圖,與其說白銀公主認爲她是兇手──不如說,巴爾耶雷塔閣下是兇手對白銀公主來說最有利。這個案件的目的絕非找出兇手,而是鐘塔派閥鬥爭的一面,只是這樣罷了。
「────唔!」
「喔,原來如此。」
橙子低語。
史賓的身體消失了。
(──三角形,非常強烈的黃色。)
那當然切不斷。
雙人組之一──邁歐結結巴巴地怒喝。
「我也……不討厭那個遊戲……」
「……我並沒有隱瞞這一點。更何況如果是你,當然知道吧?」
正如他所說。從她還只是黃金公主的年幼候補時開始,從艾絲特拉還只是白銀公主的年幼候補時開始,邁歐在各方面就是她們的玩伴。一方面是因爲有交流的魔術師子弟不多,不過實務上有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從童年徹底瞭解她們的體質。藥師必須遠比患者本人更深入瞭解其身體。邁歐的家系──克萊涅爾斯透過與伊澤盧瑪長期交流,掌握了從這個時期起讓藥師與患者互相接觸的重要性。
「將我擁有的聖遺物賭在剛纔的約定上。」
艾梅洛Ⅱ世嚴肅地點點頭。
「真了不起。」
邁歐和伊斯洛面面相覷。
米克插嘴。
在與襲擊者們正好相反的方向。
我在僅僅一瞬間揮動鐮刀。縱然如此,來自橙子的魔力搶先構成意義。一道工程壓倒性的速度,並非外部的物理行動能改變的。
那名女子超然得連美這個詞都喪失意義。風吹雨打的草原明明怎麼想都不是賞心悅目的景象,但光是這名女子佇立在草原上,就化成一幅畫,永遠烙印在腦海中。一生的至高之美遭到定義,對觀測者而言是否是幸福?
「────唔!」
「我不會說實際上是這樣,不過兄長一直以來喫了很多苦,如果放著不管,性格會越來越扭曲。」
「多半正如你想像的一樣。」
我察覺到當那道光消失,扁平的貓也同時消滅。
他對沉默的白銀公主進一步詢問:
此刻,這條几乎消失的道路上浮現龐大的影子。
只要奉獻自身就好了。
「……你打算……怎麼做?」
依諾萊和白銀公主回過頭。
魔術師們經過「強化」的感覺,捕捉到那邊佇立著兩個人影。
「可以歸還我的弟子嗎?」
「……不,我本來打算在魔術戰前稍微牽制……沒想到直接踢昏了他……喂,這傢伙的能力到底有多極端啊?」
不久後,藥師代替依然保持沉默的織工發問。
「……原來是影像。」
「說得可真簡單。既然襲擊伊澤盧瑪,他們大概也抱著殊死的覺悟。我可不認爲靠普通的交換條件就能阻止他們。不,在那之前,甚至難以想像他們願意談判。」
可是,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她。
還沒聽見那句話,史賓的鼻子認知到令人驚訝的事實。
我讓那股魔力經由魔術迴路佈滿神經與肌肉。
一個聲音叫住他。
亞托拉姆‧葛列斯塔不屬於以上兩者。
「同樣的,白銀公主試圖阻止閣下離開。因爲現在讓巴爾耶雷塔閣下離去,就沒有方法可以阻止他們的暴行。」
「本體已經迅速開溜了嗎?只是輕微接觸一次就撤退,逃跑的速度有夠快……唔嗯,好像是複製影子做成自己的贗品。來源是哪裏的魔術?德國鄉下還是哪裏來著?」
「魔術成立於篤信能改變現實世界的想法與相稱的集中力上。現在只是閉上雙眼,腦中就會閃過那張臉喔。大約兩三小時之內,我覺得我也只施展得出開位Course等級的魔術。」
「好了,你想怎麼做?」
「……你聽見了?」
剛纔的奇蹟在短短數秒鐘後結束。
亞托拉姆煩躁地咂舌。
「啊?開玩……」
橙子露出微笑,手指輕輕揮動。
艾梅洛閣下Ⅱ世向抱著疑問的老婦人提出某個提案。
她還沒說出這句話。
「──慢著。」
「狗狗怎麼辦……」
聽到女子這麼說,青年瞬間皺起眉頭後反問:
亞德比我更準確地掌握了那個意圖。
白銀公主靜靜地告訴她。
橙子無奈地聳聳肩。
不只老婦人,連在一旁聽著的白銀公主和米克,還有女僕雷吉娜都不禁爲了提案的重量沉吟。
老婦人哼了一聲,白銀公主透過面紗瞪視著她。
「艾絲特拉,有什麼事?」
不只如此。
「蒼崎小姐。」
史賓回過頭一看,瞪大了雙眼。
除了艾梅洛Ⅱ世之外的所有人面面相覷時,另一個聲音響起。
而且,不只是亞托拉姆準備施放的雷電,連淹沒整個區域夜空的烏雲都流散開來。甚至連集結數十人之力施展的天候魔術,都如同撕破薄紙般輕易地煙消雲散。
伊斯洛忽然眯起眼睛。
那是任何人都知道的收穫形狀,收割靈魂的形態。
「強化」並非只針對單純的肌力,對於反射神經及平衡感也有效果。不過,這不代表連本人的經驗與判斷能力也增強了。從結果來說,費拉特的情形是體能大幅提升,但毫無增進格鬥能力。具體而言,他防身術課的成績每次都不及格,弱到連被老師教訓時,老師大多能靠體力收拾他。
看到從樹蔭現身的少女,費拉特瞪大雙眼。
「喂喂,說得真難聽。」
史賓被襲擊者們抓住,依舊昏迷不醒的費拉特也同樣被亞托拉姆的部下包圍。他們大多都還因爲黃金公主的投影茫然自失,但也不至於鬆懈到讓我們強行搶回兩人。
那是個仿照鳥打造的使魔。身腥和翅膀用黃銅線構成,眼睛則是紅寶石。使魔內部還有個類似迷你膠捲的物體在轉動,透過雙眼的寶石投射出某種光芒。
我一蹬地面,發揮大幅凌駕於一般魔術師「強化」的跳躍力。泥濘翻飛,不把狹窄森林當成一回事的鐮刀利刃一閃。
「居然是這樣!哎呀,真叫人羨慕。因爲聲望極盛,連不認識的人都前來相助,歐洲名聞遐邇的行家老手果然不一樣。在我的故鄉,即使是親人之間,上演以血洗血的鬥爭都是理所當然。」
純粹洗煉的處理──一面倒的勝利正是他的嗜好。
「關於葛列斯塔家族,他們只是眼尖地發現我參加了初次露面聚會待在此地,過來問候罷了──雖然他們希望巴爾耶雷塔別介入這件事,我也受到殷勤款待,不過我沒有主動推動過任何事。站在那邊的米克,也只是爲我和葛列斯塔牽線而已。」
唯獨在這種時刻,絕不會退讓的人的面容,總是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知道那爪子有多鋒利。豈止鐵管,連比指甲更厚的鋼板應該也能輕易切斷。薄得像二次元的利爪,不把所有三次元的硬度當成一回事。若不是亞德作爲神祕的強度在對方之上,我應該會連同接下攻擊的鐮刀被切成兩半。
亞托拉姆殘酷地扭曲嘴角。
「亞德!」
「……既然如此,能不能請你退讓?」
「……萊湼絲,可以吧?」
「蒼崎小姐。」
「喂喂。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我只是收到葛列斯塔那夥人的建議,不插手而已。更何況他們本來是從偏僻地方來到鐘塔,我可不認爲他們會服從君主Lord與三大貴族的權勢。」
「還有,萬一跟冠位魔術師……」
相對的──
這一刻我正好需要亞德。
「────唔!」
老師接著轉動目光。
不知道經過多久。
在他的視野中,老師特意緩緩地取出雪茄盒。他用火柴的火焰摩擦點燃雪茄,拿到嘴邊。做完一連串如魔術儀式般的行爲後,他毅然決然地說:
但光從理論上來說,該魔術基盤本身即使當場創造也無妨。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即興創造的魔術基盤會受到極其多樣化的參數左右。土地的靈力與星辰的運行不用多說,一陣風、一捧沙子、在場衆人繁雜的意念,一切都必須納入計算來構築術式。
「你們用太多誇張的魔術了吧?」
而我……只感覺身體沉重。
「呃,你是橙子小姐對吧?你想要錢的話,痛扁那個褐色皮膚的人一頓,製作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偶侵佔家產更有效率喔!這樣大家都能得到幸福!」
盧恩魔術。
「你先請。」
「嗯,我們完全不是對手!走,快逃啊,狗狗!」
無視目光在雨中四處飄移的邁歐和伊斯洛,依諾萊開口:
她是巴爾耶雷塔閣下。
當然,那也是施加過魔術師獨特的「強化」跑法,他輕鬆閃避灌木與草叢的動作俐落得令人傻眼,然而扁平的貓緊跟不放地追上少年。
亞托拉姆一瞬間愣住,然後像覺得非常可笑似的低笑出聲。
「別這樣行嗎?時間本來就延誤了,我無意陪你們處理瑣事。」
「更何況,我應該說過這個案件交給我來處理。」
「快逃啊,狗狗!」
之後,老師如此續道:
打飛他的青年梳起頭髮。
「隨你高興。至少那個東西現在不屬於艾梅洛,是你個人的私有物。」
拜隆卿摀住傷口,仰望青年。
「只有我從你的用詞『越來越』裏感受到惡意嗎,女士?」
「唔──!」
實際上,她拎起的皮包緊緊關著。橙子沒有打開皮包,只是稍微暗示了內容物。
一輛馬車在這裏等著。
那原本是在舉行魔術儀式等情況時,用魔力將實在無法籌措到的原型鏡像變成物質短短几分鐘──只是這樣的魔術。這種術式需要高水準的技術,會消耗大量魔力,意義卻不大,魔術師們也不怎麼注重。
「公主她……」
「去鐘塔申請審判嗎?我實在不認爲這樣管用喔。雖然不覺得一般世界的司法機制有用,但魔術師的世界更糟。再說,假設那位艾梅洛閣下Ⅱ世所言屬實,黃金公主甚至謀劃過逃亡。這種行動足以讓我以創造科首領的身分處置她。不管你再怎麼努力,頂多只是變動一些派閥鬥爭的材料罷了。」
我輕輕地倒吸了一口氣。
「上個月,伊澤盧瑪和你在拍賣會上爭奪的是某位英靈的聖遺物。」
扁平的貓絕對沒有笑。
「……喂喂。」
比起邂逅時更猛烈幾十倍的衝擊,史賓的意識也連同幻體一併被黑暗颳走了。
「那就是戰爭了。」
萊涅絲‧艾梅洛‧亞奇索特斷言。
沒有傷害。我並不驚訝。鐮刀像砍在水上一樣沒有手感,貓照樣存在。
橙子似乎感到相當佩服,滔滔不絕地說明。
「──嗯,如果像你想說的一樣,報酬就喪失意義了。不如說,我受騙了。不,在這種情況下對方沒有撒謊,所以只是我貿然斷定而已吧?」
「他總讓我覺得很懷念,不想下手補上最後一擊,所以直接拋下不管嘍。唉,葛列斯塔的當家或許會對他動手,但那就不在我的責任範圍內了。」
「太好了,你們兩個都在這裏。」
當研究原始電池的家族之一沒落之際,葛列斯塔用金錢將原始電池連同歷史一併買下。
死神鐮刀別說是展現真正的「槍」狀態,更變回在鳥籠狀籠子裏的小匣子。
重點好像在於正常的鐘塔講師這一部分。
依諾萊覆誦一遍,而艾梅洛Ⅱ世靜靜地反問:
──「你應該毀滅的是──」
幻體被削掉一半,史賓勉強著地,找回平衡。
儘管威力平凡,其軌道和效果千變萬化。有時是火焰,有時是暴風雨,有時化爲無數根針。沒有一個魔術是一樣的──不,若是正如橙子所看穿,也許是地點改變後無法使用相同的魔術──接連不斷地轟炸著貓。
發出嘰嘰的聲音。
壯年紳士謹慎地將他的柺杖拉近到身旁。
亞托拉姆瞥了難受地靠著樹木的拜隆卿一眼。
不,雖然的確有震動,卻並非正常使用聲帶發出的聲音。
或許是因爲方纔的投影耗盡了精力,臉色發白的少女嘆了一口氣。
「……唉,味道果然很糟。」
被她以審美感爲由拒絕,對話就談不下去了。如果有人叫我做那個人的人偶,我也會很爲難啊,費拉特心想。可是,現在他有無法坦率地肯定這一點的苦衷。
最後,正要上馬車的老婦人也回過頭。
「因爲卡莉娜她們、知道、幾種遊戲。」
史賓前傾身軀回應。
「沒錯。要殺我對您而言想必易如反掌。只是,這個結果將讓您無法開脫。若招來葛列斯塔的襲擊,殺害一手栽培的伊澤盧瑪家的黃金公主、白銀公主兩人,巴爾耶雷塔閣下的名聲會掃地吧。」
亞托拉姆逞強似的露齒一笑。
費拉特在身後轉動手臂。
然而,老師像沒聽見我的呼喚般看向義妹。
本是凱爾特人的卡莉娜姊妹記得好幾種鄉土獨特的遊戲。加上蒂雅德拉和艾絲特拉,邁歐也經常陪她們一起玩那些遊戲。
可是,有身爲雙胞胎,從出生前起一直承受相同術式的白銀公主介入,那種術式也罕見地可能實現。當然,沒有萊涅絲的魔眼與極高精密性的魔術,再加上長期在內外裝扮黃金公主與白銀公主的邁歐和伊斯洛協助,這個程序終究無法達成。
敞開的車門前,一名看來像隨從的壯碩男子替老婦人撐著傘。
難道……他沒繼續說下去。
「……談什麼事情?」
萊涅絲臉上浮現愉悅的笑意。
「喂喂,我非得一一說明這種事情不可嗎?是那位君主派你過來的吧?既然如此,我認爲你們察覺到了最低限度的情況。」
我將那個答案刻在心中,繼續發問:
他抱著某種決心問道。
風雨讓起伏的草原看來像一片海洋。狹窄的道路曝露在波濤中,彷佛隨時都會消失。這條除了魔術師之外無人進入的道路,或許正像魔術一般,不斷反覆消失又出現。
「我想您也知道,邁歐和伊斯洛都在看。他們與伊澤盧瑪關係匪淺,但屬於梅爾阿斯提亞管理的中立主義派。恕我冒昧,巴爾耶雷塔閣下應該也無法暗中了結此事。」
「啊啊,真是的!」
「……看那個人。」
「即使你這麼說,就像我方纔所說,我沒有理由留在此地。」
橙子也明白了。
佇立於那裏的並非遇害的黃金公主,而是白銀公主本人。
少年周遭的盧恩符文同時引爆。
一切都被漆黑填滿,甚至連厚度都感覺不到的平面的貓。
「爲、爲什麼、事到如今、才提起那種事。」
橙子的視線並未投向他,腿倏然一動。
「如果魔術師想成爲最強,沒有必要改造自己。啊,艾梅洛閣下Ⅱ世不是很清楚這一點嗎?畢竟這是他在先前的戰爭中倖存的最大理由。」
「快逃啊,狗狗!」「快逃啊,狗狗!」「快逃啊,狗狗!」
「抱歉,能用就用是我的原則。」
在一旁聽著的米克瞪大雙眼,女僕雷吉娜只沉默不語。
「不,一開始就沒利用既存的魔術基盤,以即興編組的魔術式代替基盤使其成立……搞什麼啊?這等於每用一次魔術,都從中央處理器的設計圖重頭畫起耶。用搞錯重點的魔術巧妙地辦到白費力氣的事情,他屬於那一類的笨蛋嗎?唉,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隨著尖銳的大笑,我和死神鐮刀開始收穫周邊的魔力。即使這個形態能累積的魔力有限,不過這是在魔術師的土地上。就算在受到葛列斯塔的天候魔術影響的狀態下,反倒正因爲如此,才能將無法完全控制的盤旋魔力網羅到我們內部。
「咿嘻嘻嘻嘻嘻!喂喂!你出奇地充滿幹勁耶!」
「那又怎樣?你們以爲憑這種讓人喫驚一下的魔術,就能阻擋我們?」
我依老師所言,一路追到費拉特指出方向的森林。
「包含你們在內,看來這次聚集的魔術師們都誤會了。」
被積雨雲追逐的夕陽終於漸漸沉沒。
橙子侃侃而談,又刻劃起盧恩符文。
「賭命相搏啊,最近的公主真難纏。若不是這種情況,可以說很符合我的喜好。」
「我有一個點子。」
而是跟費拉特一模一樣,但表情和姿勢都明顯固定住──活像染得一片漆黑的剪貼畫人偶。
「──呼咦?」
「說得也是~!」
「……呼嗯。」
橙子指著我的鐮刀。
邁歐以不健康的臉色捏捏嘴脣。他因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神色極爲爽朗,興趣十足地注視著這邊。
費拉特順著衝擊力啓動輕量化的禮裝。
他只想看美的事物。這多半是他們家族共通的特質。他的血親之所以協助伊澤盧瑪長達數個世代,這大概也是主要原因。對伊斯洛個人而言,這麼做僅僅是因爲只有她們匹配自己製作的服裝。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文風不動。它像要彈開雨滴般抖動一下,舉爪對我還擊。
「狂暴吧Gush Out。」
橙子輕輕苦笑地聳聳肩。
邁歐的臉色黯淡下來。
戴兜帽的襲擊者們向青年下跪。
由於在途中感受到巨大的魔力波動,我沒花什麼功夫就與他會合了。
亞托拉姆發出嘆息。
那個術式是由三人組成。
最先發現她的腳跟在潮溼地面上刻下某個文字的人是費拉特。
「喂喂,我纔不會做出那種浪費──別說得那麼難聽。對方可是外表惹人憐愛的少女喔,我只是稍微挾制了她的靈感。」
這一次,我的身體無意識地行動。
「……老師。」
「與其聽那傢伙的話逃走,我寧可死。」
死神鐮刀立刻將那些魔力和神祕現象砍斷,然而,橙子臉上始終沒浮現焦慮之色。她像個關注感興趣的實驗結果的科學家,濡溼的臉頰上只是浮現淡淡的微笑。
面對她坦蕩的態度,我想起曾聽老師提及的某件事。
他也終於理解老師所說的意義和其後的可能性。不,不光是他。那個意義對我而言也太過沉重,甚至讓我絕望得只是想像就覺得心臟彷佛會被壓壞。
即使是同一個盧恩符文,效果和威力也會隨著書寫方式與環境等差異大幅變化。
他的身體順著衝擊波,在空中猛然加速。
兩者都是蘊含魔力的術式。閃電及音波──縱然形式不同,只要作爲神祕發出就無法違抗大原則──亦即更強的神祕會壓倒對手。相撞的閃電及咆哮之間迸發肉眼看不見的火花,化爲彈飛雨滴的漩渦混合在一起,最終破裂。
「重要的是,巴爾耶雷塔閣下和白銀公主都認爲能先阻止那些襲擊者就行了吧?」
「……再說,看到剛纔的魔術,你不也明白了嗎?」
他得到了貓以外的反應。
「雖然是頭一次看到,這應該屬於超過千年的神祕吧。搞不好也不是人工打造的?現代魔術師的作品可比不上。」
一名魔眼少女站在三位一體的關鍵之處。
「……不不,現在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吧。」
所有時空連續體看起來都像被奪走了其整然的緊密。
「我、我說,可以的話,希望你們雙方都等一下。」
「──那麼,你接下來要展現什麼低級趣味魔術給我看,天才小弟?」
身爲藥師的邁歐抱著有些不同的感慨。
門打開了。
「但是,既然你希望如此那也無可奈何。我亞托拉姆‧葛列斯塔雖然年輕,但受命陪拜隆卿過招吧。」
我依然面對著她說:
邁歐語塞。
「很遺憾,這樣做不符合我的審美觀。我提不起勁做那麼無聊的人偶。」
一聲吶喊響起。
「快逃啊,狗狗!」「快逃啊,狗狗!」「快逃啊,狗狗!」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撥開雨幕,氣喘吁吁地從和白銀公主不同的方向出現。
無論如何,我們手中的牌無疑少了很多。
「──嘖!」
她不看對手直接使出一記漂亮的飛踢,正中準備從她背後偷偷靠近的費拉特。他滾飛至背後的樹木,後腦勺遭受到撞擊而倒伏在水窪中。
依諾萊摸著太陽穴一會兒後開口:
艾梅洛閣下Ⅱ世喘著氣,抬頭仰望兩人。
而且,既然受到這麼多參數左右,說來理所當然,一度成立的術式將在隔天──有些情況甚至在幾秒鐘後──失去意義。未經由信仰和集體潛意識固定的魔術基盤就是如此不穩定的事物。
「Grave雕刻……me在我身上……」
……說句題外話,導致他的才能一股勁地往這種方向發展的艾梅洛閣下Ⅱ世也得負起一部分的責任。
思考至此,費拉特很快地下了決定。
我輕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火花。
他的眼中充滿燦爛的鬥志,身體看起來更加高大。被少年強韌的魔術迴路提煉出驅動幻體的魔力,森林的空氣似乎緊繃地震動著。
不,我實在不認爲那影子會是那種東西。
「嗯?喔,那個狼小子嗎?」
當然,契合度和工藝優劣這些條件也經常造成逆轉,不過這個原則是成立的。在許多情況下,神祕的強大起因於古老。橙子隱約地看穿亞德──作爲死神鐮刀核心的寶具。
每當織工伊斯洛碰觸,那個的禮服就重新構築。
依諾萊催促他繼續說。
彷佛受到那聲呼喚牽引,我再度跳躍。
不是什麼現有的自己,變成古老的英雄。
「是的。和白銀公主一樣,你要是溜走我會很傷腦筋。」
「我並不……討厭、你。」
「很遺憾,這好歹是樁委託。依照我這邊的情況也不能輕易答應。」
「您不是從一開始就看透如果自己出席社交聚會,葛列斯塔就會這麼行動嗎?」
「──依情況而定,這一帶會夷爲平地嗎?」
我順著貓爪揮來的方向旋轉,宛如化爲以鐮刀刀身爲邊緣的陀螺,在樹木之間縱向旋轉。
也許是幻體的形態不會影響對話,依然露出利牙的史賓說。
鐘塔會授予特別的術者們冠上顏色的稱號。尤其是三原色爲該時代最頂尖的證明,人人都認爲達到冠位的蒼崎橙子當然會獲頒純粹的藍Blue。
「──哎呀,沒想到你那麼重視換不了錢的弟子。」
她似乎打算束縛我的行動,不過我和亞德在神祕的階梯上更高階。光是放射出已達到臨界點的魔力,冰棘就如受到陽光照耀的薄霜般悉數消散。
葛列斯塔原本鑽研礦石與代價魔術,原始電池這種形式對他們而言很方便。果真,他們成功地將自己的魔力加在電力上。藉由控制自古在許多地區被尊崇爲神威或神鳴的「力量」,葛列斯塔家族一直享受著繁榮。當然,影響天候的術式也應用了這種技術。
「那就是你隱藏的祕密?」
有些掀起火焰。
可是,一陣恐懼掠過心頭。
盧恩符文。我不知道符文的意義,我在作爲魔術師的學習上並未認真積累到足以明白其含意。
人影開口。
「……因爲老師交代過我。」
她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內的東西很棘手呢。」
印象是火花。
女子有些爲難地微微笑著。
老婦人回過頭,露出整齊的牙齒咧嘴一笑。
橙子的手指輕描淡寫地劃出文字。
有誰知道他是以大幅超越人類動態視力的速度,朝背後跳躍?周遭的魔術師們大聲呻吟。史賓像彈珠在森林樹幹之間跳來跳去,利爪宛若流星從亞托拉姆的頭頂揮落。
他彷佛在品味這段時間般,停頓一下後再度開口:
插圖008
不久後,收到提案的依諾萊微微頷首。
──兩隻……眼睛。
集合的火花化爲朦朧的火焰,在胸中迴轉咆哮。老師說過,不分東西方都將徘徊的靈魂形容成鬼火或南瓜燈等等的理由尚無定論。
事物迴歸原位。
「我可以告訴你那個聖遺物的下落。」
裏面有兩隻。
這項作業只要一出錯就很可能導致全身血管破裂,不過就像騎從小騎慣的腳踏車,我不可能猶豫。總之,我很習慣將自己替換成爲神祕存在的齒輪。儘管不是魔術師,我無非也是這種世界的居民。
「……………………」
神祕會屈服於更強大的神祕。
不只老婦人,連在一旁聽著的白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大口喘氣的人,正是那位年輕君主。
──「你是值得自豪的孩子。」
老師的道歉在我耳畔響起。
大約半天前,同樣在森林中和那具自動人偶Automata戰鬥時感受過的屈辱在胸中復甦。雖然覺得可笑,但像這樣在交鋒之際發現自己遜於對手,讓我心中不可思議地熊熊燃起某種情緒。
那個聲音在雨聲中低沉地匍匐於地。
她隱藏著幾個想法,詢問少年。
雖然和橙子的印象不同,青年也對老師表現出奇妙的感情。明明應該是初次與老師見面,他們卻好像在細微的一點上互通──互相對抗一樣,有種不可思議的距離感老師停頓一下後開口:
我的呼吸平靜下來。
(難道……!)
那並非亞托拉姆發出的。證據是原始電池的電擊網同樣被衝擊打散,褐色肌膚的青年驚愕地回頭。
「…………!」
「唉,我接到了委託,希望我和你們爲敵。」
那個以旅行包來說稍嫌太大的奇特皮包,開口縫隙間只透出漆黑的黑暗。皮包裏裝滿連我經過「強化」的視覺都無法看透,宛如化爲個體的黑暗。
魔術連同盧恩符文發出的冰棘一併襲來。
然後,他對其中一方開口:
當然,費拉特並非第一次看見一道工程的魔術,這種魔術本身在鐘塔有許多機會見識到。至於盧恩魔術,由於蒼崎橙子本人將技術出售給鐘塔,盧恩魔術常見到連費拉特都能行使極基礎術式的地步。
不光是在場魔術師們的意識,那股精髓對棲息在森林裏的小動物和昆蟲──不,連非生物的土塊和水滴都造成影響。如果進化的意思是最佳限度地適應環境,那個是很可能會滅絕世界,形狀與數字的終點。
邁歐和伊斯洛也在她身後,兩人都露出剛成功施展完大魔術的憔悴臉色。一般來說,要投影伊澤盧瑪在所有魔道的盡頭創造出來的黃金公主,無論是什麼樣的魔術師都不可能實現。
「呵呵呵,我本來就充滿惡意。現在才這樣諷刺我,我也不痛不癢。」
如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叫住她。
「────唔!」
我不認識像她一樣出色的魔術師。我想過是不是因爲她是不屬於派閥的獨行俠,卻又覺得這推測還是不對。因爲她的靈魂和髮色一樣是紅色的嗎?絕不徹底地純粹,正因爲如此纔看得出來的顏色。
面對他毫不隱藏敵意的口氣,老師坦率地點點頭。
「別逞強了。」
「小格蕾,那邊!」
另一個聲音傳來。
史賓只憑爪子微微掠過借力,在半空中變換姿勢。他閃避電擊網捕捉到全身,將魔力投入用來撕碎亞托拉姆的一擊。他高聲咆哮,彷佛在說如果你想用單薄的電擊防禦,我就連防禦一併扯碎。
(已經連爭取時間都──)
老師頷首。
剛纔應該已經被抹消的費拉特影子人偶──似乎準備了備用品,在新的地點站起身說出這種話──
如同花費好幾代逐步進行黃金公主、白銀公主在魔術上、肉體上的改造,賽布奈家的織工技術也得以進步。伊斯洛‧賽布奈存在於那些人的盡頭。
氣色不健康的伊斯洛點點頭。
在煙霧的香氣中,褐色肌膚的青年臉上綻放笑容。
幻體的後腿霎時伸展,勾住附近的樹枝。
「所以……怎樣?」
「還有,那邊的金髮小子。你從剛纔開始一直想找出我的破綻是做得不錯,但是太刻意嘍。」
聽到萊涅絲吐槽後,青年清清喉嚨。
那是他剛纔反轉魔術師雷擊的干涉術式。
不過,她的出現令兩人感到戰慄。因爲他們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機介入。
「……那還用說。」
假使那名新人正是亞托拉姆‧葛列斯塔。
伊斯洛也謹慎地在他背後觀望。看來他們本來作爲白銀公主遭到依諾萊殺害時的目擊證人在那裏等候,不過艾梅洛Ⅱ世的到來讓他們察覺情況有變,連忙下了山丘。大概是想保護青梅竹馬──白銀公主與她的女僕,戰戰兢兢又站不穩腳步的邁歐懷中好像藏著某種魔術禮裝。
邁歐以不健康的臉色捏捏嘴脣。他因爲口吃,說話不流暢,爲了將心中想法化爲言語,喉嚨著急地顫抖。
「什麼──?」
嘴脣一動。
我瞬間將橙子當作目標,運用離心力揮起鐮刀,斜斜砍下。亞德已從周遭的魔力收割了需要的能量。我讓比剛纔對付貓時高出幾段──達到現階段臨界點的魔力產生循環。
依然坐在椅子上的伊斯洛同意道。
直到剛纔爲止,被迫使投入戰鬥──在極限的賭命搏鬥中,連靈魂都變得敏銳無比的魔術師們,無一例外地受到那種驚人感受震撼,呆立著不動。
「……史……賓……費拉特……」
「──格蕾!」
費拉特詠唱某個咒文,一回頭就擲出術式。
白銀公主說,所以那名老婦人是真兇。
老實說,我也有同感。
「我知道你所尋求的東西。」
老婦人的笑容一如往常,卻因此流露出難以形容的陰暗。
依諾萊揚起嘴角補充。
蒼崎橙子走過潮溼的地面,接近某個方位。
「有什麼事嗎?還有,你好像對我用了奇特的措辭,是我年紀大,聽力退化了嗎?」
「真可靠的騎士Knight。雖然我認爲你應該多考慮一下護衛的對象比較好。」
「伊澤盧瑪的確是巴爾耶雷塔的分家,卻不代表是無條件庇護的對象。來襲的葛列斯塔擺出如此大陣仗,應該有一定的正當名義。既然如此,不如等塵埃落定後再來質問會更有用。」
「…………」
「交易?」
那麼,他尋求聖遺物也是當然的。聖盃戰爭是魔術師們喚醒英靈,讓他們交戰的極東的大儀式,爲了召喚出目標英靈,需要該英靈相關的聖遺物。舉例來說,若是與聖劍相關的英靈,那把聖劍的劍鞘即爲聖遺物……類似如此。
「……對了,你的寄宿弟子呢?」
亦即這名女魔術師──蒼崎橙子加入戰線的可能性。
「……喔,那個匣子內的東西很棘手呢。」
「正如你所察覺,這是將初次露面聚會上的黃金公主投影在白銀公主臉上──行使的人是我的弟子萊涅絲。」
「這麼說並不正確。」
「拜隆卿,我有一個請求。」
「不過,小格蕾你爲什麼來了?」
「哇哇哇哇!」
「找我有事嗎,君主?」
因爲不提突然來參戰的費拉特和亞托拉姆,他十分清楚蒼崎橙子的能力。更何況她剛纔當著他的面展現實力,拜隆卿不可能隨意行動。
「──蒼崎橙子,你……」
「因爲接了一點委託,我決定與你們爲敵。」
拜隆卿也不可能答應。
(因爲她……不是最頂尖的……?)
「畢竟你也沒有擺脫追捕。」
「亞德……他……」
人人都沉默不語。
我依然低著頭,雙脣自行發出呢喃。自身的意識正在消亡,在許久以前就已滅絕。所以,這不是我的聲音,是更加不同──潛伏在自己深處的另一個自己。
他知道那個名字。
我從喉頭喊出名字。
「那麼,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你、你們……做什麼!」
亞托拉姆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仍放心地嘆一口氣,煩躁地踢飛手下的襲擊者們。他施加輕微的電擊當成嗅鹽強行叫醒他們,回頭看向原本正在對峙的拜隆卿。
不是出於什麼同伴意識。我一開始就不屬於艾梅洛教室也並非魔術師,即使不考慮剛纔那隻貓,至少我也很清楚這名女魔術師是非比尋常的對手。光是和她對峙,我就手指發顫,心臟發出不祥的搏動。就算如此,我也無意退讓。
單論威力是亞托拉姆的雷電勝利,可是當風雨洗刷粉塵之後,化爲幻狼的史賓無畏地發出低吼。
本名爲依諾萊‧巴爾耶雷塔‧亞特洛霍爾姆。
「──站住。」
「如果我們擊退『這個』,你能不能歸還從我們老師……不,從萊涅絲小姐那裏扣押的月靈髓液?」
沉默彷佛會直到永遠,但只有我的沉默參雜著彷佛會讓喉嚨乾涸的恐懼。即使我和老師只相處短短几個月,我也知道正是第四次聖盃戰爭的戰鬥和記憶形成他的人格。還知道在那些回憶和戰鬥的中心,有老師與他召喚的英靈共度的時光。
「啊,那玩意兒很有趣。」
我不由分說地知道,這次的話聲是真實的聲音。
他只護住臉和要害,雖然弄得渾身是泥仍毫髮無傷地著地。少年翻滾的身軀一口氣爭取到幾十公尺的距離。
來談談魔術師眼中的常識吧。
沒錯,現場有另一個人──艾梅洛原本的繼承人,讓區區三級講師坐上君主寶座──當時年僅七八歲的少女。
座標失去意義。
橙子的手指在虛空中描繪出某種圖樣。
「能請你們出力相助嗎?」
從縫隙裏伸出來的東西,是觸手嗎?纏繞在死神鐮刀上的那個,憑藉連亞德都難以輕易切斷的壓力和柔軟度,逐漸吞沒鐮刀與刀柄,甚至是我的手。
「不不。」
他傲慢地微笑,就像對關係親近的朋友提出了一筆類似欺詐的生意。
「唔──」
我咬住下脣。
亞托拉姆咬牙切齒,挑釁似的開口:
艾梅洛閣下Ⅱ世在兩人之間緊緊皺起眉頭,不久後如此提議。
依諾萊瞪大雙眼。
「我、我……」
被風雨沖淡的黯淡緋紅在森林中央浮現。
亞托拉姆瞪大雙眼。
唯有那個人影佇立的一角,安靜得好像被裁切出來一般。
「只要召喚或創造最強之物就行了。」
他單手支撐住我的身體,視線轉向女子。
他故意流露出悲傷的表情,像這樣提議。
女魔術師乾脆地說。
「……等……等!」
「……爲、什麼?」
在她身上,連憤怒的感情都很美。
史賓遠遠地聽見橙子的聲音。
當絕對的■出現時,所有完成度遜色、不自然的魔術都回歸於無。這件事足以和往昔聖人分開紅海,讓數千人逃離埃及的奇蹟相比。
在她眼前,我握著鐮刀渾身凍結。
我動作僵硬地回頭看去,那頭色澤黯淡的緋紅髮絲,即使被雨淋溼仍很美麗。
宛如一頭龍。
巴爾耶雷塔屬於民主主義派。
人偶一股勁地重複同一句話的模樣,如同壞掉的音樂盒。
「你打算……怎麼做?」
少年不知道,現在的她摘下了眼鏡。她的神色極爲爽朗,興趣十足地注視著這邊。
可是,那些魔法統統沒傷到貓,只在森林樹木和地面上留下痕跡。
這有微妙的差異。
「你在說什麼啊,君主?我自認十分理解艾梅洛的財務狀況。你們不可能準備得了比那個更好的東西──不,難道……」
若她就是伊澤盧瑪一直以來創造的「最美之人」的盡頭,她的感情與心性一定也被創造成會喚醒對美的感動。
亞托拉姆像要撣掉灰塵般輕輕拍手,俯視著拜隆卿。實際上,雖然拜隆卿是優秀的魔術師,但他在純粹的戰鬥能力上沒道理敵得過亞托拉姆。在這名習慣熾烈激戰的褐色肌膚青年眼中,那種埋頭於陳腐權力鬥爭的魔術師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你指稱巴爾耶雷塔閣正是兇手,正在質問她不是嗎?」
「這樣啊。」
凡是魔術師,幾乎都對賭上性命鬥爭有所覺悟。因爲他們明白,儘管魔術的力量不會直接返還在戰鬥上,正是受到鬥爭心與本能驅策,挑戰各自生命的界限這件事促進了魔術的發展。
「哈哈。所以要我別對你的弟子下手,感激地洗耳恭聽你那無聊的推理?話先說在前頭,憑我目前的戰力,要勒死你和你的弟子們是易如反掌。我也可以現在當場逼你透露消息喔。」
少年眼前的樹木發出聲音詢問。
「嗯,這樣不太好喔,這傢伙很可能會有興趣。」
不過,喜愛鬥爭本身的魔術師同時意外地爲數不多。那終究是種手段,他們也明白,沒必要讓祖先傳承至今的祕術與魔術刻印白白地暴露於危險中。
明明如此接近,她的聲音卻極爲遙遠。
「抱歉……我說過希望你爭取時間,但果然行不通。真的很抱歉。」
原本旁觀的少女插嘴。
他在森林裏崎嶇不平的路上奔跑,同時拚命維持遠距離術式。這驚人的技術讓人聯想到阿特拉斯院的分割思考,但費拉特當然沒有這種能力,純粹是靠著靈巧達成而已。就像橙子所看透的,這與身爲魔術師的本質──力量幾乎無關。不過,在這類街頭雜耍般的魔術上不亞於同世代的任何人,是費拉特‧厄斯克德司這名少年的特徵。
我不明白對話的含意。無論是老師問橙子是否知道的內容,還是橙子接受是那麼一回事的理由,我都一頭霧水。他們使用與我相同的語言,卻彷佛在用只有彼此相通的特別語言交談。
我解開固定裝置,從兜帽右肩處迴旋釋放他。裝著亞德的「籠子」已經半變形,進一步展開。宛如鬼火朦朧Will-o9;-the-wisp的磷光立刻變化成新的形狀。
與亞德同步的身體掌握了方向和距離。飛躍到最高點時,死神鐮刀朝不斷飄落雨滴的夜空掠去。
作爲知識的一環,亞托拉姆也聽過她的存在。
我的雙腿旋轉。
亞托拉姆‧葛列斯塔愉快地以手梳理長髮。
在老婦人即將上馬車之前──
橙子察覺似的頷首。
這句意外的告白,讓邁歐回過頭。
「很遺憾,這樣做不符合我的審美觀。我提不起勁做那麼無聊的人偶。」
不過,如果需要多砍幾次,我會反覆砍幾十次。幾十次不夠的話,那就重複幾百次。在那種程度上,我沒有價值。將精神和身體磨損到極限,是我甚至不視爲前提來思考的當然之事……老實說,磨損本身讓我產生一絲愉快。
「原來如此……不過,那由誰來做?難道是你,艾梅洛閣下Ⅱ世?」
「這兩位……好像是客人的弟子。」
「爲什麼你要站在葛列斯塔那邊?」
「──另外,如果我的推測失誤,也會轉讓超越你目標的寶物給你。」
「果然很厲害。現代的共通Futhark符文完全無法抗衡嗎?單純比拚力氣的話這個最管用。在衡量魔術契合與否前,以強大的神祕壓倒弱小的神祕──啊,是我以前也用過的方法。」
故鄉的聲音。正確的衆人。爲我的變化感到欣喜,純潔的雙親和親戚們。
橙子沉默半晌。
伊斯洛‧賽布奈突然開口。
漸漸淋成落湯雞,手撐在雙腿上大口喘氣的人,正是那位年輕君主。
「經過實戰驗證Combat Proven。我說要賭上我在第四次聖盃戰爭中生還的理由──召喚過那位大英雄的聖遺物。」
反正我是爲了這把槍創造的產物,依照這把槍的要求發揮力量就好。我從一開始就沒必要思考,因爲逃跑的意義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按照原樣加以接納就好。
橙子非常傻眼地發出嘆息。
──「因爲,你比任何人都更──英雄。」
他淋著雨,極爲傻眼地發出嘆息。
「……非常抱歉。」
撲向少年的速度正是迅捷如雷。巨手打破空氣阻力,比眨眼還快地朝少年全身揮落。幻狼的咆哮回應攻勢。
沒錯,他真的是剛剛纔察覺這幅構圖。
那個事實讓我非常喫驚。
說話的是一隻貓。
史賓使出全力揮下幻體利爪。
「我、我……」
「……你要我對什麼事死心?」
邁歐像快窒息似的哽住,伊斯洛則只沉默不語。
身體動彈不得。
臉上狂冒冷汗的費拉特邁開步伐,但距離始終沒有拉開,反而漸漸縮減。
橙子誠實至極地坦承自己的狀態。依照聽者的態度而定,她所說的內容明明甚至可以認爲是致命的問題,由這名女子說出口卻毫無逞強之處,讓人一下子就接受了。
(它比我更……)
青年垂落蒙上憂鬱陰影的眼眸,用沙啞的嗓音說:
「…………」
魔力流轉。
「咿嘻嘻嘻嘻!喂喂,那是什麼啊!真的是現代魔術師的作品嗎!」
依諾萊抖動肩膀低聲發笑。
「我沒說要讓你過去。」
「也罷。比起這個,蒼崎小姐纔是。不愧是冠位,連對付美麗的少女都毫不留情。那麼,你把她弄成廢人還是怎麼了嗎?」
認知直接認明對方的魔術。
■──我腦中沒浮現那樣的詞彙。
橙子的腳微微移動。
相對的,老師緩緩地回答:
對了,是這樣嗎?
橙子依然拿著大皮包,面露苦笑。宛如在自白裏頭的對象是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東西一般,皮包緩緩地顫動起來。
凡是與魔術有關的人,無論是誰都心懷夢想吧。
「…………」
相對的──
帶著雪茄味的大衣觸感令我非常安心。
「呃,你是橙子小姐對吧?你想要錢的話,痛扁那個褐色皮膚的人一頓,製作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偶侵佔家產更有效率喔!這樣大家都能得到幸福!」
我握著死神鐮刀的手加重力道。
「那麼你意下如何?我想我的部下也先徵詢過,你是否能將那個咒體轉讓給我?」
「…………」
「我以艾梅洛的君主身分起誓。」
「我有猜想到,但是那麼一回事嗎?你剛纔的表演也是對我的回答嗎?」
橙子感慨地低語。
鐮刀上浮現的眼球骨碌碌地注視我。
不過,這方面的狀況我也在鐘塔課堂上體驗過。
「對我用命令口氣,真叫人喫驚。儘管我認爲形式上的禮儀無關緊要,但可不記得自己喜歡無謂地在社會上引發摩擦喔。」
我以後空翻往後躲,但被削掉露在兜帽外的幾根瀏海。這證明光看純粹的戰鬥速度,這隻扁平的貓性能Spec和我相比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作爲魔術算是二流。不過,在魔術師的戰鬥上確實是一流招式。」
邁歐喃喃地說。
隨著老師的聲音,少女的意識收束術式。鐘塔判斷她的魔眼會立刻發熱,是大腦和魔術迴路不成熟所致。總之是大腦和魔術迴路的處理速度跟不上魔眼,引發過度反應。
──「你瞧,你還沒放棄第五次聖盃戰爭的協會名額吧?」
「……原來如此,投影嗎?」
我謹慎地舉起死神鐮刀,同時問道。
當然,這也依技術與才能而定,若是有辦法哼著歌將「強化」運用自如的天才,耐力同樣有所增加的例子也很多。
女僕雷吉娜說到一半,白銀公主制止了她。
這次他投擲的術式引發了到目前爲止最大規模的爆炸,不只是貓,連費拉特的身軀也被炸飛出去。
費拉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靜靜地告訴她。
橙子無奈地閉起一隻眼睛。
被對手看穿,陷入不利的毫無疑問是我方。對方說不定還有幾招殺手鐧,但我們只剩下一兩招可用,而且是目前無法好好打出來的王牌。那麼,我只能靠應該是唯一超越她的體能來壓制她。
史賓的眼睛認知到,亞托拉姆只得意地彎起嘴角。
有人抓住了那隻腳。
「如果我的推測無誤,你威脅拜隆卿也沒用。他應該也不知道聖遺物現在的下落。」
半實體化的幻體後腿,氣勢洶洶地刨著溼濡的泥土。他大大咧開一口利牙,瞄準敵人的咽喉淌著口水。
我的故鄉創造的另一個怪物。
橙子聳聳肩說:
如同亞托拉姆‧葛列斯塔碰巧在遠處森林裏宣言的一樣,這已然是場戰爭。總體戰一旦開打,要讓戰爭結束比開始更困難。哪怕是魔術師,既然身爲人類,當然難以違抗心理層面的力學。
她的魔力量絕非超越羣倫,也不像鐘塔的高位魔術師一樣帶著令人生畏的禮裝。但這名女子緩緩循環的魔力像梅比烏斯之環一樣保持完成的狀態,正因爲費拉特對他人的魔力很敏感,他比任何人更領悟到那種自然的恐怖。
橙子瞥了旁邊一眼。
她刻劃在虛空中的符文形似S,實際上是那個字母的起源盧恩符文,名爲swil。意爲「太陽」的符文立刻抹消費拉特留下的影子人偶,如同在朝陽下消融的薄霜。
不是單純的顫抖或畏縮,我從精神心的核心麻痹了。由於我明白如果輕舉妄動,認知到皮包內的東西,這次我會自己崩潰,因此本能採取了防衛行動。
如果願意轉讓,他一開始就沒必要迎擊。只要留在月之塔或陽之塔內,表明投降之意即可。兩人之間瞬間充滿緊張的氣氛,青年立刻主動轉換成另一個形式。
她催促亞托拉姆。
在場所有人都產生幻覺,看見那張開血盆大口的魔物。
他以極度認真的語氣低喃。
我抱著十分不可思議的感覺俯視瞪大雙眼的費拉特。
費拉特低語。
之後,她親自重新開口:
老師擁有的聖遺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
拜隆卿重摔在濡溼的地面上,弄髒了英倫風格的西裝。
所謂魔術,是魔力透過魔術基盤引發的類超自然現象。
於是,在最適合那個的瞬間,少女啓動術式,高聲呼喊。
明明站在雨中,女子的嘴邊卻不知何時叼著香菸,吐出淡淡的煙霧。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跳躍。
「到了這個節骨眼,你還想玩偵探遊戲?怎麼說都不合理吧?」
「我承諾這個消息有足夠的價值。」
費拉特放聲大喊,加快速度。
不過,唯獨他嘴角浮現的卑鄙笑容無從隱藏。那個笑容明確地表明,不管嘴巴上怎麼說,總之他把那野蠻的互相殘殺當成一種娛樂嗜好。
「你打算逃跑吧……巴爾耶雷塔閣下?」
「戰爭War、戰爭、戰爭……啊,聽起來真野蠻,聞名於世的伊澤盧瑪竟然做出這種選擇,多麼可悲啊。」
也許是有什麼想法,女子的口吻出奇地高興。那個表情就像被觀賞的電影或什麼爽快地騙了一樣。
相對的,橙子的回答也透過影子人偶傳來。
依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聽見了?」
「亞托拉姆‧葛列斯塔。」
如此喊著的不是費拉特。
連她的聲音都比任何樂器更加動聽地在兩人耳中響起。
「我也有事想讓你們做。」
隨著這一句話,電擊化爲巨手。
然而,唯獨此刻。
有什麼東西搖晃震動。
不是盧恩符文。從至今的情況來判斷,她就算使用防禦的盧恩符文應該也會被我砍倒。然而,這股奇怪的手感是……
依然捂住眼睛的萊涅絲揚起嘴角。
霎時間,不只緊鄰在身旁的橙子,連本來旁觀局面的亞托拉姆和拜隆卿都猛然回頭。周遭的大源被吞食殆盡。
我猛然放鬆,感受到神經剛纔緊繃到了極限。魔力循環過的肌肉纖維彷佛隨時會發出悲鳴。
「雖然我和外界有聯繫,但將我當成兇手或共犯看待,我會很爲難。我可沒做過那種誇張的事。」
不是站在葛列斯塔那邊,而是妨礙我們。
老師斷然說完後,續道:
來自側面的強勁衝擊打中他全身。
「我只是想到了這個案件的本質。」
「……姑且不論艾絲特拉和雷吉娜……我想和蒂雅德拉玩的話……你會瞪我吧……」
「……史賓……人呢?」
「──米克你也從一開始就在協助她吧。」
她方纔刻在腳邊的盧恩符文爲ᚠFehu,其兩側還刻著ᛉAlgiz。前者痛擊史賓的幻體與亞托拉姆的電擊網,後者打飛了剛纔準備介入的費拉特。
「這女孩對靈的感受性似乎太高了,是靈媒中常見的類型。正因爲優秀得超越羣倫,在某種場面纔會顯露出致命的缺陷。我看這是那個教室的學生的共通模式吧。」
……於是。
他依舊替老婦人撐著傘,揚起粗獷的下巴。
「那麼,請您也在這裏殺了我。」
「我認爲巴爾耶雷塔閣下才是殺害姊姊的兇手。」
……啊,我明白。
那些文字列的意義多半是製造。
從附近山丘上以經過「強化」的視覺發現馬車,一路跑過來是很好,但那已是青年的極限。他沒有同時「強化」聽覺,偷聽談話內容的才能,說到底從他紊亂的喘息也看得出來,他拚盡全力纔剛抵達現場。
「沒有。很遺憾,我跑來這裏就已耗盡全力了。」
女僕雷吉娜低語。
「如何呢,拜隆卿?雖然費了我一番工夫,你差不多也該死心了。」
史賓輕哼了一聲。
「既然沒了勁,應該有談判的餘地吧。」
影子人偶和本體同時表示理解。
他攀談道。
「哦,白銀公主?」
那道話聲和一般震動空氣的聲音不同。
他好像毫不在意肌膚黝黑的身軀淋到雨。
(嗚哇~嗚哇~嗚哇~!)
那東西連我的眼睛都看不見──多半施加過不可見或無法認知的魔術,在墜地之後終於具體成形。
「老師說……你或許會妨礙我們。」
我終於領悟到鐮刀停住的理由。並非橙子做了什麼舉動,是我感到畏懼。在我心中的自己察覺到住在這個皮包裏的怪物。啊,對了,這個皮包的形狀不會令人想像到嗎?以皮包來說過大的立方體。
(……………………啊啊。)
「只聽到這句話真教人感動落淚啊!」
拜隆卿沒有回答,也不否認。
「……看那個人Ecce homo。」
他們應該從小就很親近的白銀公主,有張他們很陌生的臉孔。不,將她調整成那樣的人也是邁歐和伊斯洛。就像已故的黃金公主,那是爲了美奉獻一切的結果。
功高震主──這是在世上任何地方都很常見的情況。實際上,若黃金公主成功逃亡,拜隆卿必定會垮臺,但將被追究管理分家責任的人正是巴爾耶雷塔閣下。
這句話令我不禁屏住呼吸。
亞托拉姆吶喊,手上放著一個小壺。魔力與電力調合,在他的指尖化爲壓縮成小規模的閃電──啊啊,我的身體和槍也對那種敵性下了判斷,魔力的脈動響起。
──時間停止。
「爲……什麼?」
「喂,別多管閒事。」
「沒錯,正如你所說。你會這樣想。」
代表人類、人型的符文。在這個情況下,一定是用來操縱人的──
「姑且不論必要性,光看術式的運用在那個年紀就達到色位Brand水準啊。艾梅洛也收了個有趣的傢伙。」
「同時,這是我的臆測,不過委託人約好要支付給你的報酬──」
由於那種過度反應,她的魔術精密度數一數二。
感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少年馬上試圖跳躍。以憑藉獸性魔術大幅超越人體極限的肉體,就算是一道工程的術式,應該也可以在大部分術式啓動前迅速跳離現場。
「喂喂。」
雨滴咻地一聲在半空中蒸發──一張看不見的電網在亞托拉姆的頭頂上方展開。史賓隨著一陣戰慄得知,連青年被稱作魔術使時展現的激憤,都是用來將青澀的他逼入困境的陷阱……如果論及亞托拉姆作爲個體魔術師純粹的力量,他應該會回答沒什麼大不了的。原始電池有一定的威力,但不論哪一個艾梅洛教室的畢業生應該都能將術式修改得更加洗練。可是,在不光依存於魔術的戰鬥技巧上,這名男子遠勝於自己。
那將是皮包的內容物造成的?
當雷幻化成的龍這次不留退路,正要吞下史賓時──
「…………」
那不是一般所認爲的──只用來彰顯魔力,引發超自然現象的道具。而是爲了純粹地進一步引出她們的美,體現如萊涅絲碰巧提及過的精髓。
聽到橙子的話,摔在水窪裏,渾身濺滿泥濘的費拉特茫然地抬起頭。
當然,這些物品是爲藥師邁歐和織工伊斯洛準備的。也可以說是一路以來,表明願意協助完成黃金公主、白銀公主的魔術師們的歷史……昨夜展現最佳的成果,如今只剩下一半至高之美的歷史。
「這時候早該攻入雙貌塔了……看樣子發生了出乎意料的狀況。」
「啊?你算老幾?這些傢伙企圖殺害我。就算是君主,你以爲你有權限強行要我原諒這種對象嗎?」
費拉特竭力壓下大叫出聲的衝動。
不必解析黃金公主、白銀公主,魔術師也是用美來判斷術式的完成狀況。如同像某種程式設計師以程式美不美當判斷一樣,女子和魔術基盤的連結實在太過理想。
「你是亞托拉姆‧葛列斯塔沒錯吧。」
男子搔搔頭。
忽然間,被打飛的人體從森林空間中拋飛過來。
「既然這樣……我……」
「蒂雅德拉、喜歡踢石子。她踢得比……比我遠好幾倍。」
「因爲那樣……不是魔術師,而是魔術使。」
死神鐮刀Grim Reaper。
宛如不祥的詛咒般說出那句話。
「邁歐……你認爲……現在來襲的魔術師……是殺害黃金公主的兇手嗎……?」
如同不得不這麼做就是屈辱一般,他極爲陰鬱地皺起形狀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們兩個都在這裏。」
老師出現在我身旁輕輕點頭,開口說:
邁歐僵住一陣子後抬起頭。
「我怎麼可能沒發現。你從方纔就對葛列斯塔的人接連用過吧?也就是說,你以某種方法判讀魔術的流向。雖然從能力來說是很常見的類型,但精密度高得驚人。直接介入術式將其反轉──正常的鐘塔講師沒人會教這種做法吧。因爲這麼做的下場會連對方的術式回彈效應一併接收,自取滅亡。」
「那麼,我們繼續談吧,拜隆卿。」
「在這時候累癱怎麼像話呢,兄長?」
對此,橙子一瞬間露出認真考慮的表情望著亞托拉姆的側臉,然後搖搖頭。
這次交鋒的結果是不相上下嗎?
只是用嘴巴從那張臉上消失來表現笑容。
同時,這也是重現昨天才發生的事。
原來如此,它大概是借用了貓這個「框架」吧。構成神祕也需要接近現實的形式。儘管是魔術,要用毫無關聯的形式干涉現實會十分困難。是老師在課堂上這樣教過嗎?
只要改變就好。
不,伊斯洛也切身感受到,自己身爲織工的能力受到她們的美影響,有顯著的進步。這不單純是指作爲時裝設計師的能力。被培養爲魔術師的他所製作的服裝,兼具某種作爲魔術禮裝的機能。
可是,這次那個術式來不及生效,費拉特的身軀已被遠遠擊飛。
身體還是動彈不得。
橙子本身曾在公園裏寫滿同一個符文,從一片土地上奪走夜晚的屬性。和當時相比,她認爲自己現在的魔術變得草率許多。追根究柢,魔術即是執念,前提是將自身替換成魔術所需的齒輪。雖然到鐘塔翻修過一番,但如果幾位老友還在世,想必會嘆息地道「你墮落了」。
「不好意思,艾梅洛教室。」
純粹的生理性恐懼,從我的喉頭深處湧上。
儘管如此,我唯獨理解到他們雙方達成了某種協議。
「剛纔是怎麼回事……」
他一邊跑一邊透過新運作的影子人偶向遠處的橙子攀談。
追隨亞托拉姆的葛列斯塔部下們也出現在他背後。
──「雖然還有另一個名額,這邊就很可疑。聽說有新手出錢要獲選的魔術師轉讓名額。」
對他而言,人類與社會並非能引起他多大興趣的對象。其實,他對於伴隨劇痛而習得的魔術也沒有什麼感慨。
這並非能當場答覆的要求,亞托拉姆的手趁隙一動。
所以老師拜託我的神情纔會那麼苦澀。他並非憂慮來襲的葛列斯塔集團。要說起來,那種程度的情況費拉特和史賓應該都能殺出重圍,老師根本不擔心。
毫不留情的鐮刀一擊,卻在即將砍中時停止。
比方說,那不是也近似於亞德──和出現在某種神話中,用來封印魔物的匣子性質相同嗎?
如同不得不這麼做就是屈辱一般,他極爲陰鬱地皺起形狀漂亮的眉毛。因爲按照青年的計畫,他報上姓名的地點必須是伊澤盧瑪大本營──雙貌塔的其中一處。
聲音突然傳來。
我覺得並非如此。
「…………」
他調皮的臉龐回頭望去──那隻貓坐在和剛纔一模一樣的距離之外。貓沒露出任何反應,作爲小巧的怪物君臨這片黑暗的森林。
褐色肌膚的青年十分厭煩地回應,語氣中不帶一點從君主的字面上可見的敬意。
「我說了,站住。」
「……即使你這麼說,我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橙子輕輕頷首。
「貓……?」
也許是還沒完全接受突然出現的援軍,拜隆卿神情有些困惑地搖搖頭。
「…………」
「亞托拉姆嗎?你們那邊也結束了?」
扁平的貓猛然撞擊化爲神祕所需系統的我。
有什麼東西被切斷了。
她仔細地注視人偶,倏然皺起美麗的眉毛。
「……卡莉娜她們也……經常一起玩……」
「若不願如此,是否能請您阻止那些襲擊者?」
「……唉,無論如何,你先解決掉這些再說吧。」
「──慢著。」
一隻扁平的貓追在費拉特的身後。那異常的速度不用說,貓瞪著少年的雙眼──沒有眼珠。
「你們來得正好。」
「兄長,你的笑容相當邪惡喔。」
她反倒以抱著好感的目光看著他,接著忽然望向旁邊。
在皮包裏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