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Of The Baseball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9296 字
某個晴朗的午後,大家正穿着球衣一起打棒球。棒球是一種分成九人對九人的隊伍,由投手投球,打者用球棒擊球,雙方比拼分數的運動。
我們不是高中棒球健將,也沒有以大聯盟爲目標。但是,我們依然在河畔邊打着棒球。
「要投嘍~」
站在投手丘的早坂同學對捕手大道寺學長做出的手勢點了點頭,接着將球投出。
球呈弧線飛出,速度非常慢。由於慢過頭,球在空氣阻力的影響下顯得搖搖晃晃。
「這樣反而難打!」
還說出了這種話。
我戴上頭盔,在打擊預備區揮棒練習着。
「我啊!」
由於體力不支,遠野在第七局中途離場。目前她正坐在敵隊的長椅上,一臉不滿地看着我們。
出局後,站在一壘前面的遠野有些懊惱。
此時擔任一壘跑者待在場上的遠野像是覺得機不可失似的,開始輕戳我的背挑逗我。
「那麼努力扔快速球遲早會累,我們只要抓住那個機會就好。早坂學姊那只是隨便扔球,並不會花費太多體力,這對我們有利。」
橘同學拿下頭盔,態度冷淡地坐回長椅上。
我不由得別開視線,才發現遠野正坐在一壘方向的櫻華廈長椅上,表情一臉不滿地看着我。
第一球,是正面偏高的直球,我揮棒落空。第二、三球則沒有出手,兩球都是壞球判定,目前球數是一好兩壞。
遠野的直球速度很快。面對左撇子扔出的快速球,山女莊的居民們幾乎都是在揮空氣。
而她的武器不只是超慢速球,還有穿在她身上的短褲跟棒球球衣。
「福田同學的臂力很強。」
「你沒發現嗎?」聽我這麼說,橘同學接着說道。
真是成熟呢,我這麼想着。
此時早坂同學「啊」了一聲。
然後舉起球棒擺出架式。投手似乎也很緊張,他摘下帽子,用球衣袖子擦拭汗水。
聽濱波這麼問,大道寺學長搖了搖頭。
相反地,櫻華廈隊代替遠野的投手的球速比她來得慢,習慣遠野球速的山女莊居民們好不容易終於有辦法應付了。
濱波表示。
「怎麼會,到了這個地步居然能再次提升威力──」
「這當然也是原因之一。桐島學長請繼續表現你跟遠野小姐的融洽關係。不過我會自願當教練的理由是──」
原來如此。我這麼想着。原來早坂同學跟遠野不僅以投手身分進行比賽,就連場外也在較量。
但是,這樣就行了。
早坂同學的笑容和小小的V字手勢讓我的胸口一陣刺痛。
當然,我沒有說過這種話。
「去東京參加比賽的時候,我們一起去逛很多地方,創造許多回憶吧!」
下一位打者是宮前。
橘同學滿意地摸了摸帽緣。
早坂同學撿起了在場地上滾動的球。
由於早坂同學投出的球呈現山丘狀的弧線反而很難打中,再加上球速緩慢又搖搖晃晃,甚至連擔任捕手的大道寺學長也只能勉強接住。
看來這點燃了她們兩個不服輸的性格。
濱波單手拿着擴音器吶喊着。
而早坂同學雖然升上大學之後變得有些成熟,但基本還是個容易被挑釁的女孩子。只見她的眉毛不斷抽動,朝着打者投出了球。
當我們做這種事的時候,橘同學從三壘走了過來。
這是顆偏高的內角直球,總覺得周圍的景色跟球看起來變得相當清晰。
早坂同學伸手跟我要求擊掌。
不過在轉身之後,早坂同學又轉頭對我說道。
「一起過聖誕節吧~」
從比賽開始前確實就有這種跡象。無論是傳接球還是伸展的時候,遠野都跟我分成了一組。平時的她應該會對在大庭廣衆之下做這種事有所顧慮,但當時她的舉止卻非常親密。
「雖然很抱歉,可是我不想在冬天的晚上乒乒乓乓地發出聲音跑來跑去。」
橘同學拍着手套這麼說道。
「我們不能輸給那些過着燦爛大學生活的人!」
早坂同學離場後,山女莊隊的投手由福田擔任,併成功地在九局上半讓對手三上三下。從對方打者的角度來看,在看過早坂同學的球之後,福田一般投出的球就好比高速球一樣。
「不,那個是──」
早坂同學扔出了超慢速球。打者揮動球棒,球擦過棒子滾到了一壘線上。
我跟濱波就讀的是一所就算穿着簡便和服也沒人會感到驚訝,由一羣怪人組成的大學。
她的意思是打算退出我跟橘同學和宮前那種瞞着遠野,偷偷摸摸的關係。
「你該不會打算在這裏也設置濱波八卦陣吧?」
「左外野的福田還沒追到球耶。」
「什麼意思?」
艾靈頓公爵說的「swing」是指在音樂中搖擺,不是指棒球的揮棒吧。我這麼想着揮棒落空,陷入了二好二壞的不利局面。
「桐島學長,只要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祈禱着。
白色的球以湛藍的天空爲背景逐漸落下。
「就當作是受到過於豐滿的胸部影響,所以沒辦法好好揮棒吧!」
「今晚我來做飯吧,畢竟桐島同學你說過我的料理是最好喫的嘛。這也就是說,做得比高中時的女孩子更美味對吧!」
畢竟早坂同學的投球姿勢不會用到腿,只是單純站在原地拋球而已。
濱波教練在牛棚上下達指示。
「抱歉。」
『早坂同學,前幾天真是謝謝你。』
她對這場業餘比賽還挺興奮的嘛。雖然有這種感覺,不過板凳上的大家變得一頭熱,這讓我也興奮了起來。
「她怎麼可能撐得住,這可是夏天的甲子園喔。」
「其實我一點也不痛。」
「不,不可以。跑去二壘會出局的。」
「沒問題的。」
我舉起了手套,不過──
「…………」
「其實是冬天的河畔就是了。」
「真快耶~」
「你也太記仇了吧!」
「打過一輪大家應該習慣遠野小姐的球了,只要等她球速變慢──」
她這麼說着準備走向對手的牛棚。
「不要緊。」
「是那樣沒錯。」
「繼續加油吧~!」
接着身旁傳來衝擊。回過神來,我正仰躺在球場上。
「早坂同學跟遠野同學競爭得很激烈喔。」
早坂同學真的說到做到,跟遠野和好如初了。
但是從捉弄的力度來看,果然還是同隊的早坂同學佔有優勢。
「喂,你可以上二壘喔。」
她說完後也輕拍了我的胸膛,並且朝我靠近。
「舞臺已經準備好!故事要動起來了!請回想這三年來的刻苦訓練,現在就是努力得到回報的時候!」
「其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呼吸,接着再次走了回去。
因爲目前是在兩人出局、滿壘且滿球數的情況,投手用力投出了球,跑者開始衝刺。
「可是桐島同學,爲什麼我一靠近你就會滿臉通紅,還一副很尷尬的樣子呢?遠野同學在看喔?爲什麼?吶,爲什麼呢?」
以濱波八卦陣來說這樣是合理的。畢竟橘同學跟宮前也在,透過在她們面前展現跟遠野卿卿我我來確定自己的定位,讓她們主動放棄當備胎女友。雖然話是這麼說──
「學長你看。」濱波說着。
我像個孩子般許下願望。
『……是這樣啊。』
「你是在賭什麼氣啦~!」
雖然有種「咦?怎麼突然開始認真打棒球了」的感覺,但第六、七棒的打者漂亮地被三振了。球棒不停在原地轉動,這場畫面似曾相似。
由於對方受到早坂同學的慢速球影響,守備還算輕鬆。但攻擊方面就算宮前防守的右外野破綻百出,但櫻華廈的防守依然十分穩固。
「雖然我是知道啦。」
「我的胸部也很大,所以很難揮棒。」
「好、好、很好。」
在九局下半,二出局滿壘落後三分的情況下,輪到我上場打擊。
『而且桐島同學在我們兩個……做那種事情的時候說過……如今就算他打算跟高中時的女孩子做那種事,也不會有興致了。』
麻將大會的賭注是可以一整年不用打掃私人道路,而棒球對決賭的則是自治會由誰負責。輸掉一方的居民接下來整個冬天,每天晚上都要敲打拍子木在東山附近巡邏,提醒大家小心火燭。
「我認爲是會是一對好搭檔呢,專家對此怎麼看?」
接着近距離對我露出了笑容。戴着棒球帽,身穿球衣的早坂同學非常可愛。
「嘻嘻。」
據說當橘同學在反覆練習接住滾動的球時,早坂同學跟遠野似乎在場地的角落聊着天。
「感覺還只是在懷疑就是了。」
宮前站在右側擊球,但握球棒的方式卻像左撇子一樣。或許是這個反差奏效,她鏘的一聲打中了早坂同學的超慢速球。
「要是我跟福田同學開始交往,桐島同學就要在近距離觀看了吧。」
「早坂同學很有幹勁呢。」
相比之下,住在櫻華廈的遠野她們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學表示「我已經膩了」。
以此爲契機,兩人拋下比賽,開始了另一場對決。
我的手套「砰!」的一聲傳來聲響。
「遠野同學,雖然喜歡男朋友很不錯,但可以請你專心比賽嗎?」
濱波的眼神中閃動着火焰的光芒。
「遠野一直像那樣在觀察早坂同學的反應喔。」
在賽前練習時,比任何人都擅長接球,並能用球棒擊中球的橘同學被分到了「第四棒三壘手──橘」的位置。雖然她遇到強勁的球會若無其事地閃開,打中的球也只會緩緩地往前滾個幾圈,但她依然分到了這個職責。畢竟我們幾乎連球都碰不到,大多都只是空揮。
當我想到這裏時,第二輪打席已經開始了。
「還以爲你會更執着勝負呢。」
「但我覺得早坂同學想贏。」
我抬頭仰望天空,站到了球的落點上。
濱波沒有動搖。
「但我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傳球,或是表示肩膀狀況不太好,要求我陪她一起伸展。
「我沒事,比起這個……」
「不揮棒就沒有意義了,快點揮棒!」(注:出自艾靈頓公爵的歌曲《It Don9;t Mean a Thing》中的歌詞「It don9;t mean a thing, if it ain9;t got that swing」。)
「桐島~不要接啊~!」
「是……」
「很好喔!繼續保持!」
「早坂同學,遠野沒有離開壘包,這樣無論扔多少牽制球她都不會出局……」
「打了個安打耶!」
遠野對早坂同學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我可能有打棒球的才能呢!」
而且既然是由遠野主動,就代表她發現了我跟早坂同學的過去,或是對此抱有懷疑。
「是爲了贏下棒球比賽,這是一場不能輸的戰鬥。」
站在投手丘的早坂同學無視自己的行爲,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這麼說着。
下一球是在好球區邊緣外的球,我目送拿到了一壞球。
「已經不必幫我按摩了。」早坂同學說着。
換句話說,這是遠野對早坂同學的強烈挑釁。
她這麼說着,時而跟我互換帽子,或是從後面遮住我的眼睛,跟我打鬧了起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桐島同學,認真一點啦。」
這是個毫無疑問的二壘安打,但遠野卻在我所在的一壘停下了腳步。
(插圖009)
「接下來輪到桐島同學了喔。」
濱波說着。
接着她用手套把球撿起,輕輕地扔了過來。守在一壘的我接住並拿下了一個出局數。
早坂同學說我不用主動跟她約會,也不必再去她家留宿。
「是發現了我是桐島同學高中時的戀愛對象了嗎?」
早坂同學笑着這麼說。
「先告訴你,宮前,你握球棒的方式反了喔~」
還有,我纔沒說過那種話!
「那麼,我去跟遠野同學和好了。」
遠野已經跑上二壘了。
『不會,我才該感謝你讓我借宿。』
「嗯,你不用再來過夜。我也不會再拿出『我們說的話是絕對的』這個規則。」
接着球回到了場上,早坂同學開始跟下一位打者對決。
「又被得一分了。」
早坂同學對守在後方的成員可愛地舉起雙手。
白色的球掉了下來。
「對象非得是遠野同學不可呢。畢竟高中時的女孩子,就算現在再見面也只是個麻煩嘛。」
「這是指……」
於是我們兩人一起進行伸展,做些像是雙手交握伸到頭頂上互相拉扯,或者背靠背把對方舉起來的運動。
「我不想傷害遠野同學,也想真誠地面對福田同學的心情。所以不能再跟桐島同學繼續做這種事了。」
雖然球速很慢,但言行舉止完全就是個王牌。
此時,我發現在對手牛棚後面,遠野跟早坂同學正感情融洽地坐在一起。
「你可以多嫉妒一點喔!」
「桐島真不會打棒球耶。」
「我比較擔心桐島同學嘛,沒有撞到頭吧?」
「感覺我有點太激動了。」
伴隨着時鐘的指針,各自朝着不同的將來邁進。
她一邊這麼說着,一邊貼在張開雙腳的我背上用力推擠着。
遠野一直停留在我防守的一壘附近。即使球飛向外野,她也依然像是一壘安打似的停在一壘並捉弄着我。當自己不在一壘或沒有打席時,她也會做爲一壘方的跑者教練來到我身邊。
『我去跟她和好。』
「是遠野主動挑起的。」
早坂同學總是一直想方設法跟我進行肢體接觸,然後這麼說着。
「哎呀~反正就算我這麼做,也只會被拿來比較。你肯定覺得遠野同學比較好吧。像我這種人,對桐島同學來說完全沒有魅力,也根本不會被當成女孩看待嘛!」
被撈飛的球緩慢地滾在地上,滾到了守三壘的橘同學面前。
但由於棒子跟球都力道不足,球並沒有飛得太遠,只是普通地飛過守在一壘的我頭上。
球落在了我身旁的四、五公尺處,宮前趁機跑上了一壘。
這是在八局下半,櫻華廈的分數以三比零領先,輪到山女莊進攻時發生的事。
終究會到來的苦澀結局。
「你不是說過自己對高中時的女孩子沒有興致,不會再興奮了嗎?」
「因爲我不想影響她們的感情。」
雖然她這麼說,但早坂同學成功地壓制了接下來的兩位打者,攻守交換來到二局下半。福田打出的球飛向了宮前防守的右外野。只見她「哇~!」一聲看着球的落點,急急忙忙地跑了過去。
那時候我肯定已經長大成人,看着照片上大家身穿球衣的模樣,會覺得「還有過這種事呢」並感到懷念吧。
濱波這麼說着。
『我是他的現任女友,所以應該有自信一點。畢竟桐島同學說,他已經對高中時喜歡過的那個女孩子沒感覺了,就算再次相遇,也只是給人添麻煩而已。』
意思是她準備脫離備胎女友的身分。
濱波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順帶一提,濱波也是個棒球新手。
站在投手丘上的遠野拿下了帽子,用球衣的袖子擦拭汗水。
「好、好。」
「雖然桐島同學在不在都無所謂就是了!」
「不要緊吧?有沒有受傷?」
我空揮了幾次之後走進了打擊區。
「桐島同學,我們來練傳球吧。投手必須熱身才行。」
「王牌要是離場,隊伍很令人擔心呢。」
早坂同學跟遠野的較勁愈來愈激烈,不過這場戰鬥卻在突然之間迎來了結局。
「咦?你打算趁着跟遠野較勁的時候順便攻擊我嗎?」
「繼續加油吧。」
我暫時離開打者席調整呼吸,接着再次走了回去。
每當早坂同學夾緊雙腳扔出棒球,櫻華廈男性打者的視線都會集中在她露出的白皙大腿,以及因爲身穿男用球衣而顯得貼緊的胸部。根本就沒在看球。
「桐島同學,你不用再跟我約會了。」
「想要改變自己就讀的大學,是一羣只會讀書、皮膚蒼白瘦弱傢伙聚集之地的印象!」
『太好了……那麼……你就可以放心了呢。』
大道寺學長藉此表現早坂同學多麼有潛力。
雖然完全沒這回事,但遠野並沒有離開一壘,使這次打擊成了一壘安打。
而跑回本壘的遠野果然露出了不滿的表情看着我們。
「我會打出全壘打喔~」
她這麼說着拎起早坂同學球衣的衣領,把她拖回投手丘上。
早坂同學說着。
「九局下半兩出局滿壘滿球數!確實,對手的實力毫無疑問更加穩定!但是,請你讓他們知道,沒得暫停的比賽的有趣之處吧!」
或許有可能是我在某個地方說漏了嘴,畢竟濱波的策略應該不會失敗。
掉在地上的球在我身邊滾動着。
「果然是因爲直球速度太快了嗎?」
濱波握緊了手上的規則書這麼說着。
球飛了過來,不揮棒(swing)就沒有意義。
早坂同學像是突然鬆懈下來似的說着。
早坂同學說着。
雖然有那種想法就已經被我們的大學風氣影響了,但畢竟這不太重要,我便讓濱波擔任教練,也邀請了早坂同學跟橘同學。
投手做出準備投球的動作。
「真是不錯的配合呢!」
「再這樣下去會被得分──」
下一位打者福田因四壞球保送到一壘。但會那樣只是因爲他的反應跟不上球速沒能揮棒,而遠野投出的球剛好不是好球罷了。接着下一位打者被三振出局,形成了兩出局一壘有人,輪到第四棒橘同學上場的狀況。
早坂同學盯着我的臉,身體貼在我身上。穿着球衣的她非常可愛。被汗水沾溼的肌膚、穿着球衣的上半身,以及從短褲裏延伸出的白皙雙腿。
比賽就這麼開始了。我們在第一局成功守住沒有失分,而在第二局輪到櫻華廈隊攻擊時,身爲第四棒的投手遠野也打出了一記漂亮的三壘滾地球。
「因爲被胸部妨礙,所以沒辦法好好揮棒。」
「桐島同學,做得不錯喔。」
如果球棒能打中球──
不想在寒冷夜晚出門的山女莊居民是絕對不想輸的。但棒球是一種體育運動,因此當然屬於山女莊居民不擅長的領域,甚至連打球的必要人數都湊不齊。
濱波開口吐槽,但橘同學只是淡淡地拿起手套準備去守備位置。
時光不斷向前邁進。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無論好壞,我們現在都能做得更好。
「雖然我放棄了,但我並不認爲橘同學跟宮前同學做的事情有錯,畢竟我明白她們的心情,不想把兩人重視的事物當成像是自己不要了一樣。而且實際上也不是那樣……」
「吶,你爲什麼臉紅了呢?」
相比之下,住在櫻華廈的遠野她們所讀的大學聚集了一羣文武雙全、相貌堂堂、閃閃發光的大學生。
遠野察覺了我的視線,朝我揮了揮手,表情非常開朗。
回憶留在照片上,感情逐漸產生變化。
白色的球在藍天上高高飛起。
宮前高興地在一壘上蹦蹦跳跳的。
早坂同學露出一副像在海邊城鎮時的成熟表情眺望遠方,而遠野就在她的視線前面。
早坂同學接住我傳過去的球,隨即再次朝打者扔了出去。但此時遠野像是在趁勝追擊似的用早坂同學也能聽見的音量對我說着。
「那是事實吧。」
我打棒球的頻率沒有多到能得出那種資料吧。我一邊這麼想,一邊走進打擊區,面對投手擺好姿勢。
我高中不是棒球員,別說三年,我打棒球的日子連三天都不到。但濱波已經完全亢奮了起來。
「調整心情吧。」
早坂同學看着遠方像是想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集了一羣文武雙全、相貌堂堂、閃閃發光的大學生。
這次我正確地站在落點上。我注視着落下的球,準備將球接住──
「只要桐島同學振作起來,一切都會搞定的。」
「怎麼啦?突然變得這麼熱血。」
這麼一來,所有事情都會逐漸落幕,變成回憶吧。
但由於棒子跟球都力道不足,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跟遠野卿卿我我來確定自己的定位,讓她們主動放棄當備胎女友。雖然話是這麼說──
橘同學這麼說着看向早坂同學,只見她一邊揮動手臂,一邊慢慢地走上投手丘。
『什麼意思?』
此時早坂同學進一步湊近臉頰,在我耳邊小聲地說着。
「遠野主動?」
因爲遠野性格溫柔所以很容易忘記,但她在排球上是個天生的攻擊手,是會強硬進攻的類型。現在她的攻擊力已經徹底展現出來了。
此時遠野的快速球發出類似「轟!」的聲音打斷了濱波的發言。
大道寺學長也趁機衝上一壘,形成了無人出局,一二壘有人的局面。
「這下我可不知道會怎麼樣喔。」
於是,知道這樣下去會不戰而敗之後,濱波自告奮勇地要來當教練,還提議由早坂同學跟橘同學來補充不夠的人數。
除了在春天舉辦,被稱爲東山頂上決戰的麻將大會之外,每年冬天也都會進行這場棒球比賽。
「我明白了。」
「雖然橘學姊的手臂纖細又沒力量,但卻能靈巧地用球棒打中球。爲何能用那種方式打中球雖然是個謎,但只要能把球打出去一切就還是未知數,這就是所謂的棒球!」
她們兩個似乎做了這樣的交流。
「因爲這不就是大學的代理戰爭嗎?」
我揮動球棒,並且祈禱着。
見濱波這麼問,橘同學表情淡定地說着。
「桐島同學不要玩了,好好防守喔。」
宮前邊跑邊對我說着。
早坂同學騎在我身上。
「桐島,揮棒(swing)啊!」
「爲什麼?」
就像這樣,她在山女莊隊攻擊時就會一直跟我練習傳球,或是表示肩膀狀況不太好,要求我陪她一起伸展。
我們會各自在不同的地方看着同一張照片。
這是早坂同學表示自己的小腿有點緊繃,我半跪着幫坐在長椅上的她按摩腿部時發生的事。
我拍了一下早坂同學的背,把她送回投手丘上。
『然後……的確正如早坂同學所說呢。』
我握緊球棒。
『而且桐島同學在我們兩個……做那種事情的時候說過……如今就算他打算跟高中時的女孩子做那種事,也不會有興致了。』
這一定是因爲我們不再是那個青澀,感性敏銳的年紀了吧。宣泄感情的季節已經過去,連彼此肌膚的熱量都忘記,安穩的日子最終到來。
她這麼說着,維持騎在我身上的姿勢到處撫摸着我的身體。
要是我能用球棒打中球的話,大家都能得到幸福。這是我跟神明大人的約定。就算現在這個瞬間有點苦澀,將來所有人也都能變得幸福。
白色的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兩出局一、二壘有人,原本以爲比賽會就這樣結束。但第八棒的打者,那位平時老是在唸拉丁語的居民趁着內角球的機會,刻意將身體移到球的路徑上,判定是觸身球。
「我要離場了。」
「桐島學長,只要打出全壘打就逆轉了,是再見全壘打喔!」
我祈禱着。
「抱歉,追球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你了。」
不過,濱波教練最爲精闢的選擇是「一號投手──早坂」。
坐在她身邊的早坂同學用只有我看得出來的方式小小地擺出了V字手勢。
我抬起腳計算時機。
早坂同學看着遠方像是想着什麼似的頓了一會,接着努力裝出輕鬆的語氣說着。
「畢竟只要不失分,我們隊伍就不會輸嘛。」
這是發生在四局下半,輪到山女莊攻擊時發生的事。打者是早坂同學。
「這是那個啦,我正在藉由妨礙敵方的一壘手來替隊伍做出貢獻。」
聽我這麼說,橘同學表示「我已經膩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怎麼發現的?過去的事情不是已經在被爐火鍋那時候撐過去了嗎?
球呈弧線飛出,速度非常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備投球的動作。
「不過,跟橘同學和宮前同學還是要保持之前的關係喔。」
「桐島學長一定做得到!當得分區有跑者時,你的打擊率比第四棒的橘學姊還高!」
說起我們爲什麼要打棒球,是因爲這場比賽是山女莊跟北白川櫻華廈代代相傳的傳統對決。
球速明顯變得更快了。
「明明就算這麼做也沒有意義的說。」
早坂同學朝一壘扔出了牽制球,速度比她擔任投手時不知快上多少倍。
這是在遠野站上打者席時發生的事。這次遠野好好地把球打了出去,球飛過守在三壘的橘同學,在三壘線上滾動着。
當然,其中不光只有喜悅,正如濱波所說,也帶了些許苦澀。
大道寺學長在二壘上喊着。
她笑着這麼對我說,我回了一聲「好」。
「我只能奉陪到業餘程度而已。」
橘同學穩穩地用球棒擊中球,打出了右外野安打。接着大道寺學長嘗試使用了犧牲觸擊,對方投手見狀試圖雙殺,但橘同學跑得比預料中快,在傳球之前就先跑到了二壘。
希望大家都能變得幸福。
不過縱使濱波對橘同學有所期待,但在歷經三次揮棒後她並沒有碰到球。三振出局,雙方攻守交換。
打者揮棒將球擊飛,看起來是個一壘高飛球。
比賽已經來到九局下半。不出所料,櫻華廈隊仍以三比零領先。
最後,早坂同學被三振出局。
「就只是受到挑釁,稍微有點意氣用事罷了。」
遠野扭動身體揮出球棒,用所謂擦棒的方式打中了球。遠野在排球擊出殺球時是個左撇子,但打棒球時卻是個右打者。
九局下半的攻擊由第四棒的橘同學開始。
「在比賽開始前,她們似乎做了什麼。」
總有一天,我會回顧起今天的照片吧。
當我上前撿起球時,早坂同學已經站到了一壘的壘包上。我輕輕將球扔了過去,她漂亮地接住刺殺出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