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期篇 尾聲
《迪恩的紋章》 · 赤巻たると · 1.2萬 字
我一大早就醒來了,傷口雖然依舊發疼,不過倒是不影響活動。
我望向窗外,情報販子正在東奔西跑。這次決鬥場發生的事把情報販子都引來貴族街了。
他們邊嚷着昨天的事邊發放號外,一陣風正好把傳單吹上宅邸二樓。
我撿起號外看了一下內容。
『西國之雄於決鬥場敗給沒落貴族。』
『迪恩家奇蹟般的勝利。不知好歹的貪慾恐將動搖國本。』
「倒是雷吉思,你已經比以前強壯多了。竟然有辦法打倒那些刺客,害我都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種被害妄想也太嚴重了,晚點偷偷給他們一點教訓吧。」
他……不就是剛剛擦身而過的兜帽男人嗎?
沃津絲秀氣端莊地往目的地前進。
「他看起來像是先被打倒才被捕的,不知道是誰打倒了他呢?」
我要讓他再也說不出那些話。
流血的男人面無表情地咂了一聲。
焦慮、驚訝與醉人的香氣。這下不只是平衡感,連理性都要跟着瓦解了。
「雷吉思少爺,您在這兒做什麼呢?」
「你、你還真是觀察入微啊……」
「咦?你不是禁止我使用魔法嗎?」
剛剛那個無法解釋的衝刺,也像是目擊到有人被搶劫會採取的行動。
「這是什麼差別待遇!……惡,我撐不住了。」
「要、要你們管,拜託別再刺激我了好嗎?」
不同於前來王都時,夏帝柏格在回程路上就這樣吐了好幾次纔到家。
但她說得沒錯,腦袋被這樣固定後的確就不再暈了。也可能是舒適感讓暈眩再也沒有介入的空間。
與此同時,職務室響起夏帝柏格的噴嚏聲,他們無止盡的鬥法也未免太累了吧。
「你剛剛去哪裏了呢?」
好吧,這些內容都不怎麼讓人意外。其實我昨天就聽說了相關消息,所以並不感到驚訝。
「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我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這讓我有點好奇,我開門而入。
男人臨走前似乎注意到我們,他惡狠狠地瞋着我身旁的沃津絲。
不管怎樣,能練習魔法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我當然也有留意探測魔法,不過看來還是沃津絲的魔力更勝一籌。
沃津絲則是捻起裙襬帶着微笑向我問早。
「喔,對了,我們大概會在中午離開,現在最好開始準備了。」
由於沃津絲要求我在傷愈前不準使用魔法,現在滿身都是無處發泄的魔力。
我的人生又多出一頁黑歷史了。
我恍悟地點點頭,身旁卻傳來不太對勁的聲響。
她每天都這麼有精神,這當然是好事。
隔了一會兒,沃津絲終於整理好魔法修行的道具。
「是的,聽得很詳細。」
證物都已經被扣押了,我真不曉得他打算怎麼爲自己辯護。
「這是……」
「嗨,早安。」
「你打算拿來幹嘛啊?」
沃津絲來到廣場,接着前往商店街林立的街道。
我跟沃津絲並肩而行,雙雙踏上歸途。
那時還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有在深切反省。因爲我現在的臉色比他慘多了,可能都已經藍到發紫了。
夏帝柏格面對這充滿壓迫感的語氣,只能抹着臉上的冷汗並點頭。
夏帝柏格慌慌張張地往門口跑去。
「更何況,要是祕密被您發現……您應該曉得接下來會如何吧?」
隔了幾分鐘,沃津絲若無其事地出來了。
有、有這種事?原來我有這種壞毛病嗎?我今天才曉得耶。
不行了。精神壓力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邁向最高潮的嘔吐感眼看就要…………
「沃津絲。」
國王最後下達的裁示,讓迪恩家從荷苟司家那兒得到了幾樣東西。
「你早就發現我在跟蹤了嗎……?」
直到回到宅邸,就讓我偷偷地在背後守護你吧。
沃津絲帶着小跳步雀躍地前往瑟菲娜的房間,她的一舉一動都是這麼可愛啊。
沃津絲竟然能夠定期取得這樣的東西,真不曉得她是怎麼辦到的。
「原來如此,的確有需要。」
我上輩子也見過在人前笑得燦爛且善於交際,私生活卻謎團重重的人。
我蹲下來一瞧。
她手裏拿着一本有着粉紅色醒目封面的刊物,她將它收進衣服底下接着轉向正面。
我決定之後將此事回報給夏帝柏格,繼續尾隨沃津絲。
我也沒有閒着,我儘量找到自己能做的事並幫他分擔,但問題也接踵而來。
從王都歸來又過了幾個星期,我的傷勢已經痊癒得差不多了。
「嗯,沒錯。」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開始訓練吧。」
雖然就算長大我也不太想接這種差事。再說了,既然內容很複雜,那就更不該交給我這種內政經驗爲零的人。
「……什麼!?」
今天的散步路線是隔壁鎮。
「謝謝你做的一切。」
夏帝柏格踏着喪屍般的步伐消失在走廊上。
「對了,沃津絲平常出門採買的地點就是荷苟司的領地吧?」
『四、重建艾德嘉女士經營的魔法商店。』
「……你還真是耐不住暈啊。」
「是怎樣的書?」
「……喔喔,是啊。」
但願我們能把握這次機會擺脫以往的沒落狀態。
「這句話反而是我想對您說的。」
看來要進入王都魔法學院會遭遇許多困難。我沒聽說過這方面的事,晚點得着手調查。
那些是題外話,頭暈是我一輩子的天敵。
好吧,要是沃津絲不喜歡這樣,我就別再深入調查了。
「您怎麼可以跑進暗巷呢?這種地方有時可是會有刺客出沒。」
他一臉艱澀地看着手裏的文件。明明身體都還沒有康復,真是辛苦他了。
不對,死的應該是夏帝柏格的眼神。
我現在只要全力以赴,讓自己變得更強就好。
「不。雷吉思少爺平常就有擺頭的習慣,再配上容易暈車的體質當然會引起嘔吐感。」
但我沒有說錯。不枉我打破只能提出一項要求的不成文規定,所以纔有這麼豐碩的成果。
總之,現況大致是這樣——
「是喔,那今天也麻煩你了。」
「憑夏帝柏格大人的本領應該有辦法幫少爺擺平吧?」
俗稱驛道棺材的魔物狼平常總是單獨行動,它們專喫橫死驛道的屍體,有時也會攻擊獨自行動的旅人,是必須當心的對象。
雖然她們的家族最後還是被權力擊垮,但個人戰鬥技巧依舊精湛。總之,夏帝柏格,你問這問題實在是有點不識趣啊。
隔了一會兒,從樓下傳出不像是這個世界的生物能發出的慘叫。
「我嗎?我叫波謝·凱延。你呢?」
配上臉頰傳來的柔軟觸感使人彷佛置身於人間天堂,原來馬車之旅也挺有意思的。
「挖掘的時候會用得上。」
「這倒是不需要,我倒是沒想到國王會批准那麼過分的要求。」
「反正入學最低年齡不是十五歲嗎?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儘量提升魔法基礎能力了。」
我才帶着這樣的念頭起身,就有人從身後將我抱住。
因此這條街的居民現在看起來都滿面春風。
夏帝柏格目前就是爲了如何分配這筆錢而煩惱,不過中午以前應該就會有結果了。
「沃、沃沃、沃津絲?我的狀況不太妙,你快放開我,再這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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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帝柏格尷尬地苦笑。
不過我們也因爲這樣成爲貴族眼中的『沒落貪財沒常識貴族』。念起來不太通順,要是能再接點形容詞應該能更朗朗上口,而夏帝柏格到時候大概就得胃穿孔了。
周遭貴族的金援也已復活,除非碰上什麼大事,否則暫時不必爲錢煩惱了。
夏帝柏格再也忍不住不適感,將頭伸出窗外盡情吐了個夠。該怎麼說呢,王國西部的荒野頗爲遼闊,地方貴族光是想去王都一趟都是一大折磨。
「你們剛剛在談什麼?」
「那裏買得到有退燒效果的藥嗎?」
有什麼令她感興趣的書嗎?但她沒像調藥店那樣待那麼久,馬上就來到了戶外。
「挖掘什麼?」
力道強到幾乎要發出聲的地步。結果讓我的臉深陷進她的胸口。
「您好點了嗎?雷吉思少爺。」
算了,現在想那些遙遠的未來也無濟於事。
「對了,還有一件事。」
不過由於上層階級早就被腐敗的貴族佔據,之後還得花不少時間吧。
「抱歉,我不太懂得怎麼體察人心。」
「只是對日常生活沒有影響吧,要是身體沒有在最佳狀況,對魔法的掌控也會變得不安定。」
我沒想到狼會像那樣沒命地逃走,還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象。
他看見沃津絲根治了我的暈車,便以求助的視線對準她。
隨之踏入的是我們家的超級傭人沃津絲。
我雖然想深入研究,又怕跟從店裏走出的沃津絲撞個正着,於是便躲進巷子。
我雖然對忍痛有着無比的自信,但從上輩子就對暈車沒轍。
馬車駛進了荒野,突然轉爲劇烈的搖晃讓我的三半規管發出哀號。
除此之外,他們還是兩件案子的正犯,勢必會被關進大牢。兩件案子指的分別是剌殺夏帝柏格未遂以及國王直屬臣子遇襲。由犯罪的嚴重度來看,他們能不能活着出獄都很難說。
「呃……是還沒,不過已經沒什麼影響了。」
『一、荷苟司家擁有的金銀礦藏的九成交給迪恩家。』
「既然這樣,關於身份歧視的事——」
他們倆大清早的還真勤勞啊,不過老爸拜託了她什麼事呢?
我進房時他正好在伸懶腰,似乎工作剛告一段落。
要是再不早點回去,到家時天都黑了。
「原來如此,這可是重罪啊。」
不過他看起來非常小心謹慎,真虧他們有辦法逮到他啊。
雖然不曉得沃津絲會不會答應,等下就問問看吧。
我的人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什麼事情就麻煩其他侍從吧。」
『已確定荷苟司家僱用刺客。直臣遇襲亦爲杜夫卿所爲?目前已捉拿調查嫌疑。』
我隨便掰了個假名,可惜沒有收穫。也對,本來就不該隨便透露名字給陌生人。
我就這麼偷偷摸摸地當她的跟蹤狂。
「我們走吧,沃津絲!」
對我來說,能像這樣無憂無慮地混喫等死就跟天堂沒有兩樣。
但只持續了一會兒便重回寧靜。
迪恩家最缺的就是人手,無法管理如此龐大的領土。因此最後決定只拿迪恩家領地外圍的平原。
我來到走廊便聽見房內傳來對話聲,夏帝柏格似乎正在跟沃津絲討論什麼。
對了,關於杜夫一夥人的後續——
但沃津絲依舊是一臉從容。
「……嗚惡,不行了。其實我對暈車也沒什麼抵抗力——」
看來剛剛的血跡就是那男人留下的吧。
絕對不會錯,抱着我的是沃津絲。
「在談瑟菲娜的藥,我想請沃津絲幫我跑腿。」
那個男人頗爲壯碩,臉完全都被兜帽蓋住了。
既然她都說得這麼重了,我也很難再使用魔法。這陣子還是照沃津絲所言好好靜養吧。
「那我出門了。」
喔喔,想不到他偶爾也會說些靠得住的話。我纔剛想讚美他,馬車就在這時飄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多出新的業務的緣故,夏帝柏格抱頭煩惱。
沃津絲剛剛說平穩的日子是她心目中的日常。
夏帝柏格在國王覈准時還有遇到躺在擔架上的杜夫。據說杜夫把他當成是我,嚇到再次昏倒。
沃津絲平時經常突然不留痕跡地消失,但今天一來曉得她的目的地,二來她是走路前往。這是揭開她神祕日常生活的大好機會。
「好吧,出發吧。」
不過這年頭跟蹤他人要是被發現,下場一定是被人報警逮捕吧。也許我反倒該慶幸自己對這方面一無所知。
但要是治理西方的大貴族突然瓦解,國家也會出問題,因此才訂下這個金額。不管怎樣,這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筆可恨的額外支出。
「就是這個鎮嗎……?」
『二、荷苟司家的領地——特別是平原部分,三成割讓予迪恩家。』
我其實不懂得跟蹤的要領。
『三、荷苟司家全部財產的五成割讓給迪恩家。』
「算了吧,對我來說還太早了。」
我下到一樓前往執務室,我猜裏面的人應該醒了便將門打開。
我們進入宅邸後,沃津絲對我行個禮並晃了晃手裏的紙袋。
連出門採買都能順手立下功勞,我們家的女僕未免出色過頭了。
她用驚人的速度鑽進對面的巷子。
「我想想……既然魔法修行被禁止了,今天就到戶外晃晃吧。」
話說回來,最近連驛道都會出現魔物了嗎?看來之後得把驛道上的魔物全部掃蕩一遍。
「沃津絲,你回來了。」
臉一埋進沃津絲胸前嘔吐感便急速退去。
「呵呵呵,我的探測魔法範圍可是比你想的還要遠。」
明明只是想散步,結果卻散步了這麼久。
另外這次奪得『受傷最嚴重大獎』的人其實是杜夫。
夏帝柏格本來自信洋溢,接着卻憂心忡忡地問了個問題。
讓自己能夠持續見證大家的幸福表情。
好的,要是哪天又得搭馬車,我一定要用石膏之類的東西固定脖子。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位於迪恩家領地角落的小鎮,平常會由王都派遣的傭兵駐守。
感冒時是否發燒,痛苦程度截然不同。要是有藥能夠退燒,有當然比沒有好。
我直到最後都沒再發現沃津絲的身影。
喔~那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我想這一定是因爲我跟沃津絲的心比以前更靠近了一些。
「喔,只是去早市買一些東西。」
也沒有使用魔法的跡象,還真是個神祕的傢伙。
還是先喫飯吧。我爲了喫早餐上到二樓。
我們回到迪恩家時,太陽早已下山。
「他假冒成傭兵在這裏搶劫放火一陣子了。剛剛他又打算行兇,結果就被逮住了。」
今天的修行感覺比平常還要特別一些。
「……抱歉。」
「我沒說過嗎?我在魔法與劍術都是外行人,但對內政可是很有信心的。」
「……不知道她剛剛到底做了什麼?」
根據他的說法,退燒藥的製作相當困難。
有本事就讓馬車更顛簸一點,到時車廂內一定會被我吐滿液體。你們確定要這樣嗎?
「原來如此,謝謝你的情報。」
我再次尾隨沃津絲,她這次進入一間賣書的商店。
「一切都是爲了雷吉思少爺。」
雖然她們的家族最後還是被權力擊垮,但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解熱的祕藥,大概需要超高級的素材才能製作。」
不管怎樣,我總算不再爲暈眩所苦,我用眼角餘光望向窗外的景色。
我此刻在心中想着,要是上輩子先學起來就好了。
他全身重度灼傷,肋骨刺進肺裏,內臟還破了好幾個。
「還不快走!」
咄咄逼人的氛圍讓我忍不住後退幾步。
她真是不論何時都一樣可愛啊,就算只看到一絲舉手投足都是這麼風情萬種。
迪恩家一行人搭乘的馬車已經從王都出發。我一搭上馬車便立刻打起哆嗦,停都停不住。
該說他不愧是受領民愛戴的好領主嗎?
「好的,包在我身上。就算是粉身碎骨,敝人沃津絲也會達成使命。」
「我覺得應該不用那麼顧忌。」
下一秒——沃津絲忽然衝了出去。
果不其然,夏帝柏格已經在裏頭了。
我禮貌地向他道謝,雖然他看起來像是地下世界的人,但至少沒在我面前幹壞事,我沒有必要爲難他。
「沃津絲,你之前就聽他說過了嗎?」
也因此,我的狀況突然好轉。
沃津絲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不對喔。就是因爲一開始的條件太過分我們才能拿到這些。」
瑟菲娜直到現在依然在幕後指派任務,我可得當心別讓自己捲入紛爭。
這裏到隔壁鎮有段距離,不過她看來打算徒步前往,真是辛苦她了。
「知道了,我這就去整理。」
「前不久還是,但現在已經是迪恩家的領地了,最近買東西比以前自在多了,真令人開心。」
「我知道。」
從王都歸來後——迪恩家在排除威脅後重回寧日。
到底是哪點讓你這麼感動啊?我想都沒想過竟然會有人感謝一個跟蹤狂。
「因爲你平常行蹤成謎嘛,我想看看你一個人的時候都在做什麼。」
這次的王都決鬥讓迪恩家的財政大有起色。
我面向這樣的她用平常的口氣說道。
「只是雷吉思少爺沒有自覺罷了,您這樣講其實讓我挺受傷的呢。」
我纔剛說完,夏帝柏格頓時血色盡失,他顧不得滿桌的文件,連忙從座位起身。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折磨人的時間到了。
我的發言讓沃津絲沉默了幾秒。
我跟男人點頭致意,隨後便前往城鎮的中心。
「好的,雷吉思少爺!」
我得趕緊跟附近的衛兵或傭兵報告,還要親眼確認沃津絲安然無恙——
「……被、被發現了!我訂書的事完全露餡了!」
正當我在回憶昨天的一切時,宅邸的門被打開了。
我想應該可以開始修行了吧?
因爲——這就是我想守護的一切。
不管形式如何,能得到他人的關心總是件可喜的事。
沃津絲來到調藥店前——轉入一旁的巷子。
「早啊,老爸。」
我的頭被她拉過去埋進胸口,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口齒陷入麻痹。
「你剛剛說買一本書是指……?」
那不就是俗稱鐵撬的玩意兒嗎?
沃津絲面對這樣的夏帝柏格一臉好奇地問道。
「原來如此,看來我錯估實力了。」
夏帝柏格愣哼一聲,才讓我想起好像沒有跟他提過有關瑟菲娜的藥的事。他一聽說我想就讀魔法學院表情便僵住了。
她湊過來一張氣鼓鼓的臉,嘴角卻是微微揚起。
就算是逆轉裁判也沒有難度這麼高的模式吧。
那是血跡,而且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但就因爲他在談判裏毫不退讓,才能得到豐碩的結果。
北方貴族街那票人——特別是跟荷苟司家關係緊密的貴族,此刻應該都是咬牙切齒吧。
原來那裏已經是迪恩的領土了。很好,既然是我們的地盤,沃津絲總算能昂首闊步了。
不過傭兵也不見得都品行優良,治安方面實在無法指望。
耳邊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修練,有我在應該就沒問題了。」
話題告一段落,沃津絲準備出發。
我用不讓男人起戒心的口吻向他搭話。
棺材狼發出驚嚎一溜煙地跑開了,沃津絲則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前進。
除此之外,附近還掉了一把小匕首,現場瀰漫着事件的氛圍。
「當然像了,我還準備要就讀王都魔法學院呢。」
「乖乖到王都接受制裁吧!」
但門剛打開,沃津絲已經立於走廊。
我離開職務室後稍微做了點伸展操。
「……然而,根據決鬥法增修條文,國王對要求內容有裁量權。其實國王一直都想打擊在王都作威作福的荷苟司家,所以纔會把他們的財力分給弱小的迪恩家。您是這個意思吧?」
「……小兄弟,你是什麼人?」
「是,在驛道就發現了。」
我剛鼓舞完自己,沃津絲便像想起什麼似地擊掌。
那兒有一羣人正在圍觀。
「你對這方面拿手嗎?」
「……雷吉思要不要試試看?」
荷苟司家今後應該很難再像過去那樣橫行無阻了,搞不好連『薩金』的姓氏都會被剝奪。畢竟那是權勢夠大的人才能擁有的稱號。
我的話讓沃津絲偏過腦袋思索,她總覺得聽起來有些矛盾。
聲音模糊不清,從兜帽底下射來凌厲的目光。他雖然沒有敵意,卻相當小心翼翼害怕身份曝光。
「是喔……是針對病情的藥嗎?」
不管怎樣,他對領地的經營手腕好歹是有目共睹的。
我無奈地聳聳肩,沃津絲則是興致盎然地問道。
沃津絲心胸之寬大總是如此讓人驚訝。
驛道不就是離開宅邸不久的事嗎?看來我連跟蹤都稱不上,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我跟夏帝柏格明明長得不太像啊。要是連夏帝柏格都能把他嚇成那樣,不知道他看到我或瑟菲娜會有什麼反應。
她豎起的指頭逼近我眼前。
不過就算逃跑也只是面臨更重的處分,這種時候也只能乖乖面對了吧。
「嗯,那麼入學的門檻就交給我吧,你們各自做好自己能做的準備吧。」
『由於部分要求通過,荷苟司家財源驟降。』
這條原封不動地通過了。他們得全額賠償炸掉的商店以及裏頭的商品。
她以讓人來不及反應的速度進到巷子裏,沒多久就消失無蹤。
「知道了。我不會放水的,請少爺做好心理準備!」
光是處理決鬥贏得的領地與財產,恐怕就得花上半年。
「這平穩的日子……就好像以往的日常。」
但要是考慮到神祕度的比例,沃津絲遠遠超越那些人。
他冷汗直冒地擺着意義不明的手勢,試圖跟她打馬虎眼。
沃津絲不假思索地進到屋內,一名男人正好要離開,剛好與她擦身而過。
不妙,再這樣下去我就要吐了。我打算伸手打開車窗,沃津絲卻摟住我的腦袋。
淡淡的香草冰淇淋香味還有抵在身後的柔軟質感。
但我在蜿蜒的巷子鑽了約五分鐘,才發現自己只是白跑一趟。
「就說不行了,看您要吐到窗外還是吞下去吧。」
「……只是個不值一提的傭兵罷了。」
照理來說,市面上販售的藥對她都只是治標不治本。
不固定就必死無疑啊,我看着夏帝柏格的痛苦模樣在心底發誓。
首先,肖塔林兄弟在第一時間接受了治療,生命沒有大礙。不過他們這次一敗塗地,受的傷也相當嚴重,應該是永遠別想再當刺客了。
「主要是書庫之類的,只要有了它,就可以把雙層門一類的討人厭機關一次砸爛。」
但挑明瞭講也不太好,我姑且先向她道歉。
「……消失了?」
但該處理的政務堆積如山讓夏帝柏格相當頭疼。
復仇計畫漸漸成形,但沃津絲搖搖頭。
看來我在祕密行動這塊領域似乎毫無天分啊。
走了好一會兒便看到一間冷清的調藥店。
「是嗎?可是平常都是我受你照顧呀?」
「也不必這麼嚴肅就是了……」
「我當時是說,禁止您獨自修練,有我在應該就沒問題了。」
顯然不是真的在生氣,甚至恰恰相反。
「對了,我們都忘記魔法修行了。」
我正打算建議夏帝柏格,沃津絲卻先冷冷地說道。
「喔喔,沃津絲剛剛順路買了本書。」
她看了幾秒鐘才告誡道。
他的兜帽已被摘下,雙手被手銬銬着還被好幾名傭兵包圍,準備要將他送進官廳。
顯然不是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如山讓夏帝柏格相當頭疼。
體內翻騰的不快感受一下就消失。填滿肺部的鬱氣,也換成了沃津絲的迷人芬芳。
「早安,雷吉思少爺。」
我當初聽到北方貴族街的風聲就動了這個念頭,要是一切順利就能剝奪荷苟司家的力量,最後也真的成功了。
「……嘖,一羣權力的走狗。」
「的確該找時間重新建設驛道了,這方面就包在我身上吧。」
讓自己,能夠實踐自己。
散發淡淡哀愁的背影讓人只能爲他雙手合十。
這是什麼文字遊戲。好吧,其實只是我沒聽仔細吧。
「我傍晚就會回來了。要是有什麼事情就麻煩其他侍從吧。」
管得太多了吧,你是我老爸嗎——仔細一想還真的是。
「……是、是啊。要是雷吉思想去,我當然會做到自己該做的事情。」
「——嗷嗚!」
「那些只是退燒藥,沒有直接的療效,但至少能幫她舒緩病情。」
「……哈、哈哈。好吧,我就當面向她證明自己的清白吧。」
沃津絲邊說邊盯着我的鎖骨。
「啊,我可不收您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定要用石膏之類的東西固定脖子。
我的座位兩側分別是夏帝柏格和沃津絲,他們一起摩挲着我的背。
「我都這麼低聲下氣拜託了耶!?」
一頭魔獸擋住了沃津絲的去路。
正當我想着這些時,發生了狀況。
等等,你要找的不是那間店嗎?我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我想先離開巷子,就在這時發現地上有個東西。
「……咦?」
「拜託你適可而止啊……」
耳邊的呢喃讓我停下動作。
這次的勝利將是我們往上爬的第一步。
我只是將內心的想法直接化爲言語。
那副打扮顯然是不希望容貌曝光,實在是太可疑了。
「沒、沒有啦,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你那壓倒性的強大,跟巔峯時期的瑟菲娜挺像的……」
其實我最初還擔心對方會不會討價還價,這下艾德嘉也能寬心了,主要是金錢方面啦。
沃津絲說到一半停頓了一下,接着對我投以微笑,那個模樣讓我感到莫名的恐懼。
總之,看他那樣子今後應該不會再想找迪恩家麻煩了,我也樂得輕鬆。
「不行。總之,這陣子請您剋制,請不要獨自練習魔法。」
瑟菲娜的家族靠着劍與魔法躋身貴族行列。據說要不是因爲生病,她現在應該還是國內頂尖的劍術高手之一。
「嗯,差不多是這樣。」
「我是在您練習彈劍時發現的。」
沃津絲說完便輕輕牽起我的手,她帶領我來到廣場。
夏帝柏格的臉色還是帶有疲態。
不只是我,夏帝柏格跟瑟菲娜肯定也是一樣的。
除此之外他全身都是複雜性骨折,多到有些部位治療了也沒用。
「不好意思,請問那間店是調藥店嗎?」
「我明明都已經保持距離了。」
「隔壁鎮上有間調藥店,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拜託他們。」
沃津絲看着狼,她把手輕輕伸到前方,下一秒——
「好大的膽子,竟敢打着我們的名號招搖撞騙!」
是嗎?一些東西。可是沃津絲揣着的袋子露出了一些挺嚇人的玩意。
看到她天真無邪的表情,讓我也跟着感到開心。
那些礦藏有部分位於隔着一條河流的對岸山區,我們並不方便管理,因此便決定留給荷苟司家。由王國的利益觀點來看,留一成給荷苟司家或許也有好無壞,事情也就這麼說定了。
我決定尊重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容貌曝光,實在是太可疑了。
我目送她離開後便前往夏帝柏格的房間。
我決定尊重她的意願,從今天起不再跟縱她。
看來她是在提醒我,怕我在她離開的期間使用魔法。
難怪傭兵會這麼激動。他們原本負責維護治安,卻被他敗壞了名聲,不管是誰都會生氣的。
她看起來似乎剛剛去了哪裏。一大清早就出門還真是辛苦她了。
「啊,我可不收您喔。我這個位置是雷吉思少爺專用的。」
咦?我有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原來夏帝柏格也想找人固定腦袋嗎?那他何不拜託坐在後面的傭人呢?那男人的胸肌還挺厚實的,固定起來一定非常牢固。
我也很納問那個行動有何意義,不過看來似乎跟老爸的不安有些關聯。
「……你用了什麼魔法嗎?」
「惡……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雖然有點對不起夏帝柏格,拜託你堅強地活下去吧。
這次散步往返的時間遠比待在鎮上的時間還要久,驛道的建設果然是當務之急啊。
「知道了,我去老爸那兒露個面。」
「他做了什麼啊?」
我在自己房間裏眺望宅邸的庭院。
喧囂到靜寂。一連串的過程讓沃津絲感觸良多。
「……那是棺材狼吧。」
這條要求跟當初就有些落差了。我們就算得到再多領地,要是不能好好治理也等於是白拿。
我用密探訓練代替魔法修練。
她手裏拎着紙袋,看來順利買到藥了。很好很好。
「……倒是雷吉思,有件事我有點納悶。」
「嗨,雷吉思。你跟沃津絲同時到家,該不會剛剛一起去買東西了吧?」
讓自己成爲不管面臨何種苦難,都能夠克服逆境的人。
罵沃津絲對我來說就像是對女神不敬。
看來我們不在的期間他一直都在忙政務。
反射動作先於思考行動,我將手伸到短劍上。結果——
要是讓我來說,她的笑容與活潑才是日常的證明。
「你在整理荷苟司家交出的領地嗎?看起來挺繁瑣的。」
「是啊,天都要黑了。」
我就要吐了——話還沒說出口,她竟然又把我摟得更緊。
「看來您的傷勢還沒完全康復。」
「去、去村莊視察一下。」
「我也要繼續忙政務了,雷吉思有什麼打算?」
「我倒挺喜歡雷吉思少爺這麼弱不禁風的樣子。」
是在說誰啊?夏帝柏格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人脈,我聽不出他指的是誰。不過從現在的氣氛來看,那個人大概是幫我們打破困境的關鍵。
「想不到你還挺愛操心的。」
「喔喔,你起牀了。我在中午以前都會待在這裏,能請你先去打包行李嗎?」
「瑟菲娜大人找您,要您立刻過去。」
「……只好拜託那傢伙了嗎?可是之前才被背叛過一次,實在不太想這麼做啊。」
沃津絲精神抖擻地爲修行做準備。
「要是我們一開始恰如其分地只要求百分之五的金礦銀礦,他們也真的答應,事情就會到此結束。國王應該也想削弱北方貴族街的勢力,畢竟聽說那些人最近愈來愈得寸進尺了。所以我便趁着這次決鬥提出各種強人所難的要求——」
跟丟了嗎?剛剛的氣氛實在是有點異常。我感覺很納悶,於是決定繼續尾隨,我猜她可能是往這個方向……
「可別去危險的地方啊。」
我不經意地往那裏一瞧,好幾名傭兵正在押送一名男人。
這不會是沃津絲的血吧……?劇烈心跳的帶來滿滿的焦躁。
接着是最後一項。
「……可以,但買方得自備材料。如果想要解熱的祕藥,大概需要超高級的素材才能製作。」
我邊在宅邸散步邊尋找她的身影。
看來我的尼特族本性依舊死性不改。這可不行,我得想辦法改善。
「沃津絲還真厲害啊,總是能在第一時間看破老爸的邪念。」
這些礦脈是荷苟司家的重要收入來源,但他們平常就已經靠貿易壟斷賺了大錢,這部分也就被大幅剝奪了。
「我們也該回去了。」
夏帝柏格用泫然欲泣的表情向我們求救,原來他在前來王都的路上忍住了,但回途一身疲憊,導致暈車症狀發作。
體內翻騰的不快感受一下就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雷吉思少爺。」
那間店一看就沒什麼客人,可能是內行人才曉得的祕密店鋪吧。
這裏的財產指的是內政費之外的儲蓄,等於是讓荷苟司吐出平時剝削來的財富。
「喔?夏帝柏格大人,您這時間要去哪裏呢?」
我在這之前根本沒有賞景的餘力,現在卻能將窗外美景盡收眼底。荒野到處都是像艾爾斯巖那樣的巨大巖山。
『國王史無前例地核準要求。』
太假了,沃津絲裝得太不像了。能瞬間追上並制伏逃犯的人除了你還有誰。
「我這就去給瑟菲娜大人送藥。」
沃津絲說完便上到二樓。
只要一搭電車我就會化身爲人體澆花壺;有次騎了腳踏車頭暈,結果不要命地在車禍頻傳的十字路口蛇行。話說,後面那件事,我後來被拖板車撞上,花了三個月才康復。不過熬過這麼多痛苦的我還是得死於一根鋼骨。
「早安。」
「對了,我們光是往返隔壁鎮就花了半天時間,這樣光是買一帖藥跟一本書都是個苦差事。」
「封面是粉紅色的,沒什麼厚度。」
「就算是我,還是有些想要保守的祕密,您這樣打探讓人有點傷腦筋呢。」
而我們這邊的南方貴族街有不少人都對那些上層貴族感到相當反感。身爲地方貴族卻在王都一副高高在上的荷苟司家,更是衆人不齒的對象。
「雷吉思,你想讀魔法學院?」
「嗯~不過還真傷腦筋。我剛剛經過北方貴族街,結果被那裏的貴族指着鼻子罵『毫無常識』。」
「想不到您竟然對侍從這麼關心……敝人沃津絲真是太開心了。」
領地居民的決定權也全都交給迪恩家,領土要是太大也很讓人傷腦筋,這樣子剛剛好。
我的回應讓夏帝柏格無力地垂下頭。他昨天還當着國王與侍從的面脣槍舌戰,應該累壞了吧。
「老爸這是什麼話,你以爲我會輸嗎?」
我保持着適當的距離,不過度接近沃津絲,也沒遠到跟丟。
上帝已死。
(插圖011)
他們應該恨到咬手帕了吧。說句題外話,我們打算將這筆錢全部用於整頓,和改善新到手的領地。
沃津絲用不由分說的口吻壓倒對方的語氣反問。
穿過幾條小巷來到開闊的場所,最深處有棟小屋瀰漫着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氛圍。
巖山上生長的矮小植物反射着陽光,看起來熠熠生輝。這幅景象真是太美了,讓人覺得心靈都被淨化了。
「您爲什麼要跟蹤我呢?」
些微不安纔剛升起,沃津絲便用和煦的笑臉說道。
那人將雙手穿過我的腋下並交扣於胸前,是血跡的主人嗎?抑或是害人流血的人?
總之,少了這麼多礦藏,元氣大傷的他們應該會安分一陣子。
我還以爲瑟菲娜的病,只有能治百病的精靈仙藥才能治好。
「是啊,敝人沃津絲也會全力支援您。」
我用剛睡醒的昏沉腦袋開始條列今天該做的事。
說是一起行動,其實只是單方面的跟蹤,雖然沒跟多久就被發現了。
也就是說,我一路的尾隨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我們下了階梯來到一樓,接着離開宅邸,熱鬧的修行即將開始。
她這話還真是教人開心啊,說得這麼自然也另有加分。
「就是說啊,我也很好奇是誰打倒他的。」
她還是老樣子要全力以赴啊,我不禁露出苦笑。
「簡單來說,我們這次有時勢撐腰。」
「這、這樣啊?」
男人在傭兵的押送下,很快便消失於官廳內。
「早安,雷吉思少爺。」
我之前好像嘲笑過臉色發青的夏帝柏格,說那就像是一片藍海。
可愛的少女獨自走在鋪修不完備的驛道上,這對攝影師來說肯定是垂涎三尺的一幕。
「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進到巷子裏,沒多久就消失無蹤。
「沃津絲,能麻煩你嗎?」
其中並沒有特殊涵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