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書呆勉同學,回家
《書呆子君與祕密賬號小姐》 · 鈴木えんぺら · 9895 字
『狩谷 勉』瞥了窗外一眼,皺起眉頭。
他用中指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唉……這可真讓人受不了。」
他一邊感受着自己口中說出的不具建設性的聲音,一邊拿出手機,點擊屏幕。
他掃視顯示在屏幕上的畫面,再次大大地嘆了口氣。
『那不是常有的事嗎↑』
「不是哪個意思?」
勉把店長剛纔傳來的信息拿給史郎看,他點頭說:「我想也是。」
「是嗎?」
突然變得恭敬的語氣,可疑到了極點。
再加上不合時節的颱風來襲,刺激了梅雨鋒面什麼的。
「我覺得你不用那麼緊張啦。」
「呃……期待?」
勉再次把視線轉回來,被茉莉花充滿期待的閃亮眼神射穿。
「知道了,知道了。快點說吧。」
和茉莉花周圍聚集的那羣人不一樣。
受到許多人依賴的她,過着與人際關係差勁的勉無法想象的世界。
他的情緒忽上忽下,無法控制。
「可、可是,狩谷同學不是那種會在大雨中把我丟出去的人吧?」
他很少遇到這種情況。
——這也難怪。
白皙的手掌溫柔地陷入被夏季制服包裹的雙峯,刺激着男人的色心。
『這……或許是吧。』
反而覺得這是很自然的發展。
身爲校園偶像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嗎。謝謝」
勉搔了搔後腦勺,從座位上站起身。
「這樣比較好。」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普通。」
大大的黑色眼眸,高挺的鼻樑,桃紅色的豔麗小嘴令人印象深刻。

勉再次詢問,茉莉花靜靜地搖頭。
摺疊傘的輕盈,讓人覺得非常不可靠。
『我只是想問一般論。』
勉無法理解地盯着她看,被雨淋溼的桃色嘴脣微微張開。
環顧四周,都是不知所措的人潮。現在是下班高峯時段,人潮越來越多。
——自己的表情一定也差不多。
勉補充道,茉莉花噗哧一笑。
「什麼事?」
『勉同學,你問我這個要幹嘛?』
「隨你怎麼說。」
揮動的手,離開教室的背影。
茉莉花點了點頭。從瀏海滴落的水珠落在胸口。
「……什麼事?」
和美少女共撐一把傘。沒想到自己居然能遇到這種事件,真是出乎意料。
「我不知道立華家在哪,離這裏很遠嗎?」
——哦哦。
——『朋友』是能輕鬆借住或借住的關係嗎?
——把立華丟在這裏,自己回家……這可不行。
「怎麼了?」
梅雨鋒面橫跨了日本列島,所以日本各地都出現了類似的景象,這點毋庸置疑。光是想象就讓人覺得厭煩。
勉的色狼腦全力敲響警鐘。
——「朋友」……嗎?
走在我身邊的茉莉花不僅是學校的偶像,同時還是在推特界小有名氣的色情自拍投稿小號『RIKA』,所以她擁有能輕鬆應付其他女生聽了會噴飯的性騷擾話題和明顯別有用心的視線的度量。
「要是這樣還感冒的話,就真的太慘了……勉,可以讓我住你家嗎?」
「嗯嗯,你沒有說謊呢。」
她體現了將青春期男生的理想與妄想,推至極限的美與性感。
史郎的眼神毫無可愛之處,勉默默地聳了聳肩。
史郎對皺眉歪頭的勉露出苦笑。
即使知道是口頭上的奉承,還是能刺激優越感。
「你這麼說,我反而更不想看了。」
與其說是浪漫,不如說是危險的場景。
從今後的天氣狀況(預報)來看,今天之內應該不可能恢復行駛。
這種讓人預感到麻煩的氣氛,和在教室仰望的天空很像。
「……好像是。」
『所以你聽我說話。我說不是立華——是嗎?』
——就算是下大雨,都高中生了還等家人來接嗎?父母真辛苦。
勉的答案當然是YES。事到如今,不可能回答NO。
『不想工作是也。』
「嗯,我確實給你添了麻煩。狩谷同學,傘可以再往你那邊靠一點。」
網站上被「停駛」的紅字填滿。恢復行駛的預定時間——未定。
抬起頭,可以看到教室裏零星幾個學生。
對遠距離通學的學生來說,確保移動手段是極爲重要的問題,但對在學校附近獨居的勉來說,是沒什麼關係的話題。
勉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聽到她的笑聲,就覺得爲這些小事煩惱很蠢。
茉莉花的笑聲迴盪着。
我明明是在誇獎她,她的心情卻突然變差了。
「唔,我想抗議你這種隨便的態度。」
『全身溼透的JK在漫畫咖啡廳獨自過夜。』
「老實說,我完全沒有自信。」
「那樣更危險吧?」
她的聲音沒有虛假,表情也沒有不自然之處。
當然,脖子以下也很完美。
勉把嘴裏的水吐出來,同時回答道。
住在學校附近的勉,很少會看到這個頁面。
她鼓起臉頰,也不肯和我對上視線。
茉莉花的語氣雖然沒有責備父母,但也沒有袒護他們的意思。
知道電車停駛的乘客爭先恐後地擠進出租車。
「嗯。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絕對不會對狩谷同學抱怨。我發誓。」
「就是這樣。」
答案——還沒出現。
——在那之前,應該會被法律或條例趕出去吧。
「你這麼說……也是啦。不過,有些事情還是想面對面聊嘛。」
「借・住!拜託!」
茉莉花穿上鞋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久沒和狩谷同學一起回家了。」
明知如此還故意問我的這一點,我覺得是茉莉花的壞心眼,但另一方面,包含這種不好應付的性格在內,我就是沒辦法討厭她。
關於這方面的話題,勉也沒資格說別人。
勉大大地嘆了一口氣。他拿下眼鏡,閉上眼睛,用手指輕輕按壓。
「我說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乎爲了維持領袖人物的形象,付出了非比尋常的努力。
「嗯。他們兩個都很忙。」
勉用諷刺的語氣說道,心中暗自咂舌。
之後,勉一直在思考。
雖然環境很嚴苛,但腳步並不沉重。
正因爲不覺得不快——才更讓人受不了。
史郎捂住耳朵,誇張地扭動身體。
被雨淋溼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看來沒時間磨蹭了。
「不行。他們不可能來。」
而且——正因爲是「朋友」,所以勉無法點頭答應讓她到自己家過夜。
這個提議很合理。至少對勉來說是這樣。
「我拒絕。」
即使嘴上互相禮讓,實際上撐傘的人是勉。
勉的視線追着水滴,下意識地按住放着錢包的口袋。
嘻嘻……呵呵呵……啊哈哈……
「呃……希望你送我到車站,這樣?」
——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哼歌……
他不覺得這樣很不講理,也沒有罪惡感。
茉莉花沉默思考了一會兒,睜開眼睛,微微一笑。
勉完全同意。
她的笑容還是一樣完美,讓人無從挑剔。她都這麼光明正大地挺起胸膛了,勉實在無法拒絕。
勉轉過頭——眼前是剛剛一直在找的少女。
而且說這句話的人還是茉莉花這種特別的女孩子,那就更不用說了。
這樣的美少女和自己是「朋友」。
「我拒絕。」
比起這個……聽到她說「朋友」的瞬間,胸口傳來一陣悶痛。
過於端正的容貌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我怎麼可能無視走在身邊的女生,只顧自己躲雨呢」
「我無話可說。」
勉避開她的笑容,看向窗外,雨勢依然很大。
「我知道。之前聽你說過。」
「我有事想拜託狩谷同學。」
勉不得不覺得這個美少女罪孽深重。
「唔……」
看來不是可以隨便深入的話題。
他腦中浮現史郎的臉。
「是嗎?」
被漆黑的眼眸在極近距離盯着看,勉的嘴巴變得不靈活。
『你們的關係由你們決定,不是嗎?』
勉想當個好人。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就算立華不在意,我也會在意」
「畢竟是梅雨季嘛。」
「除了狩谷同學以外。」
「我懂你的心情,但你很煩。」
她突然變臉,我實在無法理解,所以很傷腦筋。
在推特上搜尋,就會看到和茉莉花一樣被擋下來,原本打算回家(回不了家)的人們,投稿的留言一字排開。
「我是在擔心!」
最近經常發生類似的情況。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勉一催促,茉莉花就故意嘆了口氣。
勉的附和聽起來像是事不關己。
與傾盆大雨的雨勢相反,她的腳步很輕快,突然聽到她哼起歌來的時候,勉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平常的回家路上,我總是緊閉着嘴,一心只想着要趕快到家。
雖說是爲了不淋溼,但肩膀幾乎要碰在一起的距離,讓勉無法冷靜。
「狩谷同學,你看這個。」
前幾天舉行的期中考,勉回想起慶功宴的記憶。
『立華同學嗎?』
這個季節的日本,總之就是雨、雨、還有雨。
——立華在做什麼呢?
他們也全都用陰沉的眼神看着窗外。
「你不用偷瞄,堂堂正正地看我也沒關係的。」
——因爲我們是「朋友」啊。
平常我們回家的方向相反,所以沒什麼機會一起回家。
受到異性熱烈支持的另一方面,也經常受到同性複雜的感情。
「太粗心了。」
說是「一下」,她卻支支吾吾的。
「你把摺疊傘放在書包裏如何?」
絕對是故意的。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勉可以斷言。
雨勢很猛,風也很強。從地面濺起的雨水也很可怕。
「雨好大啊。」
再次睜開眼睛時,勉和茉莉花四目相交。勉緩緩開口:
「喂,狩谷同學,轉過來這邊。」
我不由得看入迷了,和茉莉花對上了視線。
茉莉花遞出的智能手機上,顯示着電車的運行狀況。
茉莉花穿上鞋子,以跳舞般的步伐走到門口,垂下肩膀。
沒有回家的手段,也沒有能借住的朋友。那麼,對於只是極爲平凡(?)的高中生勉和茉莉花來說,剩下的手段不多。
「狩谷同學的話沒問題的!我相信你!」
對男人來說,她是在各種意義上都想拜見的稀有且可貴的存在,但我覺得不管怎麼說,都應該分清時間和場合。
茉莉花的存在,無論好壞都很顯眼。
勉覺得已經沒有其他選項了……但還是無法下定決心。
勉本來打算苦澀地低語,但嘴裏沒有擴散出苦澀。
現在的勉知道,她私底下有着各種複雜的情況。
勉不打算完全相信茉莉花的話……但他不想背叛她對自己的信賴。
「如果是能聊些無關緊要話題的對象就算了,我不喜歡跟人扯上金錢關係。」
——「朋友」……到底是什麼?
而且還是兩人一起放學回家。
就算在梅雨&颱風的雙重打擊下開店,客人也很可能不會來。
茉莉花立刻做出反應,表情太過嚴肅,所以勉立刻駁回。
他覺得史郎是朋友。
史郎的說法實在不得要領。
「難得的週末,這種天氣根本什麼都不能做嘛~」
身爲校園偶像的茉莉花,經常有人找她商量事情。
「怎麼可能沒什麼?立華,你現在在生氣吧?」
看到茉莉花漂亮的眉毛挑了起來,勉故意咳嗽了幾聲,調整眼鏡的位置。
很容易就能想起她的身影。而且——無論何時何地。
換好室內鞋時,有人從背後叫住他。
雖然覺得抱怨也沒用,但又覺得不抱怨幾句實在受不了。不管怎麼說,勉都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溼透』,這是男人的浪漫。
「我沒生氣,而且我這樣很普通。」
腦內朋友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勉用無形的拳頭揍了他的臉,讓他閉嘴。
茉莉花毫不愧疚,爽朗地笑着,她的美貌十分耀眼。
車站裏人滿爲患。
乾脆地離去的聲音。
「好吧。我們原路折返。」
「是嗎?我以爲你早就聽慣了。」
『不像朋友……?』
「哇啊……」
勉既無奈又佩服,還有一絲羨慕。
茉莉花的臉上浮現透明的笑容。
「就算是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去吧。」
勉試着回溯過去的記憶,但找不到符合的例子。
「……你回顧一下自己至今的所作所爲如何?」
「大家都在哀號呢。」
「……呃,狩谷同學。」
即使被雨淋溼,被泥巴濺到,那張臉還是很美。
在衆多朋友之中,只有自己受到特別待遇。
——做好覺悟吧……
勉往旁邊瞄了一眼,茉莉花走在勉的旁邊。
而且文武雙全,交友廣泛,幾乎找不到弱點。
「……沒趕上嗎?」
她似乎……決定裝作沒印象。
勉的身體因動搖而顫抖,但要是露骨地表現出動搖,茉莉花會非常開心,所以他保持沉默。
『在我看來是這樣。不過……是好是壞就另當別論了。』
——在這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這樣。」
關於這件事,勉完全沒有打算接受茉莉花的意願。
勉沒有說出對方是茉莉花,找史郎商量這件事。
「我也很開心和立華一起回家。我是這個意思。」
「哇,真麻煩。」
「這已經不是開不開心的問題了。你看這天氣。」
只不過……勉腦中閃過的念頭終究只是預測,他不覺得這是個很理性的點子。
雖然這是常有的事,但勉無法抗拒。
「電車不行的話……叫家人來接你怎麼樣?」
好不容易抵達車站時,茉莉花發出呻吟。
「沒什麼——啦。」
我被她那不情願的聲音吸引,側眼瞄了她一眼,發現茉莉花從頭到腳都溼透了。
「……不在啊。」
傘的角度也一直固定在往右傾斜。完全只保護茉莉花。
明明是住在走路就能到的地方的自己無緣的話題。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推了推勉的眼鏡鏡框。
她和自己交往過的其他男生也不一樣。
根據天氣預報,接下來雨勢會變得更強。
「反了。」
從茉莉花的聲音中能感受到她想惡作劇,她完全想捉弄我。
「和我一起回家,真的開心嗎?」
「謝謝你,狩谷同學。」
『不管是下雨、下雪還是傳染病蔓延,這個國家都不會改變啊。』
不知不覺就被她牽着鼻子走。
勉的身體比思考更快行動。他從旁邊飛濺過來的水花中保護茉莉花。
「就是這樣。」
平時輕盈飄逸的黑髮,今天吸了溼氣,看起來很沉重。
假設自己出門後回不了家,就算有人提議『去天草同學家過夜吧?』……勉應該也會搖頭。
茉莉花皺起眉頭,鼓起臉頰。
看起來不像朋友,也不像男女朋友。
「我姑且先說一下,我是男生,立華是女生。然後……你懂吧?」
「啊,好。」
兩人走在右側的人行道上。勉在左邊,茉莉花在右邊。
『這個嘛……勉同學和立華同學啊,感覺不像朋友呢。』
每個人手上都沒有傘,抬頭看着天空,露出不滿的表情。
「不客氣。」
甚至讓他疑惑,爲什麼一開始沒想到這個方法。
儘管班導師在最後一堂課的班會時間大喊『快點回家』。
絕對不可能看錯或漏看。
勉推測他們應該是在等家人來接。
在感到些許寂寞的瞬間,腦海中閃過她的笑容。
是學校的偶像,也是勉現在的「朋友」,「立華 茉莉花」。
——真意外。
勉說出突然想到的主意,但學校的偶像再次搖頭。
理解到這一點,勉的胸口一陣刺痛。
不用囉嗦地提醒,每個人肯定都想趕快回家。
『是啊。因爲她的朋友很多,但你不覺得自己和那些傢伙一樣吧?』
史郎說得對極了。
『不對。完全不對。對方也不覺得你和他們一樣。』
他按住揚起的嘴角。
——表面上是這樣。
勉環顧四周,車站附近聚集了許多出租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搭出租車吧。」
「欸,狩谷同學。」
「你捫心自問如何?」
被她用正中直球回擊,勉說不出話來。
環視人影稀疏的教室,也沒看到想找的人。
「怎麼了,立華?」
在傘都派不上用場的大雨中,數不清的人影呆站在原地。
那開朗的聲音,不輸給傾盆大雨的聲音。
從茉莉花口中說出的『便利店』明明是隨處可見的詞彙,卻莫名地縈繞在耳邊。
「窩在家裏唸書如何?」
「立華,你……你突然做什麼!」
「唉,你這朋友真不值得交。」
要他丟下她回家,無論在物理上還是心理上都不可能。
身高稍微超過一百六十公分,體重是最高機密。
這句話他不能當作沒聽到。
「立華纔是,你在做什麼?」
硬要說的話——聽起來像是已經放棄了。
「啊~啊~啊~我不想聽這種正經話~」
他對兩人不同的待遇沒有不協調感。
理性發出尖銳的哀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茉莉花的反應並不好。
沒有高低之分,只是不一樣。
「不管是晴天還是雨天,只要能和狩谷同學一起回家,我就很開心。這纔是最重要的。」
因爲茉莉花就在眼前,不能放着她不管。
「你說了什麼?」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同年級同班的女孩子。
「不,我休息。」
及腰的豔麗黑色直髮,總是柔順又有光澤。
茉莉花點點頭,從桃色的嘴脣中編織出話語。
「我又沒有那種朋友。」
這個美少女只對勉做出性騷擾般的舉動。
『今天……好像回不去的說。』
「我家和車站是反方向哦。」
勉形式上地詢問,但已經隱約猜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勉爲了躲開她的笑容,用手按住額頭,仰望天空。
「我————不知道!」
朋友很多,但沒有能依靠的朋友。
「而且還是共撐一把傘哦。狩谷同學不開心嗎?」
她是打從心底享受和自己一起回家。
「那就找這附近的網咖。」
「算了~勉,下週見。」
「我又沒帶錢坐出租車。」
「那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成爲「朋友」,經過了幾天。
「……很開心。」
非常燦爛的笑容。真的是水靈靈的美女。
「你這麼說,我會害羞啦。」
「電車,好像不行。」
從她找勉教功課時,會注意他人眼光來看,她似乎爲了維持領袖人物的形象,付出了非比尋常的努力。
這句話非常有魅力。
「唉……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
身旁的茉莉花眼睛一亮。
原因不明,現在也不是追究的時候。
「不,可是……那個,我家不行嗎?」
黑髮從肩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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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們是「朋友」。
「是嗎?」
勉裝傻,但他的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的心情卻突然變差了。
勉也不會帶大筆現金去學校。畢竟沒地方花,而且很危險。
茉莉花歪着頭撒嬌。
——她這一點真的很讓人傷腦筋……
「……所以,我有事想拜託狩谷同學。」
於是勉和茉莉花正式(?)成爲「朋友」,經過了幾天。
臉部的五官以神乎其技的配置,收納在與全身相比略小的頭部。
「饒了我吧……」
『……你的意思是?』
「狩谷同學,你是不是眼鏡度數配錯了?」
「所以我說,我沒有能拜託這種事的人。」
「……回去吧。」
勉無法拒絕茉莉花的請求,即興編了個理由。
「你還沒回去啊。」
「反了?」
至少比在年輕男生的家裏過夜要好。
他是個染着褐發,長相甜美的玩咖,今天難得露出陰沉的表情。
……然而現實卻完全不是浪漫的狀況。
店長能早點決定停業,對被僱用的人來說也是好事。
這個舉動實在讓人無法理解。想嘆氣的人明明是勉。
在兩人獨處的昏暗卡拉OK包廂中,茉莉花向勉告白了。
「這個嘛……昨天和朋友聊得太開心,聊到很晚。然後今天早上睡過頭,手忙腳亂……對吧?」
「你看起來很開心啊。」
勉正要鼓起勇氣——卻反而吐出無力的嘆息。
「電車、父母和出租車都不行的話……怎麼辦?」
雖然可能會被她抱怨「你這個朋友真不夠意思」,但勉的心情也和她一樣。
勉用手撐着臉頰,這時有個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天草 史郎』。
「嗯~跟朋友聊了一下。」
「是嗎?立華的話,應該有一兩個吧?」
「小氣。」
——怎麼回事?
雖然不至於到『別人的不幸就是自己的甜頭』,但對司機來說,這肯定是賺錢的好時機。
「哎,如果發生什麼事……到時候再說?」
從來沒有這麼雀躍過,也沒有這麼放鬆過。
光是看到這行文字,就感覺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
果然不是什麼正經的請求。
他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校舍出入口,這裏也還有學生留着。
勉無法避開車輛濺起的水花,所以挺身保護茉莉花。
她的眼神在說:『好不容易的週末,我絕對不要在學校過夜。』
「不行。是我硬要你讓我進來……呀!」
我清了清嗓子。
勉搖頭說『因爲沒有戀愛經驗,所以沒有自信』,她則對勉說『從朋友開始做起吧』。
因爲事出突然,勉嚇了一跳,反應慢了一拍。
幾天前新聞上熱烈討論的大雨預報完全命中,推特上充滿了憂鬱的留言。
勉好不容易纔說出這句話。
面對這壓倒性的精神攻擊——勉忍住了。
『朋友是什麼呢?』
「回學校吧。」
「真敢說……勉今天也要打工嗎?」
「我知道。」
「嗯,很開心啊。」
含水的頭髮沒有飄在空中,而是貼在溼透的制服上。
「……送你到車站就行了吧?」
「謝謝你,狩谷同學……啊。」
勉把可愛的抱怨聲當成耳邊風,從書包裏拿出摺疊傘。
「朋友」遇到困難,伸出援手是理所當然的。
「……你不是說沒有能借住的朋友嗎?」
「雨真的很大呢。」
「聊得那麼久,而且還是這種日子?回家後再用SNS聊不就好了?」
被薄薄的夏季校服所遮蓋的曲線,在胸口處從內側高高隆起,然後經過緊緻的腰部,延伸至下半身。臀部的位置很高,從幾乎違反校規的短裙中伸出的白皙雙腿,雖然纖細卻有着健康的肉感,令人無法抗拒。
溼透的臉被鏡片壓住,視野變得扭曲。
——這次又怎麼了?
厚重的烏雲沒有縫隙,雨不斷從天而降。
「就算是開玩笑,也別說這種話。」
雖然覺得沒必要幫她收拾殘局……但兩人並肩在傾盆大雨中前進,這是現實。
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期待過,還是顧慮到不擅長與人交際的自己……從史郎一如往常的反應,很難推測出他的心情。
茉莉花抬眼看着勉,戳中他的痛處。
雖然習慣性地把對方稱爲『朋友』,但勉和史郎的關係並沒有那麼深。如果把茉莉花和其他同學想成一樣,就能理解了。
我立刻回答。這是真心話。
『這種日子就該放假吧。』
雖然美少女不該發出這種聲音,但勉並不打算責備她。
那張耀眼到令人着迷的笑容,卻讓人感到無比不安。
若問有什麼改變……其實沒什麼特別的改變。
車站裏外混雜着怒吼和罵聲,還有人逼近站務員。
「跟朋友借呢?」
他皺起眉頭,用手按住心臟附近,疼痛立刻消失了。
只要自己借她錢就能解決……雖然這麼想,但遺憾的是勉身上沒有錢。
「是這樣嗎?」
『共撐一把傘哦』——她微笑着這麼說,讓勉的心爲之一震。他努力維持着表情。
至少在這麼大的雨中盯着看是出局的。這不只是身爲男人——而是身爲一個人,肯定是有問題的行爲。
「……真的可以嗎?」
因爲事情發展太過如他所料,勉差點就要點頭答應了。
借宿直室過夜。只過一夜的話,應該有辦法吧?
『那麼……我和立華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雖然勉隔着鏡片盯着看,但茉莉花閉着眼睛,應該不會被發現……纔對。
她對我微微一笑,我慌忙轉向前方。
——就算要我送她……
勉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茉莉花聽了,把手放在豐滿的胸前,閉上眼睛。
——立華……已經回去了嗎?
「啊?怎麼了?」
可是……一想象自己在雨中行走的模樣,就變得不想動。
但是——和茉莉花不是等價的。
想象中的朋友問他:『這是友情嗎?』
那是悅耳的清澈聲音。甜美又清爽,會讓人上癮。
去年文化祭的選美比賽霸主,公認全校第一的美少女。
「是啊。和立華一起回家……感覺真好。」
即使如此……她無疑是特別的存在。
舉例來說……入學以來,她的戀愛經歷多到雙手手指都數不清。
「我無所謂,立華你纔要好好待在傘下。你的肩膀都溼了。」
「唉……再拖拖拉拉的也沒用,還是在電車停駛前回家吧。」
『立華 茉莉花』。
被她的『請求』耍得團團轉的無數記憶,不斷敲響警鐘。
「我說啊……」
單薄的夏季校服貼在肌膚上,內衣都透出來了。
「可以順路去一趟便利店嗎?」
勉皺起眉頭,像鸚鵡一樣反問。
「那住一晚呢?」
「嗯,很開心啊。因爲很久沒和狩谷同學一起回家了。」
「……嗯,再見。」
狂風呼嘯的聲音和招牌搖晃的聲音中,不時傳來慘叫聲。
左側是車道,車輛絡繹不絕。
「真是的,煩死人了。」
「這……太慘了。」
「這種時候,跟男女沒有關係吧?」
也就是梅雨,今天也是溼氣滿滿,不快指數高得不得了。
勉裝傻,但他的大腦對『朋友』這個詞產生了激烈的反應。
「真羨慕你家就在附近。」
「哼~是嗎。謝謝」
光是看到她的臉,勉就發現自己心情莫名地雀躍。
雖然不覺得她在說謊……但正因爲知道茉莉花在教室裏的樣子,所以聽起來更覺得寂寞。因爲經常聽說友情因爲金錢問題而破裂,所以也能理解她不想麻煩別人的心情。
然後——勉和茉莉花是「朋友」關係。
被反問的勉一時語塞。
「駁回。好了,快點說。」
「那麼……搭出租車吧。」
——這也沒辦法吧。
如果這種心情不叫「開心」,那我不知道什麼才叫「開心」。
胸口深處傳來痛苦。
第一學期的期中考結束,時間來到六月。
「……我什麼也沒說。」
乍看之下是完美超人的她……卻絕非完美無缺。
每個人都疲憊不堪,眼神黯淡無光。
「咦,狩谷同學?」
「怎麼辦?」
他把拒絕了同爲「朋友」的史郎的請求這件事,從腦中拋到九霄雲外。
身爲被耍得團團轉的人,實在受不了。
勉正要否定史郎的主觀認定(?)時,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