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書呆勉同學，對峙

在教室裏，我昏昏欲睡地打着瞌睡。

今天也是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學習，喫完午飯後稍微放鬆了一下。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是平靜的日常……本應如此。

我一放鬆下來，強烈的睏意就襲來。怎麼想都是睡眠不足。

昨晚睡得不太好。原因顯而易見。

「那種女主角一般都不會和任何人交往的」

被茉莉花笑着說出『沒關係』，男生的心會碎成一地。

勉並沒有特別做什麼。原因在於站在他眼前的茉莉花。

嚴格來說，他對“RIKA”是有要求的，但那並不是“立華茉莉花”想要實現的願望。他想避免將公私混爲一談，將現實和網絡混爲一談。

「沒想到身邊就有『RIKA』的粉絲，真意外」

不論是茉莉花活潑的笑容、妖豔的笑容，還是嚴肅的表情，勉都記得很清楚。

如果要讓她說出性經驗，『謝禮』就到此爲止。

「對。我和——」

——這是現實吧……應該不是在作夢吧？

越是實際看到本人，就越覺得“立華　茉莉花”和“RIKA”是同一個人的說法，只是勉的失禮的妄想。

——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後愕然。大路已經不在視野之內。

與兩者都不相似，沒有裝模作樣的完全的本音。

把茉莉花當成小號女孩的理由，無論怎麼想都完全想不出來。

我透過眼鏡的鏡片抬頭一看，一個臉上帶着輕浮笑容的男人出現在眼前。

他用慵懶的眼神順着勉的視線看去，然後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點了點頭。

「是這樣嗎？」

「我並不是在看立華」

回答，還是岔開話題。

「吶，狩谷同學。『狩谷　勉』同學。」

茉莉花露出耀眼的微笑，還加了一句『放心了嗎？』。

她微微歪頭，可愛度倍增。

光是面對面，就讓他脖子發麻。

走了一段路之後，茉莉花如此問道。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狀況？

「沒錯。因爲你看到我上傳色色的照片也不會阻止，反而還會煽動我。這樣就算說是共犯也不奇怪吧？」

她笑着先發制人，事到如今勉也無法追問了。

就算有那麼一兩個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也不奇怪，而且她至今爲止都沒有暴露過，所以我覺得茉莉花說『快』是不對的。

雖然沒有讓史郎觸及核心，但一切的開端都是因爲我懷疑學校偶像『立華　茉莉花』和超人氣裏賬號女生『RIKA』是同一個人。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不能對當事人說。

毫無疑問，他們連對方細微的呼吸聲都能聽到。

雖然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但想象變成現實，勉真的想死了。

茉莉花按住隨風飄動的黑髮，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補充道。

「馬上就要夏天了」

……儘管如此，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讓我看的吧？」

包含挑釁態度在內的她原本的性格。

「我不記得有照顧過你」

勉跟在黑髮飄揚的茉莉花身後，獨自歪着頭思考。

「嗯？我？」

如果義妹用小號髮色情照片，他肯定會全力阻止。

勉這邊並沒有什麼要求。

「對。昨天你在教職員室幫我的謝禮。你該不會忘了吧？」

「算了，無所謂。」

——立華就是“RIKA”小姐……小號……

「怎麼說？」

「……是天草啊」

勉被這道熟悉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眼前是預料中的人物。

「嗯，你說得對。那……我們去那邊說吧」

勉難以理解她爲何點頭，因此忍不住發問。

「如果有興趣的話，就不會只是看着了吧？」

喜歡的東西，討厭的東西，以及其他種種。

「不是男朋友，而是前男友嗎？真複雜……是足球社的嗎？」

他抱着胳膊，微微抬起視線，思考着如何反擊。

「明天見……嗎」

他撩起茶色的頭髮，視線在空中游移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勉看得入迷，嘴脣在他眼前張開，甜美的氣息拂過耳朵。

雖然茉莉花呆呆的表情讓我非常不解，但至少比剛纔那種危險的氣氛要好。

「你是說，你看了我的投稿圖片，然後用在了各種地方？」

勉突然冒出一個疑問。

「不，等一下。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校內第一的校園偶像美少女，不僅擅長吸引別人的目光，也擅長被人注視。

爲了追求真相而深入，不知爲何和茉莉花有了緣分。

明明是令人着迷的絕景，勉的背脊卻一陣發涼。

「對吧。狩谷同學……你喜歡哪種？」

也不打算暴露別人的性癖。

——算快嗎？

雖然性別不同，但這個男人的人氣也不輸給茉莉花。

「立華，那個……你對那種事有興趣嗎？」

懷疑“立華茉莉花”和“RIKA”是同一人物的理由，就是右膝內側的痣。

「冷靜點，立華。我不建議你在公衆面前引起騷動」

「是立華啊。怎麼了嗎？」

不論學長學弟，追求茉莉花的男生不計其數。

日本的季節在夏天之前還有梅雨在等着。

他和青春期的男生一樣，非常喜歡色情的東西。

「嗯～我有點事想問你。現在有空嗎？」

茉莉花之所以沒有用原本的賬號投稿那張照片，肯定是因爲她自己也覺得內疚。如果她沒有意識到問題，直接用本賬號投稿就好了。

那是令人聯想到盛開的花朵的滿面笑容。

她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勉反而擺出一副傲慢的態度。

「是緣分哦。」

對勉來說，『天草　史郎』是極其例外的存在。

彎成笑容的漆黑眼眸，正如此訴說。

原本心情很好的茉莉花，突然皺起眉頭。

我扶正滑下來的眼鏡，再次調整呼吸後開口道。

上完課後，勉無視於享受放學時光的同學們，獨自離開了教室。

「……和周圍相比，我也不是沒有覺得自己有點脫線。」

那笑容雖然吸引人……但同時也感受到難以抵抗的壓力。

勉在心中自言自語，但絕對不會說出口。

雖然她至今爲止和許多男生交往過，但沒有和任何一個人長久交往過。

「是嗎？」

她一臉得意地說着，勉不禁皺起眉頭。

勉在心中歪着頭，立刻就想起來了。這和義妹發飆前五秒的情況非常相似。

『如果一開始就不關心對方，那爲什麼還要開始交往？』

突然冒出的危險字眼，讓勉想起強烈的排斥感。

「啊，她在看這邊。」

不過，就算沒有發生那件事，我也會注意到的。

這個話題一不小心就會變成人身攻擊。

勉趁機問了一下，但完全被茉莉花說中了。

「所以，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沒什麼時間哦。」

視線轉回——茉莉花的黑色眼眸直直地盯着勉看。臉上帶着笑容。

這是作爲粉絲不能退讓的底線。

「所以，狩谷同學想怎麼做？」

史郎不僅對現實感興趣，還涉獵古今東西的電視劇和電影，甚至漫畫和動畫，他握緊拳頭，極力主張完美的女主角不應該和任何人交往。

「討厭，狩谷同學你太狂熱了」

雖然他有自覺這沒什麼好驕傲的，但他既不打算反省，也不打算改過。

在鞋櫃區換好鞋子，正要離開學校時，背後有人叫住了他。

話題轉換得太快了。

從她把自己帶到人跡罕至的小巷裏來看，她應該是不想讓祕密暴露……除此之外，勉一無所知。

「兩邊都沒持續多久呢。嗯～你們兩個男生在聊這種事啊。」

如果勉沒看錯，茉莉花現在正一臉怒氣。

「爲什麼？」

——還能再增加嗎？立華的可愛沒有極限嗎！？

他剛被帶到隱蔽處，就被逼到了牆邊。

「不，那個……你看，我發照片是爲了讓大家看，但正常人會從後面觀察我的腿嗎？」

想問清楚的心情和想無視的心情互相沖突，後者獲勝了。

感覺像是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總覺得很不爽。無法接受。

茉莉花扶着額頭，發出呻吟。

勉繼續說道，茉莉花則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

——那麼，該怎麼辦呢？

雖然可以一笑置之，不在乎他人的視線，但高中生活還有將近兩年，不能小看失去平穩生活的風險。

『天草　史郎』

這就像某種精神上的毒品一樣。依賴性之高非常不妙。

更重要的是，明明沒有興趣卻要交往，這種想法讓人無法理解。

「從學校直接去？還是先回家一趟？」

——是那個時候嗎？

勉和她閃閃發光的黑色眼眸對視。

「是嗎？」

「是啊。」

已經離學校很遠了。也確認過周圍沒有學生。

話雖如此……掌握祕密並以此要脅對方，這完全是反派角色的行徑。

如果不找個合適的理由反駁，肯定會被進一步追問……

即使覺得露骨地盯着看很不好，還是無法違抗本能。

「咦，你沒有自覺？」

爲了尋求萌生的疑惑的答案，勉主動出擊。

……儘管如此，他卻說只要看着就好，勉實在無法理解。

茉莉花的賬號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那你打算怎麼做？」

他並不想讓茉莉花感到困擾，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尊重她的意願。

「狩谷同學就是會這樣變回原樣呢。算了，沒關係。」

「那我們一起到狩谷同學家吧。怎麼樣？」

和容易被同班同學疏遠的勉不同，史郎是一個擅長與人交往的男生，無論男女。

「是嗎？我倒是覺得『她和你保持距離呢～』」

——果然還是搞錯了吧。

「是啊。」

看到她的反應，勉在心裏咂了咂嘴，心想『糟了』。

視線被巧妙地誘導到魅惑的部位，意識受到強烈的動搖。

「這是什麼特殊能力啊」

「……這樣啊。」

「不用難道，我就是一個人住。」

雖然有興趣，但也不是無論如何都想問。

她那眨巴眼睛的動作，看起來就像個符合年齡的少女，非常可愛。

「嗯～……我覺得你把注意力放在我和班上其他同學身上是件好事，所以我會認真回答你的問題。」

漆黑的眼眸，訴說着無聲的話語。

——真是感激不盡。

雖然想在現實中見到“RIKA”，但除此之外他別無所求。

「你看，我都是坐電車上學的。放心吧，我不會讓你送我到車站的」

——如果問我有沒有興趣，答案是肯定的，但也不至於要勉強她告訴我。

短暫的沉默。

對於原本就缺乏人際關係的勉來說，這和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無論是“孤獨感”還是“認同欲”，都和在教室的中心被同學們包圍着，露出耀眼笑容的茉莉花完全不搭。

而勉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狩谷勉”對“立華茉莉花”一無所知。

他一邊調整滑下來的眼鏡，一邊在腦海中整理答案。

——想問問題的是我啊。

「狩谷同學是會看小號的人啊。明明看起來很正經……卻對那種東西有興趣。」

明明對那麼多人露出笑容？

「什麼什麼，意思是你想知道我至今爲止的經驗嗎？」

「……沒什麼」

茉莉花單手抓住勉，用另一隻手指向小巷。

「是嗎……那就好」

「你爲什麼會知道我是‘RIKA’？告訴我吧，狩谷同學」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狹窄的小巷裏相對而立的兩人，距離無限接近於零。

發現她故意用浪漫的說法，勉沸騰的感情一下子冷卻下來。

「哦，承認得很乾脆嘛。」

『竟然會向人請教，我竟然會做這種事，真是稀奇啊。』他不禁笑了出來。

「不過……是嗎，是嗎？是這樣啊。」

令人窒息的火熱氣氛一掃而空，她的動作也變得輕快起來。

——沒辦法吧！

茉莉花就是勉喜歡的小號“RIKA”的真實身份……這個假設，現階段還只是想象。

「……這不重要吧」

「真是精力旺盛啊」

「你和那傢伙發生什麼事了嗎？」

雖然對毫無前兆的話題轉換睜大眼睛，茉莉花還是把手伸進口袋拿出手機。

「不，不需要」

「你、你、你突然說什麼啊」

「等等，立華。我只是在說“RIKA”小姐的事」

在嘆氣的勉旁邊，茉莉花自顧自地點頭。

「……別擺出那種苦瓜臉嘛。我有理由的。」

我實在無法理解茉莉花的思考方式。

——又說得這麼幹脆……

「……是啊。」

同時，腦海中傳來一個聲音：『我對這個狀況有印象』。

勉不由得往後仰，視線被看穿讓他難掩狼狽。

「……那又是爲什麼？」

如果她願意說一件事，勉正好有個話題。

——如果現在是能好好欣賞的狀況就好了……

儘管如此……即使是面對史郎，勉也從未深入談論過自己的事。

勉懷疑自己的耳朵。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勉在心中不斷念着制止的話語。

茉莉花微微移開視線，自嘲地嘀咕道。

「哦……有點意外。和狩谷同學給人的印象差很多呢。」

被擺了一道。

史郎咧嘴一笑，把嘴湊到勉的耳邊。

隨着這句話露出的笑容，是今天最可愛的。

如果要問不想被別人聽到的事情，現在肯定是絕佳的機會。

「我也沒有特別隱瞞」

因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所以勉也無視了這個無視。

「什麼正常啊，一般常識啊，漂亮話就免了。我只是想看更多『RIKA』小姐的照片而已」

「你原本打算隨便回答嗎？」

「向自己發誓不就好了嗎？」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時間，但沒有一句像樣的對話。

勉隱藏着不滿的內心，從旁邊觀察她的反應——

「幸好你沒拒絕。順帶一提，我家……大概在反方向吧。」

——糟糕。

「緣分？」

「搞不懂」在腦海中不斷湧現，持續累積。

確認了“立華茉莉花”和“RIKA”是同一個人之後，他該怎麼做？

短劇結束後立刻得到回答，勉又想死了。

聽到否定的回答，茉莉花皺起眉頭，但又馬上露出燦爛的表情，更進一步地提議。

「我們就是在聊這種事。」

顯示在屏幕上的，毫無疑問是她的賬號。

當然，他也能理解茉莉花想表達的意思。

——真是莫名其妙。

勉被她那逐漸靠近的臉龐吸引得目不轉睛——這時，肩膀上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是啊，我也很驚訝」

我老實地回答了。

向一個至今爲止都沒有交集的女生詢問“你是不是在用小號？”這種事，難度實在是太高了。

「所以，你想問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呃，這個……該怎麼說纔好呢？用一般常識來考慮，之類的？」

「如何？」

而且也沒有說錯，所以勉的臉頰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

「所以——如果狩谷同學願意保密，我可以繼續用。」

奇妙的發音，格外縈繞在耳邊。

「立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別妄下定論。

勉還在煩惱，當事人卻擅自理解了。

「喂，狩谷同學，你很不配合耶。」

勉把新產生的煩惱放在一旁，大大地吐出一口氣。全身放鬆下來。

明明被那麼多人包圍？

「明明沒有互相追蹤的意思，卻問起推特的事情，你到底想幹什麼？」

「呃，立華？」

——這個位置關係，難道是她故意的？

茉莉花似乎看穿勉內心微妙的動搖，嘴角一歪。

勉嘆了口氣，下定決心。

「哦，自拍照。」

「那個私賬果然是立華的嗎？」

茉莉花指着自己，然後指着勉。

平時沒有機會談論自己喜歡的偶像，勉一不小心就說得太快了，茉莉花的低語打斷了他的話。

勉歪着頭，但想不出答案。

因此，他的反駁也失去了力度。

「我想想……總之，謝謝你」

簡直就像被狐狸迷住了一樣。

「啊～是立華同學啊」

聳立在眼前的公寓，其中一間就是勉的家。

勉反射性地叫了出來，聲音都變調了。

「如果問我有沒有興趣，當然有興趣。」

「特殊能力……啊哈哈，什麼啊。只是習慣了，習慣了。呃……午休的時候，你和天草同學兩個人看着我說了什麼」

從哪個時間點開始的？

即使如此……現在這個瞬間，勉對這個平凡的單詞敏感地做出反應。

心臟怦怦直跳，全身血管發出轟轟巨響，彷彿連聲音都聽得見。

和印象不同。昨天也有人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升上二年級，在新教室一起上課一個多月。

我甚至能輕易地幻視到連接在引爆裝置上的兩條線。

勉一邊仔細凝視着屏幕，一邊慎重地選擇措辭。

勉的意識陷入了思考的泥沼，而茉莉花那挑釁的語氣強行將他拉了上來。

因爲“立華　茉莉花”＝“RIKA”的等式在腦海中閃現，所以勉擅自把小號＝色情聯繫在了一起。

「……明明是你自己問的，這反應也太過分了吧？」

茉莉花笑了。

昨晚在那之後，我又在網上搜索了一下小號，但內容和以前看到的一樣。好幾個網站上都記載着，在小號上展示色情自拍的女性往往都受到孤獨感的折磨，被認同欲所驅使。

「嗯。天草同學的事現在和我沒關係。」

「哪有什麼認不認真的……我記得立華不是有男朋友了嗎？」

「什麼樣的小號……我想想，色情繫的」

「真少見啊，你居然會對這種話題感興趣」

——明天開始要怎麼活下去啊……

「好了好了，你就坦率一點吧。立華同學很棒吧，眼睛都快被養瞎了」

「一臉認真地對我說“我最喜歡色情繫的小號了”，這是性騷擾吧」

雖然這段對話既強硬又莫名其妙，但如果只看結果，茉莉花說的話並沒有錯。

我明明覺得什麼都不說纔是不負責任。

勉抱着胳膊，用手託着下巴。

「……那麼，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勉爲了不被發現內心動搖而虛張聲勢，茉莉花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勉深深地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由，無論怎麼想都完全想不出來。

「欸，狩谷同學。」

「確實有啊。種類太豐富了」

「聽起來不像是在說謊，所以更好笑了」

勉目送在胸前輕輕揮手的茉莉花遠去，然後靠在附近的牆上。他擦了擦額頭，發現上面沾滿了汗水。

「狩谷同學，別太大聲。只要讓我聽到就好。」

勉實在無法看穿她那美麗臉龐上浮現的表情所代表的意義。

因爲壓倒性的領袖氣質，所以表面上沒有人會指責她，但聽說在背地裏，她被貶得一文不值。

……儘管如此，不管等多久，茉莉花都沒有動靜。

「我在你心裏的形象也太差了吧？」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狩谷　勉』喜歡色情。這是無從否定的事實。

史郎一臉煩惱地給出了出人意料的回答，這種反差引起了勉的興趣。

「沒問題的，狩谷同學。我很冷靜。不過……我想快點聽到答案。」

「立華有在用推特嗎？」

勉不記得自己曾經遇過在日常生活中能聊得來的同年代人。

在與愛戀無緣的勉看來，像她這樣的人氣王應該不缺交往對象。

「……正常是什麼？」

「注意你的措辭」

不妙到讓他忘我地向本人逼問的地步。

稍微思考了一下……他意識到，這都是因爲被茉莉花直截了當地說中了。

現在這個不停喊着“狩谷同學”這種陌生稱呼的茉莉花，看起來就像是一枚定時炸彈。

「……順便問一下，你都在看什麼樣的小號？」

無法理解突破極限，勉反而擺出一副傲慢的態度。

剛纔的對話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勉真的搞不懂。太搞不懂了。

和茉莉花同班之後，才過了一個多月。

雖然之前幾乎沒說過話，但看來是個不好對付的對手。

「對，就是那個。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拐彎抹角地試探我吧？」

「抱歉，我實在不擅長這種對話。」

茉莉花那近在眼前的瞳孔，帶着我從未見過的光芒。

她爲什麼要在小號上動手腳？

如果對方沒有叫他的名字，他可能不會發現那道聲音是在叫自己。

他不會搞錯這方面的界限。勉也有自己的矜持。

那麼……勉就無能爲力了。既然她說要停止，勉也只能放棄。

雖然現在已經過了半年，但還不到一年。

勉突然歪了歪頭。

明明她本人說這是性騷擾，但看起來並沒有生氣。

勉對指着自己臉的史郎點了點頭。

所以，茉莉花從嘴脣裏吐出的話讓我大喫一驚。

據勉所知，『RIKA』的活動是從去年夏天開始的。

儘管勉和他有某種利害關係，勉也想把關係控制在最低限度，但這個男人卻飄飄然地突破了勉的防線……不知不覺間，他們就變得能正常對話了。

「算了，沒關係。我可能討厭無法迅速做出決定的人。」

勉輕輕聳了聳肩，表示肯定。他覺得再抵抗下去也沒有意義。

毫無疑問，她的情緒已經點燃了導火索。

雖然都叫小號，但其實有各種各樣的賬號。

史郎露出淺笑說『只要看着就好』的態度，正如她所說，用『保持距離』來形容很合適，但勉很難回答『立華說得沒錯』。

「差不多。所以，爲什麼天草你對立華沒興趣？」

走在旁邊的茉莉花雖然一臉驚訝，但很難想象她心裏在想什麼。

難以捉摸的感情在胸口深處翻騰，讓人無法平靜。

因爲感覺像是被監視一樣。

勉——選擇了回應茉莉花的要求。

說出口之後，他腦中的一角傳來了“這會不會太不負責任了”的聲音。

當然，哪條線是正確的，沒有任何人會告訴你。

雖然我不打算囫圇吞棗地接受網絡上的信息，但說不定只是勉沒有注意到，其實茉莉花已經被孤獨感和認同需求所擺佈了。

她流暢的一舉一動甚至讓人覺得熟練。她絕對是故意的。

從剛纔開始，勉的腦內就一直響着危機感知的警報。

「今天……狩谷同學，一直在看我吧」

「春天終於來了嗎？」

「小號？就算有也不會給別人看啊」

「我怎麼會覺得奇怪？我反而想問你，爲什麼你覺得我會阻止你？」

「昨天面對老師還那麼毅然決然，卻因爲這種程度就動搖了，真可愛呢」

「狩谷勉」不認識「立華茉莉花」。

「所以說，你爲什麼會知道？」

過了一會兒，她戰戰兢兢地繼續問道。

茉莉花打心底裏開心地笑了。

可愛到這種程度，已經讓人覺得是一種精神攻擊。

「哈哈哈。從你這樣試圖矇混過關來看，你是認真的啊」

勉若無其事地觀察周圍……不出所料，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勉沒有儲備這種時候該聊的話題，而且他太在意茉莉花想知道的事情了。

先不論外表，說不定她的內在和勉很像。

爲了抵達真相而踏出的第一步突然懸在空中，反而讓焦躁的感情沉澱在內心深處。

「我改變主意了。我覺得把色色的自拍照散佈到全世界，果然還是不太好。」

「……不好意思哦。」

「這倒是沒錯。畢竟我幾乎不記得同班同學的長相和名字。」

「好像是籃球社的。」

「你承認得真乾脆啊」

史郎無視了我含糊的回答，坐在了我前面的空座位上。

從未體驗過的未知，就在這裏。

『立華　茉莉花』的異性交往既華麗又激烈。

不過，既然茉莉花本人興致勃勃……勉覺得乾脆豁出去也行。

「像這樣老實承認，非常奇怪哦。」

——知道？知道什麼？

「這樣啊。原來狩谷同學是悶騷啊～」

妖豔，淫靡，充滿喜悅，同時又隱約可見羞澀和困惑。

『立華　茉莉花』

「痣。你膝蓋後面的。」

對於每天忙得不可開交的勉來說，她的投稿已經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要說爲什麼知道……因爲我一直在看着狩谷同學」

文武雙全的超級規格。

她的存在本身，就照亮了教室。

「希望我繼續用小號嗎？」

「狩谷同學，回答我」

要告訴你也可以，但可不是免費的哦。

勉沒有反駁的餘地，也沒有逃跑的機會。

面對這以偶然來說太過刻意的做作畫面，勉的表情本能地僵硬起來。

「我們就這樣有了只屬於兩人的祕密。」

「我覺得這沒什麼好驕傲的。」

反正都要爆炸，至少要真誠面對。

「你說共犯？」

說到底，到底要以什麼爲基準來判斷『快』『慢』呢？

就算等式不成立……能和茉莉花這樣的校園偶像談論色情話題，也算是相當寶貴的經驗了。

勉有不好的預感，卻無法動彈。

甚至讓勉那滔滔不絕的舌頭，連同嘴脣一起被縫住了。

勉對悠然前進的她感到焦急，勉爲其難地開口了。

因爲覺得她的話缺乏具體性，而且在至今爲止的人生中，自己也不太常用到這個詞。

他有一頭自然的淺棕色頭髮，身高比勉高，五官端正。

她用試探的眼神看着勉。

「那，你很沉迷吧。有跟別人說過我的事嗎？」

因爲勉的理性與本能異口同聲地大喊：『怎麼能捨棄那個！』

勉把手放在下巴上——無言地搖了搖頭。

如果就這樣兩人一起回家，路上的氣氛應該會很尷尬。

相反地，如果拒絕茉莉花，可能會招來全校學生（特別是男生）的敵意。

這反應令人費解。

「狩谷同學真好色」

勉把手肘撐在桌上，手託着下巴，故作平靜地問道。

「你想讓我問？」

「別再玩這一套了」

「我沒說沒興趣啊。」

用小號發佈色情圖片的目的。

「真的嗎～？」

她其實離自己很近。

「你沒有，但我有」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搞得暈頭轉向，一連串的對話在腦海中無法順利連接起來。

儘管她的表情非常誘人，卻讓勉的良心隱隱作痛。

這也是他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煩惱的原因之一。

雖然只有半步……但這個反應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是被她警戒着裝傻，還是說她只是在說真心話呢？

——說這種話真的好嗎？

他尤其喜歡收集男女關係的八卦，在這種話題上，不論男女都會很看重他。

「哦，這是爲什麼？」

「唔～～……反應好平淡。」

距離爆炸，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那是什麼？“謝謝”是什麼意思？你在耍我嗎？」

她的粉絲數已經達到了五位數，而且增長速度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

「你剛纔不是說不打算阻止我嗎？」

勉想起了和茉莉花對上視線時的事。

「兩個人的祕密？」

——做好覺悟吧……

「我就把最新的情報送給坦率的勉吧。她現在單身哦」

這個狀況不能置之不理。

這同時也意味着，只要壓低聲音交談，就不用擔心被別人聽到。

「這只是出於興趣的閒聊，希望你不要在意……你有喜歡的coser嗎？」

史郎的聲音，讓勉從思考的海洋中浮起。

被指出這一點，勉陷入了沉默。

如果走在我身邊的是真正的超人氣不露點小號主，肯定能輕鬆應對這種程度的對話。

——雖然不想懷疑天草，但他有根據嗎？

他有生以來，從來沒有被人說過『可愛』。

——要說沒辦法，也是沒辦法的吧。

茉莉花說勉『知道』……但勉自己卻陷入了混亂的漩渦。

我被那張溫柔微笑的美麗臉龐逐漸壓制，還來不及抵抗就被逼到了絕境。

「是啊。就是這樣」

因爲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思考這個問題上，所以勉沒有餘力去考慮之後的事情。

「哼～你很期待我的投稿啊」

茉莉花最後留下的話，一直在耳邊迴響。

「你這時候放心下來，怎麼想都很不正常吧」

兩人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雙方都不希望在大庭廣衆之下發生糾紛。

勉因爲睡眠不足而無法正常思考，結果被史郎一針見血地戳中了要害，他無法掩飾自己的動搖。

只不過是保護了她不受老師欺負，就用約會當回禮。

據說，她能無意識地用皮膚感受到投向自己的視線。

感謝是理所當然的。

「你怎麼知道的？」

他一個人連連點頭，自顧自地表示理解。

茉莉花的聲音和剛纔一樣，甚至能從她的音色中感受到一絲甜蜜。

「……哈？」

茉莉花微笑着說：『哦，你住在不錯的地方呢。』

「有點意外。狩谷同學明明散發出一種眼中只有自己的氣場。」

「你沒有叫我別用小號，太好了。你也不會多管閒事地追問。」

就算沒有選美比賽冠軍的頭銜，這位美少女也足以吸引衆人的目光。

茉莉花嘴角抽動，勉點頭同意。

「立華同學啊……嗯～我只要看着她就好」

勉從未見過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白皙的手指伸向勉的眉間，輕輕戳了眼鏡的鼻橋。

「……小號之類的？」

勉無言地點了點頭。

圍繞在她身邊的兩個謎團，感覺是矛盾的。

那對搖晃的豐滿胸部，依舊強烈地主張着自己的存在。

茉莉花眯起眼睛，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胸部、腿、脖子、嘴脣……充滿魅力的部位，讓視線不由得被吸引過去。

「別讓我着急，狩谷同學。你是怎麼知道我是『RIKA』的？」

仔細想想，女高中生的自拍照其實並不稀奇。

原本在內心深處隱隱作痛的罪惡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不會告訴老師，也不會威脅你」

勉打了個冷顫。一股莫名的顫抖竄上背脊。

從昨天在辦公室和老師們的對話來看，她應該能想象到勉不是那種會告密的人。

「如果狩谷君對我有興趣的話，作爲昨天的回禮，我們去約會吧。怎麼樣？」

勉搖了搖頭。

「順便問一下……我只是順帶問一下，色情繫也有很多種吧，你懂的」

勉本以爲茉莉花會顧及周圍的狀況，但她並沒有停止追問。

她有煩惱嗎？她有遇到問題嗎？勉什麼都不知道。他沒有試圖去了解。所以，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茉莉花。

「不不不，你爲什麼這麼幹脆地放棄？」

他明明沒有打算嚇到她。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走在旁邊的茉莉花，她美麗的臉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咦？嗯，有啊。你看。」

我驚訝的是，茉莉花居然會說出『色色的回禮』這種話。

雖然沒有明說，但茉莉花的意圖顯而易見。

在有人的地方被搭話時，就已經無路可逃了。

『因爲不關心對方，所以不會爲了維持交往而忍耐？』

勉之所以能期待『RIKA』的投稿，是因爲他覺得她是個遙遠的存在——和自己毫無關係。

我用手扶着額頭，吐出胸中積攢的熱氣。

「嗯？『什麼樣的』是指？」

「因爲被狩谷同學發現了。」

她爲什麼這麼執着於這個話題，勉有點想不通。

「你說得沒錯，我也對立華同學有興趣。但是……立華同學看起來對我，不，是對我們沒有興趣。所以該怎麼說呢……簡單來說，就是有種單方面被拒絕的感覺。就算認真地和她交往，也只會感到空虛。」

「一般來說，應該還有其他話要說吧？」

茉莉花輕輕用雙臂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不，你不用道歉。我也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對你很不好意思。」

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茉莉花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你和天草同學關係很好呢。吶，你們說了什麼？」

身材出衆的美少女。

看着賞心悅目，聊着開心愉快的學校偶像。

茉莉花一邊盯着勉的臉，一邊緩緩揚起嘴角。

只要選對線就能生還，失敗就會爆炸。這是常有的事。

「喲，你在看什麼啊，勉同學」

「是嗎？」

該說是心靈的清涼劑還是安定劑呢。

用約會當回禮聽起來既不傲慢也不討人厭，這也很有她的風格。

如果要講道理，確實如此。只要當事人閉口不提。

正因如此……他才能說出如此不講理的言行，說出自己最真實的慾望。

「……那就這樣吧。」

——這……或許有道理。

一直以來，勉都不怎麼關心別人。

「普通，那當然了。我反過來問你，不普通的賬號是什麼樣的？」

「我說了等一下。立華，你冷靜點。」

如果她是在無意識中做出這些動作，那也太可怕了。

「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是個普通的賬號吧」

「……不、不用你說，我本來就這麼打算。」

也不能說毫無關係。

「如果能得到那種謝禮，我肯定比較開心。」

「對。我們兩個人的祕密。」

……儘管如此，記憶卻不太對勁。有種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

因爲無論是『立華茉莉花』還是『RIKA』，對他來說都是毫無關係的存在。

「……算了，我也只能相信你了。不過，你開口第一句就是『謝謝』……真好笑」

因爲自己輕率地介入茉莉花的私事，導致推角消失了。

她那端正的臉上浮現出笑容，從下往上窺視着勉。

「……比如要求？」

茉莉花的感想太過直球，讓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倒也是」

「啊，又冷靜下來了」

——好敏銳。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眼神交流……怎麼可能。

在學校裏展現的偶像般的她。

「偶然，偶然」

「明明是你自己提起的。」

茉莉花口中發出的聲音，是勉至今爲止從未聽過的。

茉莉花空着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動作非常自然。

眼前的茉莉花嚇得身體一顫。

「對了，如果緣分這個詞讓你覺得不貼切，想成共犯也可以哦。」

勉一追問，史郎就冷酷地歪着嘴角說：『要看對象吧。』

茉莉花用手抵着下巴，露出在思考什麼的表情，接着咧嘴露出不可思議的笑容。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可以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嗎？

爲了不刺激茉莉花，勉只轉動眼睛……然後愕然。大路已經不在視野之內。

勉會看她一眼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硬要否定反而顯得可疑。

看上去，她似乎恢復了平靜。

魅力點滿點的校園偶像「立華　茉莉花」對他露出笑容。

就勉所知，史郎是異性戀。

——但是……

是嗎是嗎。

「誰知道？天草同學的事無所謂吧。話題扯遠了。」

「狩谷同學好奇怪。」

勉鬆了一口氣，而茉莉花則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

「哦，是史郎同學啊。所以，你在看什麼？」

被稱爲校園偶像，被捧在手心的她，每天都在想些什麼呢？

「難道說，你一個人住？」

自己到底給人什麼樣的印象？

回到大馬路，沐浴在西斜的陽光下，耀眼的光線讓勉眯起鏡片下的眼睛。

勉毫不猶豫地回答，茉莉花明顯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少數朋友之一的『天草　史郎』。

她沒有給勉插嘴的機會，直接後退，確保了與勉之間的距離。

即使對方是寶貴的朋友，也不能傻傻地點頭說『原來如此』。

——不，問題不在這裏……

站在眼前的少女，認爲旁人插嘴纔是不負責任。

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想跪倒在地。

雖然覺得有點抱歉，但勉對互相追蹤沒有興趣。

雖然只是表面上。

有不少男生喜歡茉莉花，她也經常成爲大家關注的焦點。

「不是。比如『你爲什麼要髮色情照片？』或者『別做傻事了！』之類的」

「嗯～～各種各樣的。也會放自拍照。」

茉莉花滑到不知所措的勉面前，以完美的角度仰望他。真是心機。

我完全無法理解。儘管距離很近，我卻以爲自己聽錯了。

「……先回家一趟。」

這是在誇獎我，還是在貶低我？勉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意圖。

「剛纔這一連串的對話，有什麼意義嗎？」

從頭頂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

兩人暫時閉上嘴，互相凝視。

「放心什麼？」

「我？啊，足球社的？」

所以，他平時那張撲克臉背後，其實真的感到很驚訝。

「嗯～命運？」

「……這樣啊。既然立華這麼想，那應該就是正確的吧。」

感覺到撫過肌膚的熱氣，終於湧起回到日常生活的實感。

「嗯，完全不知道。可以的話，能告訴我嗎？」

「既然事情圓滿解決，那我重新問你……你想要什麼謝禮？」

勉沒有用言語，而是用視線，隔着鏡片直截了當地向史郎投以疑問。

「可以當成我們兩個人的祕密嗎？」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人覺得是不是有什麼意義。例如審問之類的。

拜拜，明天見。

爲什麼突然改變主意？

勉的嘴角僵硬，呼吸困難。掠過鼻尖的茉莉花的氣味，讓他的腦袋發昏。

他是勉在校內——包括校外——爲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勉一邊調整眼鏡的位置，一邊忍不住咬牙。

茉莉花眯起眼睛，嘴角一揚。

「當然有啊。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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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確實記住長相和名字的……只有這兩個人。

而且還有點詆譭名譽。

史郎利用與生俱來的親和力，無視勉的意願，強行和他搭上了關係。

「嗯，我放心了。」

不管怎麼說，勉都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的羞澀感。

不知道她本人有沒有自覺……如果有自覺，那真是惡魔。

「你說話太快了。不用擔心，我不會停的」

——立華希望我怎麼做？

降臨在SNS上的超凡小號主的她。

他的視線依然固定在笑容滿面的茉莉花身上。

雖然被當成共犯出乎意料，但勉也覺得茉莉花的說法有道理。

「怎麼做……呢……」

「不然還能是什麼？」

「沒有興趣？」

但是……如果只是妄想的話，那產生妄想的原因就無法解釋了。

「粉絲很多呢。平常都在發什麼？」

勉暫時會以保存在資料夾裏的圖片爲食糧度過每一天，但未來將不再有新素材，這讓他備受打擊。他絕望了。

只是偶然看到的兩人的共同點——膝蓋後面的痣是一致的。

雖然這個提議很突然，但也很誘人，不過我還是公開表示了遺憾。

——冷靜點。這樣只是自說自話。

勉疑惑地看向那邊，只見茉莉花白皙的手指正溫柔地搭在上面。

明明感覺她並沒有用多大力氣，勉卻完全無法掙脫。

有用來享受和表面形象截然不同的興趣的賬號，也有純粹用來收集情報的賬號。

我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中大聲感嘆。

勉把手放在胸前，輕輕吸氣又吐氣。

「知道了。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向神——不對，我不信神。這種時候要向誰發誓纔好？」

雖然沒有明確的理由，但勉認爲對女生提出性方面的話題有違禮儀。

「不好意思，我得去打工。」

「好奇怪是多餘的。」

「哇，你這反應也太認真了。我有點被嚇到了」

「我只是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沒有根據，但勉直覺認爲應該八九不離十。

「狩谷同學……你不覺得我做那種事很奇怪嗎？」

勉不禁覺得“立華　茉莉花”＝“RIKA”的說法果然是正確的。

如果她就是“RIKA”，對同班同學的性癖感興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既然如此，他也不吝於承認自己是怪人。

「用約會當回禮，你對自己也太有自信了吧？」

「確實有點高高在上呢。狩谷君更喜歡色色的回禮嗎？」

「我超喜歡的」

勉毫不猶豫地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生的自拍照其實並不稀奇。

——真是不講理。

他也承認茉莉花是個美少女。

讓勉陷入與睡魔戰鬥的元兇，今天也在教室的正中央閃耀着。

另一方面，對於因爲“RIKA”的存在沒有消失而感到高興的自己，他感到有些厭惡。

我不想詳細說明。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他發現自從被帶進小巷之後，就一直被迫處於緊張狀態。

明明沒有聊很久，疲勞感卻非同小可。

「怎麼了嗎？」

眼前的同班同學身上有太多不明之處。

茉莉花的裏賬號暴露時的驟變，以及之後的應對……

茉莉花凝視着閉口不言的勉——然後聳聳肩嘆了口氣。

學校偶像『立華　茉莉花』的性經驗。勉有興趣。

所以——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

勉本來想耍帥說『不用謝禮』，卻沒能說出口。

也就是說，和胡說八道沒什麼區別。

就算茉莉花是『RIKA』，也不可能老實地承認。

——這也沒辦法吧！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不過，我早就覺得總有一天會被誰發現。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她那漆黑的雙眸，深處的光芒愈發耀眼。

「那是什麼？“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放心了。」

「好好。昨天我說過吧，『要報答你』。我一直在找機會」

勉若無其事地回答了茉莉花有些驚訝的聲音。

茉莉花以輕鬆的口吻問道。

雖說是偶然，但既然我們是同班同學，是坐在同一間教室裏學習的夥伴（？），是不是應該對她說些更正經的話呢？事到如今，後悔的情緒湧上心頭。

「抱歉，你願意這麼做就幫了大忙。」

『立華　茉莉花』是無人能出其右的特殊美少女。

勉嗆到了。

「這樣啊。那，你爲什麼想停止用小號？」

那麼，如果有人問『狩谷勉』和『立華茉莉花』是什麼關係，現階段他只會回答“同班同學”。

勉的反駁被輕易無視了。

我必須注意不要讓心聲泄露出去。要是被誰聽到的話可不是鬧着玩的。

距離一拉近，比勉矮的校園偶像，眼神就微微地往上抬。

「有興趣嗎？要互相追蹤嗎？」

「可、可愛！？不，先不說這個，爲什麼又突然……」

被她這麼一問，勉一時語塞。

——立華那傢伙……

「啊啊，那個啊。」

「謝禮？」

勉挺直了腰板，低下了頭。

「和狩谷同學的緣分。懂了嗎？」

這就是約定俗成的套路。

「你承認自己在看立華同學了啊」

——彆着急。別妄下定論。

驚訝，憤怒，困惑……各種各樣的感情，凝縮在了一個字裏。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放心吧，我不會讓你送我到車站的」

「……幹嘛？」

……雖然勉覺得有點被迫接受。

勉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爲她的言行負責。

勉煩惱了很久……結果還是沒能想出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勉覺得他們兩個條件都很好，應該很般配。

他不打算隱瞞自己的性癖。

「不……已經到家了。話就說到這裏。」

「是籃球社的。足球社的是更之前的」

「這種時候應該問『爲什麼？』吧，一般來說。」

「好吧，一起回去吧。」

別說同年級，根本是全校第一美少女的『立華　茉莉花』。

雖然說是預料中的人，但平常和她沒有交集。在回答之前，勉一瞬間緊張了起來。

「是啊。」

「等等，是你讓我看的吧？」

「或許很重要」

「要停手嗎！？」

『馬上就要夏天了』這個說法明顯不夠準確。

「嗯嗯，瞭解。所以，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勉反射性地反問，同時『聽她這麼一說』才注意到。

小惡魔這種可愛的形容並不合適。

她那過於熟練的動作，讓我的太陽穴流下了冷汗。

「是那個嗎？就是那種『自己最不瞭解自己』的傢伙？」

史郎在各處都有很多朋友，收集情報的能力很強。

史郎毫不在意勉有些慌張的反應，用安撫的語氣繼續說道。

「明明是立華先說的……」

「嗯。該怎麼形容呢……我不太喜歡過於直接的，需要打碼的那種。雖然暴露度越高越好，但我覺得還是應該有所節制」

「就算你問我，我也只能回答字面意思。畢竟我一直在受“RIKA”小姐的照顧」

「不要把小號的事告訴任何人。」

有隻顧着說壞話的賬號，也有專門攻擊特定人物的賬號。

強烈的違和感，來自於她那過於平靜的表情，以及完全沒有笑意的眼神。

「天草你呢？」

真是意外的回答。

「……天草和誰都能搞好關係哦？」

「是，是嗎……那，色色的cosplay呢？」

「是嗎？或許是吧。」

「狩谷同學不會說不負責任的話呢。」

「告訴老師……應該不會吧。那你是想說『不想讓別人知道的話，就聽我的』？」

緊繃的氣氛，不知何時煙消雲散。

「那麼，謝禮的事情就先保留？」

「嗯。聽好了，勉同學，你把耳朵掏乾淨仔細聽好。如果她真的對對方有興趣，就不會像那樣一個接一個地換人了，我是這麼想的。」

勉雖然知道朋友的這個特性，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受惠。

「咦？該不會你住在離學校很近的地方？」

「天草同學也沒？」

就連關注“RIKA”的勉的賬號也算是小號。

沉默之後——勉點了點頭。

雖說黃金週已經結束，但還是五月。

雖然他很想反駁，只要是高中男生，應該都差不多吧。

凝視女生的腿這種事，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對勁，所以只能沉默。

因爲茉莉花漂亮地戳中了勉懷抱的昏暗沉重情感的中心。

而且還是看起來很認真的狩谷同學。

可是，他無能爲力。

仔細觀察茉莉花，發現她也露出尷尬的表情。

而她的反應是這樣的。

「……我們聊到立華的交往時間都不長。」

僅僅一句話。就像詢問明天的天氣一樣不經意的提問……卻顯得無比沉重。

勉在尷尬的沉默中點點頭。他只能點頭。

「共通的祕密很棒吧。不會心跳加速嗎？」

——就算你說是緣分……

什麼時候？在哪裏？

「嗯，我最喜歡的是一個叫“RIKA”的小號主，她真的很厲害。身材超棒，服務精神旺盛，更新頻率也很高，保守地說就是最棒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RIKA』本人親口說出的『不再用小號』這句話，讓勉產生了超乎想象的動搖。他甚至咬緊牙關，差點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視線。從剛纔就一直盯着看。」

雖然沒有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