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往事 [埃萊娜篇]

次日正午，總部地下室的氛圍與昨日截然不同。

雖然依舊瀰漫着鐵屑飛揚的刺鼻空氣與蒸汽噪音，但原本雜亂堆放的物資已被整理得井井有條。而在這一切的中心，站着眼底掛着淡青黑眼圈卻目光炯炯的艾蕾娜·馮·羅塞塔。

＂那邊的2號貨架！不是說了按規格分類嗎？把鋼板和合金錠混在一起，取用的時候得多費事啊？＂

艾蕾娜清亮的聲音在地下室迴盪。她徹夜未眠地動用羅塞塔商會人脈蒐集高碳鋼，又從清晨開始調來商會所屬的熟練物流工人，將工兵隊的倉庫系統徹底翻新。

通往地下室的階梯上，兩道身影正注視着這番景象。

＂參見團長和英雄大人！＂

＂您們來了？亞倫大人，團長大人。＂

拉瑟娜恢復冰冷指揮官的聲音問道。

工兵們驚慌的叫喊讓克里斯蒂安眉頭緊鎖。他直接伸手探向噴湧着滾燙蒸汽的閥門，但安定劑注入口因高溫完全熔死了。此刻正是急需魔力中和媒介的千鈞一髮之際。

＂大小姐。＂

＂輸出功率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意識到這話在埃萊娜耳裏聽起來像什麼？＂

克里斯蒂安望着憤然離去的埃萊娜背影歪頭：

＂很貴的，之後會寄賬單給你！現在立刻用！＂

聽到亞倫的稱讚，埃萊娜聳聳肩偷瞄了拉瑟娜一眼。

地下室裏短暫地陷入了寂靜。渾身是汗的工兵們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地。克里斯蒂安也粗重地喘着氣，扯下護目鏡甩到一邊。

克里斯蒂安向拉瑟娜行了個標準的禮，又對站在一旁的亞倫微微點頭致意。隨後將視線轉向埃萊娜。

拉瑟娜抱着胳膊漫不經心地嘀咕。她如常穿着紐扣繫到頂的靛藍色制服，卻對着身旁的亞倫悄悄打了個幾乎聽不見的小哈欠。

他仍將胸中翻湧的微妙燥熱歸咎於＂地下室通風不良＂，重新拿起沾滿油漬的圖紙。要讓羅塞塔商會的大小姐迎來春天，恐怕還得再擊穿幾堵比鋼甲更厚的牆壁。

站在一旁的拉瑟娜冷冷地咂舌。但她眼中卻盪漾着微妙的愉悅。她慵懶地將重量靠在亞倫手臂上低語：

9;…這是什麼？腎上腺素分泌過剩？還是通風系統故障？9;

拉瑟娜沉默地環視了一圈地下室。昨天還無處下腳的空間，在埃萊娜指揮下已變成了有機的物流倉庫。

＂爲什麼生氣？果然貴族的情感迴路難以理解。用機械的卓越來比喻讚美，在我看來可是最高級的褒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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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安一聲令下，工兵們立刻忙碌起來。埃萊娜也不甘示弱地調整文件板位置，緊追其後。

＂辛苦了，埃萊娜。真沒想到你能在期限內搞到那麼多珍貴的高碳鋼。＂

克里斯蒂安厲聲下達指令，但情況並不樂觀。總部下層的以太線突然開始劇烈波動——或許是前住客懷斯伯爵遺留的古代魔法陷阱作祟，魔力開始逆流導致控制裝置過載。

拉瑟娜輕輕倚在亞倫懷裏，走出了地下室。

＂團長，您來了。＂

＂是，克里斯蒂安卿。＂

＂哼，總算能好好說話了。所以以後別無視我的話。＂

＂啊……＂

他呆呆地凝視了埃萊娜的臉龐三秒鐘。埃萊娜被他灼熱的視線盯得臉頰泛紅，害羞地低下頭。

＂誰知道呢。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克里斯蒂安說出這種程度的讚美。＂

＂……也對。反正我們只會礙着那兩個人罷了。＂

亞倫輕笑着將拉瑟娜的肩膀攬入懷中。人前是端正的指揮官，但凌晨時分在他懷裏撒嬌不肯離開的體溫，似乎還殘留於指尖。

亞倫溫柔環住拉瑟娜的腰肢，將嘴脣貼近她耳畔。拉瑟娜發出短促的＂嗯＂聲，把臉埋進亞倫胸膛。

克里斯蒂安沒有絲毫遲疑，一把抓過瓶子就灌進了管道縫隙。轉瞬間，肆虐的藍色火焰隨着紫紅色煙霧平息下來，即將暴走的引擎恢復了穩定。

凌亂的紅髮，臉頰沾着的黑色煤灰，以及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纖細肩膀。若是平時他大概會評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就會立刻簽訂持有契約。實在是令人心動的硬件啊。＂

＂昨天大小姐那麼生氣地離開，他居然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固定魔力穩定器！＂

他轉頭看向站在身旁的埃萊娜。

＂需要藍色魔力中和用液態催化劑！倉庫在哪兒！＂

克里斯蒂安咒罵着正要衝出去時，拿着文件板的埃萊娜攔在了他面前。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音中的工兵們突然齊刷刷停下動作敬禮。

拉瑟娜簡短的稱讚剛落下，埃萊娜的臉龐頓時明亮起來。這時，工作臺對面傳來腳步聲，克里斯蒂安正用沾滿油污的毛巾擦着手走出來。

＂一羣蠢貨...！＂

亞倫低聲笑着耳語。拉瑟娜雖然一臉無語地搖頭，但握住亞倫的手指卻加重了力道。看着另一對青澀情侶的互動，她也不由自主地渴望與主人共度更親密的時光。

埃萊娜故意用生硬的語氣回答並轉過頭去，卻藏不住紅透的耳尖。

＂那個...剛纔整理時被推到最裏面了，現在要立刻取出來的話需要時間...！＂

＂該給那個遲鈍的工兵笨蛋下本《人際關係指南》了。亞倫。再繼續看那種令人窒息的場面，連我們都要變傻了吧？＂

＂等一下！魔力精煉費用的報銷文件需要蓋章！長官！＂

在這充斥着冰冷機械聲與機油味的地方，羅森堡的凜冽晨光也正悄然孕育着變化的萌芽。

＂說不定，那就是他們獨有的魅力呢？我們按自己的方式享受就好。＂

當總部外圍防禦壁的魔力注入工作達到頂峯時，地下室的空氣緊繃得幾乎要爆裂。巨型魔導引擎發出低沉轟鳴撼動地面，管道中流淌的藍色魔力迸發出刺眼光芒。

拉瑟娜指着地下室角落裏默默檢查機械裝置的克里斯蒂安說道。

＂……啊？＂

＂哈哈哈…不愧是克里斯蒂安。居然把埃萊娜當零件對待。＂

地下層傳來埃萊娜的尖叫：＂你說我的硬件怎麼了！這個機械變態！＂，而通往樓上的階梯處，勇者與團長正帶着隱祕氛圍消失。

＂多虧大小姐帶來的材料，能比預定提前四小時。現在立刻開始吧。＂

撲通——。

克里斯蒂安低沉平靜的聲音響起。

＂這是...羅塞塔商會的高純度以太中和劑？＂

望着兩人拌嘴消失在地下室深處的身影，亞倫摟住拉瑟娜的肩膀溫柔引導：

＂畢竟掛着羅塞塔商會的名號嘛。而且這地下室環境太糟糕了，我就稍微...不，是狠狠整頓了一番。在我的字典裏可不允許找材料都要花上大半年這種事。＂

＂辛苦了，埃萊娜。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答並轉過頭去，卻藏不住紅透的耳尖。

克里斯蒂安感到胸口傳來陌生的悸動。與平日規律的心跳截然不同，這種奇異的壓迫感簡直像是魔導引擎的RPM急速攀升時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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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萊娜毫不猶豫地從某處取來一個高級絲綢包，在裏面翻找片刻後掏出一個裝着紫紅色液體的小玻璃瓶，扔給克里斯蒂安。

＂畢竟埃萊娜也是羅塞塔商會的代理當家。商人的自尊心被挑釁時可是很可怕的。＂

＂克里斯蒂安。總部外圍屏障的魔力灌注什麼時候能開始？＂

埃萊娜的嘴脣微微顫抖。這足以徹底洗刷昨天那句＂效率低下＂的惡評，是克里斯蒂安式最高級別的讚美。雖然＂人力＂這個詞略顯生硬，但意味着他將埃萊娜納入了自己的領域。

＂……幹得漂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秀後勤官的見識。我承認，你並非只是出資人，而是這個工程不可或缺的＂人力＂。＂

說到這裏，克里斯蒂安推了推眼鏡，直視着埃萊娜的眼睛。

地下室裏短暫地陷入了寂靜。渾身是汗的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拿着文件板的埃萊娜攔在了他面前。

＂該死！閥門撐不住了！這樣下去魔力暴走會炸飛半個地下室！＂

埃萊娜的表情瞬間凝固成虛脫狀態。9;硬件9;？9;魔導人偶9;？看來這個男人連剛纔感受到的異性好感，都在腦內轉換成了9;發現優秀零件時的喜悅9;。

＂還有倉庫系統。不僅做了簡單分類，連最短動線設計都考慮到了。堪稱優秀後勤官的見識。我承認，你並非只是出資人，而是這個工程不可或缺的＂人力＂。＂

＂材料入庫情況已確認。碳含量0.82%，比我要求的規格高了0.02%。託這個的福，裝甲的抗拉強度可以比預期再提升5%。＂

＂讓開，長官！如果是這個的話，我這裏有！＂

凌亂的紅髮，臉頰沾着的黑色煤灰，以及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纖細肩膀。若是平時他大概會評價爲＂邋遢＂或＂效率低下的打扮＂，但此刻映入他眼簾的埃萊娜卻截然不同。不知是引擎的熱浪所致，還是方纔的危機使然，她的眼眸比平時更加明亮動人。

＂昨天大小姐那麼生氣地離開，他居然連句道歉都沒有？說什麼不夠效率。我們騎士團裏都很少見到這麼死板的傢伙。＂

然而克里斯蒂安卻以極其嚴肅的表情開口：

埃萊娜暗自期待。畢竟在那種危機中救了他，說不定能從那個鐵壁般的男人嘴裏聽到9;多虧您才得救9;或者9;真是精彩的戰鬥表現9;之類的浪漫臺詞。

兩人走下樓梯時，埋沒在機械噪音中的工兵們突然齊刷刷停下動作敬禮。

埃萊娜猛地轉頭髮現了亞倫和拉瑟娜。她欣喜地想要跑過來，突然意識到自己凌亂的頭髮和沾滿灰塵的裙裝，慌忙整理起衣着。

＂如果小姐不是人類而是魔導人偶的話，我現在就會立刻簽訂持有契約。實在是令人心動的硬件啊。＂

埃萊娜緊張地嚥了下口水等待他的反應。她期待着這位通宵幫忙籌集材料、整理地獄般倉庫的搭檔，終於能對自己說聲謝謝。

在庭院散步後匆匆趕回的亞倫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大小姐這麼倔。通宵不睡還能搞定這些。＂

＂話說亞倫，那個克里斯蒂安啊。＂

＂那、那個…長官？我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

＂輸出功率突破80%，固定魔力穩定器！＂

＂那個工兵隊長，他到底有沒有意識到這話在埃萊娜耳裏聽起來像什麼？＂

＂讓人想起青澀的時光呢。拉瑟娜，要不要去花園散散步喘口氣？＂

目睹這一幕的拉瑟娜用手肘戳了戳亞倫的側腹。

＂……幹得漂亮。這樣工程進度至少能縮短20%。＂

＂所以埃萊娜纔會更熱血沸騰吧。來，我們也下去打打氣。總部防禦系統不是快完成了嗎？＂

滋滋——！

本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氣癱坐在地。克里斯蒂安也粗重地喘着氣，扯下護目鏡甩到一邊。

＂……真可悲。＂

＂邊走邊蓋。效率至上。＂

＂小姐。您的反應速度是2.4秒。比騎士團精銳工兵的平均值快15%。而且隨身攜帶羅塞塔商會的中和劑，風險管理能力近乎機械般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