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瑟娜爲何暴走 [教皇領篇]

晨光從貴族院破碎的天花板縫隙間傾瀉而下。

血腥味與硝煙瀰漫的廢墟上籠罩着死寂。

啪、啪、啪。

緩慢而沉重的掌聲打破了寧靜。

從會議室入口開始，身着金甲的近衛隊列隊而立，一位老人穿過隊列緩步走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下！請立即處決他們！＂

若他麾下的近衛騎士團是華而不實的儀仗隊，眼前這些便是真正的殺戮機器。

他們徹夜殺戮卻不見疲態，渾身浴血仍如機械般維持着整齊隊列。

＂只要是拉瑟娜小姐就一定能做到。＂

＂是啊。沒人能。＂

能控制這把最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是您承諾的。＂

冷汗浸透後背，大腦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收場。

他大步流星地踏過血泊，走向佇立在會議室中央的男女。

輕撫着她柔順的髮絲，我嚥下苦澀的自責。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還有…那天晚上。＂

皇帝眼中泛起貪婪的光芒。

從她同伴巴托爾那兒聽說，她原本來自異世界，在那個世界時…曾擁有比現在更男性化的自我。

皇帝已下定決心。

不太明白具體含義。是指前世作爲性格更陽剛的女中豪傑嗎？

＂無妨，無妨！英雄墜入愛河何罪之有？反倒更有人情味嘛！＂

亞倫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同伴更是半強制地灌輸女性氣質。這過程想必令她極度混亂。

皇帝的目光掠過我的瞬間，

皇帝對身後之人低聲耳語。

＂愛得真熱烈啊，年輕真好。＂

＂嗯……亞倫……＂

＂這是謀反！陛下！請立即處決他們！＂

陛下心知肚明。清楚這女人現在有多危險。也明白能握住她繮繩的唯有我。

『拉瑟娜，求你了……看看前面啊。』

＂嗯。做得很好。＂

倖存的幾名貴族渾身是血地爬過來抱住皇帝的腳踝。

亞倫，以及他懷中的拉瑟娜。

＂死有餘辜的東西。＂

彷彿我若從視野消失一秒，世界就會毀滅般。

＂那夜我們彼此交融。明知她是處女，我卻無法抑制慾望佔有了她。我迎合拉瑟娜的受虐傾向支配她、引導她、將她據爲己有。

在萊達村森林救下我的她，雖然言辭犀利、態度粗暴，但骨子裏透着人情味兒的溫暖。偶爾臉紅慌張的模樣，才更顯人性。

他瞥了眼地上橫陳的屍體與血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那眼神反倒像在欣賞自家花園裏被連根拔除的雜草般滿足。

初遇時的她並非如此。

笑容燦爛得刺眼。

皇帝甩動披風轉身離去。

＂……這是您承諾的。＂

她反而悄悄將手背到身後，死死揪住我軍裝下襬。

＂辛苦了。把我庭院裏的雜草…燒得真乾淨啊。＂

＂退下休息吧。近期…...看來需要長假呢。＂

＂回去休息吧。明早皇宮會正式論功行賞。＂

夢囈中的拉瑟娜更用力攥緊了我的衣角。

用無限溫柔細緻的方式，不斷觸動拉瑟娜內心的女性面。

過程中沒有半點仁慈。貴族院被血海沖刷，倖存者不是嚇瘋就是咬舌自盡。

＂您是說…？＂

那晚的事件，後來被帝國史書以簡潔而駭人的名稱記載爲9;屠殺之夜9;。

＂我做得棒吧？快誇我。＂

＂那、那個瘋女人…把我們都…公爵大人也…！＂

以屠殺之夜爲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烙上了9;皇帝獵犬9;與9;無情的殺戮機器9;的印記。

＂這是宮廷走廊。衆目睽睽。＂

＂…...都是我的錯。＂

皇帝卻發出沙啞的笑聲。

拉瑟娜靠在我肩上沉沉睡去。雖然用魔法消除了血腥味，卻抹不去她指尖殘留的細微顫抖。

＂當然。這些勾結昇天派企圖顛覆帝國的叛徒。你們不過是奉皇命鎮壓叛亂罷了。＂

＂現在…沒人能妨礙我們了。對吧？＂

那個帶着前世記憶、又酷又毒舌的她。但接受並放大內心女性特質的速度卻快得反常。

少年眼中尚未熄滅的聖焰餘燼，以及他緊抱拉瑟娜時顫抖的手臂。

＂陛下…！＂

我在心中發出悲鳴。

冷汗浸透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瞳孔渙散，但其中蘊含的瘋狂絲毫未減。

就連孩童聽到拉瑟娜·維爾法之名都會立刻止住啼哭。

皇帝露出了微笑。

說着駭人之語卻滿臉天真，拉瑟娜像樹袋熊般纏上來。

即便皇帝逼近，拉瑟娜依然沒有行禮。她死死攥着亞倫的軍服領口，渙散的目光只凝視着亞倫的臉龐。此刻她世界的中心早已不是皇帝。

沒有比這更完美的棋子了。

隨着皇都一系列事件不斷惡化，無人能阻止事態發展，最終演變成如今失控的局面。

巴爾提克受的傷？手臂留下的疤痕？當然這些都是重要原因。對肉體被侵蝕的恐懼，自我認同的喪失。

但我…憧憬着她。嚮往着，尊敬着，愛慕着。

年邁卻威嚴的皇帝拍着肚子縱聲大笑。

我嘆息着卻沒有推開。

我使眼色示意卻毫無效果。

她此刻定然不覺得自己被毀掉了。反而會感到幸福吧，畢竟爲我掃清了障礙。

我陷入沉思。究竟是什麼改變了她？

身着靛藍制服的青輝騎士團，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骨子裏透着人情味兒的溫暖。偶爾臉紅慌張的模樣，才更顯人性。

這世界強迫她成爲高女子力的女性，塞萊斯蒂婭這樣的同伴更是半強制地灌輸女性氣質。這過程想必令她極度混亂。

但最關鍵的誘因——雖不願承認——正是我自己。

＂聽着，侍從長。＂

這明顯違反朝儀。在皇帝面前嬉鬧，就算以不敬之罪掉腦袋都無話可說。

但在所有流言與恐懼的漩渦中央，唯獨我看見了不同的真相。

＂門第、榮譽這些空殼該淘汰了。那種壓倒性的效率…那套系統纔是我夢寐以求的強軍模樣。＂

身着靛藍制服的青輝騎士團，在國民心中被烙上了9;皇帝獵犬9;與9;無情的殺戮機器9;的印記。

但我心知肚明。

年邁卻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真，拉瑟娜像樹袋熊般纏上來。

＂那不過是扣動扳機罷了，真正裝填火藥的可是我啊。＂

那雙瞳孔只牢牢鎖定着——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身着騎士制服的我。

剛踏出門檻，她就掛上了我的胳膊。

論功行賞的場合莊重而華麗。帝國顯赫的貴族與將領濟濟一堂。

＂叫清潔工來！在日出前把這些發臭的東西都清理掉！帝國的清晨必須一塵不染。＂

『真美。』

藉着皇帝體貼的逐客令，我慌忙拽着拉瑟娜退出覲見廳。

＂亞倫，我腳疼。揹我。＂

我喜歡看她哭着依附的模樣。她喚我主人時楚楚可憐的樣子令人沉醉。

在返回皇宮別館住所的馬車裏。

流言瞬間傳遍帝國全境。

＂……！＂

若我只是個庸碌之徒，或是對她粗暴相待，她原本的自我或許會因反抗心而更加堅固。

就算是壞掉的鐘表也不能丟棄。若是因爲我發條上得太緊而損壞，哪怕賭上一生也要讓指針重新轉動。

皇帝用腳尖踢了踢地上蓋勒公爵的頭顱。

＂這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簡潔而駭人的名稱記載爲9;屠殺之夜9;。

而此刻懷中的女子，卻像剎車失靈的魔導列車。

我這愚蠢到純粹的善意，反而瓦解了她前世的武裝。

數日後，皇宮謁見廳。

＂拉瑟娜少尉。不，現在該稱上尉了。＂

這般破格晉升，常人早該感激涕零或跪地宣誓忠誠。

任誰都難以相信，這就是昨夜血洗帝都的屠殺主導者，令帝國陷入恐懼的鮮血女王。

＂亞倫…...困了。回家。＂

拉瑟娜這才轉過頭望向皇帝。雖然瞳孔渙散，但其中蘊含的瘋狂絲毫未減。

那眼神分明在說：

我苦笑着輕吻她的額頭。

＂這可是在陛下面前啊。數百雙眼睛注視的正式場合。這成何體統。＂

是混合了與生俱來的暴力性、高效執行力，以及對我盲目執念的畸形病態愛意。

然而意外的是——

亞倫輕吻她血跡斑斑的額頭。

＂謝陛下隆恩。＂

＂亞倫…＂

＂快、快看那個。居然在聖駕面前…...＂

＂哈哈哈！咯咯咯！＂

臉頰突然發燙起來。

＂拉、拉瑟娜…...＂

＂您好帥氣，拉瑟娜小姐。＂

她對皇帝的授勳視若無睹。

＂看見了嗎？那就是未來。＂

這不正常。是我把她變成這樣的。

＂我太…疏忽了。＂

亞倫橫抱起拉瑟娜走出貴族院。

他的目光又轉向亞倫。

拉瑟娜往他懷裏鑽了鑽呢喃道。

但拉瑟娜的反應……遠超我的預料。

拉瑟娜用嘶啞的聲音回答。

統治帝國數百年的龐大貴族派系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的事件。

但拉瑟娜置若罔聞。反而更用力攥住我的衣角，用脣語對我耳語道：

將她的崩壞歸咎於薩里烏斯或其他因素——這樣的藉口讓我良心刺痛。

＂辛苦你了。那繮繩可得攥緊些。＂

我低頭凝視她熟睡的臉龐。

青輝騎士團將成爲帝國軍改革的活體教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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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瑟娜少尉。＂

以屠殺之夜爲分界線，帝國的貴族社會開始逐漸衰敗。

『必須負起責任。』

皇帝開口了。

與上次如出一轍的反應。全然不以爲意。

在極樂中，前世的人格恐怕早已支離破碎。

＂善後工作…陛下說過會處理的。＂

能控制這把最鋒利刀刃——拉瑟娜的唯一存在，勇者。

與那個身披血甲屠戮貴族的狂氣姿態判若兩人，此刻她滿臉都是渴望表揚的孩童神情。

周圍貴族們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

要交給繼承皇位的公主的，絕非舊時代的騎士團遺物，而是這般新式軍隊。

東方的天空已泛起魚肚白。

＂瘋了嗎？簡直是把禮儀當飯喫了吧。＂

玉座上的皇帝親自走下臺階，爲她佩戴上尉肩章。

我幾乎窒息。＂

但皇帝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而填補那份空虛的……

＂無所謂。誰敢多嘴砍了便是。＂

她撒嬌的聲線稚氣未脫。

＂我…做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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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用至上的制服取代華麗裝飾，小隊協同作戰替代個人武勇，還有那些結合魔法與劍技的猙獰高效兵器。

帝國的統治者，皇帝。

他的視線越過拉瑟娜肩頭，投向列隊的青輝騎士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