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正在變得不對勁 [屠殺之夜篇]

拉瑟娜穿過燃燒着的大廳。

她的軍靴每次踩到大理石地板上散落的枝形吊燈碎片時，尖銳的碎裂聲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刺鼻的火藥味、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肉體燒焦的氣味。

若是普通女性，恐怕早已嘔吐不止。若是前世作爲平民的她，或許早已逃之夭夭。

但現在的拉瑟娜卻深深吸着這股氣味，彷彿那是最頂級的香水。

逃亡者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娜一聲令下。

視線落在高臺上的蓋勒公爵身上。

拉瑟娜微微蹙眉。

方纔還在屠戮的惡鬼，此刻凝視拉瑟娜的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蜜來。

而中央通道上，拉瑟娜款款而來。

拉瑟娜甚至產生了錯覺，認爲那是亞倫爲她鋪就的愛情之路。

拉瑟娜的命令簡潔有力。

她的瞳孔裏，名爲理性的剎車早已失靈，只剩下盲目的愛與瘋狂在盤旋。

更重要的是——

蓋爾滿臉是血地跑來報告。

燃燒的人體在空中四分五裂。像工廠流水線般標準化的屠殺。焚燒垃圾、粉碎殘渣、處理廢料的一系列工序。

一羣尚未認清命運、正做着最後掙扎的蠢貨。

＂來了？沒受傷吧？＂

價值數千金幣的名畫、數百年的古董傢俱，在瞬間化爲了灰燼。

蓋勒公爵聲嘶力竭地吼叫着，太陽穴青筋暴起。

拉瑟娜踏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照下，她白皙的面容正詭異地發着光。

因爲火焰深處正閃爍着純白光芒。

機械式的詠唱聲中，魔導具轟鳴着開始旋轉。

望着那道背影的瞬間，拉瑟娜雙腿間竄過一陣酥麻。

他所經之處，污穢之物皆被焚燒殆盡，只餘下如雪般堆積的白色灰燼。

＂救救我！投降！我投降！＂

華麗的絲綢禮服染血撕裂，昂貴珠寶在魔力彈中粉碎四濺。

突突突突突——！

議事廳的巨大門扉轟然碎裂，煙塵四起。

但等待他們的並非救贖。

軍靴踏出精準節拍，在大理石地面上迴響。

魔力彈從她身側掠過，火星在腳邊飛濺。

＂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管絃派閥首領蓋勒公爵與殘黨藏身的最後鼠穴。

9;啊啊...太帥了。9;

＂您誤會了，這可不是謀反。＂

拉瑟娜的眼睛妖豔地彎起。

亞倫重新握緊大劍。聖焰嗡嗡作響，纏繞着劍刃。

＂蓋勒公爵，久違了。＂

＂請讓開。＂

隨着議事廳大門粉碎，大清洗的終章就此拉開帷幕。

他也曾斬殺過無數敵人。光是死在聖焰之下的侵蝕者和敵人，恐怕早已超過百數。

呼譁啊啊啊——！

＂這是防疫作業。＂

躲在路障後的貴族們被火焰吞噬，像跳舞般衝了出來。

退路斷絕的密室中。

嗒，嗒，嗒。

＂謀反？＂

亞倫的眼神再度結冰。

＂拉、拉瑟娜…＂

亞倫向前邁出一步。

拉瑟娜緊隨其後，從懷中掏出了某種不祥之物——

以及要排除所有威脅自己雄性之物的殘酷女王。

她的目光投向走廊盡頭緊閉的巨型對開門。

＂那麼，該敲門了。＂

但拉瑟娜連這點機會都不給。

＂衛兵！衛兵在哪！＂

＂啊啊啊！好燙！＂

她在蓋勒公爵面前蹲下，從懷中取出短劍。

慘叫聲不絕於耳，射擊卻未曾停歇。

拉瑟娜癡迷地咬住嘴脣，恨不得立刻撲上那寬闊的背脊。

一把磨得鋒利的儀式短刀。剎那間有詭異氣流掠過，但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亞倫並未察覺。

＂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捲回，翻滾着跌回會場。

畢竟清掃尚未完成。

工兵們齊刷刷打開噴嘴。青藍色的鍊金火焰化作巨浪淹沒了階梯。

即便在這地獄般的氣味中，她仍能敏銳地捕捉到亞倫散發出的聖焰痕跡。

＂那裏面...有隻領頭的老鼠。＂

但她必須忍耐。

＂嘎啊啊啊！＂

拉瑟娜眯起眼睛。

＂爆燃噴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化的屠殺。焚燒垃圾、粉碎殘渣、處理廢料的一系列工序。

亞倫掄圓了大劍。

＂真礙事。＂

他揮動巨劍，將堵在二樓走廊的精銳親衛隊盡數轟飛。

拉瑟娜緩緩轉頭看向亞倫。

＂亞倫。＂

背對着屠殺現場，笑得如此清澈純真。

多根法杖捆成的旋轉炮管——迅焰。

＂我只是…墜入愛河的女人罷了。＂

拉瑟娜一聲令下。

亞倫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但同時卻令人毛骨悚然。

宛如巨型絞肉機運轉的工廠景象。

0;http://ww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血地跑來報告。

穿透他們淒厲叫喊的，是一隊身着藏青制服的死神。

她用手指輕彈劍刃。叮——清亮的聲響迴盪着。

噗嚓！轟隆！

亞倫輕聲呼喚。

＂不。還不夠。＂

緊隨其後的青輝魔導士們齊刷刷架起武器。

轟譁——！

單純殺死根本不解恨。

拉瑟娜沒有移開視線，回答道。

＂那種傢伙…痛苦地死去都算便宜他們。因爲碰了我最珍貴的東西。＂

＂空氣真渾濁。＂

＂辛苦了。現在只剩最後一步。＂

但這次不同。

那裏早已被貴族們堆砌的傢俱和藝術品堵得嚴嚴實實，縫隙間伸出槍管和魔法杖負隅頑抗。

＂這…這是噩夢…＂

＂殘黨逃往二樓會議室，正在設置路障負隅頑抗。＂

＂遵拉瑟娜大人令！齊射！＂

聽到呼喚的亞倫立即轉身。

迅焰噴吐出火舌。

這個完美的男人是我的主人。

＂勾結昇天派、把巴爾提克變成地獄的元兇。＂

她在心中默唸。

但爲愛癡狂的女人懷揣的殺意，又豈是寒霜可比。

＂過頭？＂

他當真在進行大掃除。彷彿不願讓一滴血濺上拉瑟娜的軍靴，執着而徹底地抹消着敵人。

拉瑟娜體內過去的人格早已支離破碎。如今她連曾經的名字都不記得。此刻站在這裏的只有一個存在——

湛藍的魔力彈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拉瑟娜大人要上樓了...不能讓髒東西污了她的眼。＂

拉瑟娜的手臂毫不遲疑地揮落。

但她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立刻退下！等明日天亮，我定要向皇帝陛下稟報，取你項上人頭…！＂

拉瑟娜踏着軍靴發出咔咔聲響，走上高臺。

突突突突突突——！

藍白色的鍊金火焰封死了所有窗戶與緊急出口。

路障化作木屑紛飛，藏身其後的貴族們像跳舞般被炸上半空。

9;上面的那些傢伙……竟敢侮辱我的男人。9;

拉瑟娜交抱雙臂，冷漠地注視着慘劇。

＂爆燃噴射器，最大功率！前方火焰放射！＂

角落裏的貴族們互相踐踏着試圖逃竄，有人想砸窗跳樓。

＂錯了，公爵。＂

9;蓋勒公爵。9;

＂啊啊啊！燙死了！＂

＂堵住缺口。＂

被亞倫征服、爲他瘋狂着迷的雌獸。

拉瑟娜用指揮棒指向通往二樓的巨大階梯。

＂別、別過來！我們可是帝國貴族！享有豁免權……！＂

她一個眼神，青輝工兵隊立即上前。

拉瑟娜走近亞倫，用手帕拭去他臉頰的菸灰。

拉瑟娜甚至產生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處正閃爍着純白光芒。

那一瞬間，亞倫幾乎窒息。

＂明白了。＂

9;竟敢對我的男人下手？竟敢傷害我的愛人？9;

亞倫握緊了巨劍的手加重了力道。

9;……混着亞倫的氣味。9;

那是比任何詩意比喻都更地獄的光景。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些雜物，違背了她追求完美的性格。

她舉起了短劍。

咔嚓。嗡——。突突突突。

亞倫望向拉瑟娜的側臉。

門後聚集着數百名貴族。這些曾左右帝國律法與秩序的管絃派閥核心成員，此刻卻與威嚴二字相去甚遠。他們躲在用桌椅堆成的簡陋路障後，像白楊樹葉般瑟瑟發抖。

＂開始清掃。＂

此刻的她，對殺戮毫無感觸。唯有清除污穢的使命感支配着她。

高臺上，唯有蓋勒公爵奇蹟般生還。他渾身是血，顫抖着癱坐在地。

都說女子含怨能讓三伏天降霜。

她眼底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嗯，你把路清理得很乾淨。＂

她用指揮杖抵着鼻子皺眉道：

＂是！中尉！＂

＂開門，亞倫。＂

那些猙獰的槍口精準鎖定了路障後的貴族們。

亞倫也開始察覺到，有什麼正在徹底失控。

＂中尉！一樓已壓制完畢！＂

蓋勒公爵用沙啞的聲音詛咒道。

她抬起手臂。

擁抱我、用我自己都陌生的聲音讓我哭泣、使我真正成爲女人的男人。

青輝騎士團員們面不改色，魔石耗盡便嫺熟更換，再次扣動扳機。

＂燒了。＂

＂還記得那些傢伙是怎麼羞辱你的嗎？和那些想把你當實驗品的混蛋聯手，嘲笑你用鮮血守護的城市。＂

＂停止射擊。＂

＂惡魔…你們不是騎士，是惡魔…！＂

單方面的火力投射開始了。

＂是嗎？＂

拉瑟娜…在笑。

＂爆燃噴射器，點火。＂

拉瑟娜漠然注視着這幅景象，拾級而上。

不可饒恕。

＂惡魔啊。＂

＂把擋路的東西全燒光。連後面躲着的傢伙一起。＂

在燃燒的會議廳紅色燈光映照下，她白皙的面容正詭異地發着光。

在那裏等待着他們的，是驚恐萬分的貴族們，以及……

＂救、救命！呃啊！＂

會議廳充斥着血腥味與刺鼻硝煙。倖存的貴族寥寥無幾。即便活下來的，也斷手斷腳或渾身燒傷，在地上爬行。

青輝騎士團如機械般面無表情地散開，封鎖了所有出口。

逃亡者們被火舌捲回，翻滾着跌回會場。

高效、枯燥、極度工業化的屠殺。

連身旁的亞倫都吞嚥着唾沫臉色發白。

現在，真的只剩下最後的終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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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裏帶着冰錐般的怨恨。

那眼神就像觀察茶杯裏浮沉的茶葉般無聊而平靜。

手臂橫飛，腿腳斷裂。

＂瞄準射擊。＂

太沒效率了。浪費時間清理這些雜物，違背了她追求完美的性格。

華麗的絲綢禮服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巨劍的手加重了力道。

拉瑟娜嗤笑一聲。

數十人被當作牲畜般驅趕，接受機械化的宰殺。

帝國貴族院大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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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這就是…拉瑟娜準備的方式？9;

＂拉、拉瑟娜少尉…！你這瘋女人！竟敢持械強闖皇都中樞機關，這是謀反！＂

隨着拉瑟娜抬手，槍聲如謊言般戛然而止。

拉瑟娜記得。那些在背後偷偷嘲笑亞倫出身低賤的聲音。那些將他擁有的聖焰污衊爲異端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