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盡頭迎來的黎明 [巴爾提克篇章]

連空氣燃燒的聲音都聽不見的詭異靜寂。

診療所大廳裏充斥的只有純白光芒。

那是企圖焚盡世間一切雜質的淨化意志。

＂咕嚕……＂

暴走的凱曼——那團巨大的血肉怪物正因本能恐懼而後退。野獸般的直覺在警告它。

拉瑟娜沒有回應。她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胸前，用粗糙手掌拂過她被汗水浸溼的髮絲。

凱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亞倫單膝跪地與他四目相對。

9;必須救她。9;

＂別擋路。＂

皮肉燒焦的可怕聲響撕裂了寂靜。

少年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悲傷。

拉瑟娜本能地想要推開亞倫。指甲撕破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上抓出血痕。

＂呃……？＂

亞倫用升高的火焰溫度代替了回答。

亞倫緩緩邁步。

亞倫的眼神沉入深淵。沒有流淚的餘裕。現在需要的不是悲傷，而是殘酷的決斷。

亞倫咬緊嘴脣。

＂怎麼阻止？那噁心的侵蝕。＂

薩里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敬語已然消失。

目睹這一幕的薩里烏斯臉色慘白。握着酒杯的手不住顫抖。

白色火焰吞噬了薩里烏斯的身體。他連最後的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化作一捧灰燼消散了。

＂對…要刮到骨頭。不過…呵呵呵…＂

霎時間，敬語消失了。

刃尖未至，亞倫已擰斷了他的手腕。

＂必須…燒掉…＂

他精細操控着聖焰，將每一根發黑的血管追蹤焚燒。

拉瑟娜沒有回應。她閉着眼睛像是昏厥，但手指仍緊攥着亞倫的衣角。

亞倫的大劍貫穿了他的大腿。

沒時間了。

亞倫喚道。敬語已然消失。

亞倫撥開飄散的灰燼走向薩里烏斯。

唯有白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薩里烏斯喘息着擠出話語。

薩里烏斯用泣血般的聲音留下遺言。

『就是現在』

那雙眼睛空洞無物，絕非能共情他人痛苦的凡人眼眸。

薩里烏斯慘叫着摔倒在地。

黑色血管已然消失。

薩里烏斯強扯嘴角向後退去。

巴爾提克之夜已然終結。

這份灼熱刺激着亞倫冰冷的理性。

只是輕輕抬起凝聚着聖焰的左手。

＂別再說不知道。＂

他每走一步，就有雪花般的白色灰燼飄散。

拉瑟娜艱難地睜開眼。失焦的藍瞳望向亞倫。

亞倫站定在薩里烏斯面前。

薩里烏斯的腿像焦炭般漆黑萎縮。

簡短一句。

在她白皙肌膚上擴散的污染，形成了令人不忍直視的殘酷對比。

少年不再哭泣。

恐懼淹沒了信念。

但代價居然只是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

＂治療方法。＂

但勇者與魔劍士真正的故事，正從這傷痕累累的黎明重新開始。

『必須上報…必須讓大人們知道』

連假裝禮貌都省去了。

9;明明最討厭被保護...拼命掙扎過的。9;

那裏沒有慈悲，只有爲達目的純粹殺意與執念。

＂聖焰的…勇者…＂

要用這雙手灼燒拉瑟娜。讓她承受那般酷刑。

巨大的拳頭被小小的手掌抵住，戛然而止。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說。想活命的話。＂

但亞倫紋絲不動。

他所知的聖焰不該如此。本該是淨化、治癒、守護的力量。

薩里烏斯捕捉到這份遲疑，眼中精光一閃。

正親手焚燒摯愛之人。

這個曾保護他承受攻擊的身軀。總是顯得強大的魔劍士背影。

＂終有一日…你那火焰會連你自己也吞噬…！我們昇天派…永不停止…！＂

『她皮肉燒焦的氣味。懷中這具顫抖骨架的觸感』

他右手中燃起白色火焰。

亞倫的手僵住了。

巨劍被高高舉起。

倒在地上的拉瑟娜正急促喘息着。

亞倫單膝跪地抱起拉瑟娜的上半身。

壓倒性的湮滅。

亞倫喘着粗氣將大劍砸向地面。

亞倫將薩里烏斯重重摔回地面。

薩里烏斯凝視着亞倫的眼睛。

沉重鋼鐵撞擊地面的聲響。

＂毒是你調的，瘋是你起的。所以…解法你肯定知道。＂

亞倫瞳孔裏燃燒着比黎明更冷徹的、青藍色的決意之火。

但已無處可逃。

亞倫輕聲低語。

9;好輕。9;

"啊啊啊啊啊！"

沒有撞擊聲。

＂沒事了。我在呢＂

『爲何要承受這種痛苦』

此刻的他正被體內聖焰覺醒的人格所支配。

"我一定會救活你。"

＂剜除…？＂

拉瑟娜的慘叫漸弱，只剩粗重喘息。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嘴脣。鐵鏽味在口腔擴散。

但少年沒有揮動大劍。

亞倫將她更牢固地鎖在懷中。不讓她逃。不讓她動。

他在心中反覆默唸。

自我厭惡刺痛着胸口。自以爲變強了。得意忘形地以爲獲得了焚燒怪物的力量。

在劇痛中，對侵蝕的本能恐懼逐漸凝固成刻骨憎恨。

聖焰纏繞劍身化作巨型斷頭臺。

他的視線短暫停留在倒地呻吟的拉瑟娜身上。

辦公室裏重歸寂靜。

"拉瑟娜。"

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消失吧。＂

『超載·神擊』

唯有白色光柱垂直貫穿了怪物的身軀。

但環抱着拉瑟娜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得幾乎要迸裂。

9;這不在……計算之內。9;

但眼前這個……是天災。

他抽出暗藏的匕首刺向亞倫咽喉。

薩里烏斯仰望着光芒，突然頓悟——

不是溫暖的治癒之光。而是必須燒灼血肉削磨骨頭的手術刀般火焰。

亞倫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滋滋滋——！

與此同時他戰慄了。

光芒過處空無一物。血肉、骨骼、毒素。

亞倫面無表情地捏碎了掌中的拳頭。

不只是單純的灼熱。像是用火焰一根根燒斷神經般的痛覺。

她逐漸焦黑的手臂。因痛苦扭曲的美麗面容。

從肩膀到手肘，如同燙傷般的赤紅疤痕間，混雜着細微黑氣的斑痕如刺青般殘留。

這過程與其說是治療，不如說是拷問。

他揪着薩里烏斯的衣領提起。

巨劍斬落。

前世記憶與現世感官在她腦中混亂交織。

亞倫反手握緊右手的巨劍，自怪物下頜向上全力挑斬。

爲此必須變強。強到能燒盡一切阻礙——縱使神明也不例外。

從肩膀到手肘，如同燙傷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音冷靜得近乎冷酷。

＂你做得到嗎？親手灼燒摯愛之人的血肉，刮骨療毒的痛苦…你承受得了？稍有不慎她就會休克而死哦？＂

絕非救世主，而是帶來毀滅的災厄。

凱曼終究敵不過恐懼搶先撲來。房屋大小的拳頭砸向亞倫。

這份矛盾。這份無力。

聖焰從亞倫掌心升騰，他狠狠按在薩里烏斯的傷口上。

這份迫切徹底斬斷了少年內心的枷鎖。

拉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氣味瀰漫開來。

"嗚啊！不要！好燙！停下，快停下！"

這已非我們熟知的勇者。

＂再問一次。＂

全都化作白色塵埃，虛無地消散在夜風中。

皮肉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

但此刻懷中的軀體卻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嗚……好痛……亞倫……求你了……要死了……＂

薩里烏斯在劇痛中扭曲地笑了。

但代價清晰可見。

亞倫沒有踉蹌。反而更堅定地踏着地面走向拉瑟娜。

徹底淨化已無可能。侵蝕實在太深了。

＂既然知道了方法，你就沒用了。＂

拉瑟娜口中爆發出慘叫。

＂嘎啊啊啊啊啊！＂

從肩膀到手肘，如同燙傷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有揮動大劍。

『記住這感覺』

"忍着。亂動會更痛。"

少年瞳孔裏閃過白色十字光芒。

9;結果，又是拉瑟娜保護了我。9;

"啊...倫...？"

『骯髒的東西。別進我身體。燒掉它。全部燒掉』

怪物眼中浮現困惑。

廢墟般的辦公室內，從坍塌天花板漏進的晨光籠罩着兩人。

亞倫毫不猶豫地將燃燒的手掌按向拉瑟娜的傷口。

拉瑟娜精疲力竭地啜泣着，淚水不斷滑落。

亞倫用大手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

"再忍一下。"

＂因爲你……太骯髒了。＂

＂看來你還沒認清狀況。＂

亞倫收回了聖焰。

＂結束了＂

那發白的指節，彷彿抓着救命稻草般死死不放。

戰鬥結束了。

他將虛脫癱軟的拉瑟娜頭顱靠在自己胸前，用粗糙手掌拂過她被汗水浸溼的髮絲。

＂呃啊…哈啊…不、不知道！停不下來的！一旦開始的昇天儀式…啊啊啊！＂

她的身體如彎弓般反曲，劇烈痙攣。

蒸發被侵蝕的魔力與污血，再用自己的聖焰填補空缺——

自己的野心、晉升、在巴爾提克的實驗，在這壓倒性力量面前連塵埃都不如。

亞倫感到心臟被撕成碎片。

窗外已現微明。

＂治、治療方法？侵蝕是祝福啊。她正在進化……＂

她的身體像火球般滾燙。侵蝕毒素啃噬生命力引發的高燒。

絕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雖用聖焰壓制焚燒，卻抹不去這些痕跡。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垂直貫穿了怪物的身軀。

亞倫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

＂沒有…解藥。被侵蝕的部位…只能用你那火焰…徹底燒灼剜除…＂

若是觸碰到那個白衣少年，存在本身都會被抹消。

亞倫聽着慘叫咬破嘴脣。鐵鏽味在口腔擴散。

黑色血線已越過肩膀蔓延至鎖骨下方，逼近心臟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