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话 狂化
《咒术师无法成为勇者[Web版]》 · 菱影代理 · 5810 字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能用疯狂野兽的咆哮来形容的惊人叫声,几乎要震破我的鼓膜。
怎么回事?我刚这么想,咚!一声,仿佛铁锤敲击石板地面的冲击传了过来。强烈的声响,让我朦胧的意识瞬间清醒。
在我稍微恢复清晰的视野中,映入眼帘的是沙子般的石板地面。视线低得像在地上爬,是因为我倒在地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除了地板之外,映入眼帘的只有可恨的戈玛的黑色脚部——然而不知为何,眼前却有一双设计非常眼熟的运动鞋。
白底红线条的那双鞋子,和我穿的鞋子一样,是白岭学园二年级的室内鞋。以惊人冲击力敲击地板的,似乎不是钢铁的锤头,而是这双薄薄的橡胶鞋底。
也就是说,现在,我的面前站着某个同班同学。
不,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我只想到一个人。
只要她一时兴起,只要她稍微用力,我就会变成周围血海的一部分。
紧接着,她将戈玛直直地砸向地面。啪的一声,像是用湿毛巾用力拍打浴室瓷砖的声音——连续响起。
「桃,啊啊啊啊!」
仿佛在嘲笑我事到如今还抱着这种天真的希望,不,是仿佛要全心全力地否定我一样,她终于用和野兽一样的行动来回应我。
「嘎啊!」
「吼哦哦哦哦哦哦……」
面对这个无论从外表还是本能还是直觉,所有的一切都让我预感到绝对死亡的存在,我的身体超越了极限,动了起来。
就像三天三夜没睡一样布满血丝的白眼,比血色还要红,没错,真的就像里面装了LED灯一样闪闪发光的,鲜红的眼瞳。
这次发出野兽般叫声的是戈玛。它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从前方一齐扑向双叶同学那散发着红色气场的巨体。
「咦,啊,骗人……难道,真的……」
「咦,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花,啊……」
话虽如此,它们也有无法放弃人类这种美味猎物的欲望吧。
这副身体的疼痛,证明了她的存在不是我在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无用处的代名词。而双叶同学却能用这咒术轻松蹂躏几十只戈玛,我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她。
看起来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双叶同学,完全没有采取回避行动。因为身体庞大,所以目标也大。只要被攻击,就一定会被击中。她受伤,流血。
我本来想正常地叫出她的名字,但声音沙哑,没办法好好发音。喉咙哽住了。更重要的是,嘴里满是铁锈味的血味,难喝得不得了。
「呼,哈啊啊啊……双,双叶同学!住,住手!」
我突然想起,曾经发生过一辆汽车冲进上学路上小学生队伍的惨痛事件。现场肯定就是这种凄惨的状况。
就算再怎么低能,也有生存本能吧。在近距离看到靠近的瞬间,被压倒性的力量击溃的样子,不可能无法理解。
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而全身感受到的压迫感,也依然没有变化——但是,刚才那如同狂暴猛牛一般的力道已经完全消失,现在她只是无力地抱着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抱紧我的身体,似乎有些发热。
双叶同学喘着粗气,用发光的红眼四处寻找猎物,但最终似乎没有映入她眼帘的人了。
被挥舞的手臂直接击中的人,就像被大联盟四号打者的全力挥棒击中一样,手臂和身体都被折断。被冲击吹飞的前方,是树枝像网一样张开的空间。运气好的家伙,比起直接撞到石壁,细枝作为缓冲多少缓和了冲击,但飞向稍微粗一点的树枝的家伙,就被刺穿了。只能说是百舌鸟的猎物的惨状,在刹那间蔓延开来。
而双叶同学则用燃烧着怒火的视线直视前方,用力扭动身体——
从她口中发出了疯狂的尖叫,将我心中对她的印象彻底颠覆,粉碎得体无完肤。
「用你的身体——」
「嘎噗——」
「……啊」
「呼……呜,啊……桃,桃……花……」
但是,她毫不畏惧。我听说过印第安战士,就算被小口径的子弹打中也不会倒下,而是直接袭击过来,现在的双叶同学,正是这种感觉。
仅仅一拳,就粉碎了至少和人类一样大,被坚硬头盖骨保护着的头部。这一击已经超越了拳头的范畴。就算是以力量为傲的壮汉挥舞着钢铁的铁锤,也不一定能发挥出这样的威力。
「在病,中……」
如果从脖子下面感受到的温暖柔软,而且具有压倒性超重量的肉感也压在脸上的话,我大概一瞬间就会因为缺氧而失去意识吧。我还没有自恋到会想沉溺在肉海之中。
「咳,呃——」
虽然我和双叶同学的关系很浅,只是直到刚才为止的短暂搭档,但我还算了解她的软弱、天真和温柔。正因为了解,才无法置信。
双叶同学像是把抓住的戈玛当成坚固的棍棒一样,左右来回挥舞。每挥一次,就会溅起浑浊的血沫,是武器自己的血,还是被它击溃的同族的血呢?
面对这个无论从外表还是本能还是直觉,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幻觉。更重要的是,堂堂站在眼前的她,存在感实在太过压倒性。
双叶同学,她到底怎么了——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她就动了起来。
使用这个咒术,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她用力挥舞着紧紧抓住戈玛脚踝的右臂。比举起妖精胡桃的木枪还要轻松的动作。
「赤,热病——————!」
「呜啊啊啊啊啊啊!」
「呼,呼!」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其中,还有被抓住脚来回挥舞的家伙。
所以,我之所以能接受这是现实,站在眼前的是双叶芽衣子本人,是因为我认知到她本身是「异常」的吧。
戈玛的头爆开了,就像西红柿一样,轻易地被砸烂。
在地面上展开的蹂躏剧,不是双叶同学有意去演的。只是,戈玛倒在她移动的前方而已。
她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我感觉就像面对着美国恐怖电影里登场的怪物一样的杀人鬼。事实上,现在的双叶同学确实拥有着怪物一般的强大力量,可以空手轻易地击溃戈玛。
她就这样停了下来,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过身来。慢慢地,朝我这边。
但是,幸运的是,我的头并没有被双叶同学的身体压在下面。大概是因为她保持着像父母抱起孩子一样的姿势,倒了下来的缘故吧。
双叶同学一边吐出红色的烟雾,一边大口吐气。但是,光是深呼吸似乎完全无法平息她的兴奋。她像饥饿的猛兽一样,肩膀随着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
「双,双叶……同学……」
「哈,哈哈……太好了……得救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声。我确实看见了,从她的口中,伴随着吐息漏出了红色的雾霭。
经历了人生中最认真的呼吸后,我用尽全力喊道。
从外表和我被踢的伤害来推测,一只戈玛的体重应该在40公斤以上60公斤以下吧。双叶同学用单手轻松地挥舞着,至少有一个中学生或纤细的女性的重量。
她用力握紧拳头,高高举起。然后,朝着站在她面前,比她矮一个头的戈玛,挥了下去。
刚腕一闪。她用右臂,用力地向前方横扫。仅仅如此,戈玛们就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双叶同学已经失去了理智,理性,冷静,以及正常的思考能力,但只要身为同伴的我拼死呼唤她,她一定能听到我的声音——
「噫!?」
那张脸,和我所认识的双叶同学的印象相差甚远。她总是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眼神中充满不安。眉毛困扰地呈八字形,一点小事就会马上道歉,一有事就会哭。虽然身体很大,但胆子很小,就是这样一个有点懦弱的少女。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双叶芽衣子这个人的全部。
双叶同学向我扑来,伴随着大象全力奔跑一般的沉重脚步声,以及踩烂戈玛肉片的令人厌恶的水声。
双叶芽衣子。无论纵向还是横向,胸部和臀部都大得超乎常理的那副巨大身躯,在二年七班里只有一个人。而愿意成为我的伙伴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让对方处于微热状态。咒术师的天职所使用的咒术,其效果之差劲,简直可以说是毫无用处的代名词。而双叶同学却能用这咒术轻松蹂躏几十只戈玛,我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她。
她那燃烧般赤红闪耀的眼睛,直直地射穿了我。仿佛其他东西都不存在。她那专心致志,一心一意地盯着我的视线,让我害怕得不得了。
被抓住了。好痛。好难受。当我脑中浮现出这些感想的时候,我已经再次被压倒在了血染的石板上。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的野兽在享受肉的味道一样,我同时感受到了被温热的舌头舔舐的触感。
似乎也有少数戈玛幸运地从混乱的恐怖杀戮地带逃了出来,从昏暗的通道深处传来可怜的悲鸣声。这证明了还有活着的戈玛存在,之后这里只剩下漂浮在肮脏血海中的肉块。
啊啊,不行了,要死了。这下要死了。要被杀了。好不容易才得救的,好不容易才被救下来的。
纯粹的恐惧,无底的不安,压倒性的绝望。这些负面的感情,让我的声音和这副破烂不堪的身体都在颤抖。
她毫不在意对方的刀刃,不断挥舞着蕴含着一击必杀力量的刚腕。戈玛一个接一个被殴飞,被击溃,被践踏。
被咬了。被咬住了。脖子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然后,就像饥饿的野兽在享受肉的味道一样,我同时感受到了被温热的舌头舔舐的触感。
所以,除了地板之外,映入眼帘的只有可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围的树枝,颜色变得像是泼洒了几十升的黑色油漆一样。
「咦……双叶,同学?」
她用炯炯有神的红色眼睛,瞪着包围自己的戈玛。就像面对杀父仇人一样,眉间刻着深深的皱纹,眉毛高高吊起,一副愤怒的表情。
不过仔细想想,比起被戈玛虐杀,被女孩子抱着死去,或许更幸福一些——
我竭尽全力的嘶吼,最终也只是空虚地回响在满是鲜血的走廊上。
「咳……哈,啊……」
但是,最异常的是她的脸。
我再次感受到窜过全身的痛苦,同时仔细看着室内鞋的主人。
开什么玩笑。如果是被魔物咬死的话那还好说,如果是被同班同学算计谋杀的话那还好说……偏偏是被同伴,被失去理智的同伴亲手杀死!
但是,那种事情现在根本无所谓。原因也好理由也好,和她有关的任何因果关系,全部都等之后再去思考。
不,仔细一看,那红色的雾霭,就像热气一样从她全身渗出。仿佛全身血液都蒸发了的红色烟雾缠绕着她的身姿,让人感受到超乎常人的魄力。
生锈的刀刃,零星地一闪而过。或者,一刺。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无法置信。
「桃,花,同学」
「咦,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红色气息,表情十分可怕,但是,她确实是在叫我的名字。
戈玛的身高和我差不多,很矮小。那些矮小的身体,一个接一个飞舞在空中。或者,被碾死。在双叶同学踏出的前方,不幸倒下的家伙,就会被她那重量100公斤级的踩踏直接命中。她每踏出一步,戈玛的头,肚子,手脚,都会被残忍地踩踏。
她的动作,停下了。
双叶同学是全力奔跑过来的。体重不到五十公斤的我,就算被她撞到,也无法减缓她的势头。更不用说,我根本不可能接住她。
正如字面意思,我的背脊颤抖了起来。然后,随着从脖子喷出的鲜血,我发出了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但毫无疑问是至今为止最大的一声惨叫。
「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我的命运还没有走到尽头。
伴随着这声尖叫,我被她从正面抱住了。我的惨叫声被她掩盖了过去。虽然她的皮肤是柔软的白色,但那粗壮的双臂却像圆木一样粗,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身体,几乎要把我纤细的身体折断。
双叶同学回来了。冲进了这群怪物之中。更重要的是,她发出了那声惊人的咆哮。
「咕咕……呜嘎……」
双叶同学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冲进了戈玛群中。
话虽如此,其他咒术在这种极限状态下也派不上用场。我既无法用『黑发咒缚』束缚住她,最值得信赖的反击技『痛苦返还』,对痛觉完全麻痹的暴走双叶同学也毫无效果。她白皙的脖颈上,现在正浮现出和我脖子上一样的咬痕,但她却丝毫不在意。
我叫出她的名字,声音在颤抖,有一半是因为被围殴的伤害,另一半是因为她像救世主一样,把戈玛们全部打倒,救了我——才怪。
我一定,不是在憎恨双叶芽衣子。
就算没有意义,就算不憎恨眼前的对手,我也还是不得不说。
太过不讲道理,太过令人憎恨。从内心深处涌出,像滚滚黑烟一样膨胀起来的,这种诅咒的想法,从口中脱口而出。
刚腕一闪。她用右臂,用力地向前方横扫。仅仅如此,戈玛们就像被强风卷起的树叶一样飞舞在空中。不只是扑过来的家伙,就连在附近窥视着追击时机的家伙,也顺便被吹飞了。
为什么双叶同学的暴走会突然停止呢?说到底,她狂暴化的理由也不明。所以她会突然恢复的理由,我也不可能知道。
「桃,桃……花,啊……」
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在她怀里一边发出“咕诶——”的惨叫,一边用微弱的力量挣扎。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后的抵抗。第一咒术。
「咦,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花,啊……」
那过于强大的魄力,让周围的戈玛们微微颤抖。而我也是,虽然和刚才的性命危机不同,但还是感受到了战栗。
我战战兢兢地看向双叶同学的脸,发现她已经不再是那副如同地狱恶鬼一般的愤怒表情。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眉间的皱纹也如同谎言一般消失,眉毛描绘出平和的弧线。那是一张安详的睡脸。
所以,她看着的,瞄准的,是还站在眼前,握着武器的家伙们。
「停,停下来了……」
我成功地在千钧一发之际站了起来。虽然全身上下都传来尖锐的刺痛和钝痛,但还是勉强地,奇迹般地,猛地跳了起来,然后甩开剧痛,开始奔跑——但是,我马上就被追上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现在的她不正常。
虽然倒地的冲击让我的后背受到了重击,但我很快就不再在意了。因为,现在有一具一百公斤级的巨体压在我的身上。那种重量感,压迫感,称之为拷问也不为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啊,不……不,消退的热——」
「咕嘎——!」
不知道有多少只戈玛被砸成稀巴烂的尸体了。周围的树枝,颜色变得像是泼洒了几十升的黑色油漆一样。
我感觉肺里的空气一下子被挤了出来。瞬间忘记了呼吸。
她就像一个怀抱着深仇大恨的幽灵一样,用着丧尸一般的呻吟声,叫着我的名字,然后向我迈出了一步。我在这时发出惨叫也是理所当然的。
「诅咒吧啊啊!」
她比刚才更清楚地叫着我。
结果,戈玛们僵住了。这是在现状下最愚蠢的反应。所以,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虐杀了。
这副身体的疼痛,证明了她的存在不是我在临死之际看到的幻觉。更重要的是,堂堂站在眼前的她,存在感实在太过压倒性。
「藤、田……同学……」
就在我意识逐渐模糊,脑子里只能浮现出这种蠢念头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戈玛们明显地表现出退缩的样子。没有人继续扑向双叶同学。
「呼,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