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危险的嗜好全开
《加布莉艾拉战记》 · 舞阪洸 · 1.7万 字
1
被囚禁的雷弗莲西雅等人在路亚尔.索榭代王国准备的宅邸里处于软禁状态,没什么事情可做。
话虽这么说,但对方也没有连日连夜进行严厉的审问。应该说,对方几乎没有进行像样的审问,因此闲得发慌的雷弗莲西雅,经常在宅邸的起居室兼餐厅里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
今天也是,她用完早餐后坐在餐桌旁喝茶,阅读透过看守的士兵向王宫索取的书籍。
今天她穿的不是西罗服,而是普通的长裙加上及腰的上衣。
起居室兼餐厅的墙壁高处只有小小的采光窗,因此无法窥见外头的状况。
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吊灯不是很豪华,室内有些昏暗。雷弗莲西雅在餐桌上摆了烛台照亮手边。
房间里几乎没有装饰品,给人相当单调的印象。
只有实用的穿衣镜一面,以及挂在墙上的两幅肖像画。
画中人物应该是巴洛斯三世的前任或前前任国王,也有可能是更早之前的国王。
画风相当厚重,看得出来是雇用技术高超的画家绘制的肖像画,为起居室兼餐厅带来庄严的气氛,不过现在因为雷弗莲西雅在上面乱涂乱画——胡乱加上了嘴边的胡子、鼻毛、眉毛、睫毛等——而让一切全都白费了。
要是被担任护卫的士兵看见了怎么办!? 虽然飞鸟和君恩她们都吓得脸色发白,不过至今为止士兵都没有踏进起居室兼餐厅过,所以目前还没有出过问题。
起居室里设有气派的暖炉,里面烧着柴火,燃烧着温暖柔和的橙色火焰。
石造的宅邸是平房,占地并不大,不过以五个人生活来说,已经算是相当宽敞了。
虽然不清楚是打从一开始就是用来软禁的,还是之后才改建的,总之所有窗户都嵌上了铁窗,外墙到处贴着封印魔术的护符。
不过,就算没有封印魔术的护符,戴着封魔项圈的雷弗莲西雅和菲雷菈也无法使用魔术就是了。
起居室兼餐厅的门开了,雷弗莲西雅的秘书官君恩・裘耶戴探出头来。
「雷弗莲西雅大人。」
雷弗莲西雅从书本上抬起头来。
「怎么了,君恩?」
君恩一脸厌烦地走到雷弗莲西雅身边。
「咦?奇怪了。我没有袭击她们……应该没有吧?」
君恩红着脸低下头。
「还问做什么,你不是袭击了在这里照顾你的女侍,又是触摸又是揉捏又是掀裙子又是脱衣服的吗!」
君恩弯下上半身,一脸认真地从正面窥视雷弗莲西雅。
「阿……飞鸟小姐,这样很没礼貌哦!」
雷弗莲西雅将手中的茶杯放回茶碟上。
「这个嘛,为什么呢?那么,里面是什么,君恩?」
飞鸟和菲雷菈都看向雷弗莲西雅。
「不,不用做到那种地步。应该说,一想到要吃你咬过的烤饼干,我就觉得难过。」
「所以,那个烤饼干的味道如何?」
飞鸟表情严肃地走上前。
「如果飞鸟想这么做的话,就交给你了。」
飞鸟一脸厌烦地垂下肩膀,明兹亚则是事不关己……应该说,一副不想扯上关系的模样,缩回配膳室里面。
飞鸟仰天长叹。
「好像是来自路亚尔.索榭代的亚克雷姆商会。」
君恩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这是见解上的差异。」
飞鸟差点跌倒。
「咦?」
「您真随便!我可是担心您的安危。」
「好像是烘烤点心呢。您看,看起来很好吃。」
雷弗莲西雅「唔?」地皱起眉头。
飞鸟问道。
「哇,好过分。」
「您果然还是袭击了!您自己不就承认了吗!」
「……嗯。」
飞鸟大大地仰起身子。
「慰劳品?谁送的?」
「您可不可以稍微收敛一点?」
雷弗莲西雅频频歪着头。
「我没有袭击她们哦。不过,我确实曾经想跟她们增进感情,要求她们跟我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
雷弗莲西雅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反问:
在配膳室兼厨房洗碗盘的飞鸟、菲雷菈、明兹亚,也好奇地跑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在收下抗议信时,对方还送了慰劳品给我。」
「呃,那个,如果只是见解上的差异倒还好,可是再继续给对方添麻烦的话,雷弗莲西雅大人,您有可能会被监禁起来哦。」
由于直到昨天都在照顾她们的女侍逃走了,所以今天早上她们得自己煮饭和收拾善后。
飞鸟忍不住从配膳室冲出来吐槽。
「不,请等一下,副团长。」
「不过,我觉得那样太拖泥带水了。对了,如果是从路亚尔.索榭代以外的地方派来暗杀者的话,我还能理解。」
君恩慌忙地跑向配膳室兼厨房去拿茶。
「王宫的负责人又拿抗议信来给我们了。同时还威胁说『再不适可而止,我们这边也有我们的想法』。」
「嗯,我也考虑过那个可能性。」
「啊,我这就去。」
在惊讶的君恩面前,飞鸟拿出两、三块烤饼干,举到脸的前面闻了闻味道,然后……
「明明是您自己做的,还敢说『应该』~~!」
「怎么了?」
她到底知道多少?
君恩想要阻止她。
「我吗?」
「对了,有没有什么茶点啊,君恩?吃完饭后,果然还是会想吃点甜食吧。」
君恩把一张羊皮纸放在餐桌上,叹着气说:
忽然在每一块上都咬了一口。
飞鸟忍不住开口吐槽。
飞鸟以锐利的眼神看向雷弗莲西雅。
「既、然、这、样。」
飞鸟没有回答雷弗莲西雅的问题,她推开君恩,把手伸进袋子里。
讲了也是白讲吗?讲了也是白讲吗?对这个女人来说。
「这个嘛,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如果你愿意用嘴喂我吃的话,那倒是可以。」
「可是?」
「不认识的商人,为什么要送慰劳品给敌方的俘虏?」
「那就叫做『袭击』!」
「不认识。」
雷弗莲西雅若无其事地这么说,啜了一口变温的茶。
「公开杀害您有损名声,所以偷偷下手暗杀,也完全有可能吧?」
「可是,事到如今毒杀我也没有意义吧?如果想杀我的话,抓到我之后随时都能动手。」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是啊,我不否认。」
「说得也是。我会稍微克制一点,用比较含蓄的方式袭击她们。」
「其实……」君恩拿出抱在腋下的布袋说。
「而且,对方说不定会派粗壮的士兵来替换女侍哦?到时候,从早到晚,都会有彪形大汉寸步不离地照顾雷弗莲西雅大人。」
她这么问。
「不……没什么。」
雷弗莲西雅的声音让君恩僵住了。
另一方面,君恩则是出言威胁雷弗莲西雅。
雷弗莲西雅微微耸了耸肩。
「阿……飞鸟小姐?」
「真的耶,看起来很好吃。菲雷菈、明兹亚,暂停洗碗,过来这里。我们来开个烤饼干茶会吧。」
「那可就伤脑筋了。要是被监禁起来,就没办法让可爱的女侍照顾我了。」
探头看袋子里的雷弗莲西雅,发出「哦~」的小小欢呼声。
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那、那个,既然如此……」
「嗯?怎么了,君恩?」
雷弗莲西雅惊讶地把脸转过来,飞鸟不禁抱头苦恼。
「我可不想遇到那种事。」
「君恩,你做了什么会让人抗议的事情吗?」
这家伙没救了。这家伙真的在各方面都没救了。
君恩也难过地叹了口气,不过她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面向雷弗莲西雅。
飞鸟气喘吁吁地看向雷弗莲西雅。
「看起来没什么可疑之处。不然我全部确认一遍好了。」
君恩把放在餐桌上的袋子打开,倾斜着让雷弗莲西雅看里面的东西。
「我知道了。」
「哦,飞鸟认为里面有毒吗?」
飞鸟在内心用力吐槽。
看来她到了嘴边,才勉强忍住,没有说出口。
「那么,君恩,你去准备茶水。也把菲雷菈和明兹亚带来。」
「您认识对方吗?」
君恩如此劝谏。
「我坚决拒绝!」
「是你啦,是你干的好事!」
「我做了什么好事吗?」
2
「那么,我开动了。」
雷弗莲西雅抓起一块小小的烤饼干,轻轻放进嘴里。
飞鸟、君恩、菲雷菈和明兹亚也学着她,把点心放进嘴里。
咬碎烤饼干的清脆声音在客厅兼餐厅里响起。
「嗯,味道很香甜,这个很好吃呢。」
雷弗莲西雅一脸满足地品尝着嘴里的烤饼干。
「……嗯……嗯?」
菲雷菈露出讶异的表情张开嘴,将手指伸进嘴里,从里面拉出一张非常小的纸片。
「这是什么?里面混着纸片。烤饼干的人很随便耶。不对……是揉面粉或奶油时混进去的吗?」
菲雷菈正要起身,把从嘴里拿出的纸片丢进放在房间角落的垃圾桶时。
「等一下,菲雷菈。」
雷弗莲西雅发出尖锐的声音。
她的眼神也变得和声音一样尖锐。
「把那张纸片给我看。」
「咦?」
「好了,快点。」
雷弗莲西雅伸出手,菲雷菈一脸讶异地用食指和拇指捏着纸片递给她。
「那个,这样好吗?上面沾了我的口水。」
「我会仔细品尝。」
「啊,请不要品尝这种东西!」
可我居然想不起她的脸……是她实在太没存在感了吗?不对,再怎么说也是番队长大人啊。一个这么不起眼的人,真能升上干部?
「这是通讯纸。」
好想吐槽。可是,如果现在吐槽的话……感觉会被纠缠到死,未来永远被挖苦。
「也就是说,指的是雷弗莲西雅大人的兴趣和性癖吗?雷弗莲西雅大人的兴趣和性癖……咦咦!? 」
「……这样吗?这样就看得懂意思了。」
「是啊,至少比较容易推想。先说开头的『大人』,应该可以当作是写给我的。」
「也就是说,菲伦想说的,是……」
飞鸟在内心松了一口气,同时悄悄地再次看向桌上的纸片。她就这样固定住视线,一边注意绝对不能和雷弗莲西雅对上眼,一边试着问道:
「该……该不会是指,你对可爱女孩特别出手的,那种腐败的本性吧……」
不可能是没见过面……因为对方是队长。既然如此,为什么想不起她的长相?
「兴趣」。
3
而且团长是那种人,副团长又是那种人。那两个人别说个性独特了,根本是怪到不行。
四人的目光集中在雷弗莲西雅的嘴边。
「接下来要思考这些字的意思。」
雷弗莲西雅拿起一张纸片,再次举到眼前。
「可、可是,雷弗莲西雅大人,这个烤饼干是来自路亚尔.索榭代商人之家的慰问品哦?」
特务分队长雷欧诺菈。
飞鸟在脑中回想钢铁的白兔骑士团的干部们的长相。
「这么一来,接下来的『兴趣』和『性癖』也想象得出来。」
唔啊啊啊,不要提到我的年纪!
「菲伦那家伙在很多地方都有门路,就算认识出入路亚尔.索榭代王宫的商人也不奇怪。」
所有人再次看向纸片。
从首席番队长克休席嘉,到番队长亚尔戈菈和洋子。
君恩问道。
飞鸟僵住了。
飞鸟扭动身体压抑自己。
她从刚才就一直把纸片排好又弄乱。
雷弗莲西雅忽然抬起头,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向飞鸟,飞鸟连忙把头撇向一旁。
菲雷菈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战战兢兢地把纸片交给雷弗莲西雅。
瞧,就是这样。该说她敏锐,还是叫人不敢大意呢?被那种眼神瞪过,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是,我偏偏记不起那个叫菲伦的番队长。这是不是说明,她根本没什么表现?这种人怎么会当上番队长?
「尽情地」。
雷弗莲西雅接过纸片后,把皱巴巴的小纸片摊平,以仰望天空的姿势把纸片举到眼前。
飞鸟向来见过一张脸就不会忘。否则,她也做不来万事屋的营生。
飞鸟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是谁呢?连这也不晓得吗?」
雷弗莲西雅的声音让两人回过神来,连忙把脸转回去。
「咦?怎么了吗?」
「只有一张的话,什么也看不懂。恐怕……」
「咦!? 」
「是……是这样吗?不过,我不是很懂。」
「咦?」
她们用胳膊护住上身,欠身欲起,摆出随时可以逃跑的架势。
原来如此——飞鸟点了点头。
飞鸟用颤抖的手指着雷弗莲西雅。
「麻烦你们分头把烤饼干掰开,确认里面是否还有其他纸片。」
菲雷菈也是。
「啊,果然没错。」
「首先,是谁送这个过来的……」
「大概是菲伦吧。」
「啊啊啊啊,没有没有没有,没什么事~~~~」
「这样一来,最后两处『尽情地』和『发挥』的意思,也就顺理成章了。」
「如果这是菲伦队长送来的,就能看出其中的含意吗?」
「性癖」。
「发挥」。
明兹亚也是。
「啊?」
每一位都是个性独特,给人强烈印象的团员。
雷弗莲西雅说完后,四人探头看向桌面。
飞鸟、菲雷菈和明兹亚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君恩身上。
「我并没有腐败吧?看到可爱的女孩就想出手,这是人之常情吧?」
「飞鸟,你少了一颗懂得欣赏可爱姑娘的风雅之心。」
飞鸟拼命把已经到喉咙的吐槽吞了回去。
「菲伦,是第四番队的菲伦队长吗?」
「到了你这个年纪,必须要有疼爱可爱女孩的从容心才行。」
飞鸟以试探的眼神看向雷弗莲西雅。
「喂喂,别那么害怕嘛。我可没有要袭击你们的意思。」
雷弗莲西雅一脸愤慨地回应。
不只飞鸟。
「咦咦咦,那、那可就伤脑筋了,还是该说很高兴呢……」
「飞鸟,你这话真过分。」
「不。」
「致……大人」
「既然连番队长都称对方为『大人』,那自然是指雷弗莲西雅大人了。」
呼~~副团长好像把视线移开了。
唔哦~~好想吐槽~~可是,吐槽就输了~~
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压力忽然减轻了。
飞鸟看向雷弗莲西雅的脸。
「虽然不到暗号的程度,不过省略到就算被谁看见,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君恩,等回到本城,我会好好袭击你一番的。」
雷弗莲西雅把纸片放在桌上,用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注视着烤饼干。
「啊……是哦。」
飞鸟把上半身往前探。
君恩的视线在雷弗莲西雅的脸庞与烤饼干之间来回游移。
飞鸟听着雷弗莲西雅的说明,同时在内心感到纳闷。
「没错,只有菲伦做得出这种风趣的举动哦,君恩。或者可以说是耍小聪明的举动。」
就连君恩也是。
当飞鸟把头撇向一旁,正在思考各种事情时。
因为她怎么也想不清第四番队队长菲伦的长相。
君恩、菲雷菈、明兹亚都用惊讶的表情看向飞鸟,然后马上重新看向雷弗莲西雅。
「副团长看得懂吗?」
急救分队长亚娜。
见飞鸟和菲雷菈露出无语的神情,君恩缩了缩肩膀,红着脸低下头。
庶务分队长玛克土休。
「这、这是什么?」
「你、你这么断言,我有点难过耶。」
飞鸟、君恩、菲雷菈、明兹亚同时倒抽一口气。
餐桌上,雷弗莲西雅面前摆着好几张小纸片。
「意思是要我在这里,尽情袭击路亚尔.索榭代王宫里的年轻女孩,对吧?」
飞鸟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我也不懂她的意思。不对,与其说不懂意思,不如说不懂她的目的。不过,既然菲伦用这么麻烦的手段与我们联络,就不可能没有意义。」
「嗯……我想也是。」
「所以咯!」
雷弗莲西雅用力握紧右手,猛然起身。
「既然菲伦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我会遵从菲伦的指示,不惜牺牲自己,从明天起会比以往更卖力、更用心、更拼命地袭击负责照顾我们的年轻女孩。」
「那个,可是,要是那么做的话,真的会被关进单人牢房吧?最坏的情况,甚至会被鞭刑……」
君恩露出非常不安的表情。
「没什么好担心的。从至今的待遇来看,对方明显没有要加害我们的意思。就算万一因此丢了性命,如果是为了袭击可爱女孩,我这一生就了无遗憾了!」
她眼里闪着光。
话语中充满力量。
甚至让人觉得她全身喷发出炽热的火焰。
哪里有良心啊!什么叫使出浑身解数!? 话说回来,你果然还是打算袭击她们吧!啊~~真是的~~随你高兴吧。
飞鸟已经呈现「随便你了」的心境。
4
雷弗莲西雅如同她的宣言,隔天早上就立刻袭击新来的年轻女仆。
两名女仆在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后,雷弗莲西雅马上冲向她们。
厨房随即传出尖叫声。
没过多久,尖叫竟变成了旖旎的喘息,一大清早听到,实在让人吃不消。
「被迫穿成这样,你不会不甘心吗?」
两人腰间各别着名牌,分别写着「雅库修」和「艾尔吉耶蕾」。
巴洛斯三世从堆满大办公桌的文件堆中露出脸。
「三世王陛下也真是的,用不着把这种工作指派给我们吧……」
走上前的两人在御用官长的身旁站好,摆出立正不动的姿势。
5
「唔~~偶尔穿穿这种华丽的服装也不错啊,毕竟平常都只穿军服。」
「喂喂,这是第几个人了?这样下去,王宫里的侍女和女侍都会跑光吧。」
目送三人离开后,巴洛斯三世在大张皮椅上用力伸了个懒腰。
「我不否认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但以现实问题来说,继续让女侍服侍她的话,王宫里可能就没有女性愿意工作了。该怎么办呢?要派士兵代替女侍服侍她吗?我觉得这样应该就够了。」
「胡说。她明明是阻挠陛下霸业的愚昧之徒!」
「遵命。」
「也是。要是一两天,就让她们忍忍,由士兵……」
两人像是被雷打到般猛然立正站好,咬紧牙关复诵命令。
雅库修顿时语塞。
「不,所以说,我完全不懂你为什么气成这样,所以才要你告诉我啊。」
「啊……嗯,我知道。可是……」
「好像是……因为雷弗莲西雅提出要求,所以才变成这样的。」
「唔……」
真是的,真的是,为什么那家伙是副团长啊,真是的。
雅库修刚才还横眉怒目,这会儿却垂下双眉,一脸无奈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束。
「原来如此,这或许是个好主意。」
「什么嘛,不是有吗?」
结果,两名女仆衣衫不整地逃出宅邸。
「喂,别再说下去了。」
「所以,喂,你们两个。」
「话是……这么说没错。」
「居然要我和你去照顾敌人的俘虏,还有比这更屈辱的事情吗!」
「拜托你了,雷斯托。」
「…………」
他穿着贴身的筒裤与筒袖内衣,以及看起来很高级的法兰绒上衣。
飞鸟虽然比君恩和明兹亚年长,但既然还是一年级生,就非得帮忙准备不可。
御用官负责王宫中的日常杂务。他们的长官——御用官长——也获准出入国王的办公室。
「陛下,御用官长求见。」
「怎么不复诵命令!? 」
两人面面相觑。
裙摆轻飘飘的,长度相当短。
御用官长歪着头,「什么?」地反问。
「能抓到这种大人物的雅李安丽大人,才是超级大人物吧。」
艾尔吉耶蕾耸了耸肩,雅库修继续逼问她:
御用官长顺着巴洛斯三世的视线看过去,察觉到他的意思。
在无可奈何之下,飞鸟与菲雷菈又得准备早餐。
「没办法了。既然如此,只能从外面雇用有经验的女性了。如果是从外面雇用的女性,就算多少被捉弄、被虐待或被怎样,应该也能稍微忍耐一下。」
巴洛斯三世的目光停留在房间角落待命的两人身上。
「就算不得不照顾俘虏,也不用穿成这样吧?」
「俘虏都是女人哦。要是派士兵服侍她,感觉会遭到猛烈的抗议。如果你愿意代为承受那家伙的所有抗议,我倒是可以接受哦?」
「这不生气更待何时!」
巴洛斯三世睁大眼睛。
虽然巴洛斯三世半开玩笑地这么说。
雅库修不屑地撂下话。
上衣的领口开得很低,布料也相当薄。
「你……这次很积极嘛。」
「打扰您工作,真的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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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抱怨也没用啊。」
名为雷斯托的御用官长恭敬地鞠躬后,走到国王的办公桌前。
「那么,那两个年轻人接触过老奸巨猾的雷弗莲西雅后,会有什么样的感想呢?如果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那就算赚到了……吧。」
「居然会听取俘虏的要求,太夸张了吧。」
「我是说,这里不是就有可靠的姑娘,稍微受点捉弄、欺负,也不至于吓得发抖吗?」
「别这么说。虽是俘虏,对方可是名震阿瓜罗尼地区的大人物,雷弗莲西雅.雷布罗纽.斯齐皮亚诺斯啊。」
「这样是很好,但今天和明天的服侍工作要由谁来负责?」
「就算要招募,也不可能马上找到人。总不能随便找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来工作吧。」
两人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的军服,而是女侍服。
「别这么生气。顶多两三天吧?御用官长不是说,马上就要招募新的女侍吗?」
「这不是开玩笑,真的有可能变成那样。」
艾尔吉耶蕾以讽刺的口吻这么说。
巴洛斯三世轻笑起来,御用官长则是露出为难的表情回答:
「负责照顾俘虏的女侍,又请求辞职了。」
「没办法啊,因为是三世王陛下亲自下令的。」
艾尔吉耶蕾问。
「只因为对方是敌人,就不肯承认对方真正价值的人,才是真正的愚蠢吧?」
「所以才要找人介绍吧?算了,那些事我们担心也无济于事。既然御用官长说没问题,就只能信他了。」
「她们都说『没有自信能继续服侍下去』。我逼问过好几个人,但她们只说『雷弗莲西雅大人很可怕』,之后就缄口不语了。我猜想,雷弗莲西雅阁下可能是在虐待那些女侍。」
「还好啦。说起来,我对雷弗莲西雅这个人物很有兴趣,毕竟她是钢铁的白兔骑士团实质上的指导者。在这次的战争中,她面对雅李安丽大人,以远少于对方的兵力和对方打得难分难解,这样不会让人感到好奇吗?你对她没兴趣吗?」
「「在交接的女侍来之前,我们会照顾钢铁的白兔骑士团的俘虏。」」
一名看起来年近五十的瘦高男人走了进来。
御用官长厌恶地扭曲着脸。
飞鸟一边在内心抱怨,一边继续准备女仆们丢下的早餐。

「是。」
「请问有什么吩咐吗,三世王陛下?」
巴洛斯三世向雅库修和艾尔吉耶蕾招了招手。
「哼,软弱的家伙!」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生什么气啊,雅库修。」
「在补充的女侍来之前,你们先去照顾一下白兔骑士团的那些家伙。」
雅库修与艾尔吉耶蕾正走在内院里,准备前往雷弗莲西雅她们被软禁的宅邸。
「明明是俘虏,真是了不起的女人。」
「「是。」」
「好啦,别再抱怨了,快点前往新的任职地点吧。」
「详细内容你们跟雷斯托商量决定。好,去吧。」
「……你是认真的吗?那么,理由呢?又是同样理由吗?」
雅库修垂头丧气地垮下肩膀。
在办公室与堆积如山的裁决文件搏斗的巴洛斯三世,听到在门前的雅库修客气地如此禀报后,停下手边工作抬起头,只说了一声「让他进来」。
「怎么了,雷斯托?」
「不管你怎么评价,我都很有兴趣了解雷弗莲西雅这个女人。所以,我认为这次的任务是看透雷弗莲西雅真正价值的好机会。你讨厌对方是你的事,但可别妨碍到我。」
「你……你这家伙,别摆出一副自己很有度量的嘴脸。如果对方是真材实料,我也有足够的度量,不管对方是敌是友都会认同。」
「既然如此,就别一直抱怨个不停。好啦,我们去俘虏所在的宅邸吧。」
「哦……好。」
7
两人向看守的士兵打过招呼后,对方便帮忙开门。
一穿过那扇坚固的门,走廊另一头就传来声音。
「哎呀?是新的女服务生吗?哎呀,真是帮了大忙。自从没了照顾我们的人,我们得自己煮饭、泡茶、打扫,已经快受不了了。」
走廊深处站着一名笑容可掬,张开双臂表达欢迎之意的女性。
她的脖子上戴着封住魔术的项圈,所以是俘虏之一。
雅库修与艾尔吉耶蕾听过五人的名字,但没有见过她们。
即使如此,两人还是立刻认出来了。
认出她正是钢铁的白兔骑士团副团长,雷弗莲西雅.雷布罗纽.斯齐皮亚诺斯。
两人像是被对方的视线抓住般忘了动作,入迷地看着雷弗莲西雅的笑容。不对,说是被迷住也不为过。
那是种难以形容的笑容。
那是种难以形容的氛围。
那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嗯?怎么了吗?」
听到对方这么问,两人猛然回过神来。
「啊……啊~~没有,我们不是女服务生。」
「咦?」
艾尔吉耶蕾也无意全盘接受雷弗莲西雅的说法,但对方的论述有条有理,而且确实戳中了要害。
雷弗莲西雅散发的气势压住了雅库修,锐利的目光直透过来,令她不由得全身僵硬。
雅库修如此回答。
在那之后,三人继续聊着各种话题。
「……你的意思是,如果舍不得牺牲一个人,就无法拯救一百个人吗?」
「那又怎样?」
「说……说什么数千,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吧。根本是强词夺理。不可能出现那么多的牺牲者。」
「巴洛斯三世陛下命我们暂代女侍,在新的人选到来之前照顾各位。我叫艾尔吉耶蕾,旁边是雅库修。」
「不,我们是负责照顾你们的……」
雷弗莲西雅呵呵笑了起来。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
「哈哈,或许也如雅库修阁下所说吧。」
「为了实现数万人的幸福,多少的牺牲是在所难免。反正,没有人能够拯救所有人。」
「再多一点?」
雅库修一边警戒,一边回答。
「唔,这、这个……」
看来胜负已分。
「依我看,要成就巴洛斯三世的霸业,每一万人里,就会有一千多人陷入不幸。你不觉得,这样太不划算了吗?牺牲至少该压到每万人一百人左右才是。为了让数万人幸福,却让数千人牺牲,这样的和平有什么意义?建立在如此庞大牺牲之上的幸福,你真能称它为幸福吗?你想无视那数千人的牺牲,独自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吗?」
「那么,会有多少人牺牲?」
艾尔吉耶蕾低头致意。
「嗯,你说的话也有道理。」
「一分道理?我看至少也有九分吧。」
「没有什么主张不主张的,这是独一无二的正确答案,也是真相。」
「你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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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恩也是,不可以失礼哦。」
「没错。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百个人都会牺牲,不过,至少可能会牺牲一半的人。如果以这个前提来思考的话。」
「你说什么!? 」
两人正要低头致意时,忽然回过神来。
「你真的认为,三世王的霸业是牺牲那么一点人就能成就的吗!? 」
雷弗莲西雅从头到脚打量着雅库修与艾尔吉耶蕾。
「……啥?」
「不、不好意思。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的额头冒出冷汗。
「你说,如果要让数万人幸福,多少的牺牲是在所难免。」
雷弗莲西雅、君恩、雅库修与艾尔吉耶蕾四人围坐在起居室兼餐厅的餐桌旁。飞鸟、菲雷菈和明兹亚则搬了椅子,在后方坐下,静观其变。
「真是年轻啊。」
「啊,不会,我们才要请你们多多指教……」
「难道是军人吗?」
「艾尔吉耶蕾阁下,你呢?」
「哦,原来如此,这样啊,嗯,原来如此。」
「当……当然是拯救一百个人吧。」
雅库修板起脸瞪向雷弗莲西雅。
「是没错。即使如此,就算以常识来说不可能、乱来、鲁莽,我们的团长还是想要摸索、找出那种方法。所以,这不是可能或不可能的概率问题,而是面对事情的态度与觉悟的问题。你懂吗?」
「喂,别说了,雅库修。」
然而,雷弗莲西雅并没有继续追究雅库修。
「不……没有这回事……」
「可是……讨论的前提,不就是不牺牲那一个人,就救不了其他人吗?」
有种被看透一切的讨厌感觉。
艾尔吉耶蕾如此心想。
雷弗莲西雅露出浅浅的笑容。
「她啊,是这样回答我的。你愿意听吗?」
面对雷弗莲西雅的询问,雅库修挺起胸膛回答:
雅库修无法立刻回答,似乎正在拼命思考该怎么说。
「不用在意那种事。反正我们正准备泡饭后茶,只是多两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突然试着转换话题。
艾尔吉耶蕾如此反问。
「我是这么问她的:『如果牺牲一个人可以拯救一百个人,你会怎么做?』雅库修阁下,你怎么想?」
雷弗莲西雅眯起眼睛。
啧,从一开始就任由对方摆布了。振作一点,雅库修!
「应、应该会再多一点,可是……」
「就是加布莉耶拉团长。」
「啊……嗯。」
「呃……我不认识……」
这次换君恩瞪向雅库修。
雅库修点点头。
「可是,如果要推动三世王的霸业,势必会牺牲许多人命。你打算无视这一点吗?」
「我……不太懂。」
不知不觉间,敌我双方混杂在一起的茶会,对话内容变得相当热烈。
「牺牲一个人来拯救一百个人。」
「或许会灭亡吧。不过,正因为团长是那种人,所以她或许会找出不牺牲数千人,就能让数万人幸福的方法。」
「你认识我们的团长吗?」
「哦~这么说来,雅库修阁下主张唯有巴洛斯三世的霸业,才是为这块土地带来和平的唯一方法咯?」
「怎么了?别站在那里,快点进来。难得有这个机会,你们也一起参加茶会吧。」
她好不容易挤出了反驳,却实在谈不上什么逻辑。
艾尔吉耶蕾大感佩服。
〈有什么关系,对方都主动邀请了,拒绝反而失礼。〉
好厉害,这就是钢铁的白兔骑士团的副团长吗?原来如此,这家伙应该能和雅李安丽大人平分秋色。
〈真是的!〉
一旁的雅库修一脸认真地插嘴。
「有这么天真的团长,你们迟早会灭亡吧?」
「什么,原来是巴洛斯三世的直属部下啊。难怪你们看起来特别能干。」
餐桌上摆着装了茶的茶具,以及盛了茶点的盘子。
「虽……虽然不是军人,但很接近。」
雅库修移开的视线又回到雷弗莲西雅身上。
雷弗莲西雅回以意味深长的视线。
被艾尔吉耶蕾与雷弗莲西雅告诫后,两人尴尬地移开目光。
「嗯,没错,这是当然的。我也会选择牺牲一个人。可是,我们的团长是这么说的:『我会找出不牺牲任何一个人,让一百个人全都得救的方法』。如何?很有趣吧?」
明明不是像雅库修那样被直接瞪视,就连坐在旁边的艾尔吉耶蕾也动弹不得。
「是吗?你是不是搞错前提了?」
「算了,这部分就当作是见解上的差异吧。」
艾尔吉耶蕾兴冲冲地,雅库修则是意兴阑珊地走在走廊上,踏进客厅兼餐厅。
不知为何,她的笑容看起来像是打从心底感到愉快。
「如……如果理想可以填饱肚子,大家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该不会说,为了成就巴洛斯三世的霸业,牺牲十人、二十人就够了?」
〈喂,你这家伙!〉
艾尔吉耶蕾老实回答。
雷弗莲西雅自顾自地频频点头,让两人非常在意。她到底理解了什么?
「嗯,谢谢。虽然会麻烦到你们,但还是请多指教了。」
雅库修与艾尔吉耶蕾对雷弗莲西雅所说的内容感到惊讶、佩服、反弹,有时也感到困惑。
9
回过神来,太阳已经西斜。
「哎呀,竟然过了这么久。喝茶的时间早就过了啊。」
雷弗莲西雅说了声「好」,站了起来。
「我们到浴室继续聊吧。」
「…………什么?」
雅库修与艾尔吉耶蕾愣愣地看向雷弗莲西雅。
「我总是会在茶会后,在晚餐前去洗澡。今天兴致来了,想和你们继续聊,所以一起去洗澡吧。」
「呃……不……那个……」
「我们身为照顾您的侍女,和您一起洗澡……似乎不太妥当。」
「为什么?正因为是照顾我的侍女,不在我洗澡时帮我刷背、洗头才奇怪吧?」
「您、您这么说……」
雅库修露出「怎么办?」的表情看向艾尔吉耶蕾。
〈没办法吧?〉
〈是吗?不过,我们的确是照顾她的侍女。〉
看着两人窃窃私语,互相轻轻点头的模样,君恩开口了。
啊~~
她像是想说什么似地动了动手,但被雷弗莲西雅一瞪,便停止动作。
菲雷菈与明兹亚则是装作不知情地把头撇向一旁。
至于飞鸟……
艾尔吉耶蕾半带抗议地说道。
「很痛啊!别突然打人,雅库修!」
10
雷弗莲西雅走过门口,身影消失在浴室的蒸气里,两人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没办法啊,再这样下去,那个女人永远都不会去泡澡。〉
「不、不是,雷弗莲西雅阁下,我们只是负责照顾您的,可不能陪您一起泡澡……」
「别看俘虏的裸体看得入了迷!」
两人慢吞吞地脱着女侍服,忽然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真是的,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俘虏却那么嚣张,明明是俘虏却那么狂妄,明明是俘虏却那么傲慢。为什么被敌人俘虏了,还能一直摆出那种自信满满的态度啊!? 」
两人全身窜过一阵恶寒。
雷弗莲西雅倒是意外地爽快,点点头便打开通往浴室的门。
「不不,不可能。这里是专为软禁而建的坚固宅邸,连浴室也封得严严实实,光靠踢打刀砍可破坏不了。她又不能使用魔术,怎么可能逃得……」
「我们没有担心那种事。」
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两人腿脚发软,身子也僵住了。
只戴着项圈的雷弗莲西雅双手叉着腰。
雅库修站在浴室门口,板着脸喊她。
听到这番话,连艾尔吉耶蕾和雅库修也不禁板起了脸。
「可是,那样的话,负责照顾俘虏的我们也要一起泡冷水澡哦。」
艾尔吉耶蕾点头答应,雅库修便低声问道:
「谁知道呢。我也不清楚,不过或许是心里有某种坚信的东西,她才能这么坚强吧。」
「哎呀,抱歉,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艾尔吉耶蕾说着偏头思索,雅库修却忽然变了脸色。
「我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哦?」
冲洗的地方也很宽敞,四五个人一起用也绰绰有余。
那两人真可怜。不过,让年轻女孩亲身体验到世上存在着无法以常识衡量的恐怖女人,应该也是不错的经验吧。
「喂,艾尔吉耶蕾,你怎么了?快过来!」
一阵战栗。
飞鸟以怜悯与同情的眼神,目送意气风发的雷弗莲西雅带着雅库修和艾尔吉耶蕾离开起居室兼餐厅。
「唔……」
「嗯,知道了,那我先进去洗了。」
咚!
「是、是啊,雅库修。」
唔……难怪敢主动叫别人看,身材确实不错。
「来,聊个痛快吧。既然都已赤裸相见,就不光用言语,也用身体来聊吧。倒不如说,后者才更要紧。」
不过,封住魔术的项圈取不下来,严格说来,也不能算什么都没戴。
艾尔吉耶蕾捂着后脑勺,抗议道。
「那个,你这样盯着看,我们很难脱衣服耶。」
两人睁大眼睛,转头望向紧挨着自己站着的雷弗莲西雅。
「为什么?我们都是女生,没什么好害羞的吧?」
「来,继续聊吧,敞开胸怀,畅所欲言。不过,你们这不是已经敞开了吗,还敞得彻彻底底。两位的胸都很不错嘛,哈哈哈。」
「咦?不,我们不用脱衣服也可以吧。你说是不是,艾尔吉耶蕾?」
「就算都是女生,脱衣服的时候被这样盯着看,还是会害羞啊!」
宅邸本身不算大,浴室自然也不大,可浴池仍宽敞得足够四五个人同时泡进去。
〈真是的,为什么我们要对俘虏言听计从……〉
一抬头,恰好与正目不转睛盯着她们的雷弗莲西雅对上视线。
「那就不要说得好像很有深意一样。」
「难道……她逃走了?」
雅库修之所以特意说「热水澡」,是因为这个时代更常见的其实是「蒸气浴」。
「我根本不懂格斗术,可没想过扑上来对你们做些什么,连一点这样的念头都没有。」
「没错,没错,我们可是按文武兼修的理念训练出来的。」
雷弗莲西雅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两人环顾浴室,却不见雷弗莲西雅的踪影。
「知……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脱,你先去洗澡吧。」
「啊,没问题的。」
「奇怪了,虽然这里充满水蒸气,但应该不至于看不到人吧?」
明明成了俘虏,怎么还能那么自信满满……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女人。不过这么一来,三世王为何指派我们两人照顾她,也值得琢磨。
「那……那么,我们也进去吧。」
艾尔吉耶蕾暂且搁下脑海中的疑问,跟在雅库修身后走进浴室。
身上只剩裹胸和腰布的雅库修用手遮着身子,叫道:
「咦?雷弗莲西雅呢?」
雅库修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伸手去解女侍服。
雷弗莲西雅不知何时已站到两人身后,仿佛要挤进她们中间,右手搭上雅库修的右肩,左手搭上艾尔吉耶蕾的左肩。不,应该说是抓住。
看着雅库修这副模样,艾尔吉耶蕾忍不住轻笑一声,却很快收起笑意,重新思索她方才说的话。
就在这个瞬间。
「抱歉,我马上过去。」
两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我……我们知道了。」
「什么?哪里没问题?」
雅库修一时语塞,把脱下的裹胸和腰布狠狠丢进衣篮里。
「居然让俘虏泡热水澡,三世王也太宠她了吧。那种家伙,让她泡冷水澡就够了。应该说,直接把她丢进冰水里!」
一阵寒栗~~。
啪!
11
「嗯……这个……」
两人再次露出「该怎么办?」的表情,面面相觑。
雷弗莲西雅像猫似的,把眼睛弯成了两道新月。
她催促道。
〈喂,你是认真的吗?〉
雷弗莲西雅在浴室外的更衣处利落地脱光了衣服。
「那么,你们也看我就好了吧?来,尽管看吧。」
这、这个女人,怎么说她都有话顶回来……。
「盯着看的是你,被看的可是我们!」
一阵寒意。
艾尔吉耶蕾这么一说,雅库修便愤愤不平地答道:
雅库修一脸不耐烦,艾尔吉耶蕾却定睛打量着雷弗莲西雅的裸体。
雅库修从一只衣篮里抓起洗澡巾,重重踏着地板,朝浴室走去。
「好了,快点脱吧。一直维持这种模样的话,会感冒的。要是我感冒了,就是你们两个害的哦?」

「喂~~你们动作快一点啦,很冷耶。」
「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被绕到背后!? 」
「不、不是,我才没有看得入迷。」
「那么,脱光衣服也没问题吧?」
「你……你是什么时候!? 」
「好了,你们两个也快点脱吧。」
「为什么!? 穿着衣服就不能泡澡了啊。」
她没有放过这个空当。
雷弗莲西雅的双手刚离开两人的肩膀,转眼又伸到了她们的腋下。
「哇啊~~!? 」
「嗯。嗯嗯嗯。」
雷弗莲西雅像是在确认触感,双手轻轻揉捏着。
「等、等、等等……不行,不行,不行~~!」
「住、住、住手,快住手~~!」
「果然是年轻姑娘,紧实程度就是不同,弹性也不一样。真叫人羡慕啊。」
揉揉揉。
「咿~~~~」
「啊~~~~」
「那么,来热情地聊聊吧。一直聊到最深处,彻彻底底,心无旁骛,聊个尽兴……不,是尽『性』。啊,我这话是不是说得挺妙?」
雷弗莲西雅的双手仍抓着两人的胸,几乎是拖着她们走向浴室深处。
「不要啊啊啊!」
「饶了我吧~~!」
雅库修和艾尔吉耶蕾的尖叫声回荡在浴室里。
12
「………………」
浴室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像尖叫,像喘息,又像哀求,透着几分媚意,终于听不见了。
真是的,那个女人还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这样不要紧吗?这次的两人不是女侍,而是军方的人吧。事后不会被追究责任吗?
「好了,你们两个,继续躺在那里会感冒哦。差不多该起来了。」
飞鸟一脸无语地望着雷弗莲西雅的背影。
正在拿大布巾替雅库修和艾尔吉耶蕾扇风的君恩出声提醒,雷弗莲西雅这才不再与飞鸟对瞪,转身朝她们走去。
「要是王宫那边的人跑来抗议,你可要负起责任哦!? 」
「唔……唔~~嗯……」
飞鸟看不下去,从背后劝诫雷弗莲西雅:
飞鸟和雷弗莲西雅就这样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
「饶了我吧~~」
「雅库修,艾尔吉耶蕾,你们忘了腰布和裹胸哦~~衣服这么短,连腰布也不穿,真没关系吗~~?」
只戴着项圈、几乎一丝不挂的雷弗莲西雅,竟在那里做起了伸展运动。
「啊,她们好像醒了。」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君恩她们也战战兢兢地跟了进来。
她身上有好好穿着衣服,让君恩松了一口气。
雷弗莲西雅从君恩肩头探过身,望向两人。
连身上盖的布巾滑落了都顾不上,两人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溜烟逃出起居室兼餐厅。
不过,菲伦那家伙到底打算怎么做?
咚咚咚。
「我再泡一会儿就出去。飞鸟,你也来吗?」
飞鸟、君恩、菲雷菈和明兹亚分头抬起两人,拿带来的大浴巾替她们盖住身子,再把她们搬出浴室。
两人发出细细的惊叫,慌忙推开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啊,喂,你们两个还没穿……」
这么说,连副团长也不知道菲伦队长要做什么?唔……菲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打算采取什么行动,真令人在意啊。
唔,我是照菲伦说的,尽情发挥了一下自己的兴趣嗜好。不过,那两人不是女侍,而是巴洛斯三世的直属部下……选她们下手,会不会有点过头了?算了,我倒是玩得挺开心。
应该说,门外有士兵在看守。
「哦,太感谢了,给我来一点吧。」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跟你同舟共济过!」
雷弗莲西雅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从窥视窗确认两人身份后,那名士兵向身旁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飞鸟问道。
13
真是的,亏你说得出这种话。就是你害她们站不起来的吧。
飞鸟、君恩、菲雷菈和明兹亚正把脸贴在浴室门上,窥探里面的动静。四人一脸认命地站了起来。
雷弗莲西雅拿备好的大布巾擦着身上的水,脑中想起菲伦传来的信。
然而,门上了锁。
「陛下,雷斯托求见。」
吓!
然后一出门就用力把门关上,急急忙忙锁门。
「嗯,我们在。我们可以进去吗?」
「……咦?」
「要喝水吗?」
「啊啊啊!」
飞鸟拿水壶往玻璃杯里倒了水,雷弗莲西雅便一口气喝干,显得很是畅快。
想起这一点,两人又折回浴室的更衣处,飞快地穿上脱在那里的女侍服,然后再次跑了回来。
飞鸟在心里吐槽完,便推门走进浴室。
「不,很难说哦。其实我也有点这么觉得就是了。」
「真拿你们没办法,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喂,飞鸟!」
就连雷弗莲西雅,此时也还没能完全看透菲伦的意图和盘算。
大概是察觉到雷弗莲西雅回来了,飞鸟提着装好水的水壶,从备餐间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
雷弗莲西雅走到门前。
「放过我吧~~」
「雷弗莲西雅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啊~~这样啊。的确,就算杀了你,你好像也不会死呢。」
「副团长,欺负年轻女孩也要适可而止。而且那两人本来就不是我们团里的成员。」
「咿~~」
「两位,还好吗?这回泡澡,看来真是晕得不轻啊。」
雅库修和艾尔吉耶蕾则全身赤裸,浑身无力地躺在她脚边。
「人嘛,乐观一点才能活得长久啊。」
门上的窥视窗打开,外面的士兵往里看了看。
「喂~~你们两个,有东西忘了拿哦。」
喀嚓,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
「副团长,你会不会做得太过火了?」
身后传来喊声,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雷弗莲西雅站在昏暗的走廊深处,右手抓着什么东西朝她们挥动。
两人身上盖着布巾,躺在起居室的长椅上。君恩、菲雷菈和明兹亚正轮流拿干布替她们扇风,雷弗莲西雅便在这时回来了。
「就算我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路亚尔.索榭代那帮人也肯吗?」
「是艾尔吉耶蕾,快开门!」
她朝门外喊道。
「我绝对、坚决、果断地拒绝。」
「是雅库修!开门,开门,快开门!」
飞鸟她们从更衣处把两人搬出去后,没过多久,雷弗莲西雅也从浴室走了出来。
两人都呼吸急促,浑身泛着浅浅的粉红。怎么看也不像是泡澡泡晕了,可这时候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两人仿佛没听见雷弗莲西雅的提醒,一路朝宅邸大门冲去。
两人从长椅上跳了起来,然后……
雷弗莲西雅耸了耸肩。
「被软禁在这种地方,实在没什么乐子可寻。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先别管那个了!要是这两个人醒来后大吵大闹,光靠我们是压制不住的。请快点出来吧。」
「是你太乐观了吧?」
「你讲得真过分。」
不是泡到头晕,是被你搞到头晕了!
雷弗莲西雅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就在外面吧,飞鸟?君恩她们也在吧?帮我把这两个人搬出去,好吗?」
「别说得这么无情嘛,飞鸟。我们可是同舟共济的伙伴啊。」
「你不用那么客气哦?」
既然觉得,就不要做啊!
没有回应。
「咿咿咿!」
「我才没有在客气!」
雅库修在门内拼命敲门。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两人撑起上半身,以迷濛的眼神环视周围。
「算啦,先等着看王宫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吧。还有菲伦那边也是。」
「……这里是?」
「真无趣。」
「飞鸟,你太爱操心了。这点事,总不至于突然就把我们关进牢里吧。」
「可以啊。她们两个好像泡到头晕了,可以帮忙把她们搬到起居室躺下吗?」
14
「啊,真是享受。」
「来了吗?进来。」
巴洛斯三世将御用官长雷斯托招进办公室。
「打扰了。」
雷斯托穿过简朴的办公室,站到巴洛斯三世的办公桌前,国王从文件堆中抬起头。
「负责照顾白兔骑士团那些人的人员,找得如何了?」
「到今天为止已经面试了几组人。终于找到三个看起来能用的人了。」
「是吗?那就好。」
巴洛斯三世安心地吐了口气。
「怎么了吗?」
「派去临时照顾她们的雅库修和艾尔吉耶蕾逃回来了,闹着不肯再去那宅邸。应该说,她们是怕了。」
「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好像是又被雷弗莲西雅整了。」
「这样啊。」
「本想着让她们接触接触雷弗莲西雅这种女人,总该有所触动,才派她们过去。对年轻人而言,刺激还是太强了吗?」
巴洛斯三世若有所思地歪着头。
「啊,没什么,这是我这边的事。总之……」
巴洛斯三世从正面注视雷斯托的脸。
「负责照顾那些家伙的人不见了,所以要你快点补充人手。」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她们,最早明天便开始做事。」
「嗯,拜托了。」
「遵命。」
「陛下,约尔根求见。」
由于巴洛斯三世再次低头看文件,雷斯托察觉国王的话已经说完。
约尔根离开办公室后,巴洛斯三世将背靠在椅背上,静静仰望天花板。
「哦,进来。」
先前那位看起来年近三十的年轻执政官,来到国王办公桌前,行了一礼。
「请问有何吩咐?」
雷斯托在房间门口停下脚步。
15
「是。」
「将军预定今天傍晚回来。」
那么,西基诺及奇提出的无理要求,究竟是答应呢,还是置之不理?唔,意外地难以决定啊。
「叫约尔根过来。」
「巴吉特什么时候回来?」
「遵命。」
「啊,雷斯托。还有件事。」
「这样啊。告诉他回来后,晚上到办公室来一趟。对了,就约十刻时(大约晚上八点)吧。雅李安丽也一起过来。」
「那么,我先告辞了。」
他行了一礼,准备离开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