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袭与拖延
《加布莉艾拉战记》 · 舞阪洸 · 2.4万 字
1
白兔骑士团的阻滞部队奉命瞄准伊利亚斯塔主导的都市国家联军的辎重部队。
不过,对方也配了护卫,交手的不会只有辎重兵。一旦敌军主力赶来,我方转眼就会陷入寡不敌众的局面,到时候能否平安脱身就大有疑问。绝不能拖拖拉拉,袭击之后迅速撤离才是要紧事。
不过,由于没有必要对辎重部队造成太大的损害,因此撤退的难度并不高。
说到为什么不需要造成太大的损害,是因为这场作战的目的在于争取时间,只要能拖慢对方的行军速度就够了。
利用争取到的时间,推进在夺来的城寨中设置魔术机关所需的工事。机关里的魔术,正是让敌人吃苦头的关键,所以加布莉耶拉和雷弗莲西雅想尽量多替工事争取一些时间。
那么,要如何争取时间呢?
只要攻击辎重部队就行了,攻击就好。
从伊利亚斯塔军的首脑来看,辎重部队遇袭的事实,会让他们产生必须加强警备的意识。由于过去吃过不少苦头,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增加辎重部队的护卫人数。
如此一来,主力就很难独自赶路。指挥官多半会选择不与辎重部队拉开太远,保持适当距离推进;也可能干脆改为由主力护送辎重部队前进。
无论如何,朝着加布莉耶拉她们固守的城寨前进的敌方部队,抵达的时间应该会晚个几天——最长也不过两、三天吧。原本一、两天就能集结的部队,现在要花三到五天。这三到五天的时间,对加布莉耶拉与雷弗莲西雅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她们要让敌人以为,自己只是想为修筑城寨争取日数,实际却拿这时间推进魔术机关的工事,并预先训练如何在关键时刻发动机关。
所以,即使造成多少损害是其次,她们也一定要袭击敌方的辎重部队。
既然如此。
由于无法从正面攻击,所以只能编制最精锐的部队,趁敌方不备发动夜袭。
然而,在敌人的势力范围内,袭击已提高戒备的辎重部队,必定是危险而艰难的任务。加布莉耶拉任命克休席嘉为袭击部队指挥官,又召集亚尔戈菈、雷欧诺菈,以及游击小队、新雏小队等战斗力出众的成员,编成执行部队。
本来也想让洋子加入,但这样一来,万一敌军先头部队攻打城寨,防御就令人不安了。
加布莉耶拉决定把洋子中队留在城寨。
顺带一提,加布莉耶拉和雷弗莲西雅将这项「让敌人吃点苦头再逃走」的作战,命名为「矶蟹」。
这次的作战名称很恰当,团员们一致给予好评。
2
首先必须锁定敌方辎重部队的位置。不只是辎重部队,要是没有掌握城寨周边敌方部队的现在位置与兵力,将会对作战的执行造成阻碍。
雷弗莲西雅转过头来,她的眼神和加布莉耶拉不同,浮现温柔的神色。
「啊呜……呜呜……」
雷弗莲西雅愿意倾听不过是一年级团员的自己所说的话,信任她的奇策,采用她的计谋。
还有对加布莉耶拉自己来说。
不过,地图上的白色棋子,全都摆在城寨处。
3
「团长还在犹豫吗?」
加布莉耶拉的心动摇了,思绪乱成一团。
加布莉耶拉至今不管陷入多么危险的状况,都能若无其事地提出突破困境的奇策,并且毅然实行,这样的她难得会露出这种表情。
雷弗莲西雅露出戏谑的表情,闭起单边眼睛。
「你在担心我吗?团长真是温柔。」
周边国家对白兔・贝提斯的评价。这种东西值得拿来与雷弗莲西雅交换吗?
「在战略上,这是必须避免的状况。」

可是,这种事情能够被允许吗?这会不会太过于个人的情感用事了?
团长身心都属于副团长?
里面摆着野战桌,桌上摊开一大张薄薄的布制地图。
雷弗莲西雅不只关心骑士团,还拥有放眼整个阿瓜罗尼地方的宽广视野,同时也会关心每一位团员。
雷弗莲西雅温柔拍了拍加布莉耶拉的肩膀。
低头看着地图的雷弗莲西雅低声沉吟。
贝提斯的两名中队长则是有所顾虑地在后方待命。毕竟夺下这座城寨的是白兔骑士团,他们的部队终究只是援军,作战的主导权在白兔骑士团手上。
加布莉耶拉、雷弗莲西雅、克休席嘉、亚尔戈菈、洋子、雷欧诺菈等人都在。稍后方还能看到游击小队队长赛莉诺丝与新雏小队队长飞鸟。
即使如此,我还是非得执行这个作战吗?如果那个时候没有说「让敌人吃一顿苦头再逃走」……如果我没有想到这种作战,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那个……」
「怎么?团长这么讨厌被我亲吗?真令人伤心。」
两成或三成吗?不,说不定不到一成。
刚才吉昂小队的传令兵冲了进来,说已经查出都市国家联军本队后方的辎重部队位置了。
加布莉耶拉无力地点头。
执行「矶蟹」作战时,雷弗莲西雅生还的概率究竟有多少?
两名辅佐人员只是负责传令,侦查行动是由吉昂她们单独进行,因为这样比较有效率。
雷弗莲西雅露出苦笑,搂住抽抽噎噎的加布莉耶拉的肩膀。
「……是啊。继卢.安黑尔失守之后,要是连夺下这座城寨的战果也保不住,就会让周围各国以为,我们单方面遭到压制,任凭敌人摆布……」
「是啊。」站在她身旁的加布莉耶拉也点头同意。
可是……我……
当天之内,加布莉耶拉与雷弗莲西雅大致掌握了敌方部队的配置、都市联合军的行进路线、各部队的兵力等情报。
团长和副团长在卿卿我我。
「可是……」
「噫咿咿。」
「雷弗莲西雅大人……」
雷弗莲西雅见状,露出非常不满的表情。
「啊,不是,那个,不是那样的。完全没有那回事……」
执行这种作战真的好吗?
「啊呜……呜呜……」
帐篷里的团员们开始交头接耳。
面对如此温柔的雷弗莲西雅,加布莉耶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贝提斯大公国来说。
雷弗莲西雅有时锋利冷彻,有时温柔周全,视野宽广,又不忘关照每一个人。她如同姐姐,也是加布莉耶拉作为领导者应当效法的榜样。
「团长。」
「雷弗莲……西雅……大人……」
「真拿你没办法。你再不停下哭声,我可要再亲你一次了哦?」
加布莉耶拉与雷弗莲西雅派出好几组侦察小队前往城寨周边。
雷弗莲西雅很照顾自己,对她的才能有很高的评价,最后还提拔她当团长。
「人生就是一次次相遇与离别。不管我能不能回来,总有一天都会与团长分别。就算回不来,也只是把那个日子稍稍提早罢了。」
加布莉耶拉打从心底这么想。
既然如此。
自己有可能会失去这样的雷弗莲西雅,失去现在是白兔骑士团的精神支柱,同时也是实质指导者的雷弗莲西雅。
「位置相当危险呢。」
「嗯?那么,你并不讨厌咯?反而很欢迎?既然如此,我很乐意……」
「噫呀?」
白兔骑士团的干部与一般团员,所有人都穿着轻装铠甲。
从城寨出发的侦察班,有的骑马,有的徒步,接连将情报带回给加布莉耶拉。
加布莉耶拉像是吓到似地猛然退开。
另一方面,红色棋子则是放在城寨周边的各处。它们的最终目的地当然是这座城寨。
「或许会让团长多吃些苦,但这里还有克休席嘉、亚尔戈菈、洋子,还有雷欧诺菈。当然,那家伙就算在,可能也不太管用。回到主城,还有玛克土休和亚娜。虽说又得麻烦玛克土休,不过她应该还能再扶你一程。更何况,你还有无可替代的伙伴。赛莉诺丝她们一定会支持你,帮助你把骑士团带下去。」
「好了,你再这样哭下去,又要惹来无端的谣言了哦?」
她弄哭了。
「别担心,我不会这么简单就翘辫子的。毕竟我是盆地魔女,魔女很顽强的,执着心也很强,所以我会回来的。」
作为对团长动粗的处罚,雷弗莲西雅将在这次作战中承担最危险的职责。这已经是定案,即使加布莉耶拉身为团长,也无法推翻。
加布莉耶拉迅速后退。
她的眼神不像原本率领钢铁的白兔骑士团时那么严厉且透彻,而是充满慈爱,宛如母亲的眼神。
卿卿我我。
在城寨内当成部队司令所的帐篷里。
对白兔骑士团来说。
她开始厌恶得意洋洋说出「让敌人吃一顿苦头」的自己。
退开的加布莉耶拉慌忙摆着手,又往前凑了回来。
白兔与贝提斯一方用白色棋子,路亚尔.索榭代一方则用红色。
不对。温柔的不是我,而是您,雷弗莲西雅大人。您知道我下不了把您逼入死地的命令,所以才安排了那场闹剧,让自己以接受「处罚」的形式,被指定去执行任务。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我当坏人,为了减轻我的负担。为此,您主动扮黑脸,扮丑角,接下了最危险的职责。
母亲般的存在……她不会这么说。因为要是这么说,雷弗莲西雅应该会杀了她。不过,对独生女加布莉耶拉来说,雷弗莲西雅是宛如姐姐的存在。
地图上放着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棋子。
「真的要实行『矶蟹作战』吗?」
加布莉耶拉注视着雷弗莲西雅的侧脸,眼神中浮现不安的神色。
「可是……怎么这样……」
地图之所以使用布料,是因为布料比较便宜,而且方便携带。布料地图可以丢弃也可以烧毁,不会觉得可惜。因为纸张还是高价的贵重物品。
加布莉耶拉为了不让雷弗莲西雅前往死地,只能中止这场作战。
此刻若失去雷弗莲西雅,加布莉耶拉一定会痛得像失去半身,陷入孤寂,饱受悔恨折磨。
「你不用太在意。」
虽然她这么想,但另一方面,她也觉得如果失去雷弗莲西雅,将会造成难以估计的损失。
加布莉耶拉无法阻止泪水夺眶而出。
不顾他人眼光卿卿我我。
而且,就像雷弗莲西雅自己说的,这是只有她能做的事情,其他人难以取代。
「就说不能叫我大人了吧?」
侦察班基本以小队为单位编制。但对吉昂、蒂丽、飞鸟、亥米欧等擅长侦察的人,只配两名辅佐便组成一班派出。她们一人就能抵上数人——这种编组,正是源于加布莉耶拉的信任。
白兔骑士团的干部们围绕着放有地图的野战桌。
「就动手吧。先不论不想只是逃走这种情绪上的理由,我们还是想要反击敌人、打击敌人的事实。」
加布莉耶拉对雷弗莲西雅投以欲言又止的视线。结果……
副团长弄哭了团长。
帐篷内又开始出现窃窃私语的声音。
「好了好了,团长、副团长,要亲热就等到晚上,找个没人的地方,两个人单独亲热吧。」
看不下去的克休席嘉挤到了两人中间。
「只要双方同意,就没什么问题嘛。」
「同同同同、同意,是同意什么啊!? 咦?不是的哦?克休、克休、克休席嘉首席也一样,拜托你别胡胡胡胡胡说了!应该说,现在不是讲这种话的时候啦!」
慌了手脚的加布莉耶拉抡起双手,接连拍打克休席嘉的胸前。
「团长,你打那里我会很困扰的。虽然穿着铠甲,但我好歹也是个女生。」
「啊啊啊,咦?咦咦?」
「没错,团长。克修希卡不喜欢被打,必须更温柔~地揉才行哦。当然,要先脱掉铠甲。」
「这我当然拒绝!话说回来……」
克休席嘉以凶狠的眼神瞪向雷弗莲西雅。
「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了吧?副团长。」
「嗯,说得也是。抱歉。」
雷弗莲西雅对克休席嘉举起手,微微低头致歉。
「或许你有很多话想说,不过现在先专心面对眼前的作战吧,团长。要是失败的话,我不就白白送死了吗?」
「说什么死……死……副团长,你刚才不是说一定会回来吗!」
加布莉耶拉的眼中又泛出泪水。
「啊,对哦。抱歉、抱歉。」
雷弗莲西雅也对加布莉耶拉低头致歉。
「我换个说法吧。就算平安回来,要是作战失败的话,就变成白忙一场了……这样可以吗?」
加布莉耶拉的抗议语气相当虚弱。
当然,工人只是在进行工程,不知道之后要在那里做什么。应该说,不能让他们知道要在那里设置魔术。
「好,在这里。辎重部队就在这里。克休席嘉,你把他们与周围战斗部队的位置关系,以及周围的地形记在脑子里。亚尔戈菈和雷欧诺菈也是。」
光是想到在众多团员中,有可能会失去其中一人——雷弗莲西雅,加布莉耶拉就陷入坐立难安的焦躁感。
她明白这话的意思。雷弗莲西雅说的是正论。
「抱歉啦,团长。不过你不用那么钻牛角尖,只要像平常一样就可以了。要是你露出消沉的表情,其他团员也会跟着消沉吧?站在组织顶点的人,也要注意这种地方才行。」
「呃……不,是这样吗?」
由于原本就放弃要保住城寨,所以不会强化防御力。只是为了要让敌军吃瘪后逃走而进行工程。
雷弗莲西雅无视于亚尔戈菈的这番话,直接对她下达最后通牒。
雷弗莲西雅以一如往常的语气,对悄然垂下肩膀的加布莉耶拉说话。明明她应该很清楚自己必须面对多么危险的任务。
「是吗?应该已经很接近了吧?不然这样好了,你让我揉揉看,我来帮你确认看看实际上有多接近。」
不是对伟大资深干部的尊敬。
雷弗莲西雅轻轻拍了拍加布莉耶拉的肩膀。
「稍后我会把这张地图描到小块布上交给你们。吉昂和飞鸟也要牢牢记住。」
「是~我记住了~~」
说不定,这跟对恋人的恋慕之情最为接近。
这跟对家人或亲戚的亲情不同。
「我觉得就算被杀,你也不会死吧?」
克休席嘉似乎有话想说,不过她把话吞了回去,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后,点头应了一声「是」。
虽然不是出自本意,但亚尔戈菈不得不如此发誓。
反过来说,若不是主动送死……当她后退也无法逃脱时,就是已经准备赴死……啊,不行,不行。思绪自己不停地往坏处钻了。
无法看开。
「团长,你不用露出那么不安的表情啦。我也很爱惜自己的生命,不会主动去送死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的加布莉耶拉,红着脸用力摇头。
「下次我会去你的寝室夜袭你,亚尔戈菈。」
「就说不会了。」
「要是你做了多余的事,给大家添麻烦……」
亚尔戈菈如此回应后,雷欧诺菈高高举起右手。
加布莉耶拉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咦?刚才那个要求可是非常认真的哦?」
不知道是否察觉到加布莉耶拉的想法,雷弗莲西雅以一如往常的态度继续说下去。她这种平静的态度让加布莉耶拉有些生气。
「我们的目的终究只是要绊住敌军哦?」
「我明明这么担心雷弗莲西雅副团长……副团长……为什么总是这么随便呢……」
雷弗莲西雅重新面对克休席嘉。
克休席嘉露出一种奇妙的表情,像是认命,又像是已然看开,向雷弗莲西雅和加布莉耶拉行了白兔式敬礼。
加布莉耶拉对雷弗莲西雅强韧的精神力感到佩服、感动,甚至想在将来成为像她一样坚强的人。为此,她想要继续向雷弗莲西雅学习、请教、接受她的指导、接受她的斥责。
「不不不,我根本比不上克休席嘉首席。」
即使是亚尔戈菈也不禁起鸡皮疙瘩。
克休席嘉再次回应后,雷弗莲西雅稍微瞄了亚尔戈菈一眼。
我还以为自己是更不容易动摇的人。
「像雷弗莲西雅大人这样一直绕远路的话,会回不了正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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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加布莉耶拉身为团长,非做不可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了。
「我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
「那么,回到正题吧,克休席嘉。」
「所以说!这跟胸部大小没有关系吧!」
现……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情的时候!
不过,不可思议的是,对作业员与团员下达详细指示的人是君恩,雷弗莲西雅只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有难色地旁观而已。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那么生气啦。要是被你打到,我这种人一击就会死掉了吧。」
要是失败就好了。如此一来,就不用使用机关了。我们只要夹着尾巴逃走就好,这样就不会有失去雷弗莲西雅大人的危险了。
「那……那么,副团长,我要回指挥所了。」
阻滞部队于傍晚出击。
「说……说得也是。如果是克休席嘉首席她们,一定可以顺利挡下敌方主力的。」
随侍在她身旁的是副团长的秘书官,君恩・裘耶尔哈德。
这跟憧憬能干的副团长不同。
「接下来,就祈祷她们能顺利拖住敌方主力吧。」
这跟对亲密好友的友情不同。
「…………」
留在城寨的团员,与刻意留在城寨的工人——目的是白兔骑士团支付的高额工资——一起埋头进行城内的作业。
加布莉耶拉还是无法接受。
「我从一开始就想专心讨论正题了,雷弗莲西雅大人。」
「不,我……那个,作业的进度如何?」
作战的指挥者是雷弗莲西雅。
「了解。」
然而……
加布莉耶拉垂下肩膀,大大地叹了口气。
「用不着你说。」
「别这么说嘛。人生偶尔绕点远路也很重要哦?」
那么,自己这种心情究竟是什么?加布莉耶拉感到不可思议。
「别把人说得像是怪物一样。」
不过,说不定连这也在雷弗莲西雅的算计之中。这么一想,更不是滋味了。
这样一来,悲伤成这样的我,不就像个傻瓜了吗。
「……了解。」
这跟畏惧严格的学姐不同。
「辛苦了,副团长。」
如果不是现在就可以思考吗?虽然内心某处涌现这种吐槽,不过只能无视了。
「是吗?那……」
亚尔戈菈虽然如此回应,不过在场没有人会完全相信她的话。
「你还是一样不知变通呢,明明以自己丰满的胸部为傲。」
「团长也一定能迷住他们哦?」
即使如此……
「我拒绝!应该说……」
看得出来她的拳头因为愤怒而颤抖。
「请在日落前出击。能麻烦你尽快准备吗?」
加布莉耶拉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她高高举起紧握的右拳。
「我话说在前头,我们的目的终究只是要绊住敌军哦?」
一阵寒意。
在最坏的情况下,或许再也无法实现这个愿望了。这样的想象让加布莉耶拉感到揪心。
克休席嘉瞪着雷弗莲西雅,头发倒竖,看起来相当恐怖。
「团长也辛苦了。」
「拜托你,可以请你认真一点吗?」
如果把雷弗莲西雅送上死地是团长的职责,那她根本不想当什么团长。
「是啊。照这个进度,再有三天,说不定就能勉强准备妥当了。留下来的工人比预想中多得多。或许也是冲着报酬来的,不过好像有不少人迷上了克休席嘉。胸大的女人在这种时候很容易把男人迷得团团转,真好啊?」
「话说,禅禅那家伙真厉害。没想到她硬化身体的『仙术』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要埋设咒符,就必须在指定位置准确挖坑。她明明没用工具,挖掘速度却快得惊人,简直像是专为设置这个机关而来。有君恩的知识,再加上禅禅的能力,三天内应该能办到。所以,团长……」
「嗯,我晚点也会过去露个脸。」
这时,加布莉耶拉带着团长秘书官雷欧茄莉走了过来。
「两天,只要阻滞部队能争取到这两天的时间,接下来至少可以确保三天的时间,应该有办法解决的。」
加布莉耶拉红着眼睛,不发一语地微微点头。
雷弗莲西雅一边嘀咕抱怨,一边将手上的细指挥棒伸向地图。
「用不着你说。」
「这我也了解。」
加布莉耶拉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不过在雷弗莲西雅的凝视下,她连忙移开视线,轻轻点头。
「我们走吧,雷欧茄莉。」
雷欧茄莉早在加入钢铁的白兔骑士团之前,就一直侍奉加布莉耶拉,因而对主人的纠葛一清二楚。也正因如此,她同样心痛。
可是,此刻雷欧茄莉什么都做不了。
这件事让她的内心更加沉重。
「……好的,加布莉耶拉大人。」
主仆二人笼罩在阴郁的气氛里,脚步虚浮地走回指挥所所在的帐篷。
目送她们背影离去的雷弗莲西雅轻轻叹了口气。
哎呀哎呀,对加布莉耶拉来说,这个担子还太重了吗?不过,这是她迟早都得经历的事情。孩子总有一天会离开父母,雏鸟总有一天会离巢。就算不是今天,也会在明天或后天。
雷弗莲西雅又「呼~~」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回想起与加布莉耶拉相遇时的事情。
那不过是短短一年前的事情。
加布莉耶拉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爬到团长的位置。即使这是雷弗莲西雅提拔的结果,但要是没有才能、执行力与周遭的评价,就算雷弗莲西雅再怎么看重她,应该也无法爬到这个位置。
自己第一印象的正确性获得证明,雷弗莲西雅感到相当满足。
同时,加布莉耶拉取得的成就超出了她的期待,令她既惊讶,又想毫不吝惜地给予称赞。
而且她也这么想。
加布莉耶拉虽已不再是雏鸟,却依然年轻。她想亲眼看看,这孩子成为名副其实支撑、引领钢铁的白兔骑士团的出色团长的那一天。
为此,就必须让「矶蟹」成功才行。
所谓的成功,就是让敌人吃瘪,同时让雷弗莲西雅平安回到白兔骑士团。
这样一来,就能继续一边捉弄加布莉耶拉,一边亲眼见证她的成长。
那么,「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按我的估计,应该有三成左右。就算万一被敌人抓住,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来的办法。只要不因机关失误而自爆,就用不着如此悲观。
5
被亚尔戈菈这么吐槽,飞鸟在内心举起双手投降。
飞鸟感觉到身旁的亚尔戈菈眼睛一亮,她后悔地心想「糟了,我是不是太多嘴了?」。
「而且,他们居然在平坦的地方扎营。克休席嘉大人,这表示他们不怕我们找到他们的所在位置吧?」
飞鸟也不知是不是怕被殃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吉昂只好下定决心,由自己出面劝架了。
「你在说什么啊?只要是能和敌人交锋的作战,不管是菜鸟、奴隶还是蝼蚁的提案,我都会诚挚地倾听。」
「是没错啦,但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干脆地认同。」
由于待在骑士团的时间愈久,能够取得的内部情报就愈多,所以这样也不错,但是想要贩卖情报的话,就必须离开骑士团,然后寻找买家。不可能在骑士团里寻找买家。
「呃~~干脆袭击主力部队如何?」
「是啊,那样做没什么意义。」
虽说戴着护手,但隔着头盔也能打得人喊疼,克休席嘉的拳头之硬,实在令人佩服。
克休席嘉陷入了沉思,飞鸟便漫无边际地东想西想。过了一会儿,
虽然很恐怖。
「酒虽号称百药之长,喝过头照样伤身。胸也是一样,大过头了有害健康。应该说,会给旁人添麻烦。」
「先行部队里有负责监视城寨的人吧,对方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出击了?」
「应该是吧,对方已经看穿我方的兵力了。」
「这种话题在吉昂和阿芙蕾雅面前是禁忌。」
克休席嘉将视线从亚尔戈菈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吉昂。不过她看的不是脸,不知为何是胸部。
「或许吧。」
这次换吉昂发问了。
飞鸟拼命压抑住差点笑出来的冲动。
「我可不想被嗜血的狂犬这么说。应该说,凶剑吗?」
「好痛!」
「既然如此,你也不是人类,一定是牛。」
「所以说,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定下这种规矩的啊!? 」
「吉昂学姐的话,别说五、六人,应该可以杀掉五、六十人吧?」
「这个嘛,如果要我悄悄接近,杀掉五、六名监视者的话,我应该办得到,不过这样应该不行吧。」
「吉昂,你呢?」
为了决定接下来的方针,克休席嘉想要亲眼确认周围的状况。
克休席嘉和亚尔戈菈的额头几乎要碰在一起,两人在极近距离下互瞪。那副模样魄力十足。
亚尔戈菈完全被这个方法吸引住了。
「我可没有理由被你批评胸部大,不如说,身为女人,那里应该要被称赞才对吧?」
「不准突击,也不准杀进去。」
「你在说什么啊?你也是觉得可行,才会提出这个方法吧?」
「咦?」
骑士团的最高干部居然会询问像自己这种小角色的意见,这些家伙真的很奇怪。
「明明就不用打人,这个大胸暴力女。」
琳达是和飞鸟合伙经营万事屋的搭档。
「不不不,我没办法杀那么多人,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杀二十人左右吧。杀掉超过二十人的话,对方肯定会发现,然后聚集士兵过来。」
「直接突……」
然而,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几天前确认这支部队时,总数是一千五百人左右。由于至今没有后续部队会合的报告,因此兵力配置应该是辎重部队七百人左右,主力部队八百人左右,这样的推定应该没错。
一直装作无事、躲在一旁的飞鸟,终于又加入了话题。
居然还一脸认真地回答。话说回来,二十人啊,就算是黑猫的高手也没办法杀掉那么多人。这么说来,黑猫袭击白兔骑士团时,这家伙好像也在现场。哼,那些家伙也真是倒霉。
而且,也如同白天时的报告,辎重部队有数量与之相当的警备兵随行。
趴在略为隆起的山丘上的亚尔戈菈,像是在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吉昂快哭出来了。
不过,这些家伙真的会倾听下面的人的意见耶。该说她们很不可思议,还是该说她们很奇怪呢?
「他们应该是在卢.安黑尔时,被我们摧毁了辎重部队后,学到教训了吧?」
吉昂在心中如此吐槽。
「克休席嘉大人,您真的打算采用我提议的袭击本队吗?」
虽然有些傻眼,虽然有些惊讶,但像飞鸟这种独立自主的人,被询问时不可能会感到不悦,因为她认为这是自己受到倚重的象征。
「没有那么大!应该说,那样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克休席嘉虽然也露出意外的表情,却没有当场否定。
「唔?」
不不不,受影响的是自己这种胸前平平的人吧。亚尔戈菈大人已经够丰满了。
「……这样啊。抱歉,吉昂。」
由伊利亚斯塔主导的联军辎重部队,燃起大量火把在野外扎营。
所以飞鸟相当认真地回答:
叩。
也就是说,这里合计有七百名左右的士兵。
正因如此,她原本打算在取得白兔骑士团的内部情报后,就找机会离开骑士团,结果却拖拖拉拉地一直待在骑士团里。
「哦?」
「我们是零星出击,而且是沿着河川移动,所以应该没问题。反正之前就有侦察部队在出入了。」
「你说什么!? 」
「呃……真的可行吗?」
此刻,丘上只有阻滞部队指挥官克休席嘉,以及吉昂、飞鸟、亚尔戈菈四人,其余人都在丘下待命。
这么一来,前往城寨的主力部队就只有七、八百人左右。
「那个视线是什么意思?而且您居然一脸认真地道歉?为什么!? 」
「警备的士兵人数众多也是个问题,不过,他们燃起这么多明亮的火把,我们也没办法趁着夜色接近他们。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旁边的吉昂露出可怜的表情。
那里?吐槽的点是那里吗,克休席嘉大人!?
「我在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那个~~不好意思,克休席嘉大人、亚尔戈菈大人,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吧?」
在这个视上命下达为理所当然的世界里,对所有人——当然也包括飞鸟——这都是令人吃惊的事。
「呃,我想把话题拉回来,可以吗?」
「飞鸟呢?」
飞鸟拼命忍住差点喷笑出来的冲动。
主队与辎重部队的士兵数量几乎相同,这样的警备人数可说是有些过度了,不过这么一来,要以仅仅三十名左右的部队袭击辎重部队,将会是一件苦差事。
不,在那之前,恐怕会先被琳达骂一句「赶紧回来」吧。
在露出苦笑的吉昂旁边,克休席嘉不发一语地举起右手,挥下紧握的拳头。
「原来如此,这个方法或许意外地可行。」
亚尔戈菈身旁,飞鸟同样伏在地上俯视下方,听到她的低语便答道:
飞鸟一脸惊讶地转头,和看着自己的克休席嘉四目相交。
克休席嘉一边低语,一边抬起头来。
就连亚尔戈菈,面对这样也无从下手……克休席嘉倒是很想这么认为。
克休席嘉回答吉昂后,将原本注视前方的视线移向旁边。
飞鸟揶揄地说。
克休席嘉脸色一沉。
「敌人相当慎重呢。」
不过,飞鸟无法否认,她对这件事情感到意外又愉快。
「嗯,可行。这个方法可行。」
一声闷响,亚尔戈菈伸手摸向后脑勺。
总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膝盖以下,而是整个腰部都泡在白兔骑士团里了。这样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话说回来,关于那点,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被称赞吧。唔,夜空中闪烁的星光好刺眼啊。
「顺利的话,应该能发挥牵制的效果。而且辎重部队的戒备如此森严,就表示他们已经预料到我们会袭击了吧。相反地,主力部队的戒备或许会比较薄弱。对方应该没想到我们会对主力部队出手。」
这种事情,光是从外头看是看不出来的。飞鸟认为,光是能够得知这一点,潜入白兔骑士团就有价值了。
「你先安静一会儿,亚尔戈菈。」
由于是在黑夜之中,很难掌握正确的数量,不过根据白天时吉昂的报告,士兵数量大约是三百到四百人,所以应该可以相信这个数字。
和两人一样趴在地上的克休席嘉如此低语后,瞪着下方无数的赤红火光,面有难色地陷入沉思。
「……没什么『突』别的想法。」
「亚尔戈菈,你有什么想法吗?」
「听说你趴着睡觉时,胸太大,上半身都会悬空,是不是啊?」
不愧是她,居然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不过主力部队的戒备可能跟辎重部队一样森严,但只要我们对主力部队出手,他们就会更加警戒,行军也会更加慎重。说不定行军速度会降到跟辎重部队差不多,也有可能会跟辎重部队会合。这么一来,我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攻击本队,拖住敌军。也就是用对手段,最后达成战术目标。正所谓追逐两兔,两兔皆得,不是吗?」
不,把这种手段本身当成好处的,也就只有亚尔戈菈大人吧。
虽然吉昂这么想,但因为太害怕而不敢吐槽。
「不过要再次确认主力部队的位置很困难。」
克休席嘉说完,看向吉昂与飞鸟。
「啊,是,我去探查。看他们这么警戒,本队大概也不会独自匆忙赶路,应该没离开白天报告的位置太远。以我的脚程,两刻左右就能回来。虽然有云,但还有月光,这点亮度足够跑了。」
「要带谁去?」
「那就带上飞鸟姐。」
「不要叫我姐姐!」
「飞鸟姐姐?」
「我说过,你一加上姐姐两个字,我就受不了!」
「人生的大前辈?」
「这样更不行吧!」
「可是啊,要直呼比自己年长许多的人,难度很高耶。」
「拜托你不要强调年长啦,我只是一年级生,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仔细想想,我也是只有一年级。」
「但你还是前辈吧。」
「嗯,也是。那就叫飞鸟吧。」
我一点都不想发生这种事!
她曾经是亚尔戈菈的上司,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危险性。
飞鸟瞪向吉昂,吉昂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飞鸟竭尽全力地推辞,诚心诚意地试着说服对方。
「总之,要不要再等一下,然后射火箭进去?」
不是被命令,而是被「拜托」的话,总觉得好像可以拒绝,不过看样子似乎没办法。
「所以,我想拜托应该能做出这种判断的你。」
「可是,就算不是我,像是吉昂前辈,应该也有其他人适合吧?」
到时候,如果敌军的戒备程度允许出手,就当场发动奇袭。
6
而且是在黑夜中的奇袭,敌方应该无法正确掌握白兔骑士团的兵力。顺利的话,对方还会高估己方的战力。
唔咦咦咦~~?
……这我承认。
白天已经确认过主力部队的位置,所以送走吉昂等人后,克休席嘉率领的班也能朝那里移动。
吉昂和飞鸟拐弯抹角地表示反对——因为不敢当面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克休席嘉居然同意了,让亚尔戈菈加入负责找出主力部队位置的侦察班。
「怎么办,飞鸟班长?这时候果然要突击……」
首先由吉昂她们找出敌方主力部队的位置。
另一方面,亚尔戈菈则是……
「唔咦咦咦?」
「您过奖了,不过……」
「这里也烧了很多篝火呢。」
敌方主力部队在距离辎重部队扎营处一刻路程的平原上。
飞鸟一边远眺扎营中的敌方部队,一边轻声这么说。
飞鸟打断了还没把话说完的亚尔戈菈。
她之所以说「再等一下」,是因为需要时间让后续的第二班追上来。
「不,你不用死没关系。应该说,你不需要做出超乎期待的表现。」
如果敌方主力部队就在附近,而且那里又发生骚动的话。
「第一班,侦察兼奇袭部队的指挥就交给飞鸟。」
「啧!」
可以看到许多帐篷在红色火光照耀下,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平地上。
用不着等吉昂小队派人传令,克休席嘉率领的第二波攻击班就能一直线冲向敌方主力部队扎营的场所。
突然被克休席嘉指名,飞鸟瞪大了双眼。
班长是飞鸟。
飞鸟很想啧一声,但是她怕到不敢这么做。
「既然亚尔戈菈大人要出马,班长就由亚尔戈菈大人担任吧?我这个菜鸟不可能胜任这么重要的任务吧?」
实际上,部队扎营的周围,红到让人以为是被夕阳照红的。
从克休席嘉坚定的语气,可以窥见她坚定的决心。无论飞鸟再怎么推辞或说服,克休席嘉的决心似乎都不会动摇。
副队长比安提提赛丝曾对妮蕾说:
不知为何,回答的人是亚尔戈菈。
这就是克休席嘉的企图。
要是当上班长,紧急的时候不就得面对亚尔戈菈的怒火了吗?应该说,感觉一定会出现必须面对亚尔戈菈的局面。
「可以。还需要其他人吗?」
「克休席嘉大人不是已经禁止了吗?」
虽然心里有许多不平或不满,不过飞鸟还是决定为了赏识自己的克休席嘉好好努力。
「当然,迷惘的时候可以找亚尔戈菈或吉昂商量,我不会要你全部自己思考。不过,我希望你负责做出最后的判断。」
应该是吧。
「换句话说,你要以这种程度的觉悟面对事情。拜托你咯。」
「既然对方已经烧了这么多篝火,我们为了射火箭而生火,反而不会引人注意吧?」
「那就跟她同归于尽。」
妮蕾发出悲鸣,比安提提赛丝也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呵呵呵,既然可以专心战斗,我死也要回应克休席嘉首席的期待。」
顺带一提,这里的一刻,指的是飞鸟以下,轻装的第一班十人移动一刻路程的距离。如果是全副武装的大部队,需要更多的时间。何况现在是晚上,一般来说,这种时间连走路都不会想走。即使考量到被选上的十人夜视能力优秀,这样的脚程依然健步如飞。
「亚尔戈菈、吉昂,你们没有意见吧?」
「拜托你咯。」
吉昂歪着头,觉得这样叫不太对,接着重新转向克休席嘉。
「这次我们的战术目标,顶多只是绊住敌人。所以对敌人『出手』的程度就可以了。然而,『出手』程度的判断对亚尔戈菈来说太困难了。飞鸟应该也不想发生只有十个人,却在不知不觉中面对敌方一个中队的事态吧?」
「好,下山吧。必须对在下面等待的众人下达新的作战指示。」
「蒂丽吧。」
靠近到足以看清路亚尔.索榭代军哨兵身影的距离后,飞鸟命令全班伏下。
「我希望吉昂、蒂丽与亚尔戈菈专心战斗。我希望你能够以整体的视点,判断要在何时、对哪里出手,出手后又要在何种程度下撤退。你应该做得到才对。」
由于是极少数人的奇袭,主力部队不太可能陷入大混乱,但多少会有些慌乱吧。
名为妮蕾的这名队员,真要说的话,比较像是亚尔戈菈队长的监督者。
这家伙……明显是在整我。
虽说是奇袭,但因为兵力相差悬殊,所以顶多只能打倒看守的士兵,或是朝野营阵地射火箭而已,不过克休席嘉认为这样也无妨。
「好,我知道了。」
亚尔戈菈露骨地啧了一声。
7
吉昂和飞鸟私下交换了这样的对话,不过她们绝对不会告诉克休席嘉和亚尔戈菈。
「知道了。可是,在下不可能打倒队长。」
那是不容违抗的严令。
「首先,让亚尔戈菈负责指挥的话,以这次的情况来说太危险了。」
这样的对话当然是对亚尔戈菈保密中的秘密。
真是的,这个女人实在是……
吉昂问道。
「你不用这么谦虚,飞鸟。」
不过,克休席嘉毕竟是克休席嘉。
「我也去。」
唔,这个人居然用爽朗的表情露出笑容。
被克休席嘉如此叮嘱后,亚尔戈菈露出有些不满的表情。
「在下完全没问题。如果是飞鸟大姐,应该会做出看准时机的指示。」
她想赶走麻烦人物吗?
「不,我完全没有谦虚的意思!」
「就说了,不要叫我飞鸟大姐啦!」
「这边也跟辎重部队一样吗?」
克休席嘉小队会趁机再次发动攻击。
「不对,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
「即使战斗开始,也别把目光从队长身上移开。如果队长打算独自冲进敌阵,就算要抱住她、咬她、打倒她,也要阻止她!拼了命也要阻止她!」
吉昂和飞鸟同时皱起脸来。
「嗯,好的,我知道了。我愿意接下第一班班长的职务。」
「拜托你咯,班长大姐。」
那么,来看看第一班的成员吧。
克休席嘉破颜而笑。
「太乱来了吧。」
「是啊,就这么办吧。」
飞鸟无力地垂下肩膀,「唉~~」地叹了长长一口气后,缓缓抬起头。
其余熟面孔有亚尔戈菈、吉昂、蒂丽、阿芙蕾雅、赛莉诺丝与诺耶诺德姐妹、菲雷菈、亥米欧。此外,还从亚尔戈菈中队选了一名身手了得的队员。
「我可以借走飞鸟吗?」
事实上,事情有些出入,克休席嘉是想要将攻击主力部队的行动分成两个阶段。也就是分成吉昂她们的侦察兼强袭班,以及克休席嘉率领的第二波攻击班。
她认为,如果第一次攻击班有亚尔戈菈在,这样的作战计划会更有效。
只要在几个不同地点,先后错开时间发动攻击。
「了、了解。」
飞鸟点头同意吉昂的提议。
「接下来就轮到亚尔戈菈大人上场了。」
她先这么说。
要是不事先让亚尔戈菈知道她有出场的机会,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失控。
「唔?也就是说,要接近敌阵,近到我们生火也不显眼的距离吧?这样一来,哨兵就碍事了。」
她还是一样理解得很快,真是帮了大忙~~不愧是被选出来的钢铁的白兔骑士团团员。
加入骑士团之后,飞鸟有机会和各种团员交谈,但是她还没遇过愚蠢的团员。
不过……「笨蛋」倒是有。像是亚尔戈菈队长这种剑术笨蛋。
这种事情她不敢说出口,因为太恐怖了。
「就是这么回事。」
「那么,要上咯。」
亚尔戈菈正要拔剑,妮蕾紧抓住她的右手臂。
「队长,现在还太早了,要等后续班接近之后。」
亚尔戈菈又啧了一声,右手离开剑柄。
真是的,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想砍人啊?
飞鸟开始觉得有些头痛了。
「那么,要等多久才行,班长?」
「这个嘛,四分之一刻左右吧。我想我们与第二班之间,大概有这么长的时间差。」
「这样啊,知道了,那就等吧。」
由于亚尔戈菈意外干脆地退让,飞鸟放心地松了口气。
「嗯……大概可以。」
像阿芙蕾雅这种高位魔术士,光是待在旁边就能持续供给魔力给堪称自己分身的魔术人偶,因此阿芙蕾雅在编织攻击魔法咒文的时候,休彼纽也能自由自在地行动。
目前只有蒂丽知道阿芙蕾雅的这个理由。阿芙蕾雅也不清楚她有没有告诉其他人。不过,就算她有告诉别人,知道的人应该也只有几名同期生,所以飞鸟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
「班长小姐。」
有人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坠落的流星伤害,举着盾牌逃走。
休彼纽转过娇小的身躯。
「你好像也行嘛。」
「嗯……多少可以。」
十二分之一时,是将半刻(一小时)分成十二等份所得的时长,约为五分钟。
目送七人离开的飞鸟、阿芙蕾雅与菲雷菈,开始准备发动魔术攻击。
亚尔戈菈露出同意的表情。
「嗯,是啊,很稀奇呢。应该说,像你这种战斗力这么强的魔术人偶,我可没什么机会见到。」
迅速说明完毕的飞鸟,此时看向亚尔戈菈,以缓慢的语调询问:
阿芙蕾雅如此询问。
「怎么了!? 」
「所以,先找个更靠近帐篷的位置。我和阿芙蕾雅、菲雷菈在那里待命。亚尔戈菈队长以下七人接近阵地,制伏哨兵,潜入营地外围,点火准备火箭。以阿芙蕾雅的攻击魔术为信号,开始射箭。攻击时间最多十二分之一时。」
话说回来,前雏小队的成员水平真的很高耶。像吉昂的实力也跟我差不多,甚至在我之上。一般来说,像她那种年纪不可能有这种实力吧。
这个小不点居然能一边使用魔术,一边使唤魔术人偶。真厉害。
「哈哈,抱歉抱歉。不过,你的说话方式很有趣呢。」
十个火焰化为猛烈燃烧的光球,开始急速上升,在天空大幅膨胀。
飞鸟继续在脑海中逐一回想原雏鸟小队成员的面孔。
到了这个阶段,看守的士兵终于察觉异状。
8
「发生什么事了!? 」
士兵们虽然多少提防着敌人的夜袭,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有流星从天而降,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呆了。
蒂丽的战斗力也差不多,那对双胞胎似乎也隐藏着不容小觑的实力,还有那个巨乳,那家伙也是毒药和药物的专家。
「这样可以吗,亚尔戈菈大人?您听懂了吗,亚尔戈菈大人?」
休彼纽的身体缠绕着皮带,手上拿着一把大镰刀,而飞鸟则是以佩服的表情看着它。
「流星坠落了!? 」
因此睡着的士兵也醒了过来,爬起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强调两次。」
在游击小队中,飞鸟经常和吉昂与蒂丽交谈——因为她们和自己一样擅长体术,所以有种亲近感——不过她和阿芙蕾雅并没有那么熟。
不过,最夸张的还是现任团长,加布莉耶拉大人。俗话说物以类聚,水平高的人会吸引同样水平高的人,看到那些家伙,就会觉得这句话果然不假。应该说,我实在不相信她们只是偶然聚集在一起。甚至会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志在背后运作,只是我们人类无法理解而已。
有人为了先灭火而跑去拿水桶。
休彼纽叫了她一声。
站哨的士兵开始骚动。
「什么意思?」
「赤红光芒的永恒荣光,撕裂黑暗,劈开冥府,燃烧吧,沉默吧,现世、地界、天界,于夜空绽放吧,大朵的火焰之花!」
「没有啦,因为这里离帐篷有点远。就算射火箭,要是没有射到帐篷,敌人也不会慌张吧?」

话虽如此,实际发动魔术攻击的只有阿芙蕾雅与菲雷菈两人,飞鸟是两人的护卫。
就在飞鸟以佩服的表情交互看着阿芙蕾雅与休彼纽时……
「嗯?」
「敌袭吗!? 」
一般来说,魔力凝聚后就会发动魔术。要维持在随时可以发动的状态下,其实相当辛苦。但阿芙蕾雅却能轻松做到。
「这说话方式……不是咱自己能决定的。」
「也对,了解。」
「迸裂吧,流星!从天坠落!」
不过,不久之后,有些士兵恢复了冷静。
她娇小的指尖发出光芒。
咒符突然燃烧起来。
飞鸟曾以训练为名,与吉昂交过手。当然,既然是「训练」,自然与赌上性命的实战不同。即便如此,她还是充分领教了吉昂的实力。
虽然现在已经不在了,不过那个大个子,马克西米列奴斯家的大小姐,是叫作杜依嫣奴吧,那家伙也很大呢。身高、态度、胸部和胸部……不对,就说别再想胸部了啦,我!
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阿芙蕾雅身为魔术士的实力要高出好几个层次。
飞鸟转过头,发现阿芙蕾雅确实已经咏唱完咒文,处于维持魔力的状态。
不过,只要再等四分之一刻,就能开始交战,她才有余裕吧。
「你能测量咱的战斗力吗?」
那么会晃的胸,也太离谱了吧。光看着就让人火大……不对,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亚尔戈菈皱起眉头。
几个帐篷起火燃烧后,骚动逐渐扩大。
「别模仿咱的口吻啦。」
不懂的人只有你啦!
这时,菲雷菈也即将完成咒文的咏唱。
阿芙蕾雅是为了打听师父的消息、寻找师父的仇人,才加入了在这一带声名显赫的钢铁的白兔骑士团。
「能烧起一两顶帐篷就好。就算没烧起来,也先撤离,绕向东面,从另一处再用火箭和魔术攻击。那时第二班应该已经行动。确认第二班出手,就发动第三波;若没能确认,就只打两波后撤离。大致按这个流程进行。如果敌人的反击比预想更快、更猛,也可能第一波后就撤。」
不只是亚尔戈菈,阿芙蕾雅、亥米欧与菲雷菈等人也歪过头。
「怎么可能!」
阿芙蕾雅很干脆地退让了。
阿芙蕾雅也解放了维持的魔力。
无数火焰腾空而起,在身后拖出赤红的轨迹。
「我有那么稀奇吗?」
燃烧的咒符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后,突然爆炸。
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慌张地东奔西跑。
营地角落发生的混乱逐渐扩散到其他地方。
它的声音听起来很奇妙,不知道该说是高还是低。
话虽如此,护卫不只有飞鸟一个人。这里还有阿芙蕾雅使唤的魔术人偶,休彼纽。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另一边,菲雷菈还在继续咏唱。
飞鸟所说的「巨乳」,指的是威妮西雅。
菲雷菈也不是平庸的魔术士。因为她是自己指挥的新雏小队的成员,所以飞鸟很清楚这一点。不过,阿芙蕾雅似乎是与一般魔术士不同次元的存在。
「我是希望你们魔术士组和我一起在后方待命,由亚尔戈菈大人率领的袭击部队稍微接近一点射火箭。因为魔术与火箭的二段攻击比较能造成打击。啊,我是指心理上的打击。」
「什么事?」
虽说还谈不上与盆地魔女雷弗莲西雅同等,这家伙的实力也相当强劲啊。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加入钢铁的白兔骑士团呢?独自一人也足以闯出一片天地吧。应该说,有这种本事的魔术士,不管去哪里都会有人争着要吧。
就在这时,菲雷菈的魔术化成无数燃烧的碎石,朝路亚尔.索榭代军部队的帐篷倾泻而下。
因为害怕而不敢吐槽,所以飞鸟只能在内心狠狠吐槽。
由于没什么机会亲眼目睹阿芙蕾雅使用魔术的场面,因此飞鸟是第一次看到和魔术人偶一起参加实战的阿芙蕾雅。
菲雷菈完成咏唱后,稍微瞥了阿芙蕾雅一眼,接着施放魔术。
「不过,我的魔术从这里也射得到哦?」
「主人,魔术好像准备好了。」
不知道阿芙蕾雅与休彼纽过去经历的飞鸟,感到相当不可思议。
飞鸟忍不住吐槽自己。
「已经好了?好快啊。」
她用双手的手指按压排列在眼前地面上的十张咒符。
「真的是流星吗?」
「不,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先不说这个了。」
飞鸟没有放松对周围的警戒,脑中想着这些事情。
「那个,那么,我想利用等待的时间稍微移动一下。」
顺带一提,穿着战斗服的休彼纽就站在阿芙蕾雅的身旁待命。不过,她所谓的战斗服只是在身上缠绕「皮带」而已,说是「衣服」好像有点寒酸。
咏唱魔术咒文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会变得毫无防备。如果有离开巡逻路线的敌兵出现,将会演变成不太愉快的状况。飞鸟为了以防万一,负责探查周围的气息,同时也监视敌方阵营动静的麻烦任务。
夜色中,吉昂和亚尔戈菈等人离开了这里,向敌阵潜去。
阿芙蕾雅的手指离开的同时,咒符浮上空中,缓缓上升。
几个士兵抬头仰望夜空,发现天空中飘浮着巨大的火球。由于营地里燃烧着无数的篝火,所以他们比较晚才注意到天空中的光球。
「那是什么!? 」
那可不是什么流星那么好对付的东西。
在夜空中闪耀的灼热光球开始缓缓地朝营地落下,士兵们发出惨叫,四处逃窜。
燃烧的光球在途中加快了落下速度,直接撞击地面。
周围充满了刺眼的光芒。
大地在摇晃。
受到直接撞击的几个帐篷连同士兵一起被炸飞。
没有受到直接撞击的帐篷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吹倒。
现在已经不是灭火的时候了。
菲雷菈和飞鸟亲眼目睹阿芙蕾雅放出的魔术威力,目瞪口呆地看着敌阵陷入混乱。
「刚才那招应该炸飞了三个小队吧?」
飞鸟喃喃自语。
「不……恐怕已经有五个小队没命了吧?」
「好厉害。」
「好厉害呢。」
「喂喂,那种程度就惊讶啊。」
休彼纽在两人旁边骄傲地挺起胸膛。
「对主人来说,那种程度只是小菜一碟。」
「总觉得,已经用不着亚尔戈菈队长她们了吧?」
克休席嘉将目光转向站在飞鸟身后的第一班众人。
飞鸟站在克休席嘉面前,报告以魔术和火箭发动攻击的经过与结果,再补充没有人受伤后……
加布莉耶拉与雷弗莲西雅在城寨迎接完成夜袭任务回来的阻滞部队,她们对每位团员表达慰劳之意后,便邀克休席嘉前往指挥所。
二十人左右……这个女人也说得太轻松了吧。不过,亚尔戈菈大人也是差不多的德行。白兔骑士团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像怪物似的。原来如此,难怪来袭的黑猫会被一举击退。不过,不管是被击退还是被杀个精光,我也只会觉得活该就是了。
敌人不会等。
「成功成功!」
最令她不安、最令她担心、最令她害怕的,就是亚尔戈菈的失控,不过她的担心最后只是杞人忧天。不知道吹了什么风,亚尔戈菈居然完全按照飞鸟的指示……应该说,她只照着飞鸟的指示行动。
这是亚尔戈菈一时兴起,还是这次心情好、兴致高,谁也说不准。说不准归说不准,既然结果好,暂且不追究她在想什么了——克休席嘉如此心想。
「我们去追亚尔戈菈大人她们吧。」
飞鸟带着阿芙蕾雅、菲雷菈和休彼纽,追着断断续续以火箭发动攻击的亚尔戈菈等人,在黑夜中奔跑离开现场。
飞鸟自言自语的下一瞬间,黑暗中浮现好几道描绘出抛物线的红色轨迹。
「啊~~不,没什么,克休席嘉大人。」
这次换阿芙蕾雅发问。
「飞鸟班长。」
如今的白兔骑士团里,除了雷弗莲西雅,没人能玩转这般暗中的交涉手腕。这才是克休席嘉最担心的地方。
菲雷菈这么问后,飞鸟看向在黑暗中飞行的火箭。
顺带一提,这是由雷弗莲西雅率先进行的,加布莉耶拉则是佩服地心想「原来如此,站在组织顶点的人,连这种地方都要注意才行呢」。
她这么说,慰劳了飞鸟等人。
「克休席嘉大人也辛苦了!」
「再来就是与路亚尔.索榭代军的司令官进行交涉,巧妙地把他拉上舞台。」
「不,其实也没有那么辛苦。」
「我觉得这是最大的难题。」
她也很担心,万一这个作战失败,白兔骑士团失去雷弗莲西雅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无论如何都要让「矶蟹」作战成功,而且还要让雷弗莲西雅大人活着回来,克休席嘉在心中如此强烈地祈求。
9
也正因如此,一想到万一失去了雷弗莲西雅……她便心头沉重,内心黯淡下来。
「看那个样子,应该没问题吧。」
「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
因为有雷弗莲西雅在,就算少了加布莉耶拉,团的指挥、作战的提案与执行应该还是能应付得来。
「是……这样吗?」
都市国家联军原以为攻势只有那一次魔术攻击,没想到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明显再次陷入混乱。
「我马上就看出你们进行得很顺利,因为我们靠近时,营地一角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在空中闪耀的光球也是很好的标记,敌兵的注意力都放在魔术攻击和灭火上,我们才能轻松地接近。」
「不知道该说阿芙蕾雅的魔术效果大,还是威力绝伦,总之敌方的指挥官与干部光是要重整态势就费尽全力,我们才能轻松接近敌方。」
但现在是战时。
飞鸟原本是黑猫的知名刺客,如今则是与黑猫处于敌对关系。与其说是与黑猫敌对,或许应该说是与率领现今黑猫的耶司嘉・鲁迪亚敌对。而耶司嘉……是飞鸟的亲妹妹。
「没那回事哦,克休席嘉。」
「太好了!」
克休席嘉探头看向雷弗莲西雅的脸。
在伊利亚斯塔士兵的引导下,原本陷入混乱的其他都市国家士兵也逐渐恢复冷静。
结束夜袭的第一班和第二班,返回事先定好的城寨附近的会合地点。
「是啊,工作比想象中还要轻松。因为都市国家联军的士兵,手上拿的不是剑或长枪,而是装水的桶子或瓶子。我随便挥舞一下长枪,就打飞了二十人左右。大家应该也打飞了差不多的人数吧?」
伊利亚斯塔军的训练果然精良。
因为有亚尔戈菈和洋子在,就算少了克休席嘉,战斗方面应该还是能应付得来。
克休席嘉的一句话让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拖住前往城寨的都市国家联军,可说已经成功了。雷弗莲西雅大人说,无论如何都想争取一两天时间。不过照那情形来看,我认为两天是稳的,顺利的话,说不定能争取到三天。也就是说,我们已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布置机关,顺利完成了任务。」
「我们是不是稍微移动一下比较好?如果有士兵看到魔术发动的瞬间,他们可能会派侦察兵过来。」
「……似乎是这样。」
也不知是否看出了克休席嘉的心思,雷弗莲西雅仍是一贯的冷静神情,用平淡的语气接着说道:
加布莉耶拉接着探身向前,神情中却隐约透出苦恼。
「虽然不是没有问题,不过团长,现在不能奢求太多,就先这样吧。至于工程方面,君恩有顺利进行。」
她认为光是看着雷弗莲西雅的所作所为,就能学到很多东西。
三人坐在凳子上。
「我们必须马上返回城寨,帮忙设置机关。同时还要支付帮忙的工人薪水,让他们平安逃走。等他们逃走后,接着就轮到我们准备撤退了。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飞鸟不知道该佩服还是该傻眼。
远望着营地一角被完全炸飞的景象,飞鸟歪着头说。
「是吗?算了,没关系。」
「辛苦你了,克休席嘉首席。」
虽然阿芙蕾雅与菲雷菈的魔术攻击威力惊人,但对方一知道那是单发攻击后,马上就开始有组织地进行灭火作业。
如果是雷弗莲西雅大人,确实会设法解决。
「大家辛苦了。」
10
营火依然熊熊燃烧,帐篷到处都烧得很旺,四周还是跟白天一样明亮,可以清楚看见士兵们的行动。
「即使如此,阿芙蕾雅还是不行吗?」
在这段期间,留在城寨的加布莉耶拉与雷弗莲西雅也为了给敌人一个下马威,而逐步进行着工程与机关的设置作业。
「这样不会危险吗?如果对方反击,应该会先攻击吉昂她们吧?」
同时,他们也俐落地掌握损害状况,救护负伤的士兵。
然而,没有人能够代替雷弗莲西雅。
「我不认为对方有那么机灵的士兵,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吧。」
克休席嘉双手环胸,面有难色地陷入沉思。
「……这样啊。」
「怎么了,飞鸟?你好像心不在焉的?」
这也是雷弗莲西雅敏锐的直觉带来的成果……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如果是平时,或许可以耐心等待加布莉耶拉成长。
我方也不能等。
除了共同经营人琳达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是,克休席嘉大人。」
「哦,训练得相当有素啊。就算不是路亚尔.索榭代的士兵,也有这种水准吗?能在近处亲眼见识到这一点,这趟就没白来。这样看来,亚尔戈菈队长她们的第二波攻击,以及克休席嘉大人她们的第三波攻击,应该会很有效吧?」
「不过,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不过,雷弗莲西雅叮嘱过她,不能让团员们察觉到这种心情,所以加布莉耶拉努力装出开朗的表情对克休席嘉说:
「是~~!」
「什么事,阿芙蕾雅小姐?」
嗯~~不过,总觉得白兔骑士团的某人,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个秘密。该怎么办呢?
「那么,我们回城寨吧。大家恢复行军队形。」
「这部分的交涉就交给我吧,我会设法解决的。」
此时,营地的另一侧传来喊叫声。
「那么,你们的攻击也很顺利咯?」
「应该不行吧。应该说,果然还是得由我出马才行。」
「哦,亚尔戈菈大人她们出手,时机正好。」
第一班的成员们爆发出欢呼声。
就这样,克休席嘉率领的三十名阻滞部队成员顺利完成了任务。
帐篷一角,加布莉耶拉的秘书官雷欧茄莉正侍立待命,雷弗莲西雅与克休席嘉的秘书官却都不见踪影。
居然在长官说话时喧哗,真不知道该说这样很有趣,还是很不可思议。白兔骑士团真是个奇特的组织。
「据克休席嘉首席所说,应该还能再争取两、三天的时间。这样在天数上就没有问题了吧?」
「先不提这个,保护色那边传来有力的情报了。」
「成功了!」
「这样啊。嗯,阿芙蕾雅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然而……
「飞鸟班长,我们要去哪里?」
「飞鸟,报告状况。」
「克休席嘉大人的后续部队好像也来了。既然如此,我们的任务也就结束了。好,赶紧转移吧。」
「哎呀,提拔出身山士一族的她担任秘书官,纯粹只是偶然。没想到到了这时候,这个偶然竟发挥了惊人的效果。」
「咦?」
克休席嘉瞪大双眼。
「你们不在的时候,雷欧诺菈收到了一份报告。哎呀,那家伙也真是滴水不漏。」
雷弗莲西雅嘻嘻笑了起来。
「是什么样的情报?」
克休席嘉把身体往前探。
「已经查出攻陷卢.安黑尔的部队指挥官是谁了。」
「真的吗!? 情报的准确度有多高?」
「我想有八成不会有错。」
「可信度相当高呢。那么,敌方的指挥官是什么样的人?」
「雅李安丽.阿席杜.阿桑拉。这就是那名指挥官的姓名。她在路亚尔.索榭代王国的职位,好像叫『大平原调略担当官』。」
「不是军队的将军吗?」
「在平定大平原的战略上,她的地位肯定比将军还高。也就是说,不只是大平原的战斗行为,外交与劝降也是由她负责指导。」
「她!那家伙是女的吗?」
「听说是个大美女。」
「不……现在这个时候,对方是不是美女应该无关紧要吧?」
「你在说什么啊,克休席嘉。接下来要找对方进行交涉,当然是美女比较好啊。」
「……呃,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吧,加布莉耶拉?」
「咦?咦咦咦?请不要突然把这种话题丢过来。」
克休席嘉以手抵着太阳穴,叹了口气,斜眼看着两人斗嘴,同时思考新情报代表的意义。
对钢铁的白兔骑士团来说,西基诺及奇与格连・达共同都市缔结友好条约的影响难以估计。从战略层面来看,这座城寨被夺走或夺回来,与格连・达共同都市被西基诺及奇阵营吸收相比,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双方的战略与大局观都表露无遗,真是有趣。」
「也就是说,这是西基诺及奇为了在远征时确保兵粮而采取的策略?」
「虽然目标和路亚尔.索榭代一样,做法却是两个极端。」
「确定无误吗!? 」
「不不不,就算你的表情和态度很正经,内心肯定在笑吧?」
克休席嘉顿时一脸无奈。
真是的,居然在这种状况下还觉得对手的策略很有趣,原本以为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没想到意外地大胆,团长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
克休席嘉在傻眼的同时,也感到有些佩服。
「您不清楚吗?」
「这的确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克休席嘉像是在观察两人的脸色般说道:
这么一来,白兔骑士团也不能一直把主力放在大平原。不仅如此,就算把所有兵力集中在主城周边,也不见得能对抗入侵的西基诺及奇军。
加布莉耶拉这么说。
「你刚才不是说『很有趣』吗?」
「事态非同小可呢。」
克休席嘉那高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还有其他坏消息吗?」
「这消息是留守本城的玛克土休派传令兵送来的,确凿无疑。对方是趁白兔骑士团主力出兵大平原的空当下手的。而且,坏消息还不止这些。」
雷弗莲西雅刻意叹了口气。
「我……我的意思是,因为了解对方的战略而感到很有意思的『有趣』,不是觉得好笑的『有趣』。」
「那么,那个大平原调略官,叫什么雅李安丽的,是什么样的人物?」
「团长、副团长。」
如果是雷弗莲西雅大人的话,确实办得到。应该说,她非得办到不可。
「格连・达共同都市似乎和西基诺及奇经国缔结了友好条约。」
「我投团长一票!」
雷弗莲西雅这句话让克休席嘉「咦?」一声抬起头。
原来如此,团长脸色会那么差,不只是因为担心雷弗莲西雅大人而已。
雷弗莲西雅露出意外的表情。
「不管是内心还是表面,我都没有笑!」
「算是弥补刚才那条情报的不足吧,我们还收到了一条重大消息。」
加布莉耶拉继续抗议,雷弗莲西雅也不服输地回嘴,感觉好像在吵架一样。
「确实。既然已同格连・达共同都市缔结友好条约,为确保远征时的行军路线与粮草铺平了道路,对他们而言,问题就等于解决了一半。西基诺及奇不久后一定会采取军事行动。他们暗杀首脑、施压威胁、逼对方缔约,为的就是这个。他们的目标,正是库赛尔库斯盆地。」
雷弗莲西雅以沉重的语气这么说后,加布莉耶拉「咦?」了一声,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我就不清楚了。」
克休席嘉露出「我受够了」的表情。
「你们认为西基诺及奇会在什么时候进攻库赛尔库斯盆地?」
克休席嘉感到背脊微微发凉。
「什么卿卿我我地进行交涉,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就当作是这么一回事吧。」
「这话可真冤枉我,我自认已经挺认真的了。」
「不对,现在不是觉得有趣的时候吧,团长?」
「说得……也是。」
「您、您说什么!? 」
「不是当作,事实上就是这么一回事。」
「!!!!」
「不要只是挺认真!请您完全地、无论如何、从头到尾、一丝不苟、彻头彻尾地,认、真、一、点!」
「格连・达共同都市的首脑,好像有一人、两人,不,说不定三人遇刺身亡了。」
表情僵硬的克休席嘉静静呼唤后,还在斗嘴的两人顿时停止动作。
「真冷淡啊。」
克休席嘉重重地坐回凳子上,像是在呻吟似地这么说。雷弗莲西雅用鼻子哼了两声。
由于克休席嘉的指摘相当正确,因此雷弗莲西雅满意地点头。
加布莉耶拉露出苦恼的表情点头。
「雷弗莲西雅大人,算我求您了,请您认真一点。」
克休席嘉瞪大双眼,倒抽了一口气。
「是的。既然写着『等』,当然也把饥荒、疫病以外的情况考虑进去了。至少西基诺及奇一方是这么打算的。」
「真的。在这种危机状况下,我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就算我们的保护色再怎么优秀,要在这么短的期间内调查出个人的资质或个性,再怎么样也太强人所难了。」
「什么情报?」
西基诺及奇经国已经确保了通往库赛尔库斯盆地的入口,近期肯定会发动军事作战。如同雷弗莲西雅所指出的,他们将会派兵进驻库赛尔库斯盆地。
克休席嘉也不服输地大大叹了口气。
「光听内容的话,感觉很正当呢。」
「嗯,就是这么回事。」
「确实。路亚尔.索榭代试图正面突破,控制大平原,以确保部队的行军路线与粮草。西基诺及奇则在暗中运作,想用更有效率的办法取得路线与粮草。不过,只要控制了大平原的过半区域,便能大幅扩张自身阵营的势力,给贝提斯施加强大压力。对想与贝提斯一决雌雄的路亚尔.索榭代来说,这是一石二鸟,并非白费力气。」
「没错,光看这部分是这样。关键在于『饥荒、疫病等』的那个『等』字。对吧,团长?」
「我没有笑啊,完全没有笑哦?」
加布莉耶拉一脸愤慨地抗议。
「虽说是友好条约,内容似乎是『因饥荒、疫病等原因,一方需要粮食时,双方应互相调剂』。」
克休席嘉有些傻眼地指摘后,加布莉耶拉连忙低头道歉:「啊,对不起。」
「接下来,我跟敌方的美女司令官要开始卿卿我我地进行交涉了哦?团长不会吃醋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克休席嘉忍不住想双手合十膜拜雷弗莲西雅。
「这部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别担心,交涉是我的拿手好戏,我会迅速掌握对方的个性与资质,配合对方进行交涉的。」
「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