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總攻擊開始

1

以駐紮在馬那提烏斯的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爲主力，正出兵奪取涅雷德與歐克託斯之間那座在建城寨時，路亞爾．索榭代王國軍也在另一處展開了軍事行動。

作戰目的是奪回盧．安黑爾城。

一旦敵方築城中的城寨完工，對貝提斯・白兔聯軍而言，將會成爲宛如抵在自己咽喉上的短劍般威脅；對路亞爾．索榭代軍而言，被奪走的盧．安黑爾將會成爲眼中釘。

對雙方來說，那是礙事的存在，同時，只要納入自軍旗下，也就是說，只要貝提斯聯軍奪取城寨，只要路亞爾．索榭代軍奪回盧．安黑爾，就能減少對方的優勢，增加我方的優勢。

如同貝提斯・白兔聯軍嘗試奪取城寨，路亞爾．索榭代軍再度嘗試奪回盧．安黑爾，就某種意義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當然，貝提斯聯軍也沒有疏於防禦盧．安黑爾。

駐留在馬那提烏斯的鋼鐵的白兔騎士團部隊出動時，駐留在馬那提烏斯的貝提斯部隊還派出一個大隊一千人前往盧．安黑爾防衛。

白兔部隊與貝提斯一箇中隊，再加上貝提斯一個大隊離開城鎮，馬那提烏斯等同於空城，但是大平原駐軍的指揮官吉拉迪將軍不惜這麼做。

奪下的盧．安黑爾，是插入對方勢力圈的楔子，也是橋頭堡。一旦被奪回，戰略上的損失難以估量；同時還會失去鄰國的信賴，外交上的打擊也不容忽視。正因如此，將軍才寧可削薄馬那提烏斯的守備，也要增援盧．安黑爾。

這支增援部隊將大量兵糧運進城內。

至此，盧．安黑爾的守軍連同城鎮本身的衛兵，已達約兩千人，軍糧也很充足。即使路亞爾．索榭代像上次一樣派來四千大軍，應該也能撐住。他們是這樣判斷的。

貝提斯軍沒有餘力再派新的援軍。如果順利奪下歐克託斯前方的城寨，還得派兵進駐該處。盧．安黑爾必須靠自己的力量防衛，爲此纔派了一千人過去，這是將軍的真心話。

此外，雷弗蓮西雅、加布莉耶拉與吉拉迪將軍一致認爲，路亞爾．索榭代已經沒有餘力再派來四五千大軍。

即使如此，雷弗蓮西雅還是擔心敵方會採取什麼行動。應該說，她擔心的是成功攻陷柯林土司的敵方指揮官——也就是雅李安麗。

在出發前，雷弗蓮西雅再三叮囑將軍。

「請務必注意盧．安黑爾的防衛。」

她如此提醒。

不過，雷弗蓮西雅和加布莉耶拉也無法提出具體對策。她們認爲，敵軍暫時至多修建小型附城，妨礙貝提斯自由展開兵力；或派兵控制幹道、阻斷貿易，又或加緊策反周圍城鎮。

所以，當她們聽到這次有兩千五百名的路亞爾．索榭代士兵攻向盧．安黑爾時，雷弗蓮西雅與加布莉耶拉都感到意外。

以這樣的兵力，不可能攻陷守備兵力增加到兩千人的盧．安黑爾，攻不下。

由於雅李安麗沒有發言，副官代替她向隊長問道：

「那麼，開始進行軍事會議吧。」

「您說得是。真要攻下城，人數太少；若只是封鎖幹道，又嫌太多。再加上我們刻意擺出來的大型攻城兵器，敵人就會想：『那些傢伙真打算攻城嗎？』」

也就是說，雅李安麗問的是攻城兵器的組裝進度嗎？

攻城塔。

「不過，如果對方是認真要攻城，兵力又顯得不足，到頭來思考還是會回到原點。結果，敵人會猜不透我方的企圖，無法鎖定目標，自己胡思亂想，變得舉棋不定。」

「遵命。」

破城槌。

2

城外標有路亞爾．索榭代軍各部隊的位置，從附近一片雜木林往城裏，還畫着三條紅線。

貝提斯軍在至今的戰鬥中已經失去不少兵力，他們希望儘可能在不出現人員傷亡的情況下擊退敵軍。

副官叫來部下，要他在野戰桌上攤開地圖。用染料畫在紙上的地圖，是盧．安黑爾城及其周邊的地圖。

「目前沒有特別的動靜。」

副官一邊說，一邊移動放在城內的小棋子。

棋子的造型是模仿描繪在路亞爾．索榭代軍徽上的老鷹。

「正因爲微妙才好哦。」

雅李安麗的視線投向工兵隊的隊長。

「守城的兵力大約兩千人對吧？」

兩人帶着放心不下的心情，離開了馬那提烏斯。

她如此告誡自己。

「是啊。根據報告，對方還帶着大型攻城武器，或許是真的要攻打城鎮。不過兵力好像不太夠。」

「入侵部隊各隊準備好後便開始行動。三隊同時也好，先後也罷，都不要緊。無論哪種方式，應該都能給敵軍守備部隊帶來混亂。」

「是的。」

載運破城槌的龜甲車。

入侵部隊的隊長低頭領命。

「要不要出城破壞那些兵器？」

投石機。

副官說完，部下這次在市區各處放上模擬火焰的棋子。

不行、不行，我的任務是大平原的策反、平定。敵人愈弱、愈不堪一擊，我應該愈高興纔對。

向指揮官如此進言，但是吉拉迪將軍已經嚴令禁止指揮官，即使對方引誘也絕對不能進行野戰。

3

雅李安麗這麼說後，工兵隊隊長面露苦笑回應：

守軍從一開始就認定，敵人會強行攻城。對雅李安麗來說，正是求之不得的發展。不過，此時她尚不知道，守軍已將對方的戰法認死。

雅李安麗的腦海裏，閃過三面白兔的紋章又隨即消失。

雅李安麗浮現優美笑容，但是沒有繼續追問工兵隊隊長。

「不用做多餘的事情。」

這是在表示什麼呢？

順帶一提，在路亞爾．索榭代王國，老鷹是受到尊崇的守護聖鳥。

「那麼，我們再確認一次攻擊的進度吧。」

她那頭筆直垂下的黑色長髮，英姿煥發又美麗的模樣，不管在司令部的哪裏都能立刻找到。

「入侵部隊就照這個預定時間進行準備。」

「這樣啊，那麼入侵時間……就訂在兩天後的深夜，或者是第三天的黎明前……」

棋子散開，分散到城內各處。

「兩千……微妙的數字呢。」

但是，工兵隊隊長的回答卻不是在回答這個問題。

「入侵地點是這裏、這裏和這裏。」

對方果然要建造小型附城嗎？還是打算妨礙幹道的通行？

「是啊。敵方的目的是什麼……真令人不安。」

4

組裝攻城用兵器應該和「土壤質地」無關。

她一步步地佈下棋子。

他們大張旗鼓地組裝這些大型兵器。

紅線貫穿城牆抵達城內，然後中斷。

雖說城牆與城門已經補強過，但是隻要這些兵器一推向前，路亞爾．索榭代軍一發動攻擊，城池肯定會受到損害。萬一城牆有一部分被攻破，即使能擊退對方，我方也會出現嚴重傷亡。

想見識更強大的敵人，想和更難纏的對手激烈交鋒。雅李安麗發現自己沉浸在危險的慾望裏，連忙在內心搖頭。

「那就定在三天後的拂曉。嗯，就在天亮之前吧。」

盧．安黑爾是不久之前還屬於我方陣營的城市，所以完全掌握了城內狀況，這是我們的優勢。再加上敵人像只縮頭烏龜般躲在城裏，戰況正朝着我方希望的方向發展。

就是這樣的判斷。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首先從最重要的事情開始問起，進度如何？」

「入侵部隊各有一百五十人。這個作戰的問題在於，要花時間才能將一百五十人全部送進城內。在所有人就攻擊位置之前不被敵人發現，是作戰成功的關鍵。」

「喂！」

以對方的兵力，就算發動強攻也能擊退。我方也強化了城牆與城門，即使對方使用攻城兵器進攻，也不會輕易被突破。只要專心防禦就行了。

如果由加布莉耶拉或雷弗蓮西雅實際在現場與雅李安麗軍對峙，情況應該會有所不同吧。

「首先放火。」

入侵部隊的隊長們沉重地點頭。

駐守在城外的部隊正忙着整備、組裝攻城戰用的大型兵器。

「城裏的動靜如何？」

加布莉耶拉與雷弗蓮西雅爲了攻擊城寨而剛出擊沒多久，就收到敵方部隊逼近盧．安黑爾的報告。

副官在紅線中斷的地點，放上幾個代表攻擊部隊的小紅棋。那是類似將棋的立體棋子。

因此指揮官沒有采用副官的策略。

雷弗蓮西雅無法看穿路亞爾．索榭代軍的企圖，立刻找加布莉耶拉商量，但加布莉耶拉也猜不出這次敵方的目的。

「因爲要反覆組裝與分解，工兵們也差不多開始覺得膩了。正式開始攻擊的話，他們應該會很高興吧。」

那麼……到底是什麼進度很快？

「那麼，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入侵？」

然而很遺憾的，加布莉耶拉與雷弗蓮西雅都不在這裏。銳利的目光、正確的大局觀、判讀對手動向的能力、下出正確棋步的思考力、不錯過機會的決斷力，這裏沒有兼具這些能力的人才。

「我們這邊必須傾全力攻打城寨，沒有餘力思考盧．安黑爾的事情。再派使者去見一次將軍吧。」

「真要說的話，我方的兩千五百人也很微妙不是嗎？」

每當看見自己美麗的指揮官，路亞爾．索榭代的士兵就覺得，勇氣彷彿正從身體深處湧出。

然而……

「只要沒有發生預料之外的異狀，兩天後就能完成。」

屏障車。

副官看向雅李安麗，請求她做出決定。

因爲這種想法強烈地在腦中盤旋，所以籠城軍採取的行動比較偏向消極的守勢，只是在城內觀望雅李安麗率領的路亞爾．索榭代部隊的動向。

副官如此打岔，雅李安麗便輕笑一聲說「是啊」。

「是。」

「話雖如此，我覺得對方不像是單純爲了建造附城或妨礙幹道通行而出兵。」

「進行得很順利，應該說，進度比預定還快。根據首領的說法，好像是『多虧了土壤的質地』。」

作戰在預料的範圍內進行，雅李安麗感到心滿意足，但同時也覺得有些美中不足。

確認到這一點的守城軍副官……

環視過在本營到齊的幕僚與隊長們的臉龐後，雅李安麗宣佈軍事會議開始。

守城軍指揮官的判斷是——

「配合入侵時間，從城外開始攻擊。攻城用兵器只要來得及趕上就好。」

今天的雅李安麗和上次攻陷柯林土司時一樣，穿着白銀鎧甲，不過由於不是臨戰態勢，所以不是重裝備。

是入侵路線嗎？但是，這樣也太直了吧。

雅李安麗將本陣設在可遠眺盧．安黑爾的小丘上，向接到偵察兵報告後回來的副官問道。

即使兵力不足以發動強攻攻陷城池，看到對方在城內瞭望樓看得見的範圍內組裝攻城用的兵器，還是讓人感到很不舒服。

「以火爲信號，攻擊部隊開始攻擊市區。第一攻擊隊攻擊東城牆，第二攻擊隊攻擊南城門。」

副官將城市周圍攻擊部隊中比較大的棋子，移動到城牆邊緣。

以火焰爲信號發起攻擊，不正與白兔騎士團奪取路亞爾．索榭代在建城寨時的策略相同嗎？或許，這也說明雅李安麗與加布莉耶拉的思考方式、選擇的方向，存在某種相似之處。

「忙着應付火災的守城軍，守備一定會變得薄弱。現在速度最重要，所以希望各位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如果來自外部的攻擊減弱，入侵部隊有可能遭到各個擊破。」

「哦，交給我們吧。我們會像火球一樣攻過去。」

攻擊部隊的隊長之一豪邁地笑了。

「因爲天還沒完全亮，所以是在黑暗中攻擊。雖然有困難的一面，但是敵人的反擊也不會太有效。這點對雙方來說都一樣。入侵部隊的破壞工作如果確實奏效，守備的兵力應該會減少。希望各位無論如何都要突破。」

副官說完，將城外的幾個大棋子移動到城內。

「一旦攻入城內，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陷入混亂的守城軍無法有組織地抵抗。我們已經掌握了城內的平面圖，可以迅速移動。之後只要各個擊破敵人就行了。」

副官將小棋子配置在城市各處，接着讓城內移動的大棋子之一前往城門，其餘的則往王宮方向前進。

「入侵部隊掃蕩散佈在城市中的敵軍殘存部隊，南邊的攻擊部隊攻破城門，排除敵軍守備兵，確保城門。」

副官讓代表大本營的特別大棋子經由城門移動到城市中。

「外面的主力部隊攻入城內，這樣就分出勝負了！」

掌聲不約而同響起。

副官微微聳肩。

「不過，這是理想的發展。實戰中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請各位臨機應變，適切地對應，不要犯錯。」

所有人表情僵硬地點頭。

「雅李安麗大人，您有什麼話要說嗎？」

「問題在於剛纔提到的，入侵部隊所有人進入城內的時間差。一旦被敵人發現，這個作戰計劃就泡湯了。從第一兵進入城內到最後一兵進入城內的時間差，就是決定作戰成敗的關鍵。所以，請各位在行動時務必小心謹慎。」

「是。」

「增加瞭望臺的監視人數。讓待命的預備部隊也到城牆上。反擊用的弩弓、箭矢、投石機、油，還有其他武器，能搬多少就搬到城牆上。」

副官也懷疑自己聽錯了，眼睛眨個不停。

「也就是說，要讓來自城外的攻擊成爲佯攻嗎？」

雅李安麗會因爲冒險而遭受責難，也會因爲冒險而受到士兵讚賞。然而，士兵的過度讚賞，只要走錯一步，幹部們就有可能認爲雅李安麗是在博取人氣。

不久後，她導出一個結論。

「請問是什麼樣的工夫呢？」

「原來如此，你是說先從外面發動攻擊對吧。」

她搬出巴洛斯三世，是爲了抑制自己遭受的責難，不過指揮官在後方悠哉地指揮不是巴洛斯三世的戰鬥方式，這也是她的真心話。

這天的軍事會議就此結束。

「那麼，我要決定作戰了。首先從外側攻擊。將城市的守備部隊引到城牆或城門後，入侵部隊就開始行動。入侵城內後，首先要對城市放火。點火時要注意地點和風向。就算攻陷城市，如果整座城市都燒光了，也沒有意義。我想盡可能地減少市民的犧牲。」

「屬下明白。」

「這種情況下，新產生的問題在於攻擊部隊無法得知入侵部隊是否已經準備就緒。所以，多少有些誤差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經過事先決定的時間就展開攻擊。入侵部隊就算沒有全員到齊，只要到了攻擊開始的時間就要展開作戰行動。」

這次是攻擊部隊的隊長挺直背脊。

「要讓城內巡邏部隊的注意力分散對吧。」

她身爲大平原策動官，非常清楚情報在戰爭中的重要性。不只戰爭，有時候情報也是決定戰鬥勝敗的關鍵。

吉諾耶的表情在意外中滲出喜悅。

「守城軍也開始行動了。我想，我們這邊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於是，其他人也明白他的提案用意何在，幾名幹部喃喃說着「原來是這樣」。

黎明將近時，雅李安麗在小山丘上的大本營接獲副官的報告，端正的臉龐浮現優雅的笑容。

「攻城兵器似乎正在移動。」

她其實並非毫不緊張。接下來約一刻的時間，便會決定戰局。最壞的情況下，潛入部隊遭到殲滅，隨後入城的本隊也可能被迎擊而敗逃……這種可能性並非不存在。若真如此，雅李安麗生還的機會就微乎其微。然而，她看起來仍若無其事。

現場一陣譁然。

「報告！」

「敵方部隊好像正在前進。」

「一切按照預定進行。」

「謝謝。」

「他們打算在天亮的同時發動攻擊嗎!? 」

「雅李安麗大人，您意下如何？」

「可是，雅李安麗大人親自上陣……」

「說吧。」

「那麼，請各位做好萬全準備，不要有任何遺漏。」

「先發動攻擊，入侵部隊被發現的危險性就會降低。但是，城牆的守備會變得堅固。」

原因無他，只是因爲她具備不讓他人察覺自己緊張的覺悟與演技。這是身爲將領的必要條件。

另一方面，幹部們臉上浮現的與其說是意外，不如說是驚訝。

幹部們大多持否定意見。

「城牆守軍不能動，只能讓預備部隊全員去滅火。這樣一來，城內各處的兵力密度就會大幅降低。順利的話，說不定連傳令兵都會被拉去救火。守軍的聯絡網便會出現漏洞。」

雅李安麗瞄了下繃緊上半身的年輕部隊長，目光再次回到地圖上。

「直接採用的話，無法消除一長一短的短處，所以要稍微下點工夫。」

這名副官雖然還年輕，但因爲其資質受到雅李安麗的賞識而被提拔上來，可以說是因爲習慣了雅李安麗平時的行動與思考模式，所以才能在這種場面中做出適當的反應。

大致上都提出意見後，副官詢問：

雅李安麗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副官頓了一下後，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咦？」

「哦哦！」

沒錯，確實各有優缺點。但是，這個作戰的關鍵在於入侵部隊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展開行動。爲此……先發動攻擊的優點比較大。那個部隊長，着眼點相當不錯。

傳令兵衝了進來。

自己的意圖立刻被對方理解，吉諾耶露出欣喜的表情。

路亞爾．索榭代陣營開始忙亂起來。

「可是……這樣不會太危險嗎？」

一名幕僚發出疑問。

低頭領命的三名入侵部隊隊長，表情看起來有些僵硬。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吉諾耶身上，年紀尚輕的吉諾耶像是被大家的視線壓倒，上半身稍微後仰。

入侵部隊的三名隊長挺直背脊，提高嗓門回應：

先發動攻擊，城牆的守備就會變得堅固。那麼，這次就反過來利用這一點……爲此……

雅李安麗尖銳的話語立刻讓現場安靜下來。

「敵軍的守備兵都集中在城牆上，如果城裏起火的話……」

瞭望臺傳來的報告，全都顯示敵人的攻擊即將來臨。

「先在城內放火，城牆的守備就會變得薄弱。但是，入侵部隊有可能在那之前被發現。」

「什麼事，吉諾耶？」

指揮官刻意冒險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行爲。當時的軍隊相當仰賴指揮官個人的能力，指揮官要是有個萬一，該部隊的戰鬥力就會大幅減弱。但是，指揮官如果冒險站在戰鬥的最前線，士兵們肯定會受到鼓舞。

副官這麼說。

「既然要冒危險，不管是前線士兵、隊長還是指揮官，都應該平等地冒相同的危險。把危險推給士兵，自己在後方悠哉地指揮，不是三世王陛下的戰鬥方式。」

雅李安麗滿意地點頭回應副官的答案。

副官立刻領悟到自己正在接受測驗。

「攻擊城牆的部隊，不要把這當成佯攻。如果敵方的反擊薄弱，就直接闖入城內。不對，應該說要闖入城內。如果只是半吊子的攻擊，吸引敵方的注意，有可能被看穿我方的意圖。」

「各有優缺點……是嗎？」

雅李安麗端麗的臉龐浮現優美笑容，呵呵呵地笑了。

其他隊長和幕僚們無法立刻理解吉諾耶想說什麼，露出不解的神情。

那麼，路亞爾．索榭代軍究竟準備用什麼方法潛入城內呢？

雅李安麗的頭腦高速運轉。

深深行禮後，吉諾耶的目光移向地圖。

其中最年輕的部隊長，戰戰兢兢地開口：

在這個時間點，指揮官也不認爲敵人會在半夜發動攻擊。在夜間戰鬥，無論是進攻方還是防守方都會很不方便，效率也很差。如果要發動奇襲的話還另當別論，但既然對方擺出這種正大光明進攻的態勢，那麼在這個時代的人當然會認爲對方會在天亮之後發動攻擊。雖然指揮官下令要士兵們加快動作，但無法否認的是，他心裏還是有「只要在天亮前完成準備就好」的輕忽想法。

城內的貝提斯軍也掌握了這些動靜。

「雅李安麗大人。」

篝火的數量增加，部隊開始頻繁移動。同時攻城兵器也緩緩動了起來。

「不冒一定程度的危險，就無法攻陷城市哦。」

「敵人有動靜了。」

接下來就要朝城裏發動突擊了，但雅李安麗的表情和態度卻絲毫沒有緊張感。

5

「準。」

「入侵部隊被發現的危險性確實會降低……但是敵人的防禦也會因此變得堅固吧。」

「是、是的，正是如此。」

雅李安麗之所以停頓，是認爲稍微停頓一下，吊足胃口，給幹部們的衝擊會比較大。只是，如果讓他們覺得她是在賣關子就麻煩了。副官適時地接話，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瞭解！」

「採用吉諾耶的獻策吧。」

「這邊也瞭解！」

不只是他，列席的幕僚與隊長們也張口結舌，一副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來的模樣。

「是啊。就算城內起火，只要遭受攻擊，城牆的守備部隊就無法離開崗位。」

「只要成功突破城牆，我軍幾乎所有人都會進入城內，勝利就無庸置疑了。」

「我有一個提議，可以提出來嗎？」

「沒錯。如果情報無法順利傳到守城軍指揮官那裏，守城軍就無法相互配合，無法即時應對事態的急遽變化。外有強攻，內有破壞工作。主隊只要趁敵軍因爲這種兩面作戰而混亂時攻進去，敵軍就沒有餘力阻止了。當然，主隊的指揮由我來負責。」

6

在這裏搬出巴洛斯三世，是雅李安麗的高明之處。

「不過。」

雅李安麗以意有所指的表情看向副官。

雅李安麗的目光也落在地圖上。

兩天後的深夜——

但是，雅李安麗——

守城的貝提斯軍指揮官連忙下令，要士兵們做好防禦準備。

「關於從外面發動的攻擊，要不要改變順序？」

「在入侵部隊之後，讓主力部隊也進入城內吧。」

得到副官的許可後，傳令兵壓低聲音報告新的消息。

「礦工衆剛剛已經全員撤出。坑道按計劃挖到預定地點，只要再掘一下，就能打通地面。」

「知道了，辛苦你了。」

副官慰勞傳令兵後，讓他回到崗位上。

副官目送着他的背影，接着立刻轉頭看向身旁的雅李安麗。

「真不愧是基維耶的礦工衆。」

「畢竟是連專門魔術士都有的採礦隊伍，技術無可挑剔。」

「不過，薪水也因此很高……」

「既然他們展現如此精湛的身手，可以說是對得起我們付的薪水吧。」

雅李安麗真正的目的，正是將坑道挖入城內。地圖上那幾條紅線，表示的就是路亞爾．索榭代軍僱來的礦工衆正在挖掘的坑道。

「爲了不讓敵人察覺礦工衆的行動，我們故意把攻城兵器擺得那麼顯眼，果然奏效了。」

雅李安麗對副官露出竊笑般的淺笑。

「城內士兵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些大型攻城兵器上了。那麼……」

雅李安麗忽然繃起表情，從凳子上緩緩起身，向副官下達開戰指令。

「那麼，讓入侵部隊進入坑道。我想在天色完全亮起前開始攻擊，所以攻擊部隊在四分之一刻後收到信號時，就開始攻城。入侵部隊也配合信號在入侵地點挖洞，從地表進入城內。入侵的部隊從入侵後開始作戰行動。如果有什麼重大進展，我會適當變更突擊時間，如果沒有，就按照預定計劃，從攻擊開始四分之一刻又四分之一時後，我等主力部隊也會開始突擊。」

四分之一刻又四分之一時，大約是四十五分鐘。

「遵命。」

副官召集傳令兵，傳達雅李安麗的命令。

複誦命令的傳令兵，爲了將命令傳達給各入侵部隊與攻擊部隊而散開。

「那麼，開始計時。」

光是這樣就有兩千四百人。

入侵部隊在穿越坑道來到地表時，一次只能一個人出來。

所有人不發一語地拿起劍，戴上頭盔。

在攻擊部隊開始攻城之前，守軍已察覺路亞爾．索榭代軍將要強攻，因此加強城牆和城門防禦，嚴陣以待。

不錯過機會，一鼓作氣進攻，速戰速決分出勝負。

再過一會兒，他們自己也要前往箭矢交錯、白刃迸出火花的最前線，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好，開始攻擊。」

「發出信號！」

也就是說，路亞爾．索榭代軍已全軍投入總攻。乍看像是孤注一擲，但在雅李安麗看來，應該只是沒有留下預備兵力的必要。

詠唱咒文的魔術士發出最後一聲。

只要明確掘進的距離、方向和土質，對基維耶的礦工衆來說，就不算難度太高的工作。

緊張感已經膨脹到超越極限。

她已經看開了。這一點是她和加布莉耶拉最大的不同。

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有雅李安麗臉上掛着優美笑容，身穿白銀鎧甲的站姿特別耀眼。

己方的犧牲越少越好，因爲士兵人數有限。

第一攻擊隊的八百人，推着攻城武器，湧向城鎮東側的城牆。

如果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在，己方的犧牲肯定會增加。雅李安麗一方面慶幸能夠避免這種狀況，另一方面又覺得就算打贏沒有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對手，也沒什麼好高興的，這兩種心情在她的心中複雜交錯。

「是。」

第二攻擊隊的八百人，推着攻城武器，湧向城鎮的城門。

7

「首先用大盾和大木板靠近空壕，架起臨時橋。順利架好之後，無論如何都要守住！」

本隊三百五十人整齊地離開本陣，向礦工衆挖出的三條坑道之一、名爲「坑道二」的入口前進。

攻擊那片重兵把守城牆的部隊，必定會被擊退吧。兩支攻擊隊各自都只有八百人；守軍只要把兵力集中到受攻之處，要守住並不太難。

「先用龜甲車靠近城門，接着是破城槌。從攻城塔進行的掩護射擊要儘可能密集。」

然後炸裂開來。

根據送進城內的情報員報告，可以確定鋼鐵的白兔騎士團沒有加入守城軍。

負責監視沙漏的士兵大喊。

但是，反過來說。

如果從坑道入侵的行動失敗。

在緩慢流逝的時間中，沙漏已經倒轉了兩次。充滿大本營的緊張感已經高漲到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立刻爆發的程度。

「哦哦～～！」

盧．安黑爾原本是屬於路亞爾．索榭代陣營的城市，事先準備好城裏的平面圖也是成功的關鍵之一。他們可以自由選擇難以發現的入侵地點，因此得以確定挖掘坑道的距離與方向。

這次鋼鐵的白兔騎士團也沒有出現。

反正總有一天會碰上，這是無法避免的命運。到時候再和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和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新領導者一決勝負吧。

也就是說，入侵部隊所有人是否能平安進入城內，或是進入後開始破壞工作，是這次作戰的關鍵。正因爲如此，雅李安麗判斷，即使攻擊部隊多少出現犧牲，也要把城內的守備兵引到城牆邊，纔是最重要的事。

在雅李安麗的命令下，準備好的玻璃制大型沙漏被翻轉過來。

己方會展現什麼樣的攻擊呢？敵人會如何反擊呢？會破壞多少東西呢？會有多少士兵陣亡呢？

光球在黑夜中炸裂開來，將周圍照得通紅之後，急速失去光輝，消失在黑暗之中。

大本營裏的所有人都全副武裝，表情僵硬。

守軍原以爲攻擊會在黎明開始，因此稍感意外，被第一波攻勢搶了先，卻沒有陷入大亂。畢竟路亞爾．索榭代軍一直襬出大型攻城兵器，做出隨時進攻的姿態，讓他們早已做好了萬全迎擊的心理準備。

浮在半空中的紅色光球像是被什麼彈開似地突然加速，飛向漆黑的虛空。

實際上，戰鬥也依照雅李安麗的想法進行。

「隊長，信號升起了！」

8

潛入城內的部隊各一百五十人，共三隊，合計四百五十人。

每支各一百五十人的入侵部隊趁着守備兵的注意力集中在城牆攻防戰時，趁着夜色潛入城裏，開始進行破壞工作。

她的判斷有了成果。

「聽好了，你們這些傢伙！光想着突破可不夠，給我真破開它！砸爛，衝過去！讓貝提斯那羣膽小鬼看看，這點破城牆根本不值一提！」

「哦哦！」

由於兵力集中在城牆的守備，城內的兵力密度變得稀薄。

假設一個人需要五秒，一分鐘就是十二人。一百五十人全部來到地表，算起來需要十二分鐘以上。途中，如果被巡邏部隊發現十人、二十人而遭受攻擊，將會不堪一擊。

第二攻擊隊隊長，瘦削的班哲姆探出身子。

9

夜色之中，雅李安麗凝視着沙漏佇立原地，她的眼眸在篝火映照下發出赤紅光輝。

坑道一的出口在樹林裏，坑道二的出口在貧民窟的空屋，坑道三則通往祭祀守護天的祈願堂後院。

雅李安麗沒有留下以防萬一的預備部隊。由於雅李安麗親自率領突擊部隊，所以連大本營都沒有。雖然有五百名運送兵糧的部隊在後方，但是距離城鎮太遠，無法參加這場戰鬥。

「沙子快漏完了！」

雅李安麗已經確信己方會獲勝。她心裏的問題是，己方會贏得多麼漂亮。

這隻沙漏大約六分之一時（約十分鐘）漏盡一次。重複三次，便到攻擊開始的時刻。

第一攻擊隊的隊長，巨漢加布林斯用與他身軀相稱的宏亮聲音，對部隊幹部喊道。

10

「迅疾的火球，離我之手！」

終於要開始了。

三支入侵部隊，全都成功入侵城內，而且沒有被敵人發現。

以守備方來說，只要在坑道里倒油點火，或是由魔術士發動魔術攻擊，就有許多有效的手段。

「你們這些傢伙，別鬆懈了哦～～！」

現在沙漏裏的沙已經落下一半。當沙子全部漏完時，就是開戰之時。

她既害怕又期待。雅李安麗在兩種相反的情緒擺盪下，威風凜凜地站着，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沙漏。

不對不對，現在應該要坦率地感到高興。我個人的興趣和嗜好是其次，而且……

雅李安麗忽然把臉轉向城市的方向。話雖如此，從大本營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漆黑的夜色，無法看見城市。

魔術士的手掌發出炫目光芒，赤紅光球從她的掌心離開，浮上半空中。

11

第一、第二攻擊隊各八百人，合計一千六百人。

「沙子，全部漏完了！」

本隊三百五十人。

「本隊前進到坑道二的入口！」

仰望虛空的雅李安麗把臉轉回來，再次將視線放在沙漏上。

剩下的一百人是傳令兵與偵察兵。

雅李安麗的思緒已經飛到攻擊開始之後了。

「哦哦！」

「好，我們也出動吧。」

雅李安麗凜然的聲音突破大本營的寂靜，響徹四周。

「信號升起了！」

雅李安麗身邊的幕僚們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也沒有講半句話，和雅李安麗一樣站着，目不轉睛地盯着沙漏。負責打信號的魔術士在稍後方待命。魔術士會代替照明彈，擊出火球。

她的判斷是，這次的戰鬥適合這麼做。

只要戰鬥，某種程度的犧牲是在所難免。即使犧牲者中包含自己……也只能到時候再說了。

因爲坑道里擠滿了後續的士兵，無處可逃。如果來到地表的士兵被殺，接下來坑道里的士兵就會遭受攻擊。排成一列走在狹窄坑道里的士兵們，沒有辦法反擊。在前後都有士兵的狀態下，沒有辦法逃走。

話雖如此，雅李安麗並不害怕己方出現犧牲。

雅李安麗拔出愛劍，將劍尖朝天高舉。

12

貧民窟與祈願堂附近幾乎同時冒出火舌。

火勢在冬季特有的乾燥西風吹拂下，迅速蔓延開來。

這時候，樹林裏的樹木與枯葉也開始燃燒。

同一時間，貧民窟發生騷動。

「敵人闖進來了！」

貧民窟的居民們一邊大喊，一邊在街上跑來跑去，導致一般市民也開始在街上到處亂竄。

貧民窟居民的騷動是入侵部隊煽動的結果。

他們在放火時，自稱是「攻破城牆入侵的路亞爾．索榭代軍」。

城牆已經被攻破了!?

衝出簡陋房屋的居民，親眼看到路亞爾．索榭代軍士兵正在放火。

「不想被燒死就快點逃出這裏！」

士兵驅趕居民。

路亞爾．索榭代士兵的這種行爲，一方面是爲了避免居民出現大量死傷而故意放他們逃走，另一方面是爲了讓他們陷入混亂，藉由驅趕他們，讓混亂擴散到整座城市。

這個計謀成功了。

「城牆被攻破了！」

「敵人入侵城裏了！」

「快逃快逃！」

居民們一邊大喊，一邊衝出貧民窟。

這座城市已經撐不住了↓反正城市會淪陷，做什麼都沒關係↓襲擊富裕居民的家，帶着值錢的東西逃走吧。

這些人之中會出現這種不肖之徒，就某種意義來說，或許是必然的結果。

雅李安麗率領的主力部隊，正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城內。

「現在是好機會！把攻城塔推過去！」

東側守備隊誤以爲南側城門被突破，從那裏入侵的敵兵攻進了王宮。

「破城槌，突進！」

東側城牆終於有一部分被突破了。

「火箭，發射！發射！」

參加騷動的人逐漸增加。

至此，圍繞着盧．安黑爾的攻防戰，以雅李安麗率領的攻擊軍大獲全勝的結果落幕了。

因此，趕回來的士兵大多數都被打倒了。

「哦哦哦哦～～～～！」

火勢逐漸擴大，而且街上還發生暴動，因此他們也必須分心注意暴動。

城門終於被破壞了。

街上陷入大混亂，守備隊也因爲在意背後狀況，無法專心進行防禦戰。

此時，致命的一擊來了。

「哦哦～～！」

本隊的士兵爭先恐後地衝向王宮。

正是賞罰並用的典型。

南側城門雖然還勉強守得住，但被突破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路亞爾．索榭代兵從東面、南面接連湧入城內。

13

眼看重賞在前，士兵們的鬥志幾乎直衝雲霄。

雖然部分守備兵還在頑強抵抗，但不可能因此就顛覆頹勢。

「路亞爾．索榭代的士兵闖入王宮了！」

守備部隊的指揮官想趁入侵的敵兵數量還少時包圍並殲滅他們，因此將手邊所有兵力集中到該地區，但是這次換成兵力薄弱的其他地方快要被突破，情況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部分化爲暴徒的貧民們，拿着棍棒、石頭或小刀，衝向富裕市民居住的區域。

不久，多名傳令兵縱橫奔走於城中，向敵我雙方高聲宣告王宮已經被佔領。貝提斯軍的抵抗隨即迅速平息。

入侵部隊放火引發的火災，已蔓延得無法收拾，數處烈焰沖天，彷彿要燒焦蒼穹。但雅李安麗看都沒看燃燒的房屋，便命令隨行士兵衝向王宮。

城門守備隊誤以爲東側城牆被突破，從那裏入侵的敵兵攻進了王宮。

這個時候，不只富裕的市民，連一般市民都聽到「敵兵攻破城牆入侵城內」、「貧民化爲暴徒，見人就襲擊」的謠言，紛紛衝出家門，逃竄到街上。

貧民們像是要一掃平日的鬱悶般，破壞豪宅、襲擊居民、搶奪值錢物品，到處作亂。

潛伏在街上的入侵部隊，趁着暴徒與士兵衝突，從後方攻擊士兵。

大河的堤防只要有一部分潰堤，就無法阻止河水灌入。潰堤的部分會逐漸擴大，灌入的水量會越來越多，進而擴大潰堤的範圍。現在的情況就像這樣，已經無法阻止路亞爾．索榭代軍的攻勢了。

14

守備兵之中開始出現放棄崗位逃走的人。

可以說連傳令兵都被派去滅火的弊害在此時明顯浮現了。

也因爲這樣，之前一直持續擊退攻擊部隊的守備部隊，反擊稍微緩和了下來。

「突擊！」

「這種情況下，連王宮警衛都必定被抽調走了。應該已沒有敵兵能擋住我們。若有人攔路，儘管斬殺！把王宮裏的城市統治者和貝提斯軍幹部一併拿下！」

暴徒趁着街上士兵消失不見，繼續作亂，放火、掠奪、破壞，無所不爲。

入侵部隊的一部分從背後偷襲城牆的守備部隊，守備部隊陷入大混亂，無法有效反擊。

富裕市民居住的區域，平日是士兵重點巡邏之處。然而路亞爾．索榭代軍即將進攻，多數城內警備兵都被調往城牆。剩下的少數人也趕去救火，已無人能夠制止暴徒。

「逮捕城市領導者或貝提斯軍幹部的人，將會獲得高額的獎金。」

士兵之間發出足以撼動大地的歡呼聲。

攻擊部隊的幹部發現敵軍反擊減弱，入侵部隊的破壞工作進行得很順利，認爲現在是好機會，打算投入所有戰力進行總攻擊。

雅李安麗如此叮囑士兵後，說出讓士兵們士氣大振的一句話。

城牆守備部隊的隊長中，有幾人派兵到街上探查狀況，有幾人派部隊到街上。

這一擊不是來自攻擊部隊，而是來自我方傳令兵。

這個時代的士兵不會說服，而是直接攻擊暴徒，但是暴徒的人數壓倒性地多。他們沒有逃走，而是反擊士兵。騷動因此變得更大。

東側城牆被突破的地方變多了。

騷動擴大，一部分負責滅火的士兵終究還是趕回來了。

「不過，只能驅散城市居民！不能砍殺他們。毫無意義地砍殺居民的人，我一定會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