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遇袭的(♡)加布莉耶拉
《加布莉艾拉战记》 · 舞阪洸 · 2.3万 字
1
钢铁的白兔骑士团凭借加布莉耶拉的计策,漂亮地夺下了路亚尔.索榭代军正在修筑的城寨。
然而就在这期间,才刚夺到手的卢.安黑尔城却失守了。如此一来,路亚尔.索榭代军便能全力着手夺回城寨。
在大平原指挥路亚尔.索榭代军的调略担当官雅李安丽,为夺回城寨,决定投入几乎所有能调动的兵力。
首先,第一阵的两千兵力逼近城寨。
此外,又有消息传来,都市国家伊利亚斯塔纠集的一千五百名联军,也正在向城寨进军。
光是这样就集结了三千五百人的大军,不久之后,雅李安丽本人应该也会亲自率兵出征,如此一来,就会成为超过四千人的大军。
另一方面,城寨的白兔骑士团部队只有两百五十人左右。即使加上友军的贝提斯部队也只有六百五十人。
城寨尚未完工。
己方兵力不足。
贝提斯的援军也难以期待。
在这种状况下,不可能固守城寨抗战,只能撤退了。
这就是加布莉耶拉与雷弗莲西雅做出的结论。
不过,加布莉耶拉在这时候又说出危险的提议。
「不要只是撤退,既然要撤退,就让敌方部队大吃一惊再撤退吧。」
她如此提议。
又来了?
应该有很多团员这么想吧。
不过,加布莉耶拉至今总是想出一些乱来的,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有勇无谋的作战,并且加以实现,也确实打出了战果。
应该也有人在内心感到不安,不过没有人当面反对——像亚尔戈菈就积极地表示赞成——最后雷弗莲西雅也同意了,因此钢铁的白兔骑士团的方针就此定案。
赞成的雷弗莲西雅是这么说的:
「不,虽然不是完全相同,不过我想到的作战很类似。应该说,我原本就在想团长应该会想到这样的作战……应该这么说吧。」
「是,内容是……」
「是,我……」
她制止了加布莉耶拉。
2
加布莉耶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以下定决心的表情再度开口:
外号「盆地魔女」的雷弗莲西雅,与被她戏称为「披着羊皮的大魔王」的加布莉耶拉——两人的思路、意向乃至喜好都十分相近,思考能力与构思能力也可说在同一水准。
雷弗莲西雅大人应该也想到了相同的作战。
「好不容易才夺下这座城砦,既然要放弃,团长想要先给敌人一击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也赞成。应该说,我认为在这个局面下,非得这么做不可。可是,团长刚才说的方法……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
「好啊,说来听听。事到如今,不管团长说什么我都不会惊讶了。应该说,要是每次都大吃一惊,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我知道了。」
「既然一开始提到君恩的名字,我大概可以理解团长在想什么了。」
呃……从智谋减两分?咦?我的智谋是一百分,雷弗莲西雅大人是九十八分……不对,不是这样。应该不是这么单纯的比较。可是,既然这样,到底是……
「那么,团长有什么想法吗?」
「团长,您拥有『在巴斯提亚大陆首屈一指』的稀世智谋,我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您。」
加布莉耶拉半眯着眼睛,微微把头向后缩。
缓缓抬起头来的加布莉耶拉,说完后以带有责备意味的视线看过去。
加布莉耶拉困惑地望向雷弗莲西雅,只见她闭起一只眼睛。
「可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至少我就想不到。副团长有想到其他方法吗?有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您在说什么啊?我从来没看过或听过这种评价。应该说,副团长的智谋不是比我还要高吗?」
加布莉耶拉刚提起副团长秘书官的名字,雷弗莲西雅便露出会心的笑容。
「我是说,从『ちぼう』里去掉两点啊。这样会剩下什么?」
3
「因为也有可能是我误会了,所以在做出判断前,先让我把团长的想法听完吧。」
然而这一次,她却压不住心中的焦虑。恐怕这不只源自眼前的处境,更因为从贝提斯大公国与路亚尔.索榭代王国交战的全局来看,她清楚地意识到,己方——贝提斯与白兔骑士团——正处于劣势。
「我正在思考在被包围前逃走,同时让敌方无法使用这座城寨的具体方法。如果能够成功,就可以让敌方大吃一惊。」
然而,作为代价,钢铁的白兔骑士团恐怕也得付出牺牲。
加布莉耶拉急切地问道,雷弗莲西雅却说:
「要是让周围国家留下我们被路亚尔.索榭代军压着打的印象,友好国可能会感到不安,路亚尔.索榭代的友好国也会因此得势。」
这个……是没错啦。
问题在于要如何实现这个构想。
「卢.安黑尔已经失守,现在要是再丢下夺来的城寨逃走,会给周围各国留下不好的印象。应该说,很坏的印象。说不定会让他们误以为,贝提斯和白兔骑士团接连败北。我想避免这种局面。所以,这里必须让敌人吃点苦头,强调我们并非一味逃跑,也给了敌方一记重击。」
雷弗莲西雅咧嘴一笑。
对敌方的打击,以及城寨的破坏。
「您觉得如何?」
加布莉耶拉眨了眨眼睛。
「没这回事。」加布莉耶拉先抗议后,开口说道:
「那个……虽然在某些时候或场合,穿插一些玩笑、笑话或幽默的对话会很有趣,不过我觉得现在好像不是那种时候。」
或许她会觉得这项作战太危险,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她正犹豫该如何开口,雷弗莲西雅便催促道:
实现构想在技术上的难度确实很高,但应该不到天大的难题。不过,加布莉耶拉在这方面是外行人,所以她只是这么认为,实际上如何还得找这方面的专家确认。
尽管心里这么想,加布莉耶拉仍应她的要求,说出了自己构想的作战内容。
她这么想着,便开口问道。
「那个,因为这里有君恩在……」
加布莉耶拉不禁身子一歪。
雷弗莲西雅应该也是一样。以战略观点综观全局判断优劣,拥有这种大局观的她,应该比加布莉耶拉更强烈地感受到己方的劣势。
「看来连团长都有点焦急了。」
她的表情跟平常一样……不对,比平常还要从容。加布莉耶拉对此感到意外。
和雷弗莲西雅大人交谈果然很开心。加布莉耶拉不禁这么想。
只要付诸实行,确实能够让敌人吃点苦头。即使城寨被夺回,一时也派不上用场。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让路亚尔.索榭代军放弃完成这座城寨。
虽说敌方兵力还不足以布下连蚂蚁都钻不出去的包围网,但一旦遭到包围,就别想让所有人都平安脱身。
「……啊?」
因为是临时搭建的,所以并不大,只要塞进十个人就满了。不过,现在里面只有身穿长裙、头戴兔耳帽子的加布莉耶拉与雷弗莲西雅。
将这些与己方的牺牲放在天秤上衡量后,加布莉耶拉必须做出决定。
「你说得没错。那么,具体策略是什么样的内容?」
4
「那么,我们的战术目标就决定是『让敌方大吃一惊再逃离这座城寨』。」
不过,谈到构思能力,就连雷弗莲西雅本人也公开表示,自己远远比不上加布莉耶拉。当然,加布莉耶拉丝毫不打算承认她的这个说法。
先不管这个。
换句话说,就是水平相同的人容易互相吸引。
虽然雷弗莲西雅赞同加布莉耶拉的基本方针,不过她不知道雷弗莲西雅会不会赞同加布莉耶拉的作战内容。
那么,如果加布莉耶拉的预测正确,得到「技术上有可能实现」的答复,是否应该立刻付诸实行?
那么,要怎么让进逼而来的敌方部队大吃一惊呢?
如此一来,关于这项作战是否妥当,雷弗莲西雅心中应该也已经有了结论。
加布莉耶拉咽了一口口水。
加布莉耶拉希望雷弗莲西雅能指点迷津,这句话并没有其他意思。正如字面所述,她虚心坦怀地想要向雷弗莲西雅求教。雷弗莲西雅也明白这一点。明明知道,却还是说出这种挖苦的话,这就是雷弗莲西雅之所以是雷弗莲西雅的原因吧。
因此,必须在被包围前做好准备,然后付诸实行。
她会向雷弗莲西雅求救也是理所当然的。
雷弗莲西雅以认真的表情点点头。
不愧是雷弗莲西雅,她理解了加布莉耶拉的想法。
雷弗莲西雅如此宣布。
加布莉耶拉至今确实面临过各种各样的危机,不过她很少会感到焦急。她总是冷静地想出打破僵局的策略,并且加以实现。
毕竟已经没有时间了。
如果只有白兔骑士团,就可以趁着夜色以数人一组的方式逃离,但是贝提斯的部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路亚尔.索榭代军已经逼近,伊利亚斯塔主导的都市国家联军也很快就会抵达。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加布莉耶拉逼问雷弗莲西雅。
「这我倒是没听过。」
「先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是很重要的。无论是对这边的友好国,还是敌方的同盟国,应该都能让他们见识到白兔骑士团的力量。」
听完加布莉耶拉的说明后,雷弗莲西雅没有惊讶、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感到傻眼。她双手环胸,像是在脑中重播、咀嚼加布莉耶拉刚才说的内容。
然而,加布莉耶拉还在犹豫。
加布莉耶拉既佩服又傻眼。
雷弗莲西雅明确又简洁地说明了加布莉耶拉的企图。听她这么一说,大家也只能点头表示认同。
城寨内的一顶帐篷里。
然而,即使在这种状况下,雷弗莲西雅大人也没有露出焦急的神色,她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构造呢?
雷弗莲西雅刻意地耸了耸肩。
「好啦,冷静一点,团长。」
俗话说物以类聚。
不愧是雷弗莲西雅大人,她已经把我想的事情当成选项之一了。
然而,即使她是钢铁的白兔骑士团的团长,即使她至今想出并实行过许多跨越重重难关的策略,加布莉耶拉要做出如此艰难的决定,还是太年轻了。
「就算您问我还剩下什么……?」
「副团长,您觉得如何?」
加布莉耶拉不太愿意让其他人听见自己的构想,因而打算先与雷弗莲西雅商量,请她判断是否可行。
加布莉耶拉觉得,果然如自己所料,雷弗莲西雅一定也想到了同样的事。
加布莉耶拉的脑中已经想好构想了。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加布莉耶拉有着超越战术层次、从更广阔的战略视野审视世界的才能。
「剩下的就是『ちほう』,痴呆。你看,『ぼ』去掉那两点,不就成了『ほ』吗?也就是说,我能夸耀的,也就只有痴呆了。」
「真要说我有什么值得自豪的本事,顶多也就是『智谋(ちぼう)减两点』吧。」
这是经验的差距使然吗?如果是的话,现在的我很难效法她呢。
她也这么想。
话虽如此,雷弗莲西雅也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老奸巨猾。即使面临如此危难,她依然能保持冷静,是因为她拥有丰富的经验……应该是这样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加布莉耶拉的经验就还远远不足。
所以,雷弗莲西雅在自己身旁,让加布莉耶拉感到非常可靠。不过,如果雷弗莲西雅不在,加布莉耶拉根本不可能升上白兔骑士团的团长,所以加布莉耶拉觉得,两者相抵之后,好像就没什么差别了。
尽管有许多话想说,加布莉耶拉却不得不承认副团长说得没错。
「嗯,您说的没错,我或许有点焦急……副团长,您不焦急吗?」
她刻意反问。
「不,我也很焦急哦。」
「可是我不这么觉得。」
「不不不,真的,我从刚才就一直在忍耐。」
「……啊?忍耐……吗?」
加布莉耶拉露出讶异的表情看向雷弗莲西雅,只见她把双手放在大腿上,身体微微左右摇晃。
「嗯,我可以去一下厕所吗?」
扑通!
加布莉耶拉这次重重地摔了一跤。
「要是团长说不行的话,我可能会在这里失禁。」
「啊,是吗?」
加布莉耶拉挺直上半身抬起头,朝着雷弗莲西雅大叫:
「那就请您尽情尿个够,想尿多少都随您!!」
「是吗?那么,既然得到团长的许可了……」
当时……
「说得也是。」
加布莉耶拉与雷弗莲西雅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雏小队变成了游击小队。杜依嫣奴和玛奇米莉耶因家中缘故离团,加布莉耶拉与雷欧茄莉也退出了小队。不过,姑且不论自己算不算「精锐」,恐怕没有哪支小队比她们更适合「少数精锐」这个说法了。那真可说是奇迹般的相遇,甚至让人觉得,是守护天阿尔亚拉妮那只看不见的手将大家引到了一起。
「是啊。从侦查兵的报告来看,后续部队……应该是以伊利亚斯塔为中心的都市联盟部队,他们还要两、三天才会抵达这里。」
好了好了,快坐下吧——雷弗莲西雅温柔地拍了拍加布莉耶拉的肩膀,自己也重新坐回凳子上。
加布莉耶拉重新体认到这一点。
「就算要给敌人一点颜色瞧瞧,用那种方法的话,亚尔戈菈就没有机会大显身手了。要是不给她机会大显身手,她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耍赖。」
「这里也只能请克休席嘉看住亚尔戈菈了,不管她嫌麻烦还是抗议。不过……」
加布莉耶拉抓住雷弗莲西雅的双肩用力摇晃,她的眼睛已经呈现天旋地转的状态,看来精神上已经被逼到极限了。
加布莉耶拉终于回过神来。
雷弗莲西雅说完后,加布莉耶拉也用力点头。
「啊,是?」
「话虽如此,『几天』是三天还是五天,情况会截然不同。」
那或许真的是一次乱来的挑战。不过,也多亏如此,她才得以和赛莉诺丝、诺耶诺德姐妹,以及阿芙蕾雅、杜依嫣奴等人,一起作为雏小队的队员活动。对加布莉耶拉而言,这同样是件幸事。
「……也就是说,您是想以实行我的想法……为前提来讨论,我可以这样解释吗?」
雷弗莲西雅露出开心的笑容。
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经历的各种事情,密度与充实度足以匹敌其他人十年、二十年的经历。
「亚尔戈菈对洋子抱持着竞争意识,所以有可能会在最后关头反抗。说到在紧要关头可以不由分说地压制住亚尔戈菈的人,白兔骑士团里虽然人才济济,但除了克休席嘉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人选了。」
「这是……最棒的赞美了。」
5
「能听到团长大人这么说,我担任监督官就值得了。」
雷弗莲西雅点头同意。
「用不着敬语,团长。」
「我很冷静啊?至少冷静到可以带着副团长一起死。」
「嗯,这个方法不错,团长。」
「这个嘛,一定要找上……吉昂和飞鸟吧。」
这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连她自己都还无法判断。
「必须想个办法拖延时间。」
加布莉耶拉不知道自己是对什么感到不对劲,内心感到纳闷。
「也得让她累积一下这方面的经验才行。好,就让克休席嘉负责指挥吧。」
「啊?啊,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只是耍赖的话,那倒还好。」
「有什么不安的地方吗?」
雷弗莲西雅说了声「那么」,从正面探头看着加布莉耶拉的脸。
「与其交给洋子,或许请克休席嘉出面会比较好。」
加布莉耶拉一边用力摇晃雷弗莲西雅的身体,一边以像是在作梦的少女般的眼神仰望帐篷的屋顶。
「啊……抱歉。」
雷弗莲西雅从凳子上起身,突然把白色长裙的裙摆往上掀,加布莉耶拉见状跳了起来。
没错,我也是被雷弗莲西雅迷住的人之一。最近,加布莉耶拉渐渐有了这样的想法。
「比安提提赛丝副队长也很努力,不过她终究是亚尔戈菈队长的直属部下。一旦被队长下令,就没办法违抗了。」
「测验合格者只有十个人的时候,有人抱怨,也有人质疑。不过,现在我可以抬头挺胸地说,当时做出的判断没有错。」
雷弗莲西雅大人果然有在为骑士团的将来着想。
想到这里,加布莉耶拉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对劲。
「以克休席嘉首席的地位,也可以请她担任阻滞部队的队长呢。」
「啊,对哦,这次克休席嘉首席也在。」
「我要杀了副团长。这样一来,就再也不用担心被副团长欺负了。我也会因叛逆罪被处死,再也用不着伤脑筋。对吧?对吧?呵呵呵呵。」
加布莉耶拉低头道谢。
「对方行军相当谨慎。赶工的话,也许勉强来得及……不,就算这样也还是太紧。最坏的情况,只能横下心来,赶得及多少就做到多少。幸好,留在这里的筑城工人还很多,只要能调动其中一半……」
雷弗莲西雅露出苦笑。
「要使用那个的话,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只是设置魔术的话,半天左右应该就够了,不过在那之前的阶段会很花时间。像是选择设置魔术的地点,还有进行工程的时间。你认为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利用吗?」
「对了,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一个很棒的点子。」
加入白兔骑士团后结识并一起行动的那八名同期伙伴——雷欧茄莉早在此前就是加布莉耶拉的随从——个个都是一骑当千的猛将。
「呃,嗯,是啊。」
「这方面只能交给洋子队长了。」
「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我也不想夹着尾巴逃走。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同时,加布莉耶拉也惊讶于从那之后居然还没经过一年。
加布莉耶拉回想起入团测验时的事情。
雷弗莲西雅大人那样的笑容,别说白兔骑士团的团员,恐怕连男人也会被迷住吧。
咦……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是啊,要是她失控的话,那就麻烦了。」
加布莉耶拉顺势扑向把手放在内裤上的雷弗莲西雅。
「嗯,这种作战一定要找她们。除此之外,游击小队和新雏小队的成员也能派上用场。她们在这种时候真的很可靠。加布莉耶拉团长。」
雷弗莲西雅偶尔会像这样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加布莉耶拉总是会被这样的笑容迷住。
「我啊,觉得能够找到你们十个人……虽然现在少了杜依嫣奴和玛奇米莉耶,不过能够找到你们加入骑士团,真的是太好了。」
「不过,要让亚尔戈菈接受『只是要拖延时间』这个说法,又是一件苦差事了。」
糟糕,我做得太过火了吗?
加布莉耶拉皱着眉头点头。
加布莉耶拉也缩起脖子。
光是雷弗莲西雅至今都能巧妙地操控亚尔戈菈队长,就让加布莉耶拉对她更加尊敬了。
「是啊。两千人里面有一千人直接通过这里往西前进,摆出要阻止贝提斯增援的态势。如果那一千人,还有附近另外一千人直接包围这里的话,我们就真的只能逃走了。」
雷弗莲西雅一边感到佩服,一边从她的手中挣脱。
加布莉耶拉认为是后者。
「我……不对,不只是我,我们所有人都会努力工作,以回应副团长的期待。」
雷弗莲西雅虽然认同,却像是在担心什么似地皱起眉头。
「现在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吧?请认真一点!」
「先不提往事了,团长。」
雷弗莲西雅紧紧抓住加布莉耶拉伸向自己脖子的双手手腕,以格外温柔的声音对她喊话:
加布莉耶拉笑咪咪说出这种话,意外地很有魄力。
「总之你先冷静下来,团长。」
「实际上,都是因为你的胡来……」
不过,雷弗莲西雅在这时候叫了她,所以她没办法继续追究下去。
那种笑容绝不是算计出来的。如果是故意装出来的,我想,自己就不会被吸引到这个地步。
「要不要试着出手干扰,拖慢朝这里过来的部队的行军速度?一千五百人里面有三四百人是辎重部队,只要袭击他们,战斗部队的行军速度也会跟着变慢。我想,亚尔戈菈队长应该会很开心。」
雷弗莲西雅像是要说服自己似地「嗯、嗯」点着头。
「啊,是我不好,团长。我们认真一点吧。接下来就超认真地检讨,超认真地寻找超认真的实行手段,让可能性超提升吧。」
不过,她清楚雷弗莲西雅和其他干部都对自己寄予厚望,也能感受到她们想要尽力扶持这位尚不成熟的一年级团长的诚意。至于如何评价自己,暂且留待以后。加布莉耶拉此刻只真切地希望,能回应身边众人的期待与诚意。
「唔哇?您、您在做什么啊,副团长!? 」
话题突然切入重点,加布莉耶拉不禁端正坐姿。
如果是刻意的,那么雷弗莲西雅的城府可说是深不可测;如果是下意识,那么她就是个相当会勾引女人——因为白兔骑士团的成员都是女性,所以这么说应该没错——的高手。
「这是团长的工作,麻烦你了。」
「先不提这个,说到能让亚尔戈菈无条件地抬不起头的人,就只有克休席嘉了。」
「那么,阻滞部队。接下来要找谁加入呢?」
「其实你也不用道歉啦。应该说,你要是动不动就道歉,又会惹玛克土休生气哦。」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我们有多少时间可以利用这个问题。」
「您说的没错。必须连细节都事先决定好,再三叮咛她不能逾矩才行。」
雷弗莲西雅以意有所指的眼神看了过来,加布莉耶拉忍不住「唔」地呻吟一声,按住自己的胸口。
「从敌方部队目前的动向来看,要包围这里应该还要花上几天的时间,您觉得呢?」
「与其说是不安,不如说我觉得,以克休席嘉的性格,或许不适合靠袭击辎重部队、发动非正规战来拖住敌人。她简直就是『威风凛凛』『堂堂正正』这些词的化身,正面交锋无人能敌,却从没指挥过非正规战啊。」
不过,如果加布莉耶拉的精神状态被逼到极限,感觉有一半的原因是出在雷弗莲西雅的言行上。
「最好先决定阻止敌军的具体方针。如果只是说『方法交给你决定』,亚尔戈菈真的会直接突击。」
不知道雷弗莲西雅是否刻意这么做。
多亏如此,加布莉耶拉才能升上钢铁的白兔骑士团的团长。
呜呜呜,当团长只有辛苦的份,没有任何好处。
加布莉耶拉已经想早早下个定论:当上钢铁的白兔骑士团团长,就是人生最大的不幸!
或许是因为加布莉耶拉的表情实在太过哀伤了。
「我也会帮忙的,所以你别露出那种充满悲壮感的表情,团长。」
雷弗莲西雅这么说,对她伸出了援手。
加布莉耶拉打从心底觉得得救了。
毕竟,亚尔戈菈既不听别人的话,又不肯改变自己的主张,实在是个难以应付的人。再怎么反复叮嘱,说话的人若是前不久还只是一年级生的加布莉耶拉,效果恐怕也如同往米糠里钉钉子。话说,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米糠」,还是个谜。
果然还是得由像雷弗莲西雅这样地位崇高,而且拥有与地位相符的实绩的人来叮咛,钉子才能发挥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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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回到要怎么阻止敌军的话题。」
雷弗莲西雅一说完,加布莉耶拉立刻回应:
「果然还是只能攻击辎重部队了吧?」
「是这样没错。就算发动夜袭,就算我方是万夫莫敌的精锐,以数十人袭击一千人以上的战斗部队还是太鲁莽了。话虽如此,袭击辎重部队也有几个问题存在吧?」
雷弗莲西雅的这个问题,或许是在测试加布莉耶拉。
即使加布莉耶拉的地位比较高,也不代表她可以免于接受雷弗莲西雅的考验。
或许正因为加布莉耶拉当上团长,雷弗莲西雅才会给予她比以往更多的考验。因为让加布莉耶拉当上团长的当事人——雷弗莲西雅,有义务确认加布莉耶拉是否真的成为足以托付骑士团未来的团长。
「首先,必须正确掌握辎重部队的所在位置。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袭击辎重部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雷弗莲西雅满意地点着头,看来这个答案是对的。应该说,这只是最基本的常识。若连这里都答错,马上就会被她打上不合格的烙印。
「另一个问题,是敌方很可能会严加保护辎重部队。毕竟上次我们袭击并摧毁了他们的辎重部队,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戒备都会变得更加森严。」
「与其说是『我们』,不如说是『你』吧,团长。」
「不不不,副团长,您怎么把这件事讲得像是我个人的责任呢?那应该是钢铁的白兔骑士团的作战行动才对吧!」
她明白。从道理上说,加布莉耶拉也明白。
这次作战最重要的关键。
「嗯,这个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团长不需要弄脏自己的手。」
「我想找出让一百人都能获救的方法。」
加布莉耶拉放心地松了口气,然而雷弗莲西雅不知道是想让加布莉耶拉放心,还是不想让她放心,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
「也只能这样了。」
「依我的看法,生还的概率会变得相当低,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提高这个概率……」
麻烦就麻烦在,竟没法用一句「哪有这么夸张」笑着带过。
「怎么了,团长?」
「嗯,就当作是这么一回事吧。」
她的模样简直像是心脏有宿疾的老人。
那个「收尾」工作只有魔术士才能胜任。
「因为负责收尾的人可能会牺牲?」
「怎么这样~~~~」
「我……」
「这……这方面也只能期待克休席嘉首席了……」
雷弗莲西雅的呼唤,以非常温柔的音色传进加布莉耶拉的耳中。
「你至今都是这么做的,我觉得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可是,事情不可能每次都这么顺利。应该说,世上不可能凡事都这么顺利,现实没有那么美好。有时候必须看开,有时候必须放弃,有时候必须豁出去,不然的话,那个组织……可能会毁灭。」
她还在烦恼是否真的要执行这个作战。
「以魔界大魔王来说,你的决心还真不够坚定。」
「当你迷惘的时候,我会在你身边。当你无法踏出一步的时候,就是我出场的时候。」
加布莉耶拉整个人往后仰,发出惨叫。
雷弗莲西雅忽然正色,从正面注视加布莉耶拉的脸。
这番话正合心意,加布莉耶拉用力点了点头。
加布莉耶拉没听过这种谚语。虽然没听过,不过因为这句话实在太妙了,所以她没有吐槽。
「我还以为团长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明白雷弗莲西雅大人的意思。可是,我……还没有做到那个地步的觉悟……
「雷、雷弗莲西雅大人……副团长,这样真的好吗!? 」
两者确实不一样,或许不能相提并论。不过,加布莉耶拉认为温柔与严厉是可以并存的。
「哎呀,事到如今你还在问这种事情?」
加布莉耶拉甚至这么认为。
「我想,克休席嘉应该有办法压制住她,不过也不能把事情都丢给她一个人处理。我看还是再想个办法好了……」
「那个,副团长……」
从她的口气听起来,似乎不怎么担心。
雷弗莲西雅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别无选择。虽然仍有些不安,加布莉耶拉也只能答应一声,点了点头。
「好啦好啦。」
「团长打算让谁负责『收尾』的工作?」
加布莉耶拉有些愤慨地反驳。
「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所以加布莉耶拉还在烦恼。
「有时候胆小也是必要的。不过,站在组织顶点的人胆小的话,大部分的情况下,组织都会受到严重的损害。」
加布莉耶拉悄悄从雷弗莲西雅身上移开视线,小声回答「是的」。
感激的泪水从她双眼溢出,滑落脸颊。
是不是应该放弃让敌人吃瘪,早早做好逃走的准备比较好?
「那么,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事情。」
雷弗莲西雅脸上的愉快笑容变成了苦笑,她挥了挥手。
「我并没有自认是魔界大魔王!」
「不过她自爆的时候,应该会把白兔骑士团一起炸得粉碎吧。」
加布莉耶拉无法立刻回答。
「怎么这样……」
加布莉耶拉坚持自己的说法。
加布莉耶拉像是硬挤出声音似地回答:
加布莉耶拉对雷弗莲西雅投以求救的视线。
「那么,我们也不能一直把时间花在亚尔戈菈身上,继续往下讨论吧。」
加布莉耶拉气喘吁吁地这么说,雷弗莲西雅则是很干脆地回应:
雷弗莲西雅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她的眼神很严肃,应该说很严厉。
「假设什么都不做的话会有一百人牺牲,可是如果有人牺牲的话,就能让九十九人获救。那么,团长会怎么做?」
不行了,加布莉耶拉再也忍不住了。
刚才雷弗莲西雅说「温柔与胆小是不一样的」。
「那个……请问是什么样的办法?」
「这……这个……不管订立作战的人是我还是副团长,只要开始执行作战,那就是白兔骑士团的作战了。」
「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应该说,我越想越觉得,执行那种作战真的好吗……」
「副团长……」
「那个……是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加布莉耶拉还是不敢吐槽。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袭击的是警备森严的敌方辎重部队,对吧?」
「怎么了,团长?现在没时间让你哭哦。应该说,要是被玛克土休看到你这样,她又会骂人了。」
不管事前准备得多么周到,不管事情进行得多么顺利,只要雷弗莲西雅所说的「收尾」工作失败,作战就会以失败告终。
压制住亚尔戈菈队长是弄脏自己的手的事情吗!?
「说得也是~~」
「唔……」
「的确,如果把这次的作战当成你的提案,之后或许会被旁人说三道四。既然这样,就当成是我的提案吧。如果你没办法下令,由我来下令也可以。不管别人说什么……」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说法。我不会要求你做到这种程度,因为你还没有足够的经验,加布莉耶拉团长。」
「在迈悠路卡,母亲要让哭闹的小孩安静下来时,就会威胁说『不听话的话,我就去叫亚尔戈菈大人过来哦?』,结果小孩就会立刻停止哭泣。」
雷弗莲西雅咧嘴一笑。
我从没见过比雷弗莲西雅大人更温柔的人。
「有克休席嘉首席和亚尔戈菈队长在,应该能想办法解决吧。或者说,我们也只能指望她们了。」
「当然,也难保不会有人喊着『干脆把他们全灭了!』就是了。」
「嗯,说得也是。这次并不需要歼灭辎重部队,甚至不必真正给他们造成损失。光是辎重部队遇袭的报告传到主力部队那里,就足以拖住他们吧。」
「啊,抱歉。那么我换个说法吧,温柔和胆小是不一样的,团长。」
雷弗莲西雅的严厉背后总是藏着温柔。虽然表面上只是稍微流露出来,所以很难察觉,不过确实存在。
雷弗莲西雅夸张地耸了耸肩。
「不,当然不好。不过,对方可是亚尔戈菈。你想想,不是有句话说『哭闹的小孩与领主和亚尔戈菈都惹不得』吗?」
「你觉得在执行这个作战的时候,负责收尾的团员能够平安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少?」
加布莉耶拉弯下腰,手按着左胸微微呻吟。
加布莉耶拉低头咬着嘴唇,雷弗莲西雅则是微微一笑。那是没有邪气的笑容。
「我记得订立那个作战的人就是团长哦?」
「嗯,只能顺其自然,没办法的事情就是没办法。」
加布莉耶拉低着头,紧握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全身使力拼命忍住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加布莉耶拉连忙擦掉滑过脸颊的泪水。
然而……
雷弗莲西雅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
「没问题吧?应该有办法解决吧?」
「啊……对不起,抱歉。」
「…………」
「亚尔戈菈也不是笨蛋,她也有身为白兔骑士团一员的自觉,应该不会轻易自爆吧。」
「什么事?」
「不是『当作』,而是『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大部分的人只是被雷弗莲西雅的严厉吓到,因而感到畏惧,所以才没有察觉到她隐藏在背后的温柔。
「如果你下不了决定,就由我来决定。作为钢铁的白兔骑士团的前辈,作为资深干部,作为副团长。所以,你没必要把责任全扛在自己身上。」
加布莉耶拉的胸口一阵刺痛。
「哈哈哈,算了。毕竟硬是把这种重责大任推到你身上的人是我,所以在我面前,你要哭要叫要抱怨要脱,我都不会在意。」
加布莉耶拉抬起泪湿的脸,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真是哭笑不得。
「不,要脱的话就有点……」
「哎呀?我还以为团长最喜欢脱衣服了呢?」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
「可是,你想想。」
雷弗莲西雅坏笑起来。这回,她像一只正要戏弄眼前老鼠的猫,笑得十分开心。
「新年祭的时候,带头进行全裸大游行的人不就是团长吗?听说当时的情况很壮观呢。」
加布莉耶拉猛地僵住了。
「虽然不只是团长,旧型雏鸟们好像都很壮观,不过,像姬恩、黛列依、亚蕾娜她们就有点寒酸了。该怎么说呢,以胸围来说。相较之下,团长和薇妮席亚就很壮观了,对吧?」
加布莉耶拉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后来我问过,听说你的胸部还会摇呢。像这样激烈地上下左右摇晃。」
雷弗莲西雅把双手举到自己胸前,上下左右地晃了晃。
「大家都很佩服你,说你的胸围很惊人。哈哈哈,我这话说得真好。」
雷弗莲西雅对自己这番话频频点头。
「别~说~了~请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明明想要忘记的~不要让我想起那件事~~~~」
〔插图未复写:00016.jpeg;原图留在原始文件〕
加布莉耶拉捂住耳朵,从折凳上滚落,在地上翻来滚去。
虽然加布莉耶拉真的感到很厌恶,不过雷弗莲西雅不可能放过这么美味的猎物。
她继续用言语展开攻击。
「如果连阿芙蕾雅的魔力都不够,我的作战就无法成立。」
不是魔术士的加布莉耶拉,不知道要使用威力多强的魔术才能执行自己想出来的作战。虽然她直觉认为阿芙蕾雅应该可以,不过既然被稀世魔术士雷弗莲西雅说不行,那肯定是不够的。
加布莉耶拉用力倒抽一口气。
「放过我吧~~!」
「只要我参加全裸大游行,团长就愿意参加咯?」
她猛地一僵。
「请……请……」
「阿芙蕾雅的魔力,以她那个年纪来说确实很了不起。再加上她还是人偶使,将来在阿瓜罗尼地区——不,甚至在巴斯提亚大陆——都有望跻身数一数二的魔术士之列。她有这样的潜质。不过,这次作战是今天、明天的事。我们必须考虑的,是她此刻的魔力,以及她能施展的魔术的破坏力,而非潜质。这样一来……」
什么可不可以,说起来,一开始把话题扯到不正经方向的人就是雷弗莲西雅。把一度拉回来的话题,又转到不正经方向的人也是雷弗莲西雅。
雷弗莲西雅眯起眼睛。
白兔骑士团虽说人才济济,真能正面应付雷弗莲西雅的,大概也只有玛克土休了吧。加布莉耶拉不禁这么想。
加布莉耶拉原本快要涣散的注意力重新凝聚,紧张感一下子高涨起来。
「没错,重要的事情。也可以说是关键的事情。」
「那么,接下来我要说正经事,超正经的事。可以吧?」
「也欢迎有志之士临时参加。如果可以和团长一起全裸大游行,应该会有许多年轻女孩争相报名参加吧?你身为团长,要站在那些年轻女孩的最前面……激烈地摇晃哦。」
加布莉耶拉咽了一口口水……然而,她迟迟没有回答雷弗莲西雅的问题。
7
雷弗莲西雅稍微思考了一下,不过马上继续说下去。
「能参加以加布莉耶拉团长为首的全裸大游行,真是莫大的荣幸。我可是已经做好准备,要高高兴兴地脱光衣服,跳着舞去游行了哦?」
雷弗莲西雅微微歪过头。
加布莉耶拉终于不再打滚,瘫在地上,气喘吁吁。
「与其说不行……」
扑通!
「咦?啊,是?」
因为要是指出这一点,感觉雷弗莲西雅会进一步反击。
加布莉耶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无力地回答「好的」。
加布莉耶拉抬起头,回以不解的目光。
雷弗莲西雅这个人,很难判断她哪些话是开玩笑,哪些话是认真的,所以很难应付。刚才那番话或许有一半以上是认真的。如果是为了捉弄加布莉耶拉,她应该觉得就算自己丢脸,也只像是被蚊子叮到一样不痛不痒吧。
「我……原本想拜托阿芙蕾雅。」
雷弗莲西雅见状笑了出来。
加布莉耶拉还没把话说完,雷弗莲西雅就摇头。
「嗯?怎么了,团长?你怎么躺在那种地方?睡眠不足吗?」
「团长,你真灵巧。」
加布莉耶拉面色煞白,冷汗如瀑布般淌下来。
「大家也会很高兴的。不过这么一来,驻守在城寨的部队可能会有意见。没办法,只有那一天破例让所有人到主城集合好了。然后所有人一起参观团长和游击小队的全裸大游行!」
「话说回来,没能看到团长她们全裸大游行的舞蹈,对我来说是相当大的遗憾。我现在依然很后悔,早知道就不要去贝提斯了。哈,和路那斯・索西艾迪的战争?那又怎么样?和团长她们全裸大游行的舞蹈比起来,那种事情根本微不足道。团长,我后来听说团长你们全裸跳舞在团内游行时,我真的很想把新年一大早就把我叫过去的艾菲索斯外务卿痛扁一顿。」
加布莉耶拉无力地站起来,又无力地坐回折凳上。
视线变得更加锐利。
雷弗莲西雅刻意双手环胸,频频歪着头。
「谁要,去做,那件事?」
「我就在想会不会是这样。」
加布莉耶拉压抑住这种想法。
加布莉耶拉维持着伏地赔罪的姿势,又栽倒了。
雷弗莲西雅的语气没有焦躁,反而很平淡。所以,虽然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加布莉耶拉却有种被逼到绝境的心情。
真要闹成这样,新年祭典一结束,加布莉耶拉肯定会被砍死,被亚尔戈菈用极其残忍、残暴、残酷的方法。
「哦?」
「我承认,你是在巴斯提亚大陆也数一数二的英才,锋芒无人可比,智谋连守护天艾德尔梅尔都能超越,头脑之锐利足以将碰到的一切劈成两半,计策之漆黑足以将万物染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过……」
「加布莉耶拉团长。」
「团长虽然聪明,不过这次你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漏掉了一个重点,我想说的是这个。」
「呃,我其实挺认真的啊。」
雷弗莲西雅抬手拢在耳边,俯身把脸凑向加布莉耶拉。加布莉耶拉猛地抬头,一副要咬人的模样,冲她吼道:
「那么,团长,回到刚才的话题。」
她浑身微微发抖,不知是打滚累的,还是被雷弗莲西雅一番言语捉弄,羞得如此。
「我只觉得这根本是在破坏传统和体统~~!」
「阿芙蕾雅不行。」
「不……不行吗?」
「您过奖了,我愧不敢当,可是最后那句话很奇怪!很明显有问题!」
「不然,让干部们全体出动也行。要是克休席嘉和亚尔戈菈参加这场全裸舞大游行,年轻姑娘们还不得欣喜若狂?」
加布莉耶拉在帐篷里的地上打滚,拼命打滚。
「在团长的作战里,这件事要由谁来做?」
「为什么?」
加布莉耶拉下定决心开口:
加布莉耶拉跪在地上,伏身磕头赔罪。
8
「噫噫噫噫噫。」
「饶了我吧~~!」
加布莉耶拉慢吞吞地撑起身子,抬起头,雷弗莲西雅便催她:「来,坐下吧。」
「对不起~~~~」
「啊,是吗?是这样吗!既然如此,我就以团长的权限下令,强制副团长也要参加全裸大游行!」
「哪里光荣了啊啊啊!? 这根本不是光荣,而是丢脸!我不想把这么丢脸的名字留在历史里啦~~~~!」
「是吗?」
加布莉耶拉无力地垂下肩膀。
「虽然我不会像团长那样动摇,不过这点就请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那么,我们一起参加跳舞全裸大游行吧?」
「要是没看到团长她们的全裸大游行,我死也不会瞑目。怎么样,能不能再跳一次呢?全裸大游行的舞蹈。」
「不,请不要认真烦恼这种事。话说回来,副团长您到底想说什么啊!? 」
「不要啊啊啊啊。」
「作为白兔骑士团新年祭典全裸舞大游行的创始团长,你的名字会长长久久地留在团史里。这可是荣誉啊?」
「骑士团的传统和体统,想必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吧。」
雷弗莲西雅点头。
她的这个动作似乎给了加布莉耶拉一点勇气,让她急切地接着说:
她的态度很刻意。
这下可是自找麻烦了。
「啊,这个啊。」
「好啦,闲聊就到此为止,差不多该言归正传了,团长。毕竟时间不多了。」
「不够吗?」
「不要啊啊啊,不要再说了啊啊啊!」
「请你认真一点~~!」
雷弗莲西雅大大地叹了口气。
雷弗莲西雅看向加布莉耶拉的视线变得有力,眼神也更加闪亮。
她两颊凹陷,面色憔悴,像个闹肚子闹得筋疲力尽的病人。
雷弗莲西雅再次询问:
真是的,我已经搞不懂了……
「请?」
「咦?重、重要的事情……吗?」
「如果是阿芙蕾雅,你看,她有休彼纽,所以紧急的时候比其他魔术士更灵活,应该说更容易逃走,不用自己保护自己算是相当有利……」
加布莉耶拉凶狠地瞪着雷弗莲西雅。自从加入白兔骑士团以来,恐怕还从未见她如此横眉怒目——她此刻的神情就是这么吓人。
她将视线停在加布莉耶拉的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不如把团长全裸跳舞当成每年新年祭典的例行活动吧?」
雷弗莲西雅放下双手,探头看向加布莉耶拉的脸。
「咦?呃,您问我为什么……那个,为了『让敌人吃上一记闷亏』,无论如何都需要强力的魔术士。而目前在城寨里的魔术士中,我认为阿芙蕾雅的魔术是最强的。如果连阿芙蕾雅的魔力都不够,这个作战就无法成立……」
「阿芙蕾雅的魔力不够。」
「呃,那个,您说的这两句话意思差不多……」
加布莉耶拉一边吐槽,一边思考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到底漏掉了什么。
作战有哪里不周全吗?
加布莉耶拉也心知肚明,这个作战既不确实也不安全,有好几个地方只能听天由命,其中甚至有只能说是赌博的地方。说不定实际执行之后,会以失败收场,这种疑虑始终挥之不去。
可是,执行作战时应该没有致命的缺失。除了刚才提到的,负责执行的魔术士要由谁来担任之外…………呃,难道!?
加布莉耶拉察觉到一个可能性,瞪大了双眼。
雷弗莲西雅大人该不会是在说这件事……
加布莉耶拉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以畏惧的眼神看向雷弗莲西雅。
看见雷弗莲西雅微笑,加布莉耶拉明白,自己的猜测——那个可怕的猜测——竟然猜中了。
「副、副团长,难道……」
加布莉耶拉用左手捂住嘴,右手悄悄平伸出去,用颤抖的食指指向雷弗莲西雅。
「您是在说……您自己吗?」
雷弗莲西雅刻意仰望上方,右手放在额头上,夸张地叹了口气。
「真让人难过啊,团长。没想到团长对我的评价,竟然低到这种地步。」
「那个,不是的……」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魔术士,自认水平还不差。没想到,竟连团长这次作战所需的魔术士候选名单都进不了。」
「您您您、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把您列为人选呢!」
「为什么?」
「您、您问我为什么……」
加布莉耶拉像是缺氧的金鱼一样,嘴巴不停开阖。
蕾芬妮亚的左手揉着加布莉艾拉的胸部。
「啊呜?」
「啊……」
加布莉耶拉露出气愤的表情。
加布莉耶拉没有察觉,自己对雷弗莲西雅的称呼,已变回从前的「雷弗莲西雅大人」。看来,她确实激动得忘乎所以了。
哇,这下麻烦了。
「您竟然说我不信任雷弗莲西雅大人!难道雷弗莲西雅大人对我的评价,才真的只有这种程度吗!!」
「……等……不行……不行,雷弗莲西雅大人。」
雷弗莲西雅双手捧住加布莉耶拉的脸,牢牢固定住,将她的脸稍稍侧向一边,自己也侧过脸凑了过去。
「嗯嗯?」
不过加布莉耶拉会不会乐见其成,就不得而知了。
「嗯~~嗯~~嗯~~嗯~~?」
也难怪冲进来的团员会大吃一惊。
加布莉耶拉抬起泪湿的脸。
「可……可是……」
脸被牢牢捧住,加布莉耶拉无处可躲。倒不如说,她根本没打算躲,甚至还积极地(?)任由对方摆布。
蕾芬妮亚拨开加布莉艾拉的裙摆,将右手伸进裙子里。
就算是雷弗莲西雅,也反省自己做得太过火了。这次她反省得相当深。
「我对雷弗莲西雅大人的信任居然被怀疑了已经完了什么都完了团长我也当不下去了我要退团再见」
如果以一般标准来比较,就现状而言,雷弗莲西雅明显是比阿芙蕾雅优秀的魔术士。不管是魔力、魔术、经验,都是雷弗莲西雅占上风。这点不会有错。
「你什么都不用做,团长。交给我就行了。」
我欺负团长弄哭她……这种谣言……吗?
「不行,不行,不行~~!那可不行~~!」
加布莉耶拉一脸困惑地看着雷弗莲西雅不断凑近的脸。
雷弗莲西雅的唇贴上了加布莉耶拉的唇。
右手则是沿着大腿不断往上爬。
即使反省,终究也还是以继续捉弄为前提。
雷弗莲西雅的脸越凑越近,加布莉耶拉仿佛抵挡不住那股压力,上身向后倒去。
虽然得下点猛药……不知道行不行。
「还没冷静下来吗?那么,我就让你更冷静一点吧。」
泪水从加布莉耶拉的眼中涌出。
雷弗莲西雅下定决心。
捉弄她的时候,应该要再稍微注意一点……吧?
「我怎么可能会拜托副团长您呢!」
「我反而不知道,为什么团长的反应会这么夸张。」
「团长。」
她用力吸吮。
她拼命将雷弗莲西雅往外推。
舌头伸了进来。
雷弗莲西雅俯到从折凳上滑落的加布莉耶拉正上方,近得仿佛呼吸都能拂到对方脸上,轻声问道:
「…………咦?」
雷弗莲西雅看着面前抽抽噎噎的加布莉耶拉,在脑中审视刚想到的解法。
雷弗莲西雅终于将脸移开。
加布莉耶拉一直哭下去,事情就谈不下去了。更糟的是,万一有人走进帐篷,肯定会传出雷弗莲西雅欺负团长、把她弄哭的流言。一旦传开,就可能不只限于团内,甚至还会传到外头。
加布莉耶拉哭得双眼红肿,仍激烈地抗议,神情却忽然软了下来,低低啜泣起来。
加布莉耶拉的尖叫声轰然响起。
右手终于攀上了加布莉艾拉的内裤。
9
几名正在帐篷周围警戒的团员冲了进来。
雷弗莲西雅稍微反省了一下。不过只是稍微而已。
雷弗莲西雅露出困惑的表情。
雷弗莲西雅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我认为以魔术士而言,副团长比较优秀。而且,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任副团长呢!不就是因为信任副团长,才会接受团长升任这种荒唐的命令吗!可是……」
「所以……」雷弗莲西雅探出上半身。
蕾芬妮亚如此细语,隔着长裙抚摸加布莉艾拉的腰。
加布莉耶拉睁大了眼睛。
帐篷被震得晃动,仿佛连大地都快被震动了。
不对,先不管今后的应对,现在得先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您知道执行的时候会伴随多么大的危险吗!?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无法脱身哦!? 不只如此,最坏的情况……」
就这样不知道经过了多久。
「嗯呀啊!? 」
蕾芬妮雅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再次把脸凑向坐在凳子上发呆的加布莉艾拉,加布莉艾拉则是以陶醉的眼神看着她。
不对,等一下。
「可是,你却愿意拜托阿芙蕾雅?」
「最坏的情况,可能会死掉?」

雷弗莲西雅在内心苦笑,同时微微起身,探出上半身。
「捉弄」的话还好,「欺负」的话就不太好了。
「这样子我怎么冷静得下来呢!」
加布莉耶拉的表情扭曲了。
察觉到贞操危机(?),加布莉耶拉身上又有了力气。
蕾芬妮亚让身体贴得更紧,右手抚摸着加布莉艾拉的大腿,左手放在她的胸部上。
这既是雷弗莲西雅的认可,也是她表达亲近的方式,然而被捉弄的人是否也会这样想,就很可疑了。
加布莉耶拉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然而,雷弗莲西雅仍不肯松开。
加布莉耶拉垂下视线,紧咬嘴唇。
「把阿芙蕾雅和我放在一起比较,又如何呢?难道我没有阿芙蕾雅可靠?由我来做,作战成功率比不上她?脱身的成功率也比不上她?」
「我也不想拜托她。可是,如果非得有人去做的话……如果非得拜托某个人的话,我想拜托自己信赖的魔术士,想拜托作战成功率高一点的魔术士,想拜托脱逃成功率高一点的魔术士,所以我才会提出阿芙蕾雅的名字。」
「如何?稍微冷静一点了吗,团长?」
「…………」
「等一下~~?」
我这个人,好像愈是照顾的人、愈是欣赏的人,就愈想捉弄她。所以雏鸟们才会被我捉弄个没完。而且,加布莉耶拉是特别让我想捉弄的存在。
加布莉耶拉与雷弗莲西雅正扭作一团,这时——
「不……那个……」
可双臂仍使不上力,她没能把对方推开。
加布莉耶拉的眉毛跳了一下。
哎呀哎呀,有点欺负过头了吗?
揉着胸部的左手动作越来越快。
加布莉耶拉的心神仿佛终于从那座花园回来了。她抬起双手,想把雷弗莲西雅推开。
「……是……?」
加布莉耶拉哭肿的脸泛起红晕,神情也渐渐变得恍惚。
虽说是下猛药,但这手段对雷弗莲西雅而言并不讨厌。何止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求之不得。
加布莉耶拉恼羞成怒了。
「呃,团长、副团长,你们在做什么!? 」
加布莉耶拉的心神不知飘到哪座花园去了,没有回答。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团长你稍微冷静一点。」
「嗯嗯嗯嗯嗯嗯?」
「既……既然您都知道的话!」
「怎么了吗!? 」
「啊啊啊啊啊?」
然而——
因为两人现在的模样……
加布莉耶拉仰躺在地上。
雷弗莲西雅正压在加布莉耶拉身上。
两人的脸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实际上,刚才就是贴在一起。嘴唇贴在一起)。
加布莉耶拉的裙摆被掀了起来。
大腿整个裸露在外面。
蕾芬妮亚的右手从加布莉艾拉的长裙下摆伸了进去。
她的手已经入侵到加布莉艾拉的胯下附近。
蕾芬妮亚的左手放在加布莉艾拉丰满的胸部上。
应该说,她抓着加布莉艾拉的胸部。
不只如此,她还在揉捏。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
「副团长在袭击团长~~~~?」
蕾芬妮亚一脸无奈地摇摇头,以无可奈何的态度将右手从加布莉艾拉的长裙里抽出来,左手也从她的胸部上移开,然后对警备的团员们如此宣告:
「正到要紧关头呢。啊,没错,我就是对团长出手了。事到如今,我不逃也不躲。带我去见克休席嘉吧。」
10
「本来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克休席嘉沉声说道。
「事态既然如此,恐怕不得不召开调查委员会,质询雷弗莲西雅副团长。副团长本人有何意见?」
雷弗莲西雅微微耸了耸肩。
「如果你们认为有这个必要,那就做吧。我不会反对,也不会抗辩。」
亚尔戈菈笑嘻嘻的。
「加布莉耶拉团长。」
加布莉耶拉仍站着,低下头。
举起右手。
加布莉耶拉满脸通红,大声抗议。克休席嘉却皱起眉,用责备的目光看向她。
雷弗莲西雅确实做了相当可疑的事——不过终究未遂——可她根本没有使用魔术。
「也是。毕竟也有可能,是被害人加布莉耶拉团长在袒护加害人雷弗莲西雅副团长。」
「『那种事』是指哪种事?」
只有洋子依旧一脸苦涩。
雷欧诺菈显得十分高兴。
「……啊?」
「居然用『大人』来称呼我,这样不行哦。」
加布莉耶拉无力地坐回折凳,抱住了头。
「咦?是是是……是的?」
洋子仍是一脸苦涩。
加布莉耶拉睁大眼睛,惊讶地仰望克休席嘉。
大概。
加布莉耶拉这才终于明白了真相。
「不不不,这一点很重要哦?」
「那么,现在开始表决。」
不,一定是这样。不然,那位雷弗莲西雅大人怎么可能对我这种人……出手呢。
「用『大人』来称呼我,这样不太好哦。」
加布莉耶拉睁大眼睛,看向雷弗莲西雅。
「方才,副团长雷弗莲西雅.雷布罗纽.斯齐皮亚诺斯对团长加布莉耶拉.里比耶拉.逊南做出有失副团长身份的无礼之举。具体而言——」
「所、所以说,雷弗莲西雅大……副团长没有做那种事。应该说,我根本没被做过那种事!」
「请坐,团长。」
这都是雷弗莲西雅自导自演的。
「咦?是这个问题吗?现在吐槽的点不是这里吧!? 」
「呃~不是有句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全裸还全裸吗~~?」
「副团长,您在说谎吗?」
毕竟自己差点被剥光,此时可得克制,不能做出太过袒护雷弗莲西雅的言行。
好坏心~~克休席嘉大人也好坏心~~!
「那、那我重新说!我根本没被雷弗莲西雅副团长玩弄过!」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啊。」
目前驻守这座堡垒的白兔骑士团干部,包括克休席嘉在内,共有六人。
「我尽情、充分、彻底地玩弄了团长羞耻又敏感的部位,最后还把团长剥光,打算要对○×■#的△★◆▽的⇔◎∞的☆●◇×的部位玩弄一番,结果却遭到妨碍而没能得逞。」
「那么,正式召开调查委员会。既然是闹剧,就别闹太久,赶紧收场吧。没问题吧?」
「那么,判定雷弗莲西雅副团长有罪。接下来讨论处罚——」
「所以说!现在的问题应该不是这个吧!」
克休席嘉仍站着,神情可怖。
「我没说谎。我竟然对光荣的钢铁的白兔骑士团团长做出了无礼之举,这一点千真万确。至于具体经过,被害人与加害人的证词有所出入,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说话的是亚尔戈菈。
雷弗莲西雅一本正经地说着,克休席嘉、亚尔戈菈和雷欧诺菈也都连连点头。
「什么~~~~?」
除去加布莉耶拉和雷弗莲西雅两名当事人,克休席嘉、亚尔戈菈、洋子和雷欧诺菈四人便是调查委员会的委员。
克休席嘉再次扫视在场的干部。
「加布莉耶拉团长。」
雷弗莲西雅狠狠瞪了加布莉耶拉一眼。
加布莉耶拉像个魔术人偶,猛地从折凳上跳了起来。
雷弗莲西雅依然一派从容。
而且,就连加害人雷弗莲西雅也若无其事地——
「趁着团长无法抵抗,副团长的暴行变得越来越激烈,她把右手伸进长裙里来回抚摸团长的大腿,光是这样还不够,她还用左手揉捏团长的胸部,最后甚至把长裙的裙摆整个掀起来,把手伸进团长的内裤里,对团长既羞耻又敏感的部位尽情玩弄之后……」
「被害人加布莉耶拉团长这样说了。加害人雷弗莲西雅副团长,您有何意见?」
她第一次听到这种事。
五个人都举手了。
雷欧诺菈笑眯眯的。
「果然还是砍掉四肢如何?」
她的声音里带着喜色。
「那……那是……」
加布莉耶拉仍红着脸,低着头。
她催促道。
如果断言「不可能」,又会觉得有点落寞。
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没有被雷弗莲西雅副团长玩弄那些难以启齿的地方,衣服也没被脱掉!」
议题当然是「关于副团长袭击团长的事件」。
雷欧诺菈「嘿嘿嘿~~」地笑着,笑容都快化开了。
加布莉耶拉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
「那么,既然团长没有什么话要说,就继续进行……」
「您您您您在说什么啊,克休席嘉大人!? 」
感受到克休席嘉的目光,加布莉耶拉又缩了缩身子。
加布莉耶拉慌忙摇头。
为了减轻加布莉耶拉的心理负担。
加布莉耶拉竭力抗议,克休席嘉却不为所动,若无其事地反问:
亚尔戈菈似乎有点高兴。
加布莉耶拉忍不住吐槽。当然,是在心里。
「那么,我想确认一下事实。」
克休席嘉说到这里顿了顿,瞥向加布莉耶拉。
只有身材高大的克休席嘉站着,越发显得她高人一头。从那样的高度俯视下来,威压更是倍增。
「认为雷弗莲西雅副团长的行为构成有罪的,请举手。」
有人会这样说吗!?
她还在自问自答,克休席嘉主持的调查委员会却继续进行着。
「那么,是哪个问题?」
「不,所以说那是副团长在说谎……」
「她袭击加布莉艾拉团长,压制住抵抗的团长,强吻了她,接着用魔术剥夺继续抵抗的团长的自由后,把右手伸进她的长裙里。」
克休席嘉她们肯定也在帮忙。
克休席嘉仍叉腿站着,抛出这句不怎么有趣的俏皮话,随后扫视坐在帐篷里一排折凳上的干部们。
「等一下~~~~~~!? 」
不对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对吧对吧~~?光是想象就让人开心起来了对吧~~?」
「啊噫?」
克休席嘉说着,转向仍站着的加布莉耶拉。
「您您您您在说什么啊,雷弗莲西雅大人!? 」
克休席嘉不理会加布莉耶拉的困惑,继续陈述雷弗莲西雅的「无礼之举」。
「哦哦,这样啊。比起砍掉四肢,这样好像比较有趣。」
加布莉耶拉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她打算把团长脱光,把长裙脱掉后,甚至准备把内裤也脱下来时,警备的士兵……哎呀?怎么了吗,加布莉艾拉团长?」
「可是,团长,加害者本人已经招供了哦?」
洋子一脸苦涩。
「所以嘛~~把副团长剥光,大家一起鞭打一百下,如何~~?」
而如果那并非演戏,而是雷弗莲西雅当真想那么做……加布莉耶拉差点又要胡思乱想。
比起平时,她的反应迟钝了许多,可先是突然被雷弗莲西雅出手,接着事情又发展得出人意料,她早已心乱如麻,反应慢一些也不奇怪。
「把副团长剥光鞭打,真是太棒了。」
亚尔戈菈与雷欧诺菈对视一眼,连连用力点头。
「亚尔戈菈和雷欧诺菈,你们好像很开心嘛?」
雷弗莲西雅带着讥诮的笑容,揶揄两人。
「喂,不可以全裸哦,不可以。」
克休席嘉出言制止。
「咦~~」
雷欧诺菈鼓起脸颊,一脸不服。
「在白兔骑士团做那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
「真没办法~~那就~~准她留着裹胸吧~~?」
只遮住胸,下面却完全不遮,雷欧诺菈究竟有什么奇怪癖好啊?
克休席嘉狠狠瞪了雷欧诺菈一眼。
「呜~~」
雷欧诺菈缩起脖子。
「我们没什么时间玩了,还是赶快做出决定吧。」
说完,克休席嘉重新转向雷弗莲西雅。
「也允许本人提出处罚建议,副团长。」
「是吗?那么……」
雷弗莲西雅稍微瞄了加布莉耶拉一眼,不过她马上移开视线,对克休席嘉回答:
「对团长做出粗暴举动的我,应该要负责最危险的工作吧。」
「驻守在城寨的团员已经大半都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不能当作没发生过,也不能不了了之。你懂我的意思吧?」
「不,那个,克休席嘉首席……」
「关于惩罚的具体内容,请由加布莉耶拉团长来宣布。毕竟只有团长掌握所有作战内容。还有……」
「我会努力的~~」
加布莉耶拉东张西望,慌慌张张地挥着双手。就在这时,亚尔戈菈、洋子与雷欧诺菈三人已走出了帐篷。
在克休席嘉的宣布下,亚尔戈菈、洋子与雷欧诺菈三人站了起来。
克休席嘉把右手举到嘴边,刻意地清了清喉咙。
亚尔戈菈轻轻哼了一声。
连克休席嘉也走了。
「那么我确认一下。在本次作战,也就是让敌人吃瘪之后逃走的作战里,由雷弗莲西雅副团长负责最危险的最后收尾工作。」
风势有点强,天空的星星激烈地闪烁。
「啊呜呜。」
「对团长,我想还是抱着长远的眼光守望她,这样的态度很要紧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
帐篷里只剩下加布莉耶拉与雷弗莲西雅。
克休席嘉没有直接回答发问的亚尔戈菈,而是转头看向背后。
「您成为一介士兵的话,我们也会很困扰……不过方向性应该是这样没错。」
「副团长袭击团长这种丑闻,我不能坐视不管。无论如何都得给予惩罚,否则无法对团员或外人交代。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也是团长和副团长都认为有必要的事,我们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
「这样不是很好吗?」
加布莉耶拉连忙发言:
「好了好了,克休席嘉首席,不会有事的啦~~」
「那、那个,克休席嘉首席,可是这样……」
空气清新澄澈,冷风轻抚着她的脸颊。
克休席嘉再次叹气。
「……希望如此。」
「早就明白。」
雷弗莲西雅大人果然……
克休席嘉迈步追上准备走出帐篷的三人,却又忽然回过头,以锐利的目光看向加布莉耶拉。
「不管好或不好,既然她本人都那么说了,也只能照办了吧?」
「有异议的人举手。」
11
现在帐篷里头,不知道在进行什么样的对话。
克休席嘉环视在场出席者的脸。
「或许吧。不过,团长她啊,一定会想出绝处逢生的妙计,扭转目前的困境。」
她的话被干脆地无视了。
不会错了。
雷欧诺菈以会让听者浑身无力的慵懒声音说:
与其说是交谈,或许只是雷弗莲西雅大人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着。
亚尔戈菈默默地耸耸肩,洋子则是轻轻啧了一声。
如何?克休席嘉看向亚尔戈菈与洋子。
走在前面的三人折回她的身边。
听到旁边的洋子不屑地这么说,克休席嘉连忙安抚她。
「白兔骑士团目前的处境,应该不容许我们这么悠哉吧?」
「好,解散。」
克休席嘉走到户外,头上是冬季的夜空,无数的星星在夜空中闪耀。
她不屑地说道。
「真是那样就好了。」
加布莉耶拉的身体一僵。
「如果团长今后在紧要关头能够变得冷酷,那就好了。」
至于这时候加布莉耶拉与雷弗莲西雅之间究竟交谈了什么,克休席嘉她们最终也没能知道。
「嗯,是没错。可是,万一失去雷弗莲西雅大人,我们将会受到难以估计的重创。是否应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执行这个作战……我实在不知道。」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怎么了,首席?你看起来很忧郁。」
「啊呜啊呜啊呜。」
没有人举手。
「话说回来,居然还特地演这种闹剧,真不知道那个女人在想什么。」
「那样真的好吗?」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克休席嘉在距离帐篷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仰望满天的星空,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要我站在最前线,以一介士兵的身份突击敌人。不过以这次的作战来说,不需要突击就是了。」
「我们只要尽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眼下,就是拖住向这里行进的伊利亚斯塔部队。拜托了,亚尔戈菈、雷欧诺菈。」
「别这么责怪她,洋子。她大概也是为加布莉耶拉团长着想。团长温柔,实在太温柔了,经验又不足,恐怕没法自己开口下令。因此,她才硬是安排了一个局面,让自己来完成最后的收尾。说到底,这是雷弗莲西雅大人如同长辈一般的用心啊。」
「那个雷弗莲西雅大人怎么可能会轻易丧命呢~~她完成任务后会轻松脱身,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