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出乎意料的邀请……？

六月一日，星期三早上，咲人有点睡过头。

他在电车上摇了摇因睡眠不足而迟缓的脑袋。有彷佛一半的身体还沉浸在柔软梦境中的感觉。

（试着解谜啊……）

那之后他回到家，直到深夜才有巨大余波袭来。

他钻进被窝闭上眼，仍然静不下心。脑袋清醒，喉咙感到干渴。起身到厨房喝了水，再次躺回床上。将难以入眠的问题归咎到棉被上，用脚踢开棉被，随后又因为寒冷睡不着觉。

到了两点、三点，时间就这样流逝，接着窗外渐渐明亮，咲人才终于睡着。

负责计算总分的教职员和班导师，都只会拿到各科老师改完考卷之后的分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不过咲人却不太记得自己和宇佐见聊了些什么。

「宇佐见同学，让你久等了。」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着红潮慌忙解释。

光和影的间隔渐渐变快，并交错数次。

橘没有继续追究，开始默默吃起午餐。

宇佐见喜悦的表情突然愣住了。

这次不一样。咲人想要这么相信。

还吹着令人舒适的风。这大概是最适合放学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并不是指你。」

「入学考那天，你晚了二十分钟才进教室，对吧？」

「好……好的……」

她的双颊变得更加潮红，视线游移着静不下来。看来她似乎在和羞耻心战斗。虽感到有些心急，不过咲人依然静静等待宇佐见表达她想说的话。

随后立刻撇开视线。毕竟昨天才发生了那种事，咲人也有些难为情。

「意思是……你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吗？」

「不……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和老师一起吃饭，所以有点吓到……」

「我不吃。应该说请不要擅自设定他人的喜好。」

因为没能说出自己其实是睡眠不足，让光海操了多余的心。

「──那个……今天放学后，我有话要跟咲人说……」

咲人一脸腼腆地双手插入口袋，顺带也把手机放进去。

橘宛如名侦探一样说着。彷佛被她一层层揭开面纱，步步逼近真相，咲人感到有些不适。

「前阵子的期中考，你为什么要放水？」

「你很在意周遭的反应吗？」

「那个……你的脸色变得比刚刚还要不好……」

「即便我真的故意空下来好了，也没必要维持在九十分以上吧？反正考到八十分以下也──」

「可以坐这里吗？」

两人肩并着肩走，随意聊天，偶尔停下脚步，然后又迈开步伐──

宇佐见压着自己的嘴角，整张脸涨红到简直可以看到热气从头顶冒出来，水润的双眼彷佛随时会掉出眼泪。

他看到宇佐见站在和领带事件那天放学时一样的地点。宇佐见用双手拿着书包，背靠在墙上伫立。与当时不同的是，宇佐见的表情没有被责备的消沉，而是彷佛下了什么决心，同时又感到不安。

「嗯……虽然老实说，我不怎么喜欢被人说闲话和引人注目。」

「对。你为什么要故意考低分数？」

「咦……？」

「毕竟国中的内容和高中不一样。假如老师的推测没有错的话，这样算作弊吗？」

＊　＊　＊

咲人无奈地再次露出苦笑。

这是到目前为止最接近本质的问题。橘最想问的恐怕就是这个问题吧。

宇佐见用双手遮住脸颊，露出尴尬的神情说道。

「但是我觉得偶尔还是必须鼓起勇气才行。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有传闻，也不喜欢引人注目……但过于凸出的木桩没人敲，是你教会我不需要去害怕。」

「啊，嗯……我没有说是约会……不过为什么？」

咲人也不认为会有教师特地把每位学生的全科目答案卷拿来比对确认──他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高、高屋敷同学……」

「…………」

「我的？什么事？」

不过，唯有盘子角落的蔬菜和鱼刺放在一起。蔬菜是加在凉拌牛蒡里的胡萝卜。

「虽然我觉得不用在意，不过这个年纪的男生果然会在意这种事吗？」

面对橘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吸了一口气，靠近早已满脸通红的宇佐见。

看到咲人的反应，橘呵呵笑了出来。

「那个……呃……」

咲人突然看向车窗。

「你、你不在意啊……？」

「但是做这种事情，对我也没有好处吧？」

宇佐见真的很美。咲人这么想着。

「呃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渐变快，并交错数次。

「顺带一提，各科目老师在打分数时，不会和其他老师共享学生错了哪一题，又是怎么写错的。唯一知道真正结果的，只有拿到答案卷的学生而已……原来如此，看来你似乎精明地钻了学校系统的漏洞？」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说真的……你没有其他想去的学校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二十分钟才进教室，对吧？」

「没、没什么……」

面对橘的敏锐，咲人不禁屏息。

橘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猜到了些什么。虽然现阶段也只是推论。

不过，会不会在橘的心中已经架构出了一个故事？

「请问你这个星期六，有空吗……？」

有传闻为了分析正确率以及防止作弊，校方留有答案卷影本，这个谣言看来是真的。不过这件事就算了，橘竟然对照过影本，这可不妙。可能被她发现了。

「……什么事？」

「嗯……国三时成绩全国第一的你吗？」

咲人主动搭话，宇佐见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他。

「什么意思？」

以及那个在他心里踩下煞车，大概再也不会见到面的另一位少女──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影子。

「毕竟不得已的事由值得通融。不过……你来我们学校应试真的好吗？」

考试结果──也就是打完分数后的处理，只有一个称不上漏洞的漏洞。

她说出来的都是零碎情报和臆测。时间线杂乱无章，登场人物不足，只有这些资讯恐怕没什么意义。

橘露出阴暗的表情。

喜剧与悲剧。

不过这种感觉和宇佐见当时的不同。橘完全是用理论思考，与其说是会带来感官性刺激，她的说话方式比较像用丝棉一步步勒紧咲人的脖子。

「我也想和你一起出门。因为我想更了解你。」

相当棘手。

一想到这里，咲人不禁觉得搞不好连国中时期的事都会被挖出来。真是可怕的人。

「高屋敷同学才是，没关系吗？和我、那个……被误会成情侣的话……」

「我对照了你期中考的答案卷影本。」

＊　＊　＊

「嗯，我没问题，不过你没关系吗？」

「老师该不会是为了昨天宇佐见同学那件事？宇佐见同学的话──」

「哇……呼唔～……」

「所有科目只有最后三题故意没有解，换句话说就是放水……」

「……宇佐见同学？」

知道宇佐见言下之意后，咲人的心跳变得更加快速。

「只是解题时间不够罢了。」

「唔……！」

咲人回想起那天的意外，露出苦笑。

今天的日更菜单是南蛮鸡套餐。偏偏挑在这种日子推出最受学生欢迎的餐点，实在太不走运了。咲人其实很想美味地享用午餐，但内心果然还是很在意宇佐见。

听到对方直截了当的话语，咲人感到讶异。

「橘老师，话已经说完了吗？」

究竟是电车在跑动还是景色在转动──他不禁产生这样的错觉。

「……谢谢你来。」

「这绝对不是约会喔！」

宇佐见的双颊绯红，直勾勾地回望咲人。她这时的表情看起来比平常更美丽。

咲人听从宇佐见的话，坐到她旁边。虽然并排让人莫名尴尬，不过总比面对面来得好一点。

「要不要一起走到车站……？」

「我、我不在意……！」

「最近多亏宇佐见同学，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故意考低分数？」

她愈说愈小声，咲人听到最后并表示肯定：

「我说的不对并不是指你。」

「毕竟我们一起出去玩，周遭人可能会以为是约会，我想你应该不想被人误会。」

「嗯……虽然我也很清楚，但就是不喜欢……嗯唔唔……」

看到宇佐见难为情的动作和气质，咲人的心跳瞬间加快──

他隐约记得聊了学校的事情、国中时期在补习班等等的事之后才回家，不过老实说，他因为太过紧张，几乎不记得对话内容。

因此咲人才会更感着急。

「原因是排名表吧？」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哈哈哈……我确实有点睡眠不足……宇佐见同学则是脸很红呢。」

看到宇佐见失落的模样，他赶紧澄清。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说真的……你没有其他想去的学校吗？离开父母身边和阿姨一起生活……我想知道你不惜做到这种程度，都要进我们学校的理由。」

是因为这里是学校中庭吗？她的气质和昨天在游乐场及车站内触碰她时完全不同。还是说，维持「模范生」的设定，会让她难以启齿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又或是单纯不好说出口而已？

「啊啊，不，我没事……那么今天放学后中庭见──」

＊　＊　＊

只要她不觉得困扰，那么两人一起出门应该不要紧。咲人想和她一起出去玩，聊很多天，变得更要好。即便不是情侣，即便被人误会是情侣，咲人也想要踏出一步，更加了解她。

「你在第一堂考国文的途中进到教室，理由是电车因大雪和意外延迟，没错吧？」

「这、这样的话，要不要试试看和我一起出门看看呢……？」

咲人也有一股难为情的感觉。老实说，他没有想到宇佐见竟然会这么高兴。希望能以此为契机，和宇佐见变成可以自然聊天的关系。虽然似乎暂时还很困难。

「咦？啊啊，要说有空的话确实很闲……」

「高屋敷同学……不会，我也才刚到而已。请坐在旁边吧──」

「那个……今天放学后，可以请你来中庭一趟吗？」

「不，并不算作弊。虽然这么做不对……」

咲人只说了这句话，便留下疑惑的宇佐见往教室方向快步走去。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做得不做得到，但他想解开宇佐见这个谜团──

「……老师明明知道还故意坐下来？」

这不重要，他比较好奇橘为何会像这样跑来找他。

她似乎在做心理准备。宇佐见整张脸涨红，低下头。

他感觉到紧张让心跳加快。咲人缓缓吸了一口气，靠近早已满脸通红的宇佐见。

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他没什么食欲。

但不管怎么样，过去似乎都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两人在那之后交换电话号码和LIME。好友画面显示着「千影」，聊天室则贴了一张「请多指教」的可爱猫咪贴图。

0;http://www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橘是不是平时就有在注重饮食呢？

还吹着令人舒适的风。这大概是最适合放学后见面的日子吧。甚至舒服到让人怀疑宇佐见该不会是特意选这一天向他搭话。

当时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姑且是这样。」

像是从洞穴里跑出来的小动物一样，宇佐见东张西望地观察了周围情况。

「高、高屋敷同学……！」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光和影同时并存于这个世界上。

咲人立刻观察周遭的反应，不过似乎比想像中还要薄弱。

「最近多亏宇佐见同学，我改变了想法……我开始觉得自己的感受很重要。」

他突然回想起国中时的事情，感觉到自己的心自动踩下煞车。

「所有科目都一样，只有最后三题是空白的。每一科都同样空三题……除此之外所有问题都答对。」

「……嗯？怎么了吗？」

明明只是如此小事，但当两人走在一起，世界看起来竟如此不同。

他看向橘放着烤鱼套餐的托盘。橘是不是平时就有在注重饮食呢？

「因为……所以说，有些事情在学校比较不方便谈，而且难得认识了彼此，我才想说要增进感情！」

是生教组的橘。在咲人同意之前，她已经坐到餐桌另一头，和咲人面对面。

「嗯，好啊，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中庭摆放着大约六张左右的长椅，宇佐见坐在其中一张长椅上。

「不，我不是要谈关于宇佐见的事情。我今天想和你聊聊你的事情。」

「什么事？」

只会让人感到烦躁的尖峰时刻街景，今天看起来却繁华明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色不好，光海阿姨看到他时吓了一跳，担心地说若身体不舒服可以向学校请假，不过咲人坚称没问题而拒绝了。

「不会……那么你要说什么？」

「之前你说过吧？有时候也会害怕他人怎么看待自己。」

这么说着，咲人露出了笑容。

宇佐见脸上带着红潮慌忙解释。

不知道为何只要看到有人比自己慌张，反而能够冷静下来。望着她会让人莫名露出温暖的微笑。

橘将筷子搁下，放弃食用胡萝卜。

「最后可以再耽误一下吗？」

「……咦？啊啊，没什么……放学后吗？我知道了……」

橘面对胡萝卜发出犹豫的低吟。真不知该说可爱还是不可爱。

「是吗……嗯……」

「你不想考高分，被摊在大众面前。毕竟大家的关注度会从第一名开始向下递减，所以第八名左右对你来说刚刚好……对吧？」

负责计算总分的教职员和班导师，都只会拿到各科老师改完考卷之后的分数。会拿到答案卷的只有打分数的该科老师和学生而已。教师之间不会共享打完分数的答案卷，因为根本没有共享的必要。

依陈述方式，会成为其中一方的故事──

车窗垂下窗帘，阳光从那缝隙间强烈地溢出。在时不时又被建筑物和电线杆等物遮蔽的瞬间，浓烈的影子则会带来片刻的灰暗。

「自己的感受吗……？」

「那就是我放水的根据？」

「咦？你是指什么？」

「啊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讨厌胡萝卜的这个人，究竟知道了多少呢？

宇佐见一脸担忧地观察着咲人的表情。

午休时间，咲人呆呆地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在学餐吃着午餐。

咲人双手交握，彷佛在祈祷。

那之后，两人一起走了大约十分钟前往车站，不过咲人却不太记得自己和宇佐见聊了些什么。

「嗯。那、那个……」

「不，没什么。哎呀，没有时间了──」

「毕竟这里的学餐很棒。还有，老师最好还是吃掉胡萝卜比较好喔。」

「我很庆幸学校愿意让我接受考试。」

「是的……」

「咦！真、真的吗？」

「考试分数占总成绩的九成。在我们学校，只要考试分数拿九十分以上并认真交作业，在以十阶段评价的学期成绩中，就能拿九或十。五阶段评价的话则是五分──啊，顺带一提，照你目前的状况来看，作为免除学费全额的学力特待生当之无愧。你尽管放心吧。」

「是啊，我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

「那个……感觉你的语句好像怪怪的……嗯，就先不提了吧。」

她之所以会用这么肯定的方式询问，应该是握有某些证据。所以才会特地过来确认自己的「反应」吗？咲人佯装平静，绷紧神经。

一般来说，就算世上存在执着于提高分数的学生，基本上也不存在会故意降低自己成绩的学生。

「那、那么，我之后再联络你时间和地点。」

「……高屋敷，你喜欢胡萝卜吧？给你。不用客气。」

他决定顺从自己的心。

「我想也是──……」

明明不是班导师，竟然调查得这么清楚吗？

「老师为什么会这么想？」

「……放水？」

橘并不是会被排名和得分这种「台面上的结果」影响的人。

「呃，是的……」

先前说这是「称不上漏洞的漏洞」，是因为学生特意降低自己的分数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怎、怎么了？」

「咦！是、是这样吗……？」

结果他最后只睡了两个钟头左右。

若和如此漂亮的人传出绯闻，或许也有另一番趣味。

就在咲人思考这些事等待时，她终于开口：

「那个……你该不会是睡眠不足？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

「与其说是根据，不如说是计算。你空的题目每题都是一到三分不等，其中没有四分的问题，因此不可能会有成绩低于九十分的分数。也就是说，你的成绩会落在九十七分到九十一分的范围。」

在鞋柜区换了鞋，前往教室的途中，咲人突然停下脚步。

如果这种天气能一直持续到七月就好了。在每个人都会产生这种想法的晴朗天空下，咲人做完回家的准备，前往中庭。

「那不是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