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 境町阳光大厦九〇四号室

黑木看来，新居并没有什么「新居」的感觉。因为不过是把一〇〇四号室的东西原封不动搬到九〇四号室而已。内装、格局都一样，家具的摆设也没变。

志朗一进玄关便说：「哦，大致上还不错。」接着一边弹舌头，发出宛如响板的清脆声响，一边在房间里走动，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西都好好放在原本的位置呢。」

「那是什么？某种咒术吗？」

开口询问的是这栋大楼的管理员。因为要办理一〇〇四号室退租，以及九〇四号室入居的手续，他才特地过来。他年纪轻轻，一身修身西装，配上不对称造型的发型，倒是挺合适。

黑木常常会在管理室见到他。最初还在内心叫他「男公关」，不过听到对方自我介绍说：「我是二阶堂草介，负责管理境町阳光大厦！」之后，这个绰号便被打入冷宫了。

「不是咒术啦，是回声定位。」志朗回答。

「我不是完全看不到吗？这样做的话，就能靠声音的反射知道东西的位置。」

「哇，那不是蝙蝠之类才会的吗？」

「接下来要做的才是咒术之类的。」

志朗一边说，一边走进玄关最近的西式房间。从还在一〇〇四号室时起，这间房就固定拿来接待来客。除了沙发组和茶几外几乎没有其他摆设，是个朴素的空间。

志朗从挂在身上的长形侧背包里取出一卷卷轴，坐到沙发上，把它摊在桌上。黑木总觉得在这一刻的空气会变得冰冷。

卷轴的外装是豪华的金线绣饰，但摊开后里面却一片空白。没有点字般的凹凸，没有文字，也没有图像。

志朗闭着双眼，缓缓深呼吸一次。接着，他那修长的双手开始在空白的纸面上移动。看上去就像用指尖的感应器，在读取肉眼看不见的某种东西。据说「读巫」这个称呼，正是由这个动作而来。

黑木并不清楚他此刻究竟在「读取」什么。这里既没有专程来找志朗求助的访客，也没有什么有来头的不祥物品。他完全看不出志朗为什么要突然开始进行「读取」。

过了一会儿，志朗停下手，熟练地把卷轴重新卷好，又慢慢地深呼吸。

「往下一层就有点不一样呢。」

「有差别吗？」

「唔，反正接下来再慢慢来吧。对了，二阶堂，要像往常那样来一下吗？」

志朗让二阶堂坐到对面的沙发，自己站到他旁边，忽然以低沉的声音说：

志朗一边伸手在二阶堂肩上做出像是捏取什么的动作，把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丢到地上，然后再次重复。据说读巫就是这样祛除「不好的东西」。志朗重复了两三遍，最后拍了拍二阶堂的肩膀，说：「好了，结束。」

「别动。保持不动。就这样，别动。」

这便是志朗「往常」进行的仪式。

「对啊。我们不跟志朗先生收房租，是我们付钱给他。」

「真的超有效。我本来就特别容易被缠上，真是得救了。」

他一边低声反覆念着，与此同时，二阶堂「喔」了一声。黑木只见他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沉。

「这就难了，根本找不到人，很头痛。」

他一边道歉，一边拿起手机接电话：「喂，我是二阶堂！」

「咦，是这样吗？是你任职的公司付钱请志朗先生吗？」

他说完后挂断电话，匆匆起身道：「临时有事，我先失陪了！志朗先生，接下来就拜托了！」说完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房间。

「我也受惠不少，各方面上很方便。」志朗回应。「不过呢，二阶堂，以防万一，还是先物色能接班的人比较好。虽然这话由我自己说有点奇怪。」

「喔喔，肩膀好轻！谢啦！」

二阶堂露出苦笑。「所以拜托不要再来个长期住院之类了！那次真的超辛苦的——啊，抱歉。」

「二阶堂先生是志朗先生的客户吗？」

「喔——」

「又是那位大婶吗？好好，了解，我会尽快过去！先这样。」

「不不，帮二阶堂做保养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嘛。」

听到黑木这么问，二阶堂回头道：「啊，黑木先生不知道吗？我们公司其实是特地请志朗先生住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