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1）

* * *

"我回來了。"

申雅英和李勝浩喫過晚飯，回到了家。

她把鞋子一脫甩在一邊，剛踏進客廳。

"哦，回來啦？"

回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舊手機也有原因——

收到了這樣的回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暖融融的空氣撲面而來。

“呃…這個…”

應該是另一種性質的問題。

申雅英只好繞到沙發後，認命地按壓起母親的雙肩。

她老實承認。

既然每天都在店裏碰面，今天應該也不例外吧。

面對母親的疑問，申雅英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

否則肯定會忍不住翻遍他的社交動態。

柳河天邁着看似從容的步子往家走。

輕手輕腳帶上門，轉動把手按下鎖釦。

"果然……"

“哎呀……”

"……這事到底該不該問呢。"

惹得心口陣陣發燙。

「順利到家了？」

李勝浩投來的冰冷眼神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顯得更低沉的表情。

他那比平時顯得更低沉的表情。

"還沒回來呢。說是今天會晚點。怎麼，有事要跟他說？"

不是有句話叫偶然中的必然嗎？

正因如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聲顫抖的嘆息。

"是嗎？"

"天天回來啦？"

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等了片刻，已讀標記始終沒有出現。

說實話兩人交情不算深，光是主動發消息就讓她有些猶豫……

"沒、沒想到您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話裏話外透着"常打電話就行"的意味。

"你都快成年了，有什麼關係。"

河瑞琳當時反應也很尖銳。

之所以沒特意追問，只是怕破壞了當時的氣氛而已。

幸好沒有打擾到她。

突然浮現的表情。

"喫飯沒？"

若再靠近，只怕會招來更多厭煩。

就在她擔心要被拒絕時，母親柔聲問道：

她決定先處理別的事情，反正得跟父母提去釜山的事。

"哎？真的假的？"

嘀嘀嘀嘀。咔嚓——

他本就不是會爲那種小事斤斤計較的人，而且即便不高興，通常也不會持續這麼久。

推開玄關門，暖融融的空氣撲面而來。

"沒什麼……！"

他那邊肯定是有什麼事，這一點應該沒錯。

「……嗯，這招果然行不通。」

嗡嗡——嗡嗡——

嘩啦啦啦啦——！

收件人是河瑞琳。

剛進家門，母親正在廚房洗碗，頭也不回地招呼道。

"嗯……沒事，就問問。"

申雅英打算直接洗澡，便脫了衣服走進浴室。

她立刻撥通了電話。

"怎麼？"

拼命剋制自己不去關注他的消息，

"冰箱裏有切好的蘋果，去洗洗手拿來喫吧。"

申雅英盯着地板支支吾吾：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既然如此……』

[姐姐好呀]

很快，花灑噴出了溫熱的水流。從髮絲滑落的水珠打溼了她的身體。

“啊，那個……以前在諮詢部的學長學姐答應會照應我們的。”

"真的太煎熬了……"

她用毛巾裹住自己烏黑的長髮，盤在頭頂。

她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

申雅英挪到客廳，躊躇着在沙發邊站定。

他那愛照顧人的性子倒是沒變。

脣間逸出一聲顫抖的嘆息。

“呼……”

全新的策略——

“……。”

現在再糾結也只是無意義的空談。

[瑞琳呀，現在方便聊幾句嗎？]

之所以常和河瑞琳聯絡，

與河瑞琳分別後，

到底問題出在哪裏呢？

回覆應該不會等太久吧。

可既然計劃已經敗露，

聽到這個回答，柳河天的眼角彎出清亮的笑紋。

"啊，對了。"

柳河天拿起翻蓋手機。

柳河天的臉頰微微泛紅，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申雅英趕緊應道。

聽說他們一起打工沒多久，

她迅速把開關擰向熱水方向。

如同初遇那般不期而至的巧合。

“先幫我捶捶肩膀。”

是在脫外套嗎？看來確實是剛到家。

申雅英衝完澡，走出了浴室。

—不過，有什麼事嗎？

『……有點好奇。』

"知道啦——"

申雅英陷入了沉思。

畢竟還是要和李勝浩見面的。

“釜山？當天往返會不會太趕了？”

「……呼。」

這樣反而更好。

輕輕點了點頭。

方纔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依然鮮明地烙在眼前。

記得聽勝浩提起過，他們倆在打同一份工。

雖然本意不在此，但這話讓她心頭一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種性質的問題。

母親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但也沒太在意。

胸口又像是被巨石壓住般沉悶。

“……釜山。”

"……嗯。"

畢竟是被喜歡的人狠狠推開啊。

根本沒法死心。

『出乎意料的是……』

“……呼。”

[沒事的，您說]

正因如此，今日的相遇純粹是場意外。

「聽你說了之後，感覺我可能和他有些誤會。還是好好談一次比較妥當…」

果然在這兒等着我呢。

—嗯，歐尼。

在意到不自覺地微微蹙起了眉心的程度。

開關剛一扳動，冰冷的涼水便從頭頂傾瀉而下。

心情平靜下來後，思緒很自然地又轉到了他身上。

"怎麼了？"

"呼……"

消息發出將近五分鐘後，

能引起他注意的方法。

柳河天穿過客廳閃進自己房間。

「剛纔說了些奇怪的話，抱歉。好像不小心說了些抱怨的話。」

“要去的地方有點遠。”

受驚的心跳這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將額前的劉海向後一捋。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嗯，說得對。」

爲了避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年了，有什麼關係。"

「……其實有件事。」

得先鋪好溝通的橋樑。

笑聲戛然而止。

9;雖說過陣子本就打算去找他……9;

申雅英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半晌，終於發了條消息。

心像被撕扯般疼痛，流淚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柳河天輕輕嘆了口氣。

暫時拉開距離，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不是……那個……”

"哈啊……"

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至少他不像是會爲那種事耿耿於懷的類型。

但此刻有種強烈的預感——現在逃避的話一定會後悔。

全是硬扛下來的苦熬時光。

“怎麼？”

想起他流露出的抗拒感，

通過孤立他來製造獨處機會的策略徹底失敗了。

而且，那原因似乎並不簡單，這就讓她更在意了。

看來確實沒給她添麻煩。

—…嗯哼。

所以纔給了彼此兩年時光。

“啊，是不是零花錢用完了？”

「……啊。」

[到家了嗎？]

她蜷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竟然這麼快就變得親近。

"喫過了。"

「首先……」

她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伸手，帶着點走神的表情扳動了淋浴開關。

爲了避開冷水，她稍稍等了一會兒。

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要給我零花錢嗎？”

"記得單獨跟你爸說一聲。"

該考慮其他方案了。

早知道母親性格開明，但沒料到會如此乾脆。

“……是要住一晚的。”

要說完全不在意，那肯定是假話。

柳河天沮喪地吸了吸鼻子。

抬頭時發現母親正扭頭注視着自己。

「嗯，這個也該換掉了……」

[今天那傢伙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放棄不了啊。"

申雅英目光掃視了一圈屋內。

“嗯……所以剛纔爲什麼問那個？”

而這，恰恰最令人心動。

"大學生？"

“哦？去哪兒？”

連帶着自己的心情也變得有些低落。

「到時候能幫我搭個話嗎？」

要是沒被發現，現在本該是雙贏的局面……

“嗯——”

終究還是沒敢踏出那一步。

“……高考結束那天，我能和朋友出去玩會兒再回來嗎？”

盼着歲月能慢慢撫平他心中的褶皺。

等會兒再跟媽媽說也行。

—啊，正準備洗澡呢。

不，應該不是。

電話那頭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唉——」

“這種小事還特意問什麼，想去就去唄。”

撲通撲通——

——怎麼啦？

“有監護人跟着嗎？”

柳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起翻蓋手機。

本來重複使用失敗的方法就很荒唐。

“諮詢部的大家。”

[剛到。]

她猛地皺起了眉頭。

—我倒是沒關係…但那種話不該對我說吧。

『難道是遇到了什麼奇葩的人……』

申雅英對着屏幕輕輕舒了口氣。

雖然能發消息，但沒法用Inbyul這類社交應用。

「是關於勝浩的。」

「哼唧——」

“……和誰一起去？”

申雅英驚得睜大眼睛。

"行吧。"

其實故意留着舊手機也有原因——

幾分鐘後收到了回覆。

當初被他拒絕時，不知哭溼了多少個夜晚。

後背順着門板緩緩滑落，

母親像是強調沒有白給的午餐似的，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頭。

萬萬沒料到竟會在同一家店裏打工。

"爸爸呢？"

柳河天給河瑞琳發了消息。

怕哪怕只看一眼照片都會失控，索性連打聽都省了。

咔嗒。房門悄無聲息地鎖緊。

正在客廳看電視連續劇的母親迎了上來。

『果然是勝浩的風格。』

只因她和李勝浩就讀同一所大學。

『勝浩……心情應該好點了吧……』

還是不行。

母親很快發出舒適的嘆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