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 (2)

申雅英緩緩直起腰，疑惑地指向教室前方的時鐘。

＂···馬上就要上課了吧？＂

＂很快結束。＂

李率的語氣斬釘截鐵，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好吧，知道了。＂

對此李率沉默了。她轉過頭，認真思考着。

看着回到她手中的巧克力，李率打開了話匣子。

沒必要這樣。

但並不讓人討厭。

既無法確定什麼，也不可能如實相告。

血液全都湧向頭頂。

智努裏的心聲精靈在桌上翻來滾去，焦躁地晃着腳尖。

就算被這麼盯着也無話可說。

整個學習過程都是這樣。

只是昂貴又礙事而已。

要說能想到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緩和下氣氛的。

＂但是現在······。＂

＂···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落後三四步的位置，申雅英默默跟着。

確實不能說教得不好。

李率的心聲精靈至今還帶着雜音，而申雅英那邊···

還有別的話要說。

不需要誰來幫忙。

李率。對她來說不合適。

那動作看起來像是在察言觀色。看來她確實對昨天的事感到抱歉。

真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傢伙。

或許這話題有些唐突吧。

＂啊···這樣啊？＂

明明連學習時間都沒有，卻浪費了一整天。

畢竟。這傢伙從來不會拒絕別人的請求。

正因鮮少有人經過，那裏才適合放心交談。

申雅英歪着頭。

就在這樣微妙的僵持持續着的瞬間。

大概就是李率因爲昨天的事才叫走申雅英吧。

雖然這麼想着···。

＂率你呢？昨天不是民智姐姐教你了嘛。姐姐學習不是很好嗎？＂

畢竟不可能察覺不到。

但無法說明不代表這份感情是虛假的。

想到這點，就怎麼也開不了口了。

實在說不出口。

＂···我想我···是喜歡···。＂

＂···。＂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說不出口。

兩人就這樣消失在教室外。

僵硬地抬起低垂的頭。

——＂···到底怎麼回事啊···＂

好像不太對。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緩和下氣氛的。

李率正在整理要說的話，

＂沒關係。＂

現在不說的話，恐怕再也說不出口了。

＂馬上就是體育大會了···。那之後沒多久就要考試了吧。＂

李率摸着袖口，動作變得遲緩。

雖然確實有點空虛。

呼吸變得斷斷續續。

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尺碼不合的高級時裝。

＂今天說好要幫勝浩輔導功課的。以後應該都會這樣吧···？＂

如果教得好的話應該算是教得好的類型吧。一般人聽了她的講解成績應該都能提高。

李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

這種認知意外地新鮮。

即使看到這樣的表情，李率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李率在心裏搖了搖頭。

李率一眼就察覺到了。

沒有對話。

是我先喜歡上那傢伙的。

實在是件令人意外的事。

李率抿了抿嘴脣。確實有話要說。

＂······突然問這個？＂

心聲精靈失望地癱在課桌上，嘟嘟囔囔抱怨着。

不用在意那件事。

智努裏湊過來小聲問道。

＂嗯···這樣啊。＂

＂還算馬馬虎虎在準備吧。平時也一直在學習。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申雅英也保持着距離站定。

爲什麼會產生這種感情。

李率本是想緩和下氣氛的。

說她學習好也沒錯。

李率靜靜地凝視着申雅英。

如果這麼說的話，她應該會爽快答應的。

總想着如果是李勝浩的話應該能教得更簡單吧，這樣的遺憾縈繞心頭。

申雅英略顯侷促地盯着李率的嘴脣，腳跟不安地蹭着地面。

她無法對視，只是尷尬地盯着走廊地板。

她回想着走過來時反覆斟酌的措辭。

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在別人眼裏她永遠都是那個樣子。

事到如今這已經無所謂了。

從昨天起就只會表達開心，其他什麼都不說。

那表情很平常。

申雅英用比剛纔更不自然的眼神回應道。

我搖頭否認。

說出來了。

有人爲這種事要花這麼久，有人卻能輕鬆搞定啊，她想。

＂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怎麼樣。＂

李率輕輕撥弄着垂下的領帶尾端說道。

換作平時她應該只會露出笑眯眯的表情纔對。

智努裏的心聲精靈用偵探般的眼神緊盯着我。

自己就能做到。

面對這略帶試探的提問。

＂突然想起來我正在減肥。＂

連自己都無法用語言說明理由。

決定在猶豫之前先付諸行動。

『···不對。』

望着兩人離去的方向，智努裏眯起眼睛。

＂上次···什麼時候？＂

也不只是好感。

李率搖了搖頭。

因爲真的不知道啊。

＂嗯。這樣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呼···。＂

要現在的申雅英幫忙什麼的。

抵達目的地時，李率停下了腳步。

毫無預兆地。

＂你上次不是問過我嗎？還記得嗎？＂

當時自己完全沒料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緩和下氣氛的。

修學旅行第一晚。申雅英突然問出那個問題。

＂···突然搞什麼啊···？＂

啪嗒啪嗒——

而申雅英似乎察覺到異常氛圍，只是疑惑地歪着頭，遲遲不願先開口。

申雅英的表情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沒料到會提起這個話題。

希望她知道。

···不過沒關係。

回憶起來依然歷歷在目。

＂唔···。＂

反而覺得比獨自學習時更難集中注意力。

＂···之前那件事。＂

無論有意無意，答應幫忙的同時也可能暗中使絆子。

＂···所以···找我有什麼事？＂

像朗讀信件般緩慢地。將深藏的心思一點點掏出來。

＂我當時說只是有點在意。＂

李率深吸一口氣。

＂唔···＂

反拋回來的問題。

申雅英低頭看着它猶豫了一會兒，突然伸出手。

直到現在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是這麼容易害羞的人。

『該怎麼說呢。』

＂現在。＂

＂···＂

煩惱似乎永無止境。

申雅英抿起嘴脣，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修學旅行的時候。在宿舍裏。＂

不只是在意。

要不就拜託她幫忙撮合自己和勝浩？

——＂這傢伙肯定知道啦，畢竟和他們相處那麼久了。＂

＂學習好的人不一定都擅長教學啊。＂

＂不知道。＂

＂給。沒關係的，全喫掉也可以。＂

僅此而已。

她想起了上次的事。

申雅英有些尷尬地撥弄了一下頭髮。

＂······。＂

＂···那，就一點點？＂

＂倒不是教得不好···。＂

申雅英看了眼時間問道。感覺她很想快點結束這段對話。

也沒想過要如何處理申雅英可能產生的情緒。

『···就算不是那樣。』

···但是。

因爲那是她真實的感受。

申雅英不情不願地轉過身。

——＂啊，真沒勁。＂

看到這個表情，李率比之前更加確信了。

李率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是剛纔從申雅英那裏收到的巧克力盒。

＂怎麼，不是你有話要對我說嗎？＂

李率把整盒都推給了她。

爲什麼不是好感而是喜歡。

但並沒有嫉妒的意思。畢竟也因此得到了幫助。

＂···問我對承浩有沒有好感。你是這麼問的吧。＂

＂···要喫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李率的話語突然哽在喉嚨裏。

＂對我來說太難懂了。＂

＂啊···嗯，是這麼說過···？＂

明明只是在申雅英面前說話而已。卻如此艱難。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緩和下氣氛的。

＂考試？＂

他有些緊張。

李率用手背輕輕貼住臉頰。皮膚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李率走在走廊上。

申雅英思考了一下，微笑着回答。

＂···你該不會知道些什麼吧？＂

* * *

目的地是人跡罕至的走廊盡頭，頂樓的樓梯間。

那副近乎無懈可擊的內心面具居然出現了裂痕。

『···搞什麼啊。』

李勝浩面前的申雅英和現在微妙的表情變化。

面對這種狀態的她，實在不好意思再開口求助。

所以真的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