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魔術學園的日常生活
《被師傅強押債務的我,和美女千金們在魔術學園大開無雙》 · 雨音惠 · 1.7萬 字
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的室內鬥技場,今天肩負起下一代的魔術師雛鳥們也在互相鍛鍊彼此的身手。我──盧克斯•魯拉也是其中一人。
「喂喂喂!露比蒂雅,妳不曉得什麼叫做手下留情嗎?」
雷歐發出摻雜錯愕的怒吼聲迴響在鬥技場上。他分明擁有精實的身體,卻死命地四處逃跑的模樣實在難堪。不過那並非他很弱小或者膽小。考量到對手,甚至令人產生同情的念頭。
「我當然不會手下留情!『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優雅地全力以赴』正是維尼艾拉家的家訓。我的心一直都常駐在戰場上!」
露比如此宏亮地大喊,她是緹亞的競爭對手,外號爲「鐵拳聖女」。儘管沒有手持武器,纏繞着魔力的拳頭以肉眼追不上的連擊,用暴風形容也不爲過。要是碰上這招,可能一秒也撐不住吧。
「可惡啊!就是這樣我纔不想對上腦袋裝肌肉的聖女大人啦!」
「你又喚我那個外號了呢!絕對不原諒喔!做好心理準備吧!」
露比如此大吼,讓怒火隨着魔力繚繞全身。學生們因鬥技場上狂亂吹拂的狂風壓力感到錯愕。不難想像近距離面臨的雷歐的心境。
「哈哈哈……說真的,饒了我吧。爲什麼會遇到這種事……盧克斯,可以代替我和露比蒂雅戰鬥嗎?」
雖然雷歐額頭不斷流下冷汗朝我搭話,但不同於軟弱的發言,他的嘴角愉悅地向上揚起。
「雷歐,你說的話和想法並不一致喔。根本樂在其中吧?」
雖然沒有列入可代表拉斯貝特王國的四大魔術名門,露比也是階級相當的維尼艾拉家下任當家。她的實力與四家首席、被譽爲世代最強的緹亞不分上下。
「畢竟原本就想和她交手看看嘛。話雖如此,沒想到這麼難對付啦。唉……真是受夠了。」
「不對,會變成這樣,是因爲雷歐一再說了禁句吧?」
我苦笑,朝着刻意聳肩的雷歐回話。儘管鐵拳聖女這個外號如實表達露比開朗又快活的個性,但對她而言似乎只是個不光彩的外號。因此──
「呵呵呵,稱我爲鐵拳聖女的人不論何方神聖,我會統統打得鼻青臉腫。」
露比笑着說出可怕的準則。第一次可以原諒,第二次就不會放過。若非如此,入學典禮時雷歐老早就被打得鼻青臉腫了吧?
「所以說,雷歐尼達斯,你要好好改過自新。沒關係,不會痛的。」
「不對不對。不管怎麼看,妳都一副想弄痛人的神情啊!說的話和接下來做的事要一致啦,大小姐?」
「雷歐尼達斯嘴上這麼說,卻鬥志高昂呀。機會難得,就讓我來試試哈瓦家頑皮鬼的身手吧。」
「我就當作稱讚接受了。回禮便用這一招──維尼艾拉流戰技『龍火崩擊』!」
「我並沒有想展現!請不要說那種奇怪的話!」
從緹亞的木劍湧現的浪潮與我的烈焰正面衝突,產生足以籠罩整個鬥技場的白煙。遠處傳來羅伊德老師「你們兩個都做得太過火了!」的怒吼。
「不過對上露比蒂雅同學還奮戰一場,雷歐尼達斯也夠厲害了。如果由我來,第一道攻擊就死定了。」
「謝謝你,盧克斯。不過爲什麼要移開目光呢?」
水的下一招用火。從橫掃的木劍竄出將森羅萬象燃燒殆盡的業火。假如魯莽地衝過來,演習就結束了,但事情沒那麼順利。緹亞冷靜深吸一口氣後,揮下高舉的劍。
雷歐用地屬性魔術喚出的障壁,擋下露比劃開空氣、纏繞雷電的腳刀。不過雷屬性剋制地屬性,因此原本堅不可摧的土牆有如脆弱的黏土牆遭快速突破。然而──
「太天真了!冰雪啊,凍結『寒冰•結霜』!」
「如果這種時候艾瑪克蘿芙老師在就好了,爲什麼突然辭職了……」
「會有許多觀衆到場觀看,國家的機要及魔術師團的招募顧問也會前來視察,因此每年都熱鬧非凡喔!」
「所謂魔導祭,是每年舉辦四次的魔術競技比賽。每個年級都會舉辦。其內容從個人戰到以班級爲單位的團體戰,還有跨班級組隊的生存戰,種類繁多。」
雖然明白她的意思爲何,以防萬一還是嘗試詢問。接着約雷納斯家的千金以比模擬戰時殺氣更重的帶淚眼神投向我。臉就像一顆熟透的蘋果。
「好啦好啦。在找藉口前,快握住盧克斯的手站起來。如果想展現性感內衣──」
「竟然擔心別人,盧克斯,你還挺悠哉的呢!」
假如我老實說出看得清清楚楚,她肯定會氣到怒火中燒,因此選擇含糊回應。然而令人傷心的是,她似乎看穿我的想法了。
「嗚……盧克斯壞心眼。稍微手下留情,讓人家贏一場又不會怎麼樣,你太無情了啦。」
「要讓盧克斯瞧瞧我時常有所成長!去吧!」
「可惡!蓋過我的魔術也太卑鄙了吧?」
「……盧克斯看見了嗎?」
「喂喂,妳以爲身體每個地方又痛又沉重,是誰造成的啊?」
艾瑪克蘿芙老師突然離開學園後,很快就過了一個月。她是王都與學園的恐怖攻擊與綁架事件的主謀,抑是拉斯貝特王國建國以來的仇敵──終焉教團成員,不過只有少數人知道這件事情。
緹亞一個號令,火與風的子彈一齊射過來。而且並非只是同時逼近。如同大自然中受風吹拂,火勢便會增強,在風之子彈的影響,周圍的火焰子彈體積變得大上一倍。縱使躲開,也無法逃離子彈落地後的衝擊波。那麼我能採取的選擇是──
巖彈隨着空氣逐漸變白、凍結。在先發動的人壓倒性有利的魔術戰當中,後出的猜拳原本不適用,但凡事都有例外。
從背後傳來清亮的聲音,疾風的三叉戟劈開煙霧,朝我射來。那瞬間我尋思該回避還是迎擊,接着把注入木劍的魔力化爲波動擊出,與緹亞的戰技相互抵消。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
水明之白雨
』。」
緹亞鼓起臉頰鬧彆扭。假設我放水,甘願被最後一擊打倒後投降,她纔會氣得捶胸頓足吧?也就是說不論我做了何種選擇,都無法避開緹亞不開心的結局。
「確實是這樣,但如果要用戰技會有空檔。和盧克斯過招時,那麼做太危險了。」
我對沒聽過的詞彙有所反應後,緹亞和雷歐抬起頭,浮現不可置信的驚愕表情。
「真是的,緹亞,只不過被看見內褲,別那麼沮喪啦。雷歐尼達斯也不要繼續頹喪了,快打起精神來!」
「露比在說什麼呀?我怎麼有那種──唔!」
「……對。」
「我、我沒有想讓人看啊?說起來,要給盧克斯看就要在兩人私下相處時──妳害我說了什麼啦!」
緹亞淚眼汪汪地大喊。她罵得有夠狠,我邊苦笑邊搔了搔臉頰。只不過在模擬戰獲勝,沒想到會被罵成這樣。然而要嘆氣等之後再說。我別過臉,沉默地朝她伸出手。
在攻防中雙方表現都很精彩,沒想到露比竟然如此強大。不愧是緹亞的競爭對手。
「唉,該怎麼說,真可惜呢。如果妳最後一招使出戰技,或許我就不會贏了喔。」
露比扶着額頭唉聲嘆氣。
「盧克斯,我贏了喔。」
「大地啊,化爲子彈貫穿敵人『大地•子彈』!」
露比喝斥又激勵,對現在的兩人反而是反效果。不曉得第幾次重重嘆氣以後,身體靠在桌子上。先別管緹亞,雷歐想說的話我明白。
露比舉高寄宿火焰的右拳,襲向雷歐。面對可稱爲必殺的一擊,雷歐立刻往後方一躍並交錯雙手擋下招式,卻無法抵消力道,被打到鬥技場另一頭的牆壁上,大量塵煙飛舞。等煙霧散開時,被害人雷歐已呈現大字形倒地不起了。
「露比這個笨蛋!」緹亞紅着臉如此抱怨,握住我的手站起來。當我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時,她的矛頭終於對準我。
所以希望妳能壓抑違背不奪命的課程忠旨的殺氣。至少讓惹人憐愛的笑容與感情一致啊。
周圍傳來同班同學擔憂的聲音。儘管我也正在進行模擬戰,看見友人如同破抹布遭打飛的模樣,實在無法不擔心。
「緹亞,那不是適合在課堂中展現的魔術耶?」
深紅與深綠的子彈飄浮在半空中。同時發動相反的火與風魔術的「多重詠唱」,是與省略咒文本身的「無詠唱」同等的高超技術。沒想到緹亞竟然已經學會了。
緹亞發動詠唱的雷屬性魔術的咒文,一道紫電欲貫穿我的心臟射來。我用木劍擋下後沒有架開它,而是踩着最小限度的步伐躲避以後,踏出反擊的一步。然而──
譬如剛纔那種發動時所需的咒文字數比對手還少的情況。如此一來,即使比對手慢一步開始詠唱,依舊會同時發動。接着假如彼此抗衡,更爲精湛的魔術會獲勝。
「纔不管你!雷鳴啊,化爲槍矛奔馳『雷電•槍矛』。」
「大地啊,化爲守護吾身的盾牌『大地•障壁』!」
「我、我原本想等有空以後再說明這種活動……應該說就算想說明,也忙着和校長戰鬥或入學典禮,沒有那種空閒啊。」
緹亞傻笑。與她邂逅以後,直到入學爲止確實過得匆匆忙忙,因此也沒閒暇詢問學園舉辦的活動。
雷歐被露比打得鼻青臉腫,治療他的是代替艾瑪克蘿芙老師新赴任的治癒魔術師,不過那是名渾身肌肉的男人,纔是雷歐心死的主因。附帶一提,據說得知那個人負責西班的班導與魔術歷史課的課程時,男學生們紛紛發出哀號。
「……或許吧。」
「維尼艾拉流戰技『猛虎震腳』!」
我置身事外般思考時,眼前的緹亞額冒青筋,拔劍朝我砍來。我垂直劈開那踩着迅疾步伐釋放的風,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下,與擁有同屆首席的實力及才華的美女對峙。
羅伊德老師的魔術戰鬥課結束,現在是午休時間。我們一如往常來到食堂用午餐。
「火焰與風啊,化爲子彈狂亂炸裂『鬼火•疾風•火焰彈』!」
「喂喂……雷歐那傢伙還活着嗎?」
「唉……之後還要上課嗎?這一天真難受。」
「魔導新人祭?」
先別管這個。由於視野不佳,我完全跟丟了緹亞的身影。她高超地隱藏身影,就算想用氣息及魔力搜尋也很困難。如此一來,接下來最應該採取的行動,便是從正面接下她的奇襲。
那種興趣。緹亞話還沒說完,終於察覺現在自己的狀態──由於跌坐在地,雙腳大開,因此能一眼看見裙子底下的
祕寶
。如果亞邁傑在場肯定會當場昏倒吧?
「是啊……就只有今天,我想立刻回到宿舍躲進棉被裏逃避現實。」
木劍繞到背後,擋下必勝的一擊,隨即轉身架開。接下來朝她稍微失去平衡的身體趁勝追擊地踢了一腳。我不留情地用木劍指着發出可愛聲音並跌坐在地的緹亞。
縱使高風險,倘若能在近距離使巖塊命中,也能給予不小的傷害吧?只不過,這在對手的實力普通的情況才適用。
雷歐不禁吼出夾雜咒罵與慘叫的感想。他釋放的巖彈遭到露比的寒氣抵消,也莫可奈何。
「嗚……盧克斯這個笨蛋!請忘記今天看見的顏色!」
「嗚哇……連雷歐尼達斯面對露比蒂雅同學也無計可施呢。話說他還活着嗎?」
「請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盧克斯看見了嗎?看見了吧?不小心看見了吧?」
「太天真了,緹亞。」
附帶一提,把債務推給我後行蹤不明的垃圾師傅,過去也曾短期擔任那個組織的隊長,在街頭巷尾中被譽爲「龍傑的英雄」,令我大喫一驚。那種無可救藥的男人是雷歐憧憬的對象,又更加震驚。
「真是的……要展現是無所謂,至少挑一下時間和場合。那種樣子,讓人很快就會厭倦喔?」
緹亞帶着確信獲勝的聲音再次從背後傳來。剛纔的風刃果不其然是陷阱。一切都是爲了製造機會,用阿斯特萊亞流戰技的步行術「瞬散」瞄準我鬆懈時機的佈局。與在王都的小巷內首次交手時,宛如脫胎換骨般的戰鬥方式,讓我在內心發出感嘆的嘆息。即使如此──
「啊……看、看見什麼?」

*****
「雷鳴啊,奔馳『雷電•射擊』。」
他腹部喫了一記拳頭以後,別說失去意識,還站了起來。因此在羅伊德老師介入以前還在繼續打模擬戰。如果當場失去意識或者棄權,就不會影響到午後的課程了。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
水明之虎雨
』。」
「況且今年的新生可是四大魔術名門齊聚一堂的奇蹟世代。無論有何規則,如果被選爲代表,我是不會輸的!」
「那是一種祭典喔。」打起精神的雷歐眼神帶着熱情說明。另外,魔術師團的招募顧問當中,似乎也有王國最強部隊【亞榭爾騎士】的人。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
天灰之忌火
』。」
「不愧是不輸給四大魔術名門的維尼艾拉家的千金呢。」
「緹亞,別抱怨,快點站起來啊。還是說妳有向男士展示不檢點模樣的興趣呢?」
深呼吸以後,快速往上一揮木劍。從劍端湧出清流化爲障壁,悉數擋下襲來的火風子彈。接下來輪到我反擊了。
露比原本狂亂吹拂的魔力平靜下來的剎那間,雙方同時行動了。面對把魔術及鍛鍊極致的肉體和戰技當作武器的露比,雷歐絲毫沒有膽怯,正面迎擊。
「露比才不瞭解不小心被盧克斯看見的並非性感內衣的我的心情啦。」
「阿斯特萊亞流戰技『
天津之狂風
』。」
緹亞握住我的手,不解地歪頭詢問。看來這位大小姐還不清楚自己現在呈現什麼樣的姿勢。這種時候最好如實傳達。
拜託你,緹亞揪住我的領子苦苦請求。不過我無法答應。暫時忘不了那同時兼具可愛與性感的純白底碎花圖案的蕾絲內褲吧。
「我一點都不悠哉喔?只不過雷歐實在既滑稽又可憐,所以很在意罷了。」
我擺好拔刀術的架式,稍微沉下腰擺好架式並集中精神,等待緹亞施展攻擊的那一刻。配合她出招展開攻擊,打下那神速的一擊。
「啊……是我不好。我道歉,妳先冷靜一下吧?除了我們,其他同學也在這裏,盡全力施展魔術不太好──」
紫電奔馳,貫穿水牆。我不認爲
這種水準
的魔術能起任何作用。緹亞自然用劍架開雷擊,朝我這裏直衝而來,我的目標是下一招。
不逃跑也不閃躲露比的戰技,而是正面迎擊的雷歐真正的目的,似乎是確實讓攻擊命中。
「哎……竟然一直掛念已經辭職的老師,真是糾纏不休的男人。看這情況,會擔心下個月的魔導新人祭啊……盧克斯,就靠你了喔。」
「嗚……盧克斯毫無慈悲、魔鬼、沒出息!澈頭澈尾都不手下留情!」
「我說緹亞,難道妳在入學前不曾向盧克斯提過魔導新人祭的事情嗎?」
「呵呵,我沒生氣喔?並沒有因爲你在和我交手途中顧慮露比的事情而嫉妒喔?」
在模擬戰中肉體遭受重大傷害的雷歐,與精神遭受致命打擊的緹亞趴在桌上,一邊吐出沉重的嘆息一邊呢喃。
露比握拳,早就鬥志滿滿。雷歐也罕見地點頭同意,緹亞則是浮現傷腦筋的笑容。
所謂四大魔術名門,是代表拉斯貝特王國的貴族,抑是學園四個班級的創立者。
東之約雷納斯。
西之埃亞迪爾。
南之亞雷斯馬茲。
北之梅爾克里歐。
四家現在的首席是緹亞的約雷納斯家,擁有火、水、風、土四種屬性資質的她被喻爲同屆最強。雖爲雜談,過去也曾有列入露比的維尼艾拉家,稱爲五大家的時期。
「每次都由【神諭的水晶球】制定規則,不過假如緹亞莉絲同學、露比蒂雅、盧克斯出場,比賽或許就一面倒了。」
「我很想說沒有錯,然而事情沒有那麼單純。先不管西班的亞邁傑,北班與南班的兩人都是強敵。」
兩人提到的亞邁傑是西班埃亞迪爾家的長男。儘管與緹亞相比多少遜色一些,他擅長操控風屬性魔術,是習慣實戰的優秀魔術師,這是我和他交手過並一起戰鬥的感想。
「欸,緹亞。那個北班與南班的四家是什麼樣的人?兩人厲害到需要戒備嗎?」
「……很強喔。尤其是北班的薇奧拉•梅爾克里歐同學擁有水與冰雙重屬性,論魔術的才華居我之上。況且據傳聞她擁有魔眼,只不過身體虛弱,因此不太外出露面。」
「原來如此……如果妳說得沒錯,那確實擁有驚人的才華呢。」
光讓緹亞說明才華高於自己,就已是不容小覷的人物,倘若說她是魔眼持有者,那就說得通了。一想到如果身體不虛弱便令人畏懼,所謂神明真是有夠壞心眼。
魔眼──在某種意義上,比擁有多個魔術屬性更稀有的能力。
垃圾師傅說明過,所謂魔眼是藉由「凝視」對象而發動的能力。也就是說當看見的時候,就能讓世界的森羅萬象產生變化,據說最接近神明擁有的力量。其中也有能預知未來的魔眼。
「經妳這麼一說,梅爾克里歐的千金沒有出席入學典禮呢。」
雷歐像是突然回憶起來,一邊把盤子裏的炒飯放入嘴內一邊說道。摯友的模樣令人傻眼地嘆氣,露比也繼續說明下去。
「先別管那個討人厭的女人。南班的蘿蒂雅•亞雷斯馬茲擁有火與雷的資質,是個喜愛穿男裝的怪人。只不過她的實力無庸置疑。雖然不甘心,她魔術格鬥的技能比我高超一點、一點點、些微。」
露比不甘心地咬緊牙關,表情扭曲。原來如此,看來四大魔術名門的千金們比料想得更加才華洋溢。
「盧克斯快來救我!這樣下去,今天放學後就是我的死期啊!」
「我想想喔……畢竟機會難得,和不認識的人組隊也挺有意思的,不過如果要進行隊伍戰,首選隊友還是緹亞吧?我們已經交手好幾次,也掌握彼此使用的魔術和戰技,合作起來默契極佳。」
「是啊,畢竟當時的梵血氣方剛呢。他看不順眼被譽爲王國最強戰力卻無所作爲的【亞榭爾騎士】,憤慨地說:『那由我當隊長改變一切!』真是個熱血笨蛋徒弟啊。」
「──你們似乎在別人背後暢所欲言呢。誰在四家之中輸人一截啊?」
「喂,盧克斯!如果惹緹亞莉絲同學哭泣,我可不會放過你喔!而且想和緹亞莉絲同學同一隊的不只有你而已哦!要思考後再開口啊!」
雷歐如此說道並伸出拳頭,亞邁傑哼了一聲後與他碰拳。千金們雙眼圓睜看着他們奇妙的互動。
愛梓懷念般的望向遠方,感慨萬千地呢喃。
「另外我想鄭重聲明,埃亞迪爾家的魔術屬性代代必定是單一風屬性。因此我並沒有比緹亞莉絲同學等人還差勁。」
「倘若梵貝爾•魯拉的兒子盧克斯在魔導新人祭參賽,血統主義派肯定會來抗議。尤其棘手的是──」
我當然也想和緹亞分到不同隊伍,認真決一勝負。應該說這樣分組,比賽或許會很有意思。
雷歐苦笑,拍了拍亞邁傑的肩膀。
「如果盧克斯沒有選上,我也不會選上喔?」
「哼,當時我只不過有點大意罷了,況且雖然是決鬥,也是課程,因此沒有拿出真本事。如果再打一次,我會贏的!」
「盧克斯……你也在想沒禮貌的事情吧?都寫在臉上嘍!」
在勝負當中,就算是今天這種模擬戰也不會放水,正是露比的優點。與她成爲隊友或者分到不同隊伍,一定都能讓魔導新人祭的氣氛炒得更熱烈吧?只不過前提是我被選爲代表啦。
「沒問題。我也不會手下留情,妳要做好心理準備喔?」
雷歐的呢喃讓露比隨即有所反應,伴隨着笑容,額頭浮現青筋。說真的這個男人學不乖耶。他分明曉得腦袋裝肌肉是僅次於鐵拳聖女的禁句啊。
「爲什麼那一位會來到學園……?」
「好啦,我會努力喔!就算想這麼說,首先要被選爲代表纔行。到時候就請多多指教啦,亞邁傑。」
露比一臉錯愕使出的一擊讓我的顧慮無用武之地。被說重的亞邁傑發出如青蛙壓扁般的呻吟聲,膝蓋跪地,雷歐則摩娑他的背部幫忙打氣。
「哎呀,今年的一年級生真的都很優秀呢!現在就好期待今年的魔導新人祭!」
「你說誰誰誰、誰在緹亞莉絲同學面前耍帥啦!我只不過是在陳述事實,絕對沒有那種想法……緹亞莉絲同學,不是這樣的!請不要把這種人的話當真!」
「不能,很遺憾地無論採用何種形式,並非所有人都可以參加。一切都由安卜羅茲校長製作的魔導具【神諭的水晶球】安排。」
緹亞鼓起臉頰的同時敲着桌子道出奇妙的抗議,可是抗議也要有限度喔。還有嚴格來說,她並沒有被我的垃圾師傅認可爲徒弟,因此並非我的師妹。
那麼熱血又有正義感的男人,爲什麼會變成把積欠約雷納斯家的大筆債務推給兒子兼徒弟後行蹤不明的混帳呢?其中是否有不爲人知的深沉黑暗呢?羅伊德思及此,轉換思緒。
吵嚷、安穩又熱鬧的日常。我一邊祈禱這種日子儘可能持續下去,一邊思考該如何掙脫拚命拉扯我袖子的緹亞的手。
擔任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的校長、世界上唯一的魔法使愛梓•安卜羅茲,把東班的級任導師且爲過去的學生羅伊德•洛雷亞姆叫到校長室,舉辦一場優雅的茶會。
「不曉得是否爲真啦。」亞邁傑聳肩,如此補充說明。與神明契約像在胡說八道,看來這也不是在說謊吧。
平時在王城生活,不常外出,爲什麼偏偏造訪學園呢?肯定是來找校長的,那麼又是爲了何事而來?疑問堆積如山。
露比堅定地表示,並緊握住我的手。我努力不去注視在眼前晃動的兩顆果實。
由於緹亞、露比和亞邁傑三人正面否定,我便無可奈何地回答問題。
儘管她滿口正論,但是否有自覺自己的行動只不過是在耍任性呢?雖然那種地方也挺可愛的。如果我說出這種想法,恐怕她又要怒不可遏了,就別說吧。
「等等,羅伊德!你對恩師會不會太無情了?」
「好了好了,四大名門的話題先聊到這裏。已經簡單說明過魔導祭,還有不懂的地方嗎?」
「你還在說夢話啊?如果你沒有選上,豈止我和露比,四大魔術名門不會有人選上的!還有,在確定是隊伍戰還是班級戰之前先下手爲強也很重要啊。凡事都要預測未來後再行動纔是要點!」
「雷歐尼達斯,你就這麼想和我鍛鍊嗎?我當然無所謂喔。就來狠狠鞭策你。放學後請做好心理準備吧?」
「我的祖先曾經和神明締結契約喔。契約是放棄風屬性以外的屬性資質,以獲得一子相傳的固有魔術。」
說人人到。大家談論的亞邁傑額頭上浮現青筋,掛着奇妙的笑容來到我們身邊。
雷歐的慘叫與露比令人無法放心的宣告響澈食堂。亞邁傑不知爲何眼眶泛淚地朝我抗議,但我假裝沒有聽見。
「你的班級尤其人才濟濟呢。約雷納斯家的「
原初的四屬性資質者
」的千金,維尼艾拉家的鐵拳聖女。再加上哈瓦家的頑皮鬼,以及龍傑的英雄的兒子,不論選上哪個人都很有意思。」
「呵呵呵。盧克斯,是我要拜託你哦。不過萬一我們變成敵人,屆時我不會手下留情,可別怪我。」
「露比,到時候就拜託妳嘍。」
「亞邁傑,你想太多了。我沒有誤會,放心吧。」
「喂,逃跑可不是男人的作風喔!沒事的,我會溫柔對待你。請安心地把我的拳頭當成糧食吧!」
也難怪羅伊德會忍不住喃喃自語。其中一人戴上帽兜蓋住整個頭部,因此看不見長相,不過另一個人是這個國家內衆所皆知的名人。
師傅說過。魔術屬性的多寡取決於雙親的遺傳,不過其中也有反祖現象或星球的心血來潮而在出生時擁有無關乎血統的屬性。然而看來埃爾迪亞家沒有讓那種例外介入的餘地。
要用校長製作的、判定我沒有合適班級的那個魔導具嗎?如果選上我,希望這次能仔細判斷。
「補充一點,除了參加人員,連競技和各隊伍也都是由【神諭的水晶球】安排。雷歐,如果分到同一個隊伍,請千萬不要扯我的後腿喔?」
「這方面的事情你就別多心了。如果因此發生棘手的事,一切由我應付。應該說我會讓人閉嘴,你就放心吧。」
「嗯,就說冷靜一點啦。我明白那種想在最喜歡的人面前耍帥的想法,不過沒有人在說你輸人一截啦!」
露比「啪啪」地拍手,把走偏的話題拉回來。我已曉得魔導祭是影響未來的一大活動,因此很在意一件事情。
雷歐察覺我的想法了。
「這就是所謂男人的友情吧?雖然無法理解,不過切磋琢磨是件好事。我們也不會輸的喔。」
「那麼我下午還有課,就先告辭了。感謝您招待紅茶,十分美味。」
「梅爾克里歐家或許會有不少意見呢。真是的,既然已經換了當家,安靜地隱居不就好了……」
羅伊德聽着愛梓的哭喊聲從身後傳來,離開校長室。雖然時間有點晚,在下午的課程前想先果腹一番,便走向食堂。恍惚思考該點哪道餐點時,察覺兩個人從前方走近。
「附帶一提,以我們這種普通人的基準思考,亞邁傑已經十分強大了喔?是輕輕鬆鬆打倒他的盧克斯太奇怪了呢?」
順道一提,據說一子相傳的魔術是禁止外傳的超高等術式,以通常的魔術階梯比喻是超過八的強度,無一例外都是強大的魔術。其中似乎也有隻憑一招就能夠顛覆戰況的魔術。
「先別提緹亞莉絲、露比蒂雅和雷歐尼達斯……不應該多留意盧克斯的待遇嗎?」
「有……所有人都能參加這個魔導祭嗎?」
「有理由嗎?」
愛梓笑說這就是所謂忙到欣喜若狂,同時把紅茶端到嘴邊。那種自然的舉動有如一幅畫,楚楚可憐又帶着優雅的氣質。
「沒問題,我會好好
溝通
,和平地解決!你就相信我,幫學生們準備能盡情發揮實力的舞臺吧!」
「我贊成緹亞。憑盧克斯的實力肯定會選上喔。」
「事已至此,我只能去拜託安卜羅茲校長把我和盧克斯分到同一隊了!來吧,盧克斯,我們走!」
「我嗎?說起來我不見得會選上──」
「盧克斯說得沒錯呢。和其他班級的學生組隊也不錯。不過就我個人而言,想和盧克斯聯手戰鬥喲。然後打倒不同隊的緹亞等人,在魔導新人祭取得榮耀的勝利!」
亞邁傑如此表示,投向我的視線含有令人舒適的殺氣。那確實是作爲課程的一環舉行的決鬥,因此沒有拿出真本事不見得是謊言吧?一起戰鬥的時候,他釋放的魔術訴說了一切。
滿臉通紅的亞邁傑嘴快說道,不過那樣會變成認同雷歐的話,反而是反效果喔。如果我這麼指責只是火上加油,因此保持沉默。
「我突然不安起來了。」
「找藉口可不像個男人喔。你深深迷戀着緹亞可是有名到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喔?事到如今怎麼可能有人誤會呢?」
當盧克斯等人在食堂談論魔導新人祭時,另一方面──
*****
由於亞邁傑正緊緊咬牙、狠瞪着我,不要用那種會令人產生誤解的說法好嗎?
「梵貝爾•魯拉與當時的【亞榭爾騎士】隊長賭上隊長寶座決鬥,贏過對方後便以例外的形式就任了吧?」
「冷靜點,緹亞。還有可能是班級對抗戰吧?說到底還不曉得我是否會選上啊?」
「哦,盧克斯也選擇緹亞莉絲同學嗎?可以和熟悉彼此的人組隊就好了呢!」
「喂,盧克斯!別忽視我的求救!你那樣對我,改天我會認真申請決鬥喔!」
「咦,此話當真?你一點都不打算幫我嗎?」
或許因爲兩人都在那場戰鬥中束手無策而感到後悔,放學後兩人開始一起鍛鍊。畢竟垃圾師傅也說過,有時敗北亦爲變強的契機呢。
「話說回來,盧克斯。你想和誰一起組隊戰鬥嗎?」
畢竟梵在擔任【亞榭爾騎士】隊長的時期也大鬧一場過啊,愛梓如此補充,從喉嚨深處發出陣陣笑聲。那件事連當時還在學園就讀的羅伊德也曾經耳聞。
如果他有長尾巴,早就在高速搖擺了吧?我瞭解他聽見稱讚無比開心,不過內心卻吐槽還是別隨時能發動,同時感嘆地嘆了口氣。
聽見露比的話,緹亞也浮現無懼的笑容肯定地回應。我也得努力纔不會被拋下。
「請放心吧。沒有人認爲亞邁傑同學在四家之中輸人一截喔。歸根究柢,埃亞迪爾家只擁有風屬性,不是有理由的嗎?」
「我覺得緹亞莉絲同學也可以更積極地進攻。說起來露比蒂雅才當不成情敵吧?那傢伙腦袋裝肌肉啊。」
看似不合的雷歐與亞邁傑之間萌生超越友情的情誼,是因爲前陣子學園襲擊事件中聯手戰鬥。
可是若是如此,拉斯貝特王國的未來就安泰了吧?不過如此一想,只擁有風屬性的亞邁傑有點可憐呢。
而且梵貝爾•魯拉就任【亞榭爾騎士】一事被視爲例外,尚有他並非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畢業生的理由。拉斯貝特王國中一流的魔術師都在這所學園學習並鑽研魔術,接着出社會後大放異彩。因此梵貝爾是沒有經歷這個過程卻例外當上隊長的異端人士。
如此說道的愛梓露出再帥氣不過的表情並豎起大拇指,對此羅伊德只能浮現錯愕的笑容。再怎麼希望她穩健地解決問題也徒勞無功,這一點羅伊德從學生時期再不情願也一清二楚,因此只能放棄並看開。
亞邁傑同學,我可沒說過想和緹亞不同隊,你的抗議無效喔。
「是啊,我在身爲教師之前,身爲一介觀衆其實也很期待。」
「亞邁傑同學在歷代家族之中,是最快學會那種魔術的吧?」
「盧克斯,你最好知道,太謙虛有時還挺惹人厭喔。」
縱使仍無法運用在實戰上,既然已經學得一二,亞邁傑也是不輸給緹亞的天才,屬於才華洋溢的人。倘若能自在運用,將成爲名留青史的魔術師吧?
「沒想到雷歐尼達斯和亞邁傑處得這麼融洽。真是不可思議。」
「冷靜點啦,亞邁傑。沒有人說你在四家之中輸人一截,我剛好在圓場說只是盧克斯太異常,你已經夠強了喔?」
愛梓浮現露骨的厭煩表情。魔術的世界就是血統的世界。羅伊德本身在學生時代也因此喫過不少苦。
「唔……盧克斯這個笨蛋。花心大蘿蔔。明明有我這個師妹還鍾情於露比,太過分了!」
「……我明白了。既然校長願意幫忙擦屁股,我也能無後顧之憂地推學生們一把。萬一以梅爾克里歐的前當家爲首的血統主義派湧進學園理論時,就請校長應付了。」
「沒、沒錯!雖然還不到能在實戰用的階段,不過隨時都能發動喔!」
「龍傑的英雄梵貝爾•魯拉的兒子兼唯一徒弟。史無前例受到無合適班級判定的異端兒。呵呵,看在那些血統主義的魔術師眼中,他的存在本身十分礙眼吧?」
「……和我無關呢。」
只要不會演變成麻煩事,也不會被牽扯進麻煩中就無所謂。原本那一位就不是身爲一般平民的自己可隨意攀談的對象。羅伊德如此說服自己,導出結論後靠到走廊兩側,站着不動低下頭。
「工作辛苦了。」
在錯身而過時,那人以清亮的聲音出言慰勞。原本對於學園一介教師的羅伊德是承擔不起的光榮,但由於隨侍在側的帽兜人的緣故,那種念頭消失無蹤了。
「工作辛苦了,羅伊德老師。」
「──妳、妳是!」
儘管自最後一次見面已過了幾年,那道聲音現在依然耳熟。最重要的是,對羅伊德是想忘記也忘不了的問題兒童,被視爲吊車尾卻持續努力,在畢業之際成爲名副其實同屆最強的才女。
「爲什麼妳在這裏?不對,算了。妳不用說明。」
羅伊德想問爲什麼王國的要人與最強戰力之一會造訪學園,便轉身直接回到應該瞭解情況的校長身邊,並祈禱棘手事情的準備尚未做足──
「安卜羅茲校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嗯?羅伊德老師,你指什麼?」
「請不要裝傻!爲什麼那一位──拉斯貝特王國第二公主亞爾奎娜•拉斯貝特殿下與卡蓮•弗爾修會蒞臨?我在問您理由!」
愛梓不解地歪頭。這種刻意的舉動讓羅伊德的怒火快速攀升。因爲基於他的經驗,當愛梓採取這種胡鬧的態度時,肯定會有棘手的事情等着。
「那個理由就由我來說明吧,羅伊德•洛雷亞姆老師。」
「亞、亞爾奎娜公主殿下……」
羅伊德被喚了名字,惶恐地轉頭。站在那裏的是先前錯身而過的人物──受國民視爲聖女敬愛的拉斯貝特王國第二公主──亞爾奎娜•拉斯貝特本人。而她身後那個脫下帽兜的隨從也在,展露的黑髮與容貌讓羅伊德於內心大大嘆氣。
「久違了,羅伊德老師!很高興您過得很好!」
「…………好久不見,卡蓮,妳似乎也過得不錯,什麼時候轉職的?」
開口後隨即浮現如柔弱花朵般的笑容問候的學生,讓羅伊德頭痛地拋出問題。
「討厭啦──您在說什麼啦,羅伊德老師。我現在也是在第一線活躍的【亞榭爾騎士】隊員喔?可沒有辭職喔!」
「非常感謝您一而再、再而三的顧慮。」
「也就是說事態嚴峻吧?然後呢?妳,不對,你們拿盧克斯有何打算?」
看見羅伊德從頭到尾都對有如想被稱讚很努力的小狗般的卡蓮毫無招架之力,愛梓與亞爾奎娜兩人一起笑了出來。即使想一直觀賞這種令人會心一笑的互動,但情況不允許,因此亞爾奎娜再次開啓話題。
「畢竟現在王城內可信任的人有限呢。況且理解這件事的人,包含小亞在內只有少數人,情況非常嚴峻。」
「不愧是安卜羅茲校長。古菈蒂亞小姐自學園畢業以後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真虧您還記得。」
「請、請冷靜下來,校長。由於我的堅持,那些意見已經壓下來了!」
「等等,羅伊德老師、小亞。可以說明一下那是什麼意思嗎?難不成瞧不起我?」
梵貝爾•魯拉是盧克斯的垃圾師傅,也是愛梓的徒弟。與被稱爲龍傑的英雄的他,在同一個時期從學園畢業後加入魔術師團的才女。入隊以後她的活躍與梵貝爾匹敵,不過從十六年前發生的「巴斯克維爾大災害」以後,漸漸不再聽見她的名字,愛梓以爲她早就引退了。
儘管對身爲一介學園教師的羅伊德而言,一點也不想知道王城內到底發生什麼事,不過事已至此,無路可退了吧?羅伊德做好被牽扯進去的心理準備,坐在沙發上。
別胡扯了,您平時不都偷懶不工作嗎?您以爲都是誰接手處理和幫忙收拾善後的?羅伊德於內心吐槽。
這位少女的名字是亞爾奎娜•拉斯貝特。她是拉斯貝特王國的第二公主,有朝一日會站出來引導王國,正是希望之星。
亞爾奎娜慌張地阻止現在就氣勢洶洶地想使用轉移魔術去給提議者們一拳的愛梓。
假如是這種程度的話題,用驅趕人的結界就足夠了。隔離時間與空間就太小題大作了。如愛梓所說,亞爾奎娜一個深呼吸以後,繼續說明:
「畢竟我是校長,畢業的學生們每一個都記得清清楚楚喔。」
「是的,契機是前幾天發生的終焉教團召喚獵狼王襲擊王都事件。」
「是的。雖然我最近才認識卡蓮小姐,不過確信她這個人無法隱藏情緒。」
「……我沒意見。」
愛梓感慨萬千地呢喃。
「……當然認識,因爲他是我的孫徒呢。妳怎麼這麼問?」
「羅伊德老師會心生疑問也是理所當然。老實說,像這樣來到學園一事本身並不受到認同。」
羅伊德平靜地呢喃,愛梓則不悅地說道。
「啊……這麼一說,我曾經在陛下的要求之下把蠢徒弟帶過去呢。話說回來,雖然我有想過差不多該談談了,沒想到妳會主動造訪,真是出乎意料喔。」
愛梓的回答,讓亞爾奎娜點頭同意以後繼續說道。羅伊德察覺話題方向變得詭異,視線投向過去的學生,不過她卻一副與我無關的態度享用茶點。眼角餘光看着那兩人,話題繼續下去。
在王國魔術師團中,由菁英中的菁英組成的最強部隊【亞榭爾騎士】爲首,有好幾個部隊存在。
「不會,應該說突然造訪,我感到很抱歉,安卜羅茲校長。原本想更早過來找您商量……不過前陣子在王都發生的事件,事後處理耗了不少時間……」
「只是偶然啦。原本想在擊退怪物以前去見小亞一面,前往她的寢室後,發現親衛隊的隊長和小亞正遭受不明的集團襲擊!此時我便出手救援,把人統統打倒了!」
「是嗎……這個消息還真是驚人,有證據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別再繼續說下去。雖然很在意爲什麼妳在出動前要悠哉地去見公主殿下,現在先安靜一點。」
「謝謝您。此外,我還有一件事想拜託安卜羅茲校長,您願意聽嗎?」
「最後一次見面,是妳介紹梵貝爾先生給我的時候,因此大概兩年沒見了吧?時間過得還真快呢。」
「好,這麼一來,就不用擔心房間內的談話會被偷聽到了喔?盡情談話吧。」
恐怕這個處置,比起選盧克斯爲班級代表還會招來更多的抗議聲吧?大家會抗議第二公主與學園並不相襯。
如此說道的亞爾奎娜浮現陰沉的表情。她會疑神疑鬼也莫可奈何。在王城內也僅有少數人曉得隔離結界的存在與其特性,因此內賊與王室非常親近,或者說是相當於王室的人。
「也就是說,知道獵狼王會出現在王都的某個人就在王城內,看上結界發動以後王城會和外界隔離的情況,事前把教團的魔術師們帶進城。」
「不用放在心上。就算妳貴爲公主殿下,依然是個孩子啊。就別客氣,儘管依賴大人吧。」
「是的……如您所說,接下來纔是正題。安卜羅茲校長,您可認識劈開王都的黑暗──獵狼王的出現讓王都陷入絕望而釋放黃金光輝的人物?」
「歸根究柢,龍寄宿的他是『龍傑的英雄』梵貝爾•魯拉唯一的徒弟,是能呼喚星劍記憶的人物。因此並非予以軟禁,相對的當他爲戰力對王國更有利,是我的提議。」
羅伊德的回答,讓亞爾奎娜靜靜地點頭。
「百聞不如一見。我身爲肩負這個國家之人,想親眼確認盧克斯•魯拉是什麼樣的人物。」
「非常抱歉。其實應該立刻通知安卜羅茲校長才對,然而遺憾的是大家都疑神疑鬼……原本也不允許我像這樣直接造訪。」
如此說道的愛梓拍拍亞爾奎娜的頭。明明是個大混蛋,有時卻宛如慈愛的女神般溫柔對待他人,個性太差勁了。羅伊德心想,沒人性根本是爲了這個校長而存在的詞彙。
愛梓嘴角浮現猙獰的笑意。儘管她不可能知道世界上發生的一切事象,不過對於長年以來的宿敵、因緣極深的教團暗中活躍受到隱瞞一事,無法視而不見。
亞爾奎娜選擇坦白說明情況。就算搪塞過去,這位校長總有一天會自己調查,因此判斷不僅毫無意義,甚至會產生反效果。
「那麼我來鄭重說明。安卜羅茲校長,我就直說了。王城內部有終焉教團的內賊。恐怕不只一人。」
聽見亞爾奎娜的請求,羅伊德驚愕地睜大眼,愛梓則手撐着額頭,嘴角往上揚。她的表情就像獲得新玩具的孩童般天真無邪。
亞爾奎娜的眼神認真,以帶着堅定決心的表情訴說。那股熱情,令人無法拒絕以纖瘦的肩膀肩負着國家……不對,是比國家更沉重的事物的少女的請求。
真是的,最近的年輕人都想肩負一切。心愛的蠢徒弟及眼前的少女正是其中典型。
「說到王室親衛隊隊長古菈蒂亞•拜賽,她擁有火與雷的雙屬性,是以揮舞大劍聞名的女傑,沒想到與龍傑的英雄同梯嗎……」
愛梓從聲音感受到強硬的壓力,沒有含糊應對,老實回答。羅伊德只是保持沉默。他大概能推測在說什麼人。
「感謝您的諒解。校長這麼體貼,很讓人安慰。」
與驚訝的羅伊德相比,啜了口茶詢問的愛梓極其冷靜。不過她的眼神霎時變銳利,平時輕浮的神色也收斂起來。
「──什麼?王城內有內賊?怎麼可能……!」
「是強硬派的人嗎?我明白他們的心情,不過把一個人的人生當成什麼了。改天碰面時要說教一下呢。」
「話說回來,真的好久不見,亞爾奎娜殿下。我們多久沒見面了?」
亞爾奎娜低頭致意。當公主親自造訪時,便可料到接下來的談話不得對外張揚,沒想到談話內容會令她如此小心翼翼。
羅伊德接過浮現苦笑說明的愛梓遞給他的杯子。花草溫和的香氣使躁動的心逐漸冷靜下來。
「老實說,保護盧克斯同學……不對,這種情況用軟禁比較正確呢。有意見指出應該這麼做。」
過去的學生無所畏懼的言論讓羅伊德忍不住按着太陽穴。只不過卡蓮只是樂天地嘻嘻笑着。他的頭痛愈來愈嚴重,但亞爾奎娜沒有要問責的樣子,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當時王城也非常混亂。畢竟是與十六年前大災害同樣嚴重的事態嘛。終焉教團趁着混亂出手,我們遭受了襲擊。這就是【亞榭爾騎士】無法出動的主因。」
「不愧是公主殿下,您相當瞭解卡蓮呢。」
「好了啦,羅伊德老師。我懂你的想法,不過稍微冷靜一點。公主殿下是爲了討論關於這件事情在內的種種事宜,才特地蒞臨學園喔。」
附帶一提,說到【亞榭爾騎士】的入隊條件,也並非僅憑純粹的戰鬥能力挑選。無可動搖的強大當然是必要條件,但還要加上另一個條件。不過知道其條件的人非常少。
其中之一就是王室親衛隊,通稱【赤色番人】。他們主要的工作正如其名是守護王室,除了純粹的戰鬥能力,血統也是條件。
羅伊德突然想起卡蓮剛剛說過:「王城內只有少數人能夠信任。」那句話的意思到底是──?
「不用放在心上喔,公主殿下。只要像我擅長處理工作,經常都有空閒的。不如說妳突然蒞臨正合我意喔。」
「教團的目的是終結無神的世界。因此盯上礙事者、星球選上的人們的性命。而且長年以來不曉得在何處、龍寄宿之人的所在地也被發現了。」
愛梓如此說道,起身再倒一杯已經喝光的紅茶。能拒絕公主請求的,頂多只有國王陛下。到底是什麼要求呢?羅伊德無法推測。
「附帶一提,羅伊德老師,從那個襲擊部隊中守護小亞的就是我喔!」
「當然願意,來自我國敬愛的聖女大人的請求,大致上願意接受喔。妳說說看。」
「謝謝校長,這份恩情,有朝一日必定回報。」
「襲擊犯等人從一開始就待在王城內。就是這麼回事吧,公主殿下?」
「好了。雖然此時令人在意的事情堆積如山,總之就邊喝紅茶邊慢慢討論吧?羅伊德老師沒問題吧?」
愛梓一邊準備奉茶,一邊與亞爾奎娜有如熟稔的老朋友般交談。
「──在不久的將來,無神的世界上將發生星戰。終焉教團的目的就是這件事,妳是這個意思吧?」
如此表示而垂下眉毛的少女,讓愛梓不禁浮現苦笑,把倒滿紅茶的杯子遞過去。
「確實發動了喔。而且還嚴密到連一隻螞蟻都無法入侵。然而教團卻展開完美的襲擊。意思就是──」
「……該不會那個結界並沒有發動吧?」
一種是不讓人接近校長室、驅趕人的結界。另一種是連同時間與空間隔離這個室內的結界。
「古菈蒂亞……啊,我想起來了!她是和梵同一屆加入魔術師團的女生吧?原以爲她想當魔術師團團長……是嗎?她離開第一線,現在擔任王室親衛隊的隊長啊?」
「我想兩位也很清楚,王城在緊急情況會架設結界。結界強大到就算災厄之龍吐出業火之炎攻擊,也不會有任何損傷。」
「除了卡蓮小姐,連古菈蒂亞小姐也陪着妳,那就不會有事。更重要的是,還沒有說明完畢吧?」
「哦……來學園體驗學生生活。妳又說了有趣的事呢。」
「關係可大了,羅伊德老師。畢竟事已至此才能如此肯定。對付在王都現身的四匹獵狼王的變異種時,【亞榭爾騎士】並沒有出動,你是否知情?」
「是嗎……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沒想到私底下竟然還發生這種事情,就連我也出乎意料喔。」
儘管語氣平穩,其中確實蘊含接近殺氣的憤怒情感,亞爾奎娜於心中冷汗直流。羅伊德因突如其來的緊繃氛圍,後悔自己在場,卡蓮則啜飲紅茶滋潤喉嚨。
「好吧。我就開例認可公主殿下體驗學生生活。妳就用自己的雙眼盡情鑑定龍傑的英雄的徒弟吧。」
拉斯貝特王國引以爲傲的最強魔術師部隊【亞榭爾騎士】。倘若他們儘早出動,學園就不會遭受襲擊,緹亞莉絲不會被綁走,盧克斯也不會
那麼早
解放星劍的記憶了。
一頭整齊留到肩膀,讓人看着迷的美麗櫻色頭髮。誤以爲是寶石的澄澈天藍眼眸。纖細嬌小的身體,與尚殘留一絲稚氣的可愛容貌,但是在精緻又端正的五官中,寄宿着與年齡不相仿的神聖,訴說着她並非泛泛之輩。
「除了卡蓮小姐,王室親衛隊的隊長古菈蒂亞小姐也能信任。她就像與我的年紀有點差距的姐姐,實力也能掛保證。」
「那起事件與內賊有何關係?」
「那麼妳爲什麼會和亞爾奎娜公主在一起?王族的護衛並非【亞榭爾騎士】,而是王室親衛隊的工作吧?」
如果此時說錯話,碰觸世界最強的魔法使的逆麟,屆時這個國家就完蛋了。亞爾奎娜大大吐了一口氣以後,做好心理準備開口:
「那我就不客氣地開口了。可以讓我在拉斯貝特王立魔術學園體驗學生生活嗎?」
鼓起臉頰抱怨的卡蓮,讓亞爾奎娜浮現女神般的微笑後,無視她繼續往下說:
「我想聰穎且學識豐富的安卜羅茲校長也許知情,根據拉斯貝特王家流傳的紀錄,災厄之龍寄宿其身加上星劍的覺醒,意味着睽違百年……不對,睽違千年有危機造訪星球。也就是說──」
「謝謝您,安卜羅茲校長。那麼我想趕緊進入正題,不過在這之前……周圍是否有些吵嚷呢?」
「原來如此,所以才說妳是救命恩人啊。卡蓮妳立下大功了。」
兩種都沒有詠唱咒文和魔術名稱,剎那間便發動一事難度極高,儘管世界遼闊,能做到這種技巧的魔術師,除了愛梓•安卜羅茲以外別無他人吧?假如真的有人能做到,那也是大事一樁,羅伊德置身事外般的思考。
「當然知情。雖然不曉得因爲何種理由沒有出動,不過結果因此讓盧克斯獨自前往敵人的陷阱之中啊。」
「竟然稱呼公主殿下爲小亞……假如妳因不敬罪遭受懲罰,我可不會擁護妳喔?」
「嘿……妳長得這麼可愛,還挺敢說的。公主殿下說得沒錯,考量盧克斯的實力,那種作法比較正確。把人藏匿起來,反而可能給敵人趁虛而入的機會。況且在或許有內賊的情況下更是如此呢。嗯,很好的判斷喔。」
「因此妳才只帶最低人數的護衛啊。就這點而言,卡蓮小姐是能信任的人吧?」
「……什麼?」
亞爾奎娜以優雅的舉動啜飲一口紅茶後浮現微笑。雖然羅伊德和卡蓮沒有聽見人聲或感受到氣息,不過愛梓察覺那句話背後的真意,彈響指頭施展兩種魔術。
愛梓一邊說道,一邊再次眯細了眼睛。
「別放在心上喔。妳就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不過王城內的事情打算怎麼處理?也不可能放着不管吧?」
「這方面的事,我請古菈蒂亞小姐調查了,所以沒關係。雖然用現在王城內能信任的人就只有她的說法比較正確啦。」
亞爾奎娜如此說明,浮現苦笑。儘管語氣輕鬆,不過王城內能信任的只有一個人,可說是相當嚴峻的狀況。
即使當事人沒有說明,會提出體驗學生生活的提議,也是基於尋求安全場所而做出的結論吧,愛梓如此思索。
「……我明白了。學園中的事,統統交給我們安排吧。準備方面也交給我們就好。對吧,羅伊德老師?」
「爲什麼這個時候要把話題拋給我?我幫不上任何忙喔?」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羅伊德極爲認真地回答,不過豈止愛梓,連卡蓮也露出「你當真這麼說嗎」的表情。先別提愛梓,一直以來只顧着品嚐點心、喝紅茶的前學生傻眼,實在令人火大。
「不對啦,應該說羅伊德老師是當事人喔?因爲小亞體驗學生生活的班級,只有羅伊德老師的班級一個選擇啊。」
「…………什麼?」
「就是這麼一回事,羅伊德老師,公主殿下就交給你嘍?」
「請多多指教了,羅伊德老師。」
在毫無申訴的餘地下決定好的事情,讓羅伊德面無血色,發出不成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