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想要變得跟你一樣

等葵冷靜下來後，我們隔着一張桌子，面對面坐下。

「葵，妳爲什麼會這麼沮喪？」

「……你還記得我昨天說過，有一堂幼兒教育研究的課程嗎？」

「當然記得。你們今天去幼兒園實習，對吧？」

「對。我們原本計劃跟小朋友們玩捉迷藏和畫畫……可是小朋友們都好有精神，我完全跟不上。」

「這樣啊……小孩子的活力本來就深不見底嘛。」

「不只是這樣。大家都不照着計劃走，不是央求我一起去玩沙子，就是要我揹他們……我根本就被小朋友牽着走。」

我確實常聽人說，小孩子就是不按牌理出牌。一下子爬到高處，一下子又鑽進狹窄的地方……我雖沒有育兒的經驗，卻能夠想像那種場景。

「我原本想了很多遊戲，可是都沒辦法照着計劃走……整場實習都好失敗。唉……」

葵發出嘆息，顯得很沒精神。

她還真沮喪啊……要是不替她打打氣，她會變得愈來愈消沉。

「打起精神吧。我不覺得妳很失敗啊。」

「是……這樣嗎……」

「嗯。就我聽妳這樣說，妳應該很受小朋友歡迎吧？」

「這個……或許是吧。今天實習的時候，一直有小朋友在我身邊轉。」

「對吧？我猜，小朋友們一定是知道妳是個會陪他們玩的溫柔大姐姐，所以纔會那麼喜歡黏着妳。」

「小朋友們喜歡我……？」

「我是這麼想的。妳可能沒有做得很好，但絕對沒有失敗。所以不要太煩惱了。」

我帶着微笑這麼說，葵的表情才終於恢復笑容。

「雄也……謝謝你。我稍微打起精神了。」

「呵呵，看你開心成這樣，好像小孩子。」

「話說回來，瑠美同學會提出要在自己家唸書，還真是難得……感覺就有詐。」

我不認爲那個實習課程會安排很多次，而且身邊也沒有能接觸到幼兒園小朋友的環境……

不對，等一下喔。

「纔沒有這種事咧。我平常不是都會說嗎？妳親手做的料理是我每天快樂的泉源。謝謝妳總是爲我準備好喫的飯菜。」

沒想到她會那麼沒精神……我想對她而言，那個實習課程一定是很重要的活動。

「你剛纔有傳郵件給我吧？可是你沒附加檔案喔。」

「呵呵，你今天真的好像個小孩子。」

目的是用成功的經驗塗改掉葵失敗的心情。

即使來到公司上班，我的腦袋一隅依舊會閃過葵沮喪的模樣。

「太好啦！馬鈴薯燉肉！」

當我思考着這些時，坐在隔壁的千鶴小姐出聲叫我。

「你想太多了。這又不是系統錯誤，非得要除錯纔行。」

我送出訊息後，對方馬上已讀，下一秒便捎來回覆。

這不是有嗎……讓葵接觸到幼兒園小朋友的大好機會。

「你少鬼扯。你有說『千鶴千年，烏龜萬年』吧？」

她間不容髮地連傳了五則訊息過來。從我傳訊息過去開始計算，都還不到一分鐘啊……這就是現役辣妹女高中生的實力嗎？

「私事……哈哈，我看原因就是小葵吧？」

◆

「這我真的沒有說！」

「請、請你不要突然撩我啦……笨蛋。」

換句話說，成功的經驗就是相反——跟小朋友快樂地玩耍。

『我纔不會監視咧。其實我是想跟妳商量葵的問題，所以纔會傳訊息給妳。』

「用成功蓋過失敗……？」

葵一臉不解地看着神邊家。看來她已經開始懷疑瑠美另有所圖了。

當我因爲她惡質的幻聽嚇得發抖時，她突然把臉湊過來耍狠。

『我知道了！一定是爲了葵葵吧？』

「但那也只算是散心吧？沒有根本解決到問題啊……」

「看起來真好喫。好，趕快開動吧。」

……葵，抱歉了。其實今天這場讀書會，是我拜託她開的。

「別客氣。有稍微獲得參考了嗎？」

『喂喂，不要捉弄我。』

……呃，訊息通知一直跳出來耶!?

到了週末星期日。

「嗯，真難得你會犯這種粗心大意的錯耶。」

『嗨嗨——現在是午休，方便喔。』

「不是什麼必須跟妳商量的大事啦。是我的私事，沒問題的。」

「好……呃，糟糕。已經這麼晚了嗎？我這就來準備晚餐，今晚喫馬鈴薯燉肉。」

「原來如此。你想幫小葵打氣，可是不知道她沮喪的原因，所以煩惱該怎麼幫她打氣。」

我就這麼在休息時間向瑠美坦白說出我的煩惱。

原本一臉穩重的千鶴小姐表情突然驟變，化爲厲鬼。我剛纔不小心忘得一乾二淨了，會聯想到年齡的詞，全都是她的地雷。

我做出開朗的表現，希望葵能多少恢復一點精神。

白天的辦公室中，充滿喀噠喀噠的打字聲。

「確實……這種想法很不錯耶。」

『是說，雄也先生主動聯絡我，超稀奇的耶。怎麼啦？』

『討厭啦。雄也先生把人家綁得死死的——』

「嗯，就是這股氣勢。」

「千鶴小姐，謝謝妳陪我商量。」

「啊？你剛纔說我『年紀大』嗎？」

「可以。怎麼了嗎？」

「嗯。舉例來說，像是發生討厭的事情時，就做開心的事來蓋過那種心情。」

「我很抱歉……」

我簡單解釋了葵實習失敗，因此很沮喪的事。

『啊哈哈，抱歉。那你想商量什麼事？我有辦法幫你嗎？』

我提問後，千鶴小姐換蹺另一隻腳，露出柔和的表情。

葵經歷的失敗是沒能好好跟小朋友玩耍。

「如果是小葵的事，你也只能跟我商量吧。說說看啊。」

我知道她是個很努力的人，所以想必是很用心地面對今天的實習課程。我也明白她會因爲失敗而懊悔或沮喪。

完全被看穿了。

果然還是應該等一段時間之後，再問她沮喪的原因嗎？但我想要現在馬上幫她打氣啊……

「就是這樣。妳覺得該怎麼辦纔好呢？」

……就承她的好意，跟她商量吧。說不定能想出什麼好的解決之道。

「啊哈哈。好了，我們趁熱喫吧。我要開動了！」

瑠美在之前的讀書會曾經提過，自己有個就快從幼兒園畢業的妹妹。只要葵能開開心心地和瑠美的妹妹玩耍，就能跨越實習失敗的過去。我抱持這個想法，策劃了這場讀書會。

「有。妳真有一套，該說是能幹的上司呢？還是年紀大，見多識廣……」

我從千鶴小姐身邊逃走後，來到了公司餐廳。

「你一直抱着煩惱心不在焉地工作，我反而很困擾啊。」

『應該說，這件事只能拜託妳了。其實……』

『妳好。現在方便講話嗎？』

葵嘻嘻笑着，同時站了起來。

「什麼!? 不、不好意思。我馬上重傳。」

我看着葵把料理盛上餐盤，突然想到一件事。

「雄也，好了喔。」

千鶴小姐蹺起二郎腿，說到一半就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她也太會讀我的心思了吧？

「討、討厭啦，千鶴小姐。我纔沒有那麼說咧。」

『啊，是這樣喔。你真的很愛葵葵耶。』

她一這麼說，我也無法反駁。

「那好吧。其實——」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就用成功來蓋過失敗如何？」

「雄也，可以打擾一下嗎？」

「是、是妳多心了啦！我還沒喫午餐，我先去喫了！失陪了！」

「對。成功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情，這樣就會有信心了吧？成功的經驗能加強對自己的肯定。」

「妳是說……即使不知道原因，也能消除她的不安嗎？」

「可是……」

我喫着自己點的味噌拉麪，並打開社羣軟體。我傳訊息的對象是瑠美。

『如果是葵葵之外的事……啊!? 難道是想用社羣軟體監視我念書的進度!? 』

我急忙離開座位，溜出辦公室。要是繼續受到質問，想也知道一定會被整得很慘。

「抱歉，我不是在責怪你。我看你早上打招呼的時候也沒什麼精神，所以很在意。是有什麼煩惱嗎？」

居然只因爲早上的招呼就看出來了……我真是比不過她。她真的是個很關心下屬的上司。

我該怎麼開口詢問呢？

……爲什麼她會這麼沮喪呢？

……我總覺得其中有更重要的原因。

原來如此。跟大人喝酒也是一樣的道理啊。只不過葵還未成年，不能喝酒就是了。

◆

我不禁佩服瑠美打字的速度，同時回覆訊息。

可是會因此沒精神到甚至不開燈，就這麼坐在角落嗎？

我和葵帶着讀書用品，來到瑠美家門口。這幢房子一共三層樓，前面有個大庭院，還有個大車庫，是棟很棒的房子。

這根本就是在挖苦人吧!?

「……雄也，你把我當成老人了吧？啊啊？」

可是問題在於，我們平常並沒有機會能和幼兒園的小朋友一起玩。

話雖如此，在她重新振作後馬上就把話題拉回去，也讓人躊躇。下次有機會再問問看吧。

我跟瑠美商量這件事後，她也爽快地答應。其實她也察覺到葵沒什麼精神，覺得很擔心。

「雄也，瑠美同學有跟你說過什麼嗎？」

「沒有，我什麼都沒聽說。」

「這樣啊。是因爲每次都在一樣的地方唸書，想要轉換心情……嗎？」

唔唔——葵以困惑的表情思考着。

我則是在心中爲了自己欺騙她一事向她道歉，然後按下神邊家的門鈴。

過了一會兒後，大門打開了。

出來應門的是位優雅的女士——是之前在教學觀摩時見過的神邊媽媽。

「小葵還有天江先生，你們好。謝謝你們今天跑這一趟。」

「我們才該道謝，謝謝你們今天邀請我們來。也謝謝瑠美一直很照顧我家『侄女』葵。」

我只能跟教學觀摩時一樣，以葵『叔叔』的身分糊弄過去。現在就徹底當個監護人吧。

「沒有這種事啦。我想瑠美一定經常給小葵添麻煩，就像今天還麻煩小葵教她唸書……」

「怎麼說是麻煩呢？沒有那種事。葵也覺得和瑠美相處的時間很開心。」

「真是這樣就好了……天江先生，你也會教她唸書對吧？這樣我就放心多了。呵呵呵。」

神邊媽媽優雅地笑了。

我和她只見過一次面，幾乎不算認識。我不知道她對一個陌生男子和女兒交好會怎麼想，原本還很不安，但幸好印象還不錯，我就放心了。

對了，瑠美好像說過，她已經在事前替我做過介紹了。看來爲了獲得神邊媽媽的信賴，她應該巧妙地說明過了吧。

我們打完招呼後，神邊媽媽便回頭呼喚瑠美。

不久後，瑠美小跑步過來。

「嗨嗨，歡迎來到神邊家！你們都進來吧。我帶你們去我的房間。」

她就像個早熟的小小姐，讓人會心一笑。小孩子真可愛啊。

葵剛纔還帶着滿面笑容，現在卻有點緊張，表情也很僵硬。看起來就像在接受工作面試的

「咦——我想要念單字。」

順帶一提，瑠美立刻吐槽，說她的胸部纔沒那麼小，但陽菜只是笑了笑，沒理她，並絲毫不在意地詢問葵：

「這樣啊，妳忍了三十分鐘了啊。妳好棒喔。」

這是一間以白色爲基底的房間，不過窗簾、靠墊等家飾大多都是粉紅色。墨鏡或項鍊這類飾品，都整齊地收在小東西用的透明櫃子內。化妝臺上放着成堆的化妝品，還有一個穿衣鏡。瑠美對時尚很敏感，這個房間很有她的風格。

「是帥哥嗎？乾乾淨淨的？經濟能力如何？會做家事嗎？你們的興趣合得來嗎？還有，他跑步快嗎？」

葵小聲提醒我，我脫下鞋子後進屋。

我對她這麼說後，陽菜隨即盯着葵看。

我覺得只要彼此熟稔，應該馬上就能打成一片了……先稍微試試看吧。

「誰是教育葵啊？好了，要開始囉。」

「嗯，可以。謝謝妳的幫忙。」

「我、我有啦。葵葵，妳的眼神好恐怖喔。」

我們走在走廊上，在走到底的最後一間房間前停下。企鵝形狀的房間掛牌上寫着『瑠美』。

陽菜踩着小小的步伐，站到瑠美身邊。

「沒關係，別客氣。因爲我也很擔心啊。」

「哇哇！請、請不要抱住我。真是受不了妳耶……」

「妳、妳不要生氣啦。不然就可惜了這張可愛的臉蛋喔。」

「嗯——很微妙耶。是有很帥的男生啦，可是大家都好幼稚。」

總之，先問她問題，再觀察一下吧。

「是、是啊，沒有錯……」

不對，慢着慢着！

據瑠美說，她們已經約好等我們唸完書才一起玩……是等不及了嗎？

她突然說出很像是撰寫結婚專欄的作家會講的話……害我一瞬間覺得自己來到婚姻介紹所了。

可是很可惜，這招對葵不管用……

「我來介紹，這孩子是陽菜，是我的妹妹。陽菜，妳有沒有跟大姐姐和大哥哥打招呼啊？」

「她在喔。她今天好像在自己的房間玩。我跟她約好了，等我們看完書，大家再一起玩，這樣行嗎？」

這已經不是早熟的等級了吧!?

瑠美轉過頭，用力抓住葵的肩膀。她那雙大大的眼眸正閃閃發亮。

「很高興認識妳。我叫天江雄也，是瑠美的朋友喔。」

我小聲說話，避免被葵聽見。

葵難得會這麼亢奮，看來她真的很喜歡小孩子。希望她今天能順利和小孩子互動……

「對了，瑠美。關於我拜託妳的事，陽菜今天在家吧？」

瑠美察覺到葵的視線，轉頭面對我們，向我們道歉。

「瑠——美——同——學？」

原來如此……雖然喜歡小孩子，卻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嗎？

葵的態度很堅決。她真的好斯巴達啊……

至於我，我的英文沒有好到能教別人，所以現在就交給葵，我趁這個時候先做好數學的重點公式和解法的筆記吧。

「咦!? 不，我……」

「拜託，我又不是小孩子……打擾了。」

當我們各自做自己的事時，房間的門打開了。

「陽菜，妳怎麼能隨便闖進來呢？妳不是跟姐接約好了嗎？」

「瑠美同學，這次真的要開始念英文了。妳準備好了嗎？」

葵拿着英文課本和文法講義給瑠美看。

「瑠美同學，今天從檢驗英文文法開始吧。」

葵在我身旁，一臉幸福地看着陽菜。

「好、好可愛……！」

「初次見面，你們好。我是姐接的妹妹陽菜。請多多指教。」

「瑠美同學，謝謝妳……雄也，你要乖乖說『打擾了』喔。」

陽菜低頭向我們問好。她的年紀明明還很小，卻能夠對答如流，讓人難以想像她還是幼兒園的小朋友。最近的小孩子好成熟喔。

「什麼!? 葵葵，是這樣嗎！」

「……下次我要來個抽考。」

當我沉浸在可愛之中時，陽菜「欸欸」地出聲叫我。

「那陽菜你有喜歡的人嗎？」

讀書會的形式是由瑠美答題，葵打分數後，解釋她寫錯的地方。而且她下次還要自己再寫一次答錯的題目……雖然單純，卻能夠只複習自己答錯的部分，是不錯的唸書循環。

她帶着狡猾的笑容，用手肘戳戳我後，在我的耳邊小聲說：

「雄也哥哥結婚了嗎？」

「雄也，你聽到了嗎!? 她叫瑠美同學『姐接』耶！」

面對如洶湧海水般湧來的問題，葵已經快被擊倒了。

「結婚這件事啊，要想好再結喔。因爲現在這個時代，戀愛和結婚都不是必須做的事。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獲得幸福嗎？所以我覺得與其配合另一半，過着委屈的人生，不如歌頌單身生活纔是贏家。」

逼她做討厭的事，對唸書的動力可能會產生不好的影響。我還是稍微幫個腔吧。

「葵姐姐，妳有男朋友嗎？」

我回過頭，只見有個小女孩站在那裏。她有着長長的黑髮，眼角和瑠美很像。

葵滿臉通紅，用手遮住胸部，畏畏縮縮地面對活潑的陽菜。嗯——事情果然不會那麼順利。

瑠美笑着從房間深處搬出矮桌。我們坐在桌子周圍，拿出讀書用品。

「咦？我、我嗎？」

「我、我叫白鳥葵。我是瑠美同學的同班同學。請多多指教。」

「哇啊！胸部好大！是姐接的十倍！我可以摸摸看嗎？」

陽菜問的這些問題，除了跑步，簡直像是參加結婚聯誼的女孩子一樣……她果然很成熟。現在的幼兒園小朋友都這麼成熟嗎？

當我心生疑惑時，瑠美帶着苦笑，說了聲「對不起喔」。

有了幹勁之後，讀書會終於開始。

瑠美說着「請進請進」招呼我們入內，我們就這麼走進房間。

「咦咦！妳欺負人！教育媽媽！教育葵！」

「啊哈哈，這樣啊。」

瑠美心有不甘地彈指。建議葵性感的角色扮演也好，她該不會以爲我是個悶騷色狼吧？

葵被她的氣勢壓倒，點了點頭。

學生一樣。

我這麼問完，陽菜爲難地笑道：

葵表面上拒絕，其實看起來有點開心。她們兩人的感情真的很好。

「當然好啦！要上囉！」

「可是我忍了三十分鐘了喔。我棒不棒？」

瑠美企圖笑着帶過。

「嗯！頭髮好柔順！眼睛也圓滾滾的！好像公主一樣！」

瑠美摸着陽菜的頭，不斷地誇獎她「好乖好乖」。她跟我想的一樣，感覺是個很會照顧人的姐姐。

我猜這個孩子應該就是瑠美的妹妹陽菜了。

「這樣啊……欸嘿嘿！我會努力唸書的！我最愛葵葵了！」

「什麼!? 不、不可以！不乖！」

「啊嗚嗚……！」

「謝、謝謝……」

至於瑠美，則是不斷抱怨。

「瑠美，葵她啊，是想要在春假跟妳一起玩啦。所以纔會這麼斯巴達。」

「我之前應該已經說過，英文單字要死背，請妳自習吧……難道妳沒有背嗎？」

這時，我不經意地和瑠美對上視線。

「喂喂，不要用這招作弄我。」

「姐接，讀書會還沒結束嗎？」

嗯……說不定對手比我想像中還要難纏。

「雄也先生，內褲在倒數第二格喔。」

「不，還沒喔。」

「陽菜，麻煩妳跟葵好好相處喔。」

「葵姐姐好漂亮喔！」

「是、是啊，真可愛……」

「唔，沒想到你這麼冷靜。呿，虧我還想看看你心慌的模樣。」

「哎呀，陽菜這孩子啊，就只有戀愛觀莫名通透。她在幼兒園還會幫老師排解戀愛難題喔。」

「厲害到連大人都來求助嗎!? 」

也太猛了吧。根本是戀愛大師。

陽菜看到我的反應，心情大好，嘴巴像機關槍一樣，繼續說：

「反正現在是多元化的時代啊，根本不用勉強自己結婚嘛。葵姐姐也這麼想吧？」

陽菜點名問葵後，她慢慢地往前。

「……我不這麼認爲耶。」

葵剛纔還畏畏縮縮的，現在卻露出友善的笑容……不對，她的眼神好可怕！仔細一看，她根本沒在笑！

「咦——妳是想結婚的那種人嗎？」

「是啊。陽菜，結婚很棒喔。」

我搞不太懂，但對着一個孩子意氣用事……真不像她。她到底是怎麼啦？

當我困惑不已時，瑠美靠近我的耳邊說：

「葵葵不是強烈地希望結婚嗎？所以纔會這樣吧？」

「咦？啊……」

對把結婚當成目標的葵來說，陽菜的意見不容忽視。

所以纔會試圖說服陽菜「結婚很棒」……是這樣嗎？

「欸欸，雄也先生，感覺葵葵等一下會無意識地秀恩愛耶。」

「……妳也這麼想嗎？」

我猜，葵是想要大談結婚的美妙之處。爲了佐證她的說法，她會搬出自己的戀愛經驗。

……換句話說，就是要說明她跟我的戀愛有多美妙。

「所以陽菜，請妳不要太否定結婚喔。」

「姐接，妳好了嗎？」

爲什麼突然想演了啊？

「陽菜想玩『老公的小三是太太最愛的妹妹』的劇情！」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陽菜她超喜歡戀愛話題。是因爲看了太多午間劇嗎？」

「這不是妳的錯啦，只是陽菜太厲害罷了。」

葵虛弱地說着，失落地垂下雙肩。

不管怎麼想這都是在玩，但我算是明白陽菜對扮家家酒付出的熱情了。所以我也必須認真演出。

「是啊，當然喜歡。」

「雄也先生，葵葵很愛你耶。」

「嗯。如果像妳這樣遇到很棒的人，那就該結婚。但現實中不太能遇見這種人，陽菜想講的是這個。在這樣的狀態下，妥協地跟別人結婚，究竟算不算是抓住了幸福呢……」

「瑠美!? 妳怎麼好像樂在其中啊!? 」

「好了喔。陽菜，你們隨時可以開始喔。」

「咦？羞澀……啊。」

「那間法式餐廳是我爲了妳預約的。夜景很漂亮吧？」

我演老公，葵演太太。而陽菜演葵的妹妹，同時也是和我發展婚外情的惡女。

我們不是爲了讓葵打起精神而締結了同盟嗎！我什麼時候被踢走了!?

過了一會兒，陽菜大喊了一聲：「決定了！」

原來如此。突然恢復精神的原因是這個啊。

「呀哈哈。雄也先生，你的耳朵很紅喔。」

而且葵挺起胸膛，一臉得意，完全不覺得自己在秀恩愛。

等等，這個設定也太糾結複雜了!?

當我看着失落的葵這麼說時，瑠美立刻聽懂，並點了點頭。

「這個嘛……我們有四個人，好難分配角色喔。有老公、老婆、妹妹……」

「葵姐姐爲什麼會想結婚呢？」

「嗯，雄也哥哥和葵姐姐也說願意跟妳一起玩。太好了呢。」

「好吧……不過別讓我太過不安喔。你喜歡我嗎？」

「沒意思。姐接是小氣鬼。」

嗯，感覺不錯。看來可以期待結果喔。

好甜，太甜了。這已經不叫爭論了。是放閃。

「比姐姐還喜歡？」

「呵呵，不客氣。」

「什……！」

「對，我們很恩愛喔。」

「陽菜！太太還是由我來演吧！」

「好羨慕妳喔。妳喜歡他嗎？難道你們是兩情相悅？」

「嗚嗚……跟我相比，陽菜反而比較成熟……」

……傷腦筋啊。本來是想讓她體驗到成功的經驗，沒想到反而徒增失敗。我根本沒料到陽菜居然會是戀愛大師。

就連葵也露出苦笑。這下她再怎麼會玩扮家家酒，也不禁困惑了。

話說回來，就算喜歡看午間劇，應該也不會變成這麼達觀的六歲小朋友吧。我想她本身就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陽菜開心得當場轉圈，高舉着雙手歡呼。感情表現很豐富這點，她們姐妹倆倒是一模一樣。

照理來說，我們應該要把唸書擺第一，但我也很在意葵。應該可以再陪她多玩一會兒吧。

對了，陽菜她喜歡看午間劇嘛……話雖如此，我沒想到她居然會笑着搬出午間劇的設定。

陽菜一說出這句話，原本失落的葵突然恢復精神了。

「咦？怎麼突然說這個？」

「陽菜，妳想玩什麼樣的扮家家酒？」

「咦？是、是這樣嗎？」

「這、這樣啊。妳好有想法喔。」

「咦——你站在陽菜那邊嗎？」

「你不能阻止她喔！因爲這是她談論對你的愛的重要場景！」

「葵姐姐要演什麼角色？就把太太這個角色讓給妳吧？」

「照這樣下去，我也會中彈吧？這也太羞恥了……」

「演、演太太嗎……好像很難耶。」

「不行喔。我們不是約好了嗎？姐接得好好唸書纔行。畢竟要是考不好，我也沒辦法陪妳玩了。」

當我思索着該如何是好時，瑠美再度靠近我的耳邊說：

葵到現在還會跟小熊玩偶（名叫貝爾多利斯）玩扮家家酒。看來，她應該能站在跟陽菜一樣的角度和她玩耍。

「這可不是在玩喔。聽好了，要認真。」

「耶——！謝謝你們！」

我纔剛說完，她就開始秀恩愛了！

「是啊，非常漂亮。對了，你什麼時候要跟太太……跟我姐姐離婚呢？」

「這還用問嗎？陽菜，我愛妳。」

「雄也先生……謝謝你今天邀我出來約會。」

不要啊，這太羞羞臉了！

「咦咦!? 」

順帶一提，瑠美自願擔任攝影師。似乎是想拍下扮家家酒的影片，留作以後回憶。

「陽菜，妳想玩什麼？姐接都可以喔。」

我們談完後，終於決定了各自的角色。

「人家不是在否定喔。」

「這樣啊。葵姐姐身邊就有一個這麼棒的人吧？」

「好可惜喔。既然演老公的人是雄也哥哥，那太太就由陽菜——」

「姐接，陪陽菜一起玩嘛。我自己一個人玩膩了。」

我作爲現實中的未婚夫，是真的覺得很難爲情。

「雄也先生……謝謝你今天邀我出來約會。」

「可以嗎!? 」

但葵和陽菜不管困惑的我，直接開始辯論。

「雄也先生，對不起喔。失策了。」

事情就是這樣，扮家家酒Take　2，開始。

「是啊。就在我身邊。」

陽菜吐着舌抱怨着。這副模樣倒是很符合她的年紀，很可愛。

葵以驚人的氣勢快速舉手。

「對、對不起……」

「啊哈哈。因爲我跟葵都想跟陽菜變得更要好啊……對吧？」

「好吧，陽菜！我們就稍微玩一下！」

「葵姐姐，謝謝妳！」

葵似乎終於發現自己在放閃了。她的臉瞬間漲紅。

「啊，已經開始了啊……哥哥我嚇了一大跳……」

陽菜顯得非常興奮，葵也露出沉穩的笑容。

「那人家想玩扮家家酒。」

「瑠美，稍微陪她玩一下也沒關係吧？」

「瑠美，拜託不要捉弄我……」

瑠美這麼說完，陽菜隨即抱住我的手。

她是因爲這樣，纔要演太太的嗎……今天的她也太會不自覺地秀恩愛了吧？

「午間劇!? 好有個性的幼兒園小朋友喔……」

當我隱隱佩服時，陽菜拉了拉瑠美的衣袖。

「欸嘿嘿，葵姐姐羞澀的模樣好可愛！」

「因爲跟心上人在一起的時間很幸福啊。至少我每天都覺得很幸福喔。」

我說完，摸了摸陽菜的頭。

「姐姐也很會玩扮家家酒，我們一起玩吧。」

「雄也哥哥，你這樣不行喔。扮家家酒已經開始了啦。」

「是喔。可是每天都見面，不會變得很討厭嗎？」

「這個……妳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嗎？」

就在我滿心疑惑時，瑠美突然用手肘撞我。

「因爲啊，當陽菜說你要演老公的瞬間，她就突然自願演太太了嘛。那是因爲她不想把你讓給別的女孩子吧？」

看來她是在思考家族成員。看她煩惱成這樣，我才覺得扮家家酒這遊戲真是深奧啊……

「纔沒有這種事。我們每天都會一起分享微小的幸福。只要覺得這樣的日子惹人憐愛，一定就會想永遠跟這個人在一起喔。」

「……陽菜，雄也的出軌對象，果然是妳啊。」

這個時候，葵終於加入對話……呃，她眼眶泛淚地瞪着我耶!?

那副不悅的表情……上頭寫着「居然跟我以外的女性卿卿我我！笨蛋笨蛋！」，可是角色設定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吧!?

陽菜離開我身邊，和葵面對面。

「哎呀，葵姐姐，妳怎麼在這裏？」

「妳這隻偷腥的貓，這是我要問的！居然對別人的老公出手，不要臉！」

「哼，妳也只有現在能擺正妻的架子了。雄也先生愛着我，已經沒有妳的事了。」

「真敢說啊……！這個無禮之人！」

「哎呀，一不小心就講出真心話了，真對不起。哦呵呵呵呵！」

葵和陽菜互瞪彼此，激動地爭論。雖然是無所謂啦，可是妳們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呵呵，陽菜，妳說的話可真有趣。」

葵雖然勉強面帶笑容，但緊握的拳頭已經在發抖。

葵，冷靜一點！

這是扮家家酒啊！妳怎麼能跟幼兒園小孩認真！

至於瑠美，她則是一邊忍笑，一邊錄影。好啊，妳覺得事不關己，在看好戲是吧？

「葵姐姐，妳真以爲雄也先生是真心待妳的嗎？」

「這可難說喔！他只是在陪一隻發情的母貓玩火吧？」

「纔沒有這種事。雄也先生對我神魂顛倒。下流的母豬請回吧。」

「妳、妳說誰是母豬！」

「當然是姐姐妳啊！妳就是母豬，母豬！」

葵氣得鼓起腮幫子，那副模樣實在太有趣，害我們都笑了。

公園的盪鞦韆是不鏽鋼制，坐板有兩個。瑠美和陽菜各坐一個，然後同時開始蕩。

當我思考這該怎麼辦時……

陽菜溫柔地開口後，葵鬆了口氣。

我一瞥身旁的人。

「也對。我也希望葵葵一直笑口常開啊。我幫你。」

「瑠美同學，我想跟陽菜玩。」

「嗯，遊戲結束了。我們要繼續唸書了。」

◆

瑠美愧疚地合掌向我們道歉。

姐妹倆充滿憎惡的視線互相碰撞，迸出青白色的火花。

說時遲那時快，瑠美立刻開始奔跑。她的金色馬尾隨風飄蕩，愉悅地奔跑着。

葵察覺到我和瑠美在竊竊私語，不解地問：

我纔剛開始擔心，變成鬼的陽菜已經往葵那裏跑去。

沒想到她居然弱到會被幼童擔心……她真的沒問題嗎？

「呼呼……應、應該恢復很多了……」

「欸嘿嘿，其實人家很擅長在沙坑蓋城堡喔！」

「爲、爲什麼啊！只有我被排除在外……雄也，你會告訴我吧？」

雖說是角色設定，但她們講的壞話也太過分了。尤其是陽菜。一個小女孩不要說什麼「下流的母豬」啊。哥哥好擔心妳的將來……

「咦——姐接是小氣鬼。」

我和葵坐在長椅上，看着在沙坑玩耍的神邊姐妹。她們似乎在築沙堡。對了，剛纔陽菜好像有說，她很擅長蓋城堡。

陽菜聽見後抱緊了葵。葵摸了摸她的頭後，她因爲覺得酥癢而笑了。

「出現了！葵葵用央求的眼神拜託人！」

「姐接，再來要玩什麼？」

「啊哈哈！姐接，妳太快了！」

也是。就算葵再怎麼不擅長運動，也不會輸給幼兒園小朋友吧。

「陽菜，大哥哥也可以加入嗎？」

鬼抓人就此結束，接下來決定玩盪鞦韆。這是陽菜的提議，說盪鞦韆不用跑，這麼一來，葵就不會累了。真不愧是瑠美的妹妹。雖說是個小女孩，卻懂得替人着想。

「籲呼……陽、陽菜，妳跑得好快喔……體力也很好，好厲害……」

嗯。不管怎麼看，都感覺她累癱了。

另一方面，陽菜卻敏捷地跑動，很快就追到葵了。

「葵姐姐，站住！」

「葵姐姐，妳累了嗎？還好嗎？要不要玩別的？」

「好啦。陽菜，葵姐姐說她還要再陪妳玩一下！」

「呵呵呵。陽菜，我在這裏喔。」

無論如何，既然葵都在努力了，我也需要用盡全力幫她。

啪啪啪啪！

「嗯……葵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我想支持她。」

葵的撒嬌攻勢對瑠美也很有殺傷力。她剛纔還打算唸書的，現在已經開始煩惱了。

「葵姐姐！站住站住！」

「看起來實在不像啊……」

陽菜嘟起嘴，只覺無趣地說着。

公園內有沙坑、單槓，還有小型的立體格子鐵架。設施算少，不過地方已經大到足以讓孩子奔跑了。

她們兩人開心地跑遍四周。

我們來到公園後，在陽菜的提議下，決定玩鬼抓人。

「唔唔唔……竟敢侮辱我！我饒不了妳！」

「妳要乖乖的喔。不能跟妳玩，姐接也在忍耐啊。」

我回想起我們在公園發生的事——

「葵葵一求我，我就沒轍了……」

「嗯？是不能告訴妳的祕密喔。」

「真的嗎!? 耶——！」

「我當鬼啊。好——！要開始鬼抓人了喔！」

接着，終於碰到她的身體。

◆

「如何？稍微平復一點了嗎？」

我們來到公園後，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現在太陽也開始西沉，公園內染上一片夕陽的色彩。

「嗯，去公園吧。」

我未來有好一段時間都不想玩扮家家酒了。

啊啊！她也太快沒力了！

「咦？但再怎麼樣，也必須唸書了……」

「謝謝妳。幫了大忙。」

以前我聽瑠美說過葵上體育課的模樣。聽起來，她似乎不擅長運動，我不認爲她有辦法跑得像瑠美那樣……

「噗——人家受夠忍耐了。」

「呀呼！啊哈哈，好舒服！」

……但既然發生了那種事也難怪。

「雄也，如果我跑得快，陽菜也會開心吧？」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好，碰到了！葵姐姐當鬼喔……葵姐姐？」

「我知道。葵葵對吧？」

葵也一樣。妳對一個幼兒園小朋友太意氣用事了吧？

「瑠美同學，拜託妳。我們陪她玩吧。」

我猜，接下來我將會被捲入她們的紛爭中，然後上演更狗血的劇情。

瑠美苦笑說道，陽菜則是在她身旁開心地跳着。

「可以啊！那我們去外面玩？」

依據猜拳的結果，首先當鬼的人是瑠美。

葵已經喘得肩膀上下起伏，腳步也開始遲緩。

「雄也先生，對不起喔，要你們配合陽菜的任性。」

「妳別放在心上，因爲我也樂在其中啊。而且……」

「唔！告訴我啦！」

「偶爾也要喘口氣……拜託妳了，好嗎？」

「知道了！姐接好帥！」

公園就在距離瑠美家步行十分鐘的地方。

「瑠美同學，妳跟雄也在說什麼？」

陽菜得意地炫耀。看到這張天真無邪的笑容，實在難以想像她直到剛纔還是個午間劇的女演員……

「應該吧……不過妳不要勉強自己喔。」

這麼一來，葵就能開開心心地和陽菜玩耍，並且忘記實習的失敗了。

神邊姐妹放聲嬉鬧，葵則是一臉羨慕地看着她們。

話說回來，葵的決定真令我喫驚……她剛纔明明單方面被耍得團團轉，居然還會想跟她玩。

她這股原動力……果然跟實習失敗後，無精打采的原因有關嗎？

葵介入兩人之間，選擇替陽菜說話。

「唉……壓力好大。」

當瑠美宣佈扮家家酒結束時，我和葵都累得不成人形。我們面對陽菜創造出來的世界觀，都感到疲憊至極。

「啊哈哈，祕密。」

「呼、呼……鬼，我在這裏啊啊啊……」

「好——拍攝結束。大家辛苦啦。」

「呼呼……不、不好意思。可以嗎？」

她的目標是陽菜。她一下子就拉近距離，輕輕觸碰陽菜的背。

「呀哈哈，知道厲害了吧！」

葵現在正上氣不接下氣地喘着，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已經亂糟糟，臉上的表情也顯得疲憊不堪。

「你們沒事吧？謝謝你們陪她玩。」

瑠美的笑聲響徹公園。她把鞦韆蕩高，彷彿要直接被天空吸進去那樣。

「哇啊！姐接，好厲害！妳爲什麼可以蕩得那麼好!? 」

「陽菜，鞦韆要用想像力蕩。訣竅是跟風變成朋友，之類的？」

「啊哈哈！根本聽不懂！」

瑠美那種靠感覺的建議，似乎戳到陽菜的笑點，讓她哈哈大笑。

「啊哈哈……好好喔，人家也想像姐接那樣盪鞦韆……對了！葵姐姐，妳可以在後面幫我推嗎？」

「好，可以啊。」

葵就這麼站在蕩着鞦韆的陽菜後方，然後把手放在她背上。她考慮到安全，小心不讓鞦韆蕩得太快，溫柔地推着陽菜。

「嘿咻！陽菜，怎麼樣啊！」

「啊哈哈！好棒！葵姐姐，再來！」

陽菜開心地笑着，雙腳大大地往前伸。她的長髮也看起來很舒爽地隨風飄逸。

這跟鬼抓人不一樣，沒那麼耗體力。這樣葵就不會玩到一半沒電了。

這次一定要讓她們開開心心地玩耍。葵在實習失敗的經驗，現在就用盪鞦韆的成功體驗塗改掉。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葵的狀況又怪怪的了。她的動作很明顯變慢了。

「我、我的手快抽筋了……」

居然！也沒肌力嗎！

話說回來，要是站在後面的人手舉不起來，那不是很危險嗎!?

「葵！我跟妳換，妳坐在長椅上休息吧！」

「雄也……感、感激不盡……！」

葵泫然欲泣地用武士口吻說話，似乎非常無地自容。

難得玩得這麼開心，跌倒受傷一定讓她大受打擊吧……真可憐。

瑠美接着也跑來，我們三個人一起確認陽菜的傷勢。

只見陽菜緊閉着嘴巴，形成一條線，什麼都不說。

「是喔？那妳身爲姐姐，看到這樣的成長很開心吧？」

葵見狀，蹲下與陽菜來到同樣的視線高度，然後點點頭。

她在玩鬼抓人時，首先就盯上了葵，那就代表她想要追着葵玩耍。至於盪鞦韆，更是她今天笑得最開懷的時候。

聽我堅定地否認，葵睜大了雙眼。

「……陽菜很棒嗎？」

葵現在總算恢復了精神，茫然地看着在沙坑玩耍的神邊姐妹。

我的胸口突然湧現一股暖意。

在這片天空下方，陽菜正笑着嬉鬧。

只要回顧今天一整天的事，就會明白這點。

「……呵呵，小孩子真的是很厲害。」

因爲妳有辦法讓快哭出來的陽菜露出笑臉啊。

「陽菜，很痛嗎？」

葵對自己還是沒什麼信心。她看着自己的腳，一臉失落。

「陽菜看起來好開心喔。」

「妳確實會先沒力，可是我一直在旁邊看着，所以我很清楚喔。陽菜和妳一起玩時，看起來非常開心。」

「沒問題喔！因爲陽菜很帥！」

所以她不可能不適合陪小孩玩。

「呵呵，真有妳的。太厲害了。」

「……咦？」

……啊啊，我想起來了。

「陽菜！妳沒事吧!? 」

那天也剛好在夕陽西下的公園。葵跌倒擦傷膝蓋後，我替她做應急處置。

「沒有這回事喔。」

眼前是橘紅色的晚霞天空。

「欸嘿嘿……姐接！她說陽菜很帥耶！」

今天發生的事一定已經變成葵的信心了。她不會再對實習的失敗耿耿於懷，並因此失落沮喪。

「等等，不可以這麼壞心眼啦——」

「啊哈哈，妳這個雙關語用得可真好。」

「對吧？我搞不好頗有文采喔。」

陽菜那無止境的開朗，將葵佈滿愁雲的表情換成了笑容。

『我是不是不適合跟小孩子玩耍啊？』

太陽已經開始西沉。等神邊姐妹把沙堡做好，我們就該回家了。

當我急忙從長椅上站起的時候——

「陽菜，沒事喔。這點小傷馬上就會好了。」

當我咀嚼着葵的成長時，瑠美在不知不覺間站到我身邊。

扮家家酒時也是，陽菜顯得興致勃勃，玩得很開心。如果不是喜歡扮家家酒的葵，一定沒有辦法陪陽菜一起玩。

即使來到公園，陽菜臉上的笑容也不曾中斷。

她們往公園內的水龍頭走去。

我突然想起葵剛纔說的話。

「那我們用自來水清洗一下傷口吧。誰是能忍痛的好孩子啊？」

——之後，就來到在長椅上休息的現在了。

「是啊。如果是我可能就會哭出來，妳很帥氣喔。」

陽菜受到兩位姐姐的誇獎，心情大好。她已經忘記膝蓋的傷痛了。

「葵，如果妳老是低着頭，會漏掉很重要的事喔。抬起頭來看看吧。」

我們這才放心下來。

像棉花糖一樣，輕盈飄浮在空中的雲朵。

陽菜配合葵的問句，朝氣蓬勃地回答。

葵抬起視線，看着佈滿夕陽餘暉的天空。

葵面帶微笑這麼說後，陽菜的表情沒那麼緊繃了。

葵早了我一步開口。

「葵姐姐！妳快來這邊看城堡啦！」

「我很喜歡小孩子，但我實在跟不上他們的活力……實習的時候也是，我被小孩子弄得暈頭轉向，結果就先累倒了。孩子們看起來都還想繼續玩，所以我覺得很對不起他們……」

瑠美說了一聲「耶——」，比出辣妹風格的勝利手勢。

「陽菜一定還想再跟妳玩喔。」

葵比我先站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衝向陽菜身邊。她的反應之快令我驚訝，而我也追在她後頭，趕了過去。

陽菜的腳絆了一下，就這麼跌到了。同時，在沙坑中的瑠美髮出像極了哀嚎的慘叫聲：「陽菜！」

當她們聊着戀愛話題時，看起來就像意氣相投的朋友那般熱絡。

是我和葵相遇的那天。

「不愧是陽菜耶。好乖好乖，太感動了！」

「超開心的啦。感覺好像體會到守護雛鳥的大鳥是什麼心情一樣。」

「我現在就過去。妳用跑的很危險喔。」

「嗯嗯，很棒！她原本是個愛哭鬼，所以我好驚訝！」

「陽菜，有辦法走路嗎？」

「嗯。小孩子真是活潑好動啊。」

葵靜靜地抬起頭。

「陽菜也好棒喔。直到最後都沒哭。」

「我是不是不適合跟小孩子玩耍啊？」

她眯起眼睛的側臉，在夕陽映照下顯得美麗無比。

「我——！」

「是啊……感覺好像不錯。」

「沒事啦！反正妳快一點——啊！」

不好！要是受傷就糟了！

無論如何，還是先應急處理一下傷口比較好。

「是……這樣嗎……」

「或許是吧。看來可以期待妳的現代文考幾分了。」

以防萬一，先確認她能不能走吧。如果沒什麼問題，就先用公園的水龍頭清洗傷口，再回家擦藥——

不過幸好，她只是膝蓋稍微擦破皮。臉和手都沒有受傷，胸部也沒有受到用力撞擊的跡象。

陽菜大概是等不及了，直接跑了過來。她踩着嬌小步伐奔跑的模樣，實在讓人會心一笑。

隨後，葵站起來，握住陽菜的手。

妳怎麼可能不適合啊。

我好像也對泫然欲泣的葵說了「誰是能忍痛的好孩子啊？」之類的話……一想到葵是在學我，開心之餘，內心也有些酥麻。

「葵姐姐！城堡蓋好了！妳看！」

陽菜大大揮動滿是泥巴的手，興奮得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寶物。光是看到那副模樣，臉頰就會不禁放鬆。

我可以充滿自信地這麼說。

「……要是我也能像瑠美同學那樣陪她玩就好了。」

我們就這樣笑着，同時前往葵她們身邊。

瑠美溫柔地撫摸陽菜的頭，她卻沒有回應，只是咬着嘴脣，忍着不讓眼眶裏的淚水掉下來。

「雄也先生，感覺好像不錯耶。作戰成功了。」

悲傷的嗓音在公園中靜靜地迴響。

什麼雛鳥……喔，她是想說『※陽菜』鳥嗎？（譯註：日文中「雛」與「陽菜」同音。）

這是爲什麼呢？感覺好像在看一幅熟悉的光景。

我現在正看着和那天一模一樣的光景。

「已經不要緊了喔，有葵姐姐陪着妳。即使很痛也不哭，妳好棒喔。」

隨後，葵看着我，爲難地笑了笑。

◆

用自來水清洗傷口後，我們返回神邊家。

葵用醫護箱中的消毒水和OK繃處理傷口。陽菜雖叫着「好刺！」，現在卻已經活蹦亂跳了。

我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聊天，這時陽菜拉了拉葵的衣襬。

「欸，葵姐姐。妳要看人家喜歡的節目嗎？」

「好啊，我想看。是動畫嗎？」

「不是，是午間劇！」

「午間劇!? 我沒看過耶……」

「那就挑適合初學者看的吧。《楓與椿》，劇情很經典，就是裏面的角色椿小姐跟楓小姐的老公外遇，不過很好看喔！」

「外遇是一種經典嗎!? 」

「這在午間劇很正常喔。妳沒聽過這部嗎？楓小姐替外遇的老公做的『使用了廚房清潔海棉的海綿蛋糕』算是很有名喔？」

「楓小姐超生氣的耶……？」

「總之妳一定會迷上的！我有錄下來，我們一起看吧。」

「……呵呵，好吧。就請妳教葵姐姐午間劇的知識吧。」

「嗯！包在我身上！」

於是她們兩人挪動到電視機前，開始看午間劇。這幅女高中生和幼兒園小朋友一起看午間劇的畫面，真是有夠詭譎的……

不過她們看起來感情比白天好多了。葵不給自己壓力，以自己最自然的姿態和陽菜相處，這也是一個很好的變化。

當我默默地看着她們兩人時，瑠美過來坐在我旁邊。

「雄也先生，我的陽菜被葵葵搶走了啦。」

嗚嗚——瑠美開始假哭。看到妹妹那麼黏別人，姐姐或許會覺得落寞吧。

「抱歉啊。只要今天就好，把陽菜借給葵吧。」

當她們結束追趕時，外頭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陽菜，妳之後還願意跟我一起玩嗎？」

「討厭啦，你害羞了！雄也先生好口愛！」

「這樣我很高興，但真的沒有什麼祕訣喔。」

葵和瑠美展開追逐戰。

「我有一件事必須向你報告。」

「也不能說我知道妳的想法，我只是擔心妳……妳的臉也靠太近了吧!? 」

「我原本還很迷惘，所以很猶豫要不要告訴你……不過我今天總算下定決心了。」

這時，我們的肩膀互相碰在一起。

「受不了，你老是馬上就捉弄我。」

「妳岔開話題也沒用！妳剛纔想整個人黏在雄也身上吧!? 」

「抱歉啦。那妳現在覺得怎麼樣？有跟小朋友玩耍的信心了嗎？」

「噗——虧我一直相信你會明白我的心情耶……啊，對了。」

「我因爲實習感到沮喪的時候，一直希望能聽見你的鼓勵。我覺得如果是你，一定能夠解決我的煩惱……因爲你是我的英雄。」

「我是想捉弄他，看他的反應取樂……算了，先溜爲妙！」

「原來妳發現了啊……其實我很擔心妳。對不起，我多管閒事了嗎？」

「葵姐姐，你們要走了嗎？」

唉——我嘆了口氣，看向電視熒幕。

「是……嗎？」

瑠美一看到葵生氣，急忙離開我。

「教育學系？妳想當學校老師嗎？」

只見葵猶豫了半晌，以認真的表情開口：

◆

「沒有那種東西啦！」

「這樣啊……妳找到想做的事了啊！葵，恭喜妳！啊——太好了！」

「你這麼替我着想……我會愈來愈喜歡你喔。」

只不過是在課堂上失誤，卻沮喪到讓我和瑠美一起替她擔心。我認爲其中應該有很重要的原因。

我這段時間一直很想知道是什麼原因。

「拜拜！下次見喔！」

……她已經跨越實習的失敗了，如果是現在，或許可以開口問她。

「啊……葵葵？妳的表情好恐怖！太生氣的話，會長皺紋喔。」

現在已經變得很暗，跟傍晚的公園截然不同。有照明的地方只有盪鞦韆和長椅了。

「對。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當國小老師。畢竟我喜歡小孩子，也想教他們唸書。」

葵說着「我還是覺得很狡猾」，往後退開。

我們來到玄關，不只瑠美來送行，陽菜也來了。

葵鼓起腮幫子看着我。

「咦!? 妳還會來嗎!? 」

「沒有啦，妳快離開我。好嗎？」

道別結束後，我和葵走在回家的路上。

「啊哈哈，我纔不會喫小孩子的醋。」

「請你不要道歉。我並不覺得你多管閒事……但還是覺得你很奸詐。」

……隨後，她突然整張臉湊過來。

「嗯，好啊。」

「姐接，妳們好詐！陽菜也要加入！」

因爲陽菜也開開心心地參戰，客廳頓時陷入混亂之中。妳們果然年輕啊。說實話，我已經因爲白天的玩樂，整個人累癱了……

我們並肩走在路燈照亮的冬季街道上。

「真的嗎？其實是有什麼祕訣吧？」

「謝我什麼？」

「你不覺得寂寞嗎？葵葵被我們家的陽菜搶走了喔。」

「唔……我也想要察覺你的心情，然後幫上你的忙。」

「妳在說什麼啊？妳已經幫過我好幾次了啊。」

陽菜的眉毛沮喪地向下垂落，顯得無精打采。她們的感情好不容易變好，一定是還想多玩一段時間吧。

每當葵說出一個字，雪白的氣息就會被吸入暗夜當中。

「那當然。因爲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

葵直搗核心，讓我很是訝異，不禁停下腳步。

「報告？」

「你爲什麼總是能明白我心裏在想什麼呢？」

「該不會有『白鳥葵使用說明書』之類的……」

二月的夜晚很冷，我和葵緊靠着彼此，就這麼離開神邊家。

「其實我打算報考有教育學系的大學。」

「啊哈哈。抱歉抱歉。」

「葵，我問妳。就算是實習不順利，妳爲什麼會沮喪成那樣呢？」

「哪裏奸詐？」

「暫、暫停！我知道了，已經夠了……笨蛋……」

「真是的！站住！」

我忍不住開心地從鞦韆上站起，葵則是嘻嘻笑着。

……她因爲這麼可愛的理由鬧彆扭，會讓人忍不住想捉弄她。

「陽菜，拜拜。」

「雄也，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對。是關於我的志願。」

看來她面對小孩子不知如何是好的想法已經消失了。這都是神邊姐妹的功勞。

只見瑠美以央求的眼神仰望我。

葵在陽菜面前蹲下，露出溫柔的微笑。

「那我就把你借走吧……這不是剛好跟《楓與椿》的劇情一樣嗎？雄也先生是老公，而我是你的外遇對象椿。」

理應在看電視的葵，竟在不知不覺間來到我們面前。

葵不捨地揮手，直到再也看不見陽菜。我感觸良多地想着，她們真的變得很要好了啊。

「即使我在工作上遇到煩心事，一回到家，妳就會笑着歡迎我回來。就算覺得很累了，只要喫到妳親手做的菜，就會恢復精神。妳一跟我撒嬌，我就會真切感受到自己很幸福。而且妳最近也常常給我驚喜，不是嗎？看到妳爲了我這麼努力，我真的很高興——」

葵說她想坐鞦韆，於是我們坐在鞦韆上。

葵突然向我道謝。

「呵呵，你以爲我沒發現嗎？就是陽菜啊。因爲我在實習失敗，喪失了自信，你纔想替我打氣吧？」

「你爲什麼會知道我的這種想法呢？太狡猾了。」

現在時間是晚上六點三十分。這個時間差不多該喫晚餐了，所以我和葵決定回家。

「啊——妳玩鬼抓人的時候，一下子就敗下陣了嘛。」

再往前一點，我們的鼻子就會互相碰觸。我反射性退後半步。

「……咦？」

走了一段路後——

我笑道，葵也跟着笑了。

「我會告訴你的。我們要不要去剛纔玩的那個公園？」

「討厭，禁止說這種話。」

「……嗯！是朋友！」

看到陽菜精神飽滿地點頭，葵站起來向她揮手。

畫面上映着一塊用鮮奶油巧妙妝點廚房清潔海棉而形成的怨念海綿蛋糕。

「喂喂，不要亂開玩笑，快點走開。」

我纔沒有害羞。我那句話的意思是如果被葵看到，她會生氣……呃，她已經看到了!?

葵害羞地笑道。

走了幾步路後，很快就看見那座公園。

呀哈哈——瑠美這麼笑着。

葵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

葵整張臉都紅了。她的「笨蛋」甚至已經無法替她遮掩害羞，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託你的福。我現在知道我欠缺的是基礎體力了。」

要是另一半做出那種像是電器的使用說明書，會讓人很討厭吧！

「瑠——美——同——學？妳在對我的雄也做什麼呀？」

「呵呵，謝謝你。」

「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一點都不奇怪。只是，我現在不過是決定好志願而已，你卻開心得就像是自己的事一樣，我看了覺得很開心。」

「我當然開心啊。因爲喜歡的人跟我說她找到夢想了耶。」

「請、請你不要突然說什麼『喜歡的人』。笨蛋。」

葵動手捶着我的大腿。她那張被路燈照亮的白皙臉頰，帶着些微的紅暈。

我重新坐回鞦韆上。

「啊哈哈，對不起啦。但這麼一來，我就想通了。妳之所以會因爲實習不順利而沮喪，是跟志願有關吧。」

幼兒教育研究的實習地點是幼兒園。對象雖然不是小學生，卻同樣是幼童。葵是因爲沒能好好跟小朋友相處，纔開始煩惱自己說不定不適合當老師。

「早知道我就早點告訴你了。你明明這麼支持我……真是對不起。」

「沒關係啦。妳那時還沒做出決定，不是嗎？如果妳告訴我了，後來又放棄這個志願，那等於讓我空歡喜一場……所以妳纔會想等下定決心後再說吧？」

「……你好厲害。連這些都知道啊。」

「還好啦。我很喜歡妳這種體貼的個性喔。」

「這、這樣啊……我也最喜歡你了。」

不知道爲什麼，開始較量起「喜歡的心意」了。拜託，不要用那種「我比較喜歡你！」的眼神看我。我會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謝、謝謝妳。話說回來，妳想當老師的契機是什麼？」

我把話題拉回來，葵這纔開心地說有好幾個原因。

「一開始是因爲要教瑠美同學唸書。瑠美同學很擅長抓重點，所以會一一吸收她學到的東西不是嗎？」

「啊，這我有同感。這樣的教學很有價值。」

「沒錯。每當她答對時，就會開心地笑。每當她笑，我也會跟着笑……後來有一次，我發現了，自己可能很喜歡教人家唸書。」

「嗯。因爲我很喜歡妳對我撒嬌。」

葵開心地問，並握緊我的手。

「咦……我!? 」

「不過那是針對我的工作表現，而給出的評價吧？這跟我們的相遇沒什麼關聯啊？」

「好……」

「雄也？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說實話，我完全沒有頭緒。

這種心情我懂。

「到時候剛好是期末考結束的時候吧……那白色情人節那天我會準備豪華的獎勵，順便慰勞妳期末考辛苦了。」

「謝謝妳告訴我這些，我以後也會支持妳的夢想的。要變成自己理想中的大人喔！」

「反差……酒……？你在說什麼？」

我也從鞦韆上站起來，對葵投以微笑。

當我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時，葵抓住了我的衣襬。接着她抬起視線，以央求的眼神告訴我：「不可以色色喔。」

雖然有點難爲情，但能成爲她的目標，我還是很高興。

外表明明是個能幹的大人，卻只會在我面前撒嬌……有可能，完全有可能。微醺的葵向我撒嬌：「雄也，我希望你陪我晚酌……好不好？」這樣的未來完完全全有可能。

「……怎麼個厲害法？」

「對、對了，下個月是白色情人節吧！」

我實在好奇，忍不住詢問她。

我們牽着手，離開公園，走上回家的路。

我們之間的相遇，給了彼此的未來偌大的影響。畢竟我們都像這樣以結婚爲前提交往了，肯定錯不了。

「我之所以想當國小老師，是因爲我遇見你了。」

「那個……就算我當上了孩子們尊敬的老師，也可以對老公撒嬌嗎……？」

「真的嗎？」

二月的夜晚還很冷，但我和葵緊緊靠在一起的歸途很暖和。

結果葵忸忸怩怩地這麼說。

看到葵開心的模樣，我也跟着露出笑容。

我當然記得她說過。那是我的生日隔天——葵決定了未來志願方向的日子。

葵一臉不解地歪頭的模樣實在太可愛，我不禁笑了。

「對。不過，不只是這樣。我最近終於發現……我的心中其實一直存在着一個決定性的契機。」

「是、是啊！最近都在唸書備考，結果下個月一下子就到了！」

我教公司的後進工作時也是這樣，當他能獨立做好工作時，我就會覺得很高興。

「當然可以。妳想要什麼？」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我隨興選的幼兒教育研究這堂選修課吧。我對小孩子產生了興趣……應該說，我再次察覺到自己喜歡小孩子的這份心。」

「獎勵……可以嗎!? 」

「葵……」

「當然有。那樣的反差很可愛，我覺得很好。不過我們雙方喝酒都要節制喔。」

「有關聯啊。當時你雖然不是大人，卻很帥氣、很溫柔，是個可靠的大哥哥。」

「我也想變得跟你一樣……成爲一個有能力引導煩惱的孩子走出來的人。這點我可以抬頭挺胸，毫不猶豫地說出口。」

難道她在想像光想就很羞恥的撒嬌方式……!?

「葵，怎麼了嗎？」

但我不認爲那會是決定葵的夢想的契機。

「這樣啊……那我會狠狠地向你撒嬌喔。我的狠勁是很厲害的喔。」

我還以爲她在擔心些什麼，原來是在煩惱未來撒嬌的方式嗎？真的是個撒嬌鬼。

葵剛纔還堅定地談論夢想，現在卻顯得有些不安。

「所以那個理想的職業就是教師啊……啊哈哈，總覺得真害羞。」

察覺自己的內心已然被看透，我的臉一口氣升溫。

我忽然想起情人節的事。當她穿着泳衣圍裙向我撒嬌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很不妙，難道會比那個還不妙!?

「謝謝你……呵呵，太棒了。」

「那天你幫了就快哭出來的我。就是因爲我現在依舊能清晰地回想起當時的畫面，今天才有辦法像你一樣幫助陽菜。」

所以啊——葵繼續說：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想像你一樣，成爲『可靠的大人』。」

「原來如此。各種事情結合在一起，才讓妳決定了志願啊。」

「交給你決定。啊，請記得保密喔。我想一邊期待着獎勵的內容，一邊努力唸書。」

我不經意地想像了一下被穿着套裝的葵撒嬌的未來。

我急忙改變話題，葵也自覺是大好機會，附和我的話。

葵靜靜地走下鞦韆。

「知道了，我會好好思考的。」

「這個……任君想像。」

爲什麼要臉紅啊？

「啊哈哈，沒事啦。意思就是即使妳長大了，想撒嬌也可以不用客氣。」

接着站到我面前，露出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