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终焉

紫苑与D级魔导师们的战斗进入了佳境。

即使面对简易魔族化的D级魔导师，紫苑依然有压倒性的实力。

「这样就结束了──唔！？」

正当紫苑想攻击最后一名对手时，却猛然停住了手。

因为最后一个D级魔导师在她眼前像融化一样坍塌在地上。

还来不及对这奇怪的现象感到诧异，紫苑便屈膝跪地，急促地喘气。

克里斯托夫一边鼓掌，一边走近显得虚弱的紫苑。

「哎呀，真是一场出色的战斗。不过妳好像太乱来了。」

「可恶……」

「看来妳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不过，我的实验材料似乎也到了极限，这样也好。」

紫苑原本拥有的庞大魔力已经不复存在。

然而，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出现在和她战斗的D级魔导师们身上。

他们在跟紫苑的战斗中变得惨不忍睹──彻底失去原型，化为一滩烂泥。

「好吧，如果考虑到是以D级魔导师作为材料……能战斗到这种程度也很足够了。不过，简易魔族化的生命力过于脆弱，这似乎会是未来的课题呢。」

克里斯托夫看着变成泥的D级魔导师，弹指发出声响。

然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部下们开始默默地清理地板。

「……简直就像对待垃圾一样。他们是你的同伴吧？即使变成这副模样，他们也为你而战，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把这种变成泥巴的魔族失败品当成同伴很噁心吧？」

「……你究竟把同伴当成什么了！」

「……真是的，就是因为拥有这种弱者的想法，妳的公会才会毁灭。」

然而，就算想再次用于实验，她的魔力也快要枯竭了。

遭到流放的魔族会根据其犯罪的程度和实力分配一个编号。

即使是像下半身被撕裂的致命伤，『肉体再生』也会强制发动使其得以续命。其代价是需要大量的魔力，如果不够的话，就会中途停止治疗。而人造魔族也继承了这种特征。

毫无疑问是上级魔族『鬼人』，而且那股沉稳的气氛甚至给人从容的感觉。

阿尔斯像个孩子一样眼睛闪闪发光，卡莲露出有点无奈的表情。

「当然会感到奇怪吧？假如她是说『救救我』，事情就很单纯了。」

「……敌人不是只有他一个吧？」

「不知道是否承受得住……不，正因为如此，干脆解剖比较好吗？」

「我说了，当务之急是救出紫苑──」

人造魔族有一个非常麻烦的缺陷。

「顺便也拯救妳自己吧。」

既然如此，为何他们会被视为人类的敌人呢？原因很简单。

而且从高域的魔族都市回来的人，虽然表示那里是像天堂一样的地方，人类和他们没有差别，但这么说也只会被人觉得是疯子，反而会遭到迫害，因此都闭口不谈。

「唉……早知道就不教你奇怪的事了……那么，真的可以交给你吗？」

「友情、爱情，就是因为拥有这种无聊的感情，他们才会成为研究材料。」

「嗯……克里斯托夫手下好像有几个被称为『废弃编号』的家伙。」

「哦，『废弃编号』吗……我记得那是被流放出魔族国家的罪犯才会被赋予的编号吧？」

魔族被视为威胁的原因之一，是他们被称『肉体再生』的神秘能力。

要一边逃离魔族一边寻找紫苑是很困难的。既然如此，不如一个人留下来阻止魔族，另一人负责寻找紫苑会更好。

被称为魔族的人类之敌──其存在本身拥有好几种神秘的能力。

「我知道。我会适度地应付一下再逃走。当务之急是救出紫苑。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例如可以变回魔兽形态，拥有治愈致命伤的特殊能力，以及其他一些跟魔法有关的事情，这些都是阿尔斯用【听觉】听到的。

然后，这些被刻上罪犯烙印的魔族会被流放到人类国家──解放后到处散布人祸。

「总有一天，我想亲眼看看真正的魔族。」

「去深域就一定遇得见喔。正如人类将魔族视为敌人一样，他们似乎也将人类视为天敌。另外在高域里似乎也有友善的魔族。」

「听好了。看好了。弱者无法保护任何东西。正因为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现在也无法伤我分毫。」

所以，由阿尔斯留下是最好的选择。拯救紫苑不是阿尔斯的工作。

来到一处像是大厅的地方时，两人停下了脚步。

他加重了踩在紫苑头上的脚，回应他的是痛苦呻吟声。

他无法理解卡莲在说什么。卡莲确实是一位实力出众的魔导师，但他不认为她有办法对付多个魔族并获胜。

好想解剖她。好想检查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是这样吗？」

「而且要说魔族的话，很快就能见到了。」

光用看的根本无法理解她为何会陷入这样的状况。

阿尔斯轻轻推了推卡莲的背。

面对体力消耗到无法站起来的紫苑，他抓住她的头发，让她抬起脸来。

首先，或许魔族并没有打算改变这种认知，他们只跟一些国家有少量的贸易和交流，双方都没有妥协的意思，所以目前并没有什么改变。

不──从没有灯光的黑暗中可以感受到多个气息。

＊

当她消失在走廊尽头蔓延的黑暗中时，阿尔斯感受到有五个气息包围了他。

「为什么阿尔斯当时会帮助紫苑呢？」

「那样妳会更轻松喔。如果妳还想念那些为妳而死的伙伴们的话。」

「变成人造魔族的人类会失去恢复魔力的能力。即使不使用魔力活下去，寿命也极为短暂，长则五年，短则三年。这就是人造魔族化的缺点。」

在他身旁奔跑的红发少女──卡莲，歪着头问。

就像要将她甩向地面一样，克里斯托夫猛然松开了她的头发。

在他们的视线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那么，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很高呢。」

当然，那里不存在人类的法律，犯罪的话将由魔族制定的法律来审判。

克里斯托夫以挑衅的口吻，大幅移动手臂引导着紫苑的视线。

『两个人。』

因为能前往『失落大地』中『高域』的人只有一小部分。

这是从迄今为止的研究结果中得出的结论。

「她一直说着『不能死』。」

「而且，那是叫魔兽化吗？看到那个就更不能不带她回去了。」

『克里斯托夫大人，有入侵者。』

「毕竟没必要舍不得。他肯定会派出来的。」

「没错。据说『废弃编号』的数字愈接近个位数就愈强。之前跟我战斗的家伙就自称是『废弃编号No•Ⅹ（Antithesis Number Ten）』。」

「如果是阿尔斯的话，很快就能去了。」

如果是纯粹被求助就不会产生兴趣，要是没出现那群可疑人士，他可能会把紫苑放在安全的地方就回来了。

「对了。等妳死后，我就把妳做成标本，跟同伴们一起展示吧。」

「……难道全部都是魔族吗？」

就像人类有各种不同的思想一样，魔族里也有很多奇怪的家伙，其中一些就像人类一样建立国家，秘密地进行贸易和交流。

「但在这种人造魔族中，偶尔会诞生出像妳这样的特殊个体。」

因此，大多数的魔族一出现在人类国家的领域，就会立刻成为讨伐对象，但其中也有一些魔族会被克里斯托夫这样的人捕获并用于实验。

他们一边交谈，一边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开玩笑地说，卡莲苦笑起来。毕竟，告诉他看到哭泣的女性要紧紧抱住安慰才是常识的人，正是眼前的她。

为了夺回紫苑，出动全体公会成员进行袭击是在预料中的事。

「看来是。而且，那家伙好像是最强的。」

魔族都居住在只有实力强大的人类才能到达的地方。因此，对于那些拥有无法使用魔法的天赋的平民，以及在『低域』或『中域』狩猎的魔导师来说，魔族是恐惧的对象这个印象始终无法获得改善。

「而且，卡莲，妳这次一定要亲手拯救紫苑。」

起初，他以为是被魔物击败的人在寻求帮助。

「咕！？」

卡莲低声说着，挥动长枪，将出现在前方的敌人砍倒。无视这些惨叫着被打飞出去的敌人，阿尔斯和卡莲维持着一样的速度向前奔驰。

克里斯托夫看到流着泪悔恨的紫苑，笑容变得更深了。

他作为研究者的本能在诉说着。如果调查紫苑，就能获得更多的智慧。

卡莲点点头，冲了出去。她只回头看了一次，但立刻又重新朝前奔跑。

就在这时──克里斯托夫感到建筑物剧烈摇晃。

不过话说回来──克里斯托夫饶有兴趣地低头看着紫苑。

克里斯托夫嘲弄地笑了笑，然后把脚踩在她的头上。

从刚才开始，那个男人就一直在观察着这边──他的额头上长着两根角。

像紫苑这样不是消耗魔力，而是以『记忆』为代价发动『肉体再生』的特殊个体极为罕见。因此，无论她受到多少致命伤害，以『记忆』为代价发动的『肉体再生』都不会让她死去。

『所以说，只有两个人。』

「阿尔斯，这里交给我，你能先走吗？」

「妳是个失败者。接受事实吧。失败者只能接受胜利者的所有要求。」

阿尔斯打断了卡莲的话。

三年──是时候该被解放了。她背负痛苦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陈列在大厅的墙边的，是三年前紫苑领导的『拉文德尔公会』的舒勒们，他们的模样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在高域里建造城镇，令人吃惊的是，他们还会跟魔导师进行交易。

而且，作为代价失去的记忆也绝对不会回来。

魔族国家也有法律，如果犯了罪，除了死刑之外，听说还有流放等处罚。

「我都说没问题了。妳赶紧去救紫苑吧。」

「所以我才这么说。妳想尽快救出紫苑吧？」

或许可以达成没有任何人能实现的伟业。

可惜紫苑似乎是人造魔族，但她还是拥有类似的能力，充分满足了阿尔斯的好奇心。

「……所以这很不可思议。妳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什么？」

克里斯托夫不由得反问，然而，尽管这句话像是开玩笑一样，部下的语气却极为严肃。

但当他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一位毫发无伤的女性倒地不起。

「既然这样，这里就交给我来吧。」

「真是让人好奇……为什么妳还保留着同伴们的记忆呢？」

「终于来了吗？那么数量呢？」

然而人造魔族无法自然恢复魔力，所以一旦进行『肉体再生』，他们就会陷入魔力匮乏的症状，最终导致死亡。

「这里交给我，妳去吧。还是妳希望我再抱住妳说服一番呢？」

「你脑子清醒吗？一个人要阻止我们？还是说你有自杀倾向？」

「抱歉，我可没有那种想法。我打算打倒所有人，然后与卡莲会合。」

阿尔斯耸耸肩答道。他显得泰若自然，没有丝毫紧张。

看到阿尔斯这副模样，魔族男子疑惑地皱起眉头。

「真是难以理解。我是上级魔族『鬼人』，『废弃编号No•Ⅷ（Antithesis Number Eight）』。其他人也拥有中级魔族『大鬼』级的力量。但是……你为什么能如此镇定？」

「因为，说不定能看到我不知道的魔法。这个理由不行吗？」

「呼哈哈哈，原来如此，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类。」

通常情况下，就算只有一个魔族，人类在面对时都会感到害怕。

面对魔族能保持冷静的，大概只有魔王和圣天吧。

正因为如此，『废弃编号No•Ⅷ（Antithesis Number Eight）』笑了。

光是这里的五名魔族，就拥有足以摧毁一两个小国的战斗力。

即使是魔王也可能会感到胆怯。然而，阿尔斯既没有动摇，亦没有害怕，也没有绝望的样子。

他只是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凝视着『废弃编号No•Ⅷ（Antithesis Number Eight）』。

「你是勇敢还是蛮勇呢──不管怎么说，面对魔族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类，世界真大啊。」

开心地笑了一阵后，『废弃编号No•Ⅷ（Antithesis Number Eight）』敛起笑容，轻轻吐了口气。

「小子，面对我们魔族，像你这么鲁莽却毫不胆怯的人类可不常见。我就问问你的名字吧。你可以报上名来。」

「哦……你不自报名号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废弃编号No•Ⅷ（Antithesis Number Eight）』。虽然是代号，但对于只是要杀的对象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并不怀疑自己的实力。

因为他有信心能赢，所以才只问对手的名字。

真是个跟野猪一样莽撞的女孩。克里斯托夫不以为然地嘲讽道。

「是啊，要对付你，我们两个就绰绰有余了。」

倘若他受到正式调查，至今以来的秘密将会全部曝光。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

「……总算找到你了。」

他曾经利用二十四理事们，以相同手法摧毁了『拉文德尔公会』。

他听卡莲说，她都是报出这个名号以免暴露身分。

克里斯托夫亲眼目睹画面中的少年创造出天赋的幻想世界。

只要利用强权施压二十四理事，让他们强行搜查『维尔特公会』，就会发现卡莲拚命收集来的大量关于人造魔族的资料。

从一开始就倾尽全力，毫不留情。

「……尝试？」

「什么？」

传说中的终极魔法，只有将天赋登峰造极之人才能习得。

「实在值得庆幸。因为监视变得不再那么严格。所以，我决定趁这段期间处理证据──幸运的是，妳袭击了格林大人的研究设施。」

「哦。你在找『魔法之神髓』吗？这是为何？」

「我表情有那么惊讶吗？是吗……我竟然……」

因为遭到了现在依然在画面中大展神威的黑发少年妨碍。

「──怎么可能！？」

赫尔海姆是存在于『失落大地』的魔族国家名称，统治那里的据说是率领数千魔物的上级魔族『鬼人』的女王。

更重要的是，这个少年还连续施展出未知魔法，令他的颤栗无法平息。

克里斯托夫忍不住大叫出声。

当克里斯托夫看向自己的手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他望向冒着白烟的入口处，出现在那里的是卡莲。

「对，为了更接近本尊，我会一开始就全力以赴。」

「不不不，很遗憾并不会那样。」

但不是出于恐惧。

「如果你不能在这里轻易超越我，就没有资格自称是最强。」

但是，计划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为了打败『魔法之神髓』，获取我不知道的魔法。」

正因如此才令人不解。

明明他已经掌握了卡莲的身分，为何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既然如此，阿尔斯也应该伪装身分。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

「噢，我很清楚妳的事。妳是维尔特王国原本的二公主，『维尔特公会』的莱勒，在魔法都市的欢乐区经营着酒馆〈灯火姐妹〉。」

最坏的情况下，如果变成那样他也认了，但一想到可能会牵连到魔王格林，他就不能轻易放弃。

「难不成……出现第四人了吗……？」

「因此，我思考了对策。首先，我决定处理掉『黑猫』──人造魔族。」

他的身体因亲眼目睹的喜悦而发颤。

「不错嘛。不愧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对象。」

那些进行可疑研究的设施也尽数被她摧毁了。

要是假货出现，本尊生气露面的可能性肯定会更高。

「也罢，反正演员都到齐了。我应该说明一下准备好的剧本。」

他带着惊愕观看墙上投射出的影像，但房间入口却突然喷出火焰。

不过，幸运的是紫苑没有被送交魔法协会。

但是，既然他看低阿尔斯的话，就没有必要特意报上姓名。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真的只有两个人？」

「……你也会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啊。」

「剩下的就是使用格林大人赋予我的权限促使魔法协会行动。」

而倒在他脚边的紫苑也睁大了双眼。

「难道说……他真的是『魔法之神髓』吗？」

（我的灵魂得到释放。）

「你调查得很详细嘛。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终于来了吗？虽然久候大驾，但妳来得真不是时候。」

狂妄的梦想。但魔族并没有嘲笑阿尔斯的样子。

被紫苑一指摘，克里斯托夫摸了摸自己的脸。

随着此话一出，阿尔斯左眼的红瞳散发出强烈耀眼的惊人光芒。

「……二十四理事最近对我产生了怀疑。就连我也无法再利用自己的地位来掩盖一切了。」

这份焦躁反映在他的态度上。

克里斯托夫可能是从卡莲的表情中猜到了她的想法。

虽然没觉得他会相信，但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被看穿是谎言。

「妳自己稍微动脑想想吧。倒不如说，当妳发觉不对劲时就应该停手了。」

这个完全掌握传说中的秘法『天领扩大』的少年究竟是谁？

「我不明白。这不是会让你处境更加糟糕吗？」

近来，二十四理事开始对他进行严格的监视。

熔化的铁门在克里斯托夫眼前滚落。

「什么意思？」

到达天赋觉醒境界的魔导师，目前确认到的只有三位。

他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紫苑，然后望向站在入口处警戒的卡莲。

克里斯托夫没好气地说道。他显然更在意阿尔斯的事，但既然卡莲来了，他也不能无视她。

然后──少年施放了独一无二的魔法阵，让其展翅翱翔。

「不，你们起上吧。」

「行得通。妳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

「──The End of My soul.」

「在魔族之间，『魔法之神髓』果然也很有名吗？」

「真是好笑……世界最强魔导师的名号竟也变得这么不值钱。」

克里斯托夫所进行的研究都是不人道的实验，完全无法公诸于世。

「小子──不，该叫你『魔法之神髓』吗？」

有关人造魔族的证据都让卡莲收集走了。

如此一来，他就能用【听觉】捕捉到世界最强魔导师的存在了。

所以，阿尔斯打算今后也积极地使用这个名号。

「……只有这点实在没料到。我原以为你们会整个公会攻进来。」

「为什么要让妳收集证据呢？这是为了让妳全盘承担罪责。」

「是吗？那么……我就是──『魔法之神髓』。」

这个用压倒性的力量对抗魔族的少年究竟是谁？

『废弃编号No•Ⅷ（Antithesis Number Eight）』傲然一笑，似乎愿意配合他的谎言。

克里斯托夫果然已经识破了卡莲的真正身分。

「这么牵强附会的做法不可能行得通……」

克里斯托夫得知卡莲袭击了魔王格林的设施，并且正在收集关于人造魔族的情报。于是他决定将证据彻底全交给卡莲。

「我有想要尝试的事情。」

而是喜悦。

『废弃编号No•Ⅷ（Antithesis Number Eight）』赤手空拳摆好战斗架式，用手势命令其他魔族退后。但是，阿尔斯见状后摇了摇头。

透过部下的『投影』魔法确认外界情况的他，惊愕得浑身颤栗。

「……居然是『天领扩大』？」

那是连克里斯托夫的主人──魔王格林至今都未能到达的领域。

她并未被处分，而是受到保护，这反而让克里斯托夫更容易行动。

「他可是被誉为世界最强的人。当然在魔族中也很闻名。而且他还从赫尔海姆女王那里偷走了魔族秘法。」

阿尔斯解开了压抑自己的锁链，释放出自己的力量。

「噢，那可真是……那将会是一条比打败我们更难的道路吧。」

在第三者看来，就好像是她在湮灭证据一样。

「我把你们引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们成为代罪羔羊，不过……」

没想到他们只有两个人来，克里斯托夫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等解决妳以后，再来慢慢摧毁妳的公会吧。」

「你真是个无耻小人。」

「谢谢。这对我而言是最好的赞美。作为感谢，我会将妳旗下的舒勒们当作我的研究材料，好好照顾他们。」

克里斯托夫满不在乎地接受卡莲充满仇恨的目光。

「你们不过是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间。一切都按照我准备的剧本进行。」

「……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你精心策划的吗？」

「没错。从妳三年前在堕落地区受到纠缠的开端在内，直到今天这一刻全都是我安排好的。」

「……就算是真的，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还用说吗？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魔王格林大人的天赋觉醒。」

克里斯托夫的上司──魔王格林虽被誉为新生代的顶尖代表，但自从成为魔王后，他在天赋成长上就遇到了瓶颈。

或许是因为他成为魔王后，失去了所谓的目标。

因此，自从克里斯托夫知道了魔王格林的烦恼后，便一直在设法促进他的天赋觉醒。

「我意识到让天赋成长的最佳方法，就是与包含魔族在内的强敌战斗。」

透过与强敌的殊死战斗，让天赋至臻完美。这便是克里斯托夫的计划。

但是，魔族一旦结党就会变得相当棘手，就连『废弃编号』都很难捕捉。因此，他决定创造人造魔族。作为材料的人必须是能承受瘴气的优秀个体……魔导师最合适。

于是，他盯上了当时被认为新生代第二优秀的紫苑领导的『拉文德尔公会』。而且，由于她试图在魔法都市建立起一大势力，被其他二十四理事视为眼中钉，所以很容易就得到他们的合作。

「之后就如妳所知。简直轻而易举。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以卡莲为契机硬是找麻烦，引起与『拉文德尔公会』的冲突。之后再利用二十四理事们的协助，彻底消灭了包含周围公会在内形成的势力。

「关于你的【吸收】天赋，『废弃编号No•Ⅹ（Antithesis Number Ten）』早就告诉我了。」

尽管承受足以烧烂皮肤的热浪，克里斯托夫的表情却相当淡定。

「很遗憾，魔法对我毫无作用。」

「那是什么啊……太天真了。妳以为这点程度的偷袭对我来说──」

而且，克里斯托夫不仅说出自己的天赋，甚至还告诉她详细能力。

「……你做了什么？」

「……你到底打算──」

「我确实不擅长近身战。但我做好了对策。」

「妳居然不杀他们，还真是心软啊。」

卡莲被夺走魔力后神色痛苦，克里斯托夫面露轻蔑，低头俯视她。

若不晓得克里斯托夫的天赋，卡莲出于谨慎不会选择近身战。但因为被告知天赋，即使卡莲本人没有这种意图，还是会以为自己理解一切而行动。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需要大量的新研究材料。

「该不会──！？」

卡莲傲然一笑。

从一开始，她就想着要如何从克里斯托夫的脑海中抹去紫苑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紫苑也自愿这么做。

「哈哈，真有趣的笑话。妳要杀我？当前的局面也是我一手打造的。透露自己的天赋，故意派遣拥有无能天赋的部下，全都是为了让妳放松警惕。」

除了详细记载着【吸收】是一种空间系的天赋，能吸收的魔力有限，还有克里斯托夫的战斗倾向与对策。

「所以，我这次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妳和妳的公会。」

接着，卡莲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他们没有使用魔法或武器，只是朝她扑过来。

在打败『废弃编号No•Ⅹ（Antithesis Number Ten）』后，她从他的囚房里得到了一张古老的地图与一张遭到虫蛀的纸条。

「那我就在不使用魔力的近身战中──用我的长枪把你挫骨扬灰。」

那群舒勒也全坏了，仅剩观赏用途。

她不明白克里斯托夫派出这种无力阻挡她的敌人有何企图。

为了在战斗中取得优势，通常这种事应该会隐藏起来。

「不过，每当她身负濒死重伤就会失去『记忆』，也会忘记同伴的脸孔。」

红莲烈火卷起漩涡，像生物一样扭动着袭击猎物。

抓准对方掉以轻心的时机──赏他一记废弃咏唱的魔法。

克里斯托夫随意伸出一只手，逼近他眼前的火焰巨蛇便消失了。

深红色的魔法阵在卡莲周围如花绽放，仿佛在表达她的情绪。

听到卡莲的话，克里斯托夫歪着头沉思片刻，然后恍然点点头。

「所以说你是蠢蛋吧？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一直听你废话？」

「只为了夺取我的魔力……你把同伴当成什么了？」

卡莲巧妙地操纵着长枪，没有使用枪刃，而是用枪柄来扫倒敌人。

然后，当他的手触摸到她的肩膀时，她感觉仿佛被人抽走血液一样，体内深处的魔力跟着消失了。

因为实验失败而失去许多同伴，她希望自己能代替他们受罪。

「我应该告诉过妳，我已经做好了对策吧。难道……妳以为这些毫无用处的人就是对策？」

「为了莱勒。帮助莱勒。莱勒。莱勒。别再让莱勒受苦。一开口就是莱勒，实在是群烦人的家伙。」

卡莲心中充满困惑，不禁停下了脚步。

克里斯托夫大幅度避开『火焰弹』后，要做出下一个动作需要时间。

『噫！』

倒在克里斯托夫脚边的紫苑魔力即将耗尽，无法再使用。

「不错的判断。看来妳脑筋转得很快。」

可能是不忍心看到紫苑这副模样吧。

『对方一定会动摇。这将成为其致命破绽。』

「你的天赋无法吸收超过你本身拥有的魔力，对吧？」

克里斯托夫明显地瞧不起卡莲，他对自己的胜利毫不怀疑。

「多亏了这件事，我得到了大量的实验材料。」

「只是实验材料。」

「……你用【吸收】夺走了我的魔力？」

「怒火焚烧，尔当恐惧，哀叹之火，无可抵挡，无不融化，在吾面前，尽皆无情──」

面对他那瞧不起人的态度，卡莲咂嘴，手持长枪冲了过去。

「……他们不是魔导师？」

克里斯多夫并未吸收卡莲的低级魔法『火焰弹』而是躲开了，但他头一次失去从容的表情，焦躁地咂了咂嘴。

『听好，聪明的家伙──不，魔导师都认为自己是最优秀的。』

「不过以妳的智商，未必能理解就是了。」

克里斯托夫望着那些被卡莲打晕的部下，言词冷淡。

当卡莲打倒第三个人时，她感到了一丝异常。

看到他那种态度，卡莲想起了与阿尔斯的对话。

「……『火焰弹』。」

卡莲自从踏进这个房间后，就一次也没把注意力放在紫苑身上。

克里斯托夫的话触怒了卡莲。

「每当有同伴死去，『黑猫』就会发狂。所以我多次放走了失控的她，让她袭击城镇和村落，等待师出有名后，再让格林大人去杀她。」

其中必会出现破绽。尤其是当对方确信胜利时将更加显著。

卡莲赫然发现克里斯托夫就站在她的背后。

「也就是说，不管我吸收多少魔力，都没有能有效运用的魔力。是个不太方便的天赋。」

这是遇到阿尔斯以来，她一直在练习的废弃咏唱。

「没错，虽然不是全部，但几乎都被我吸收了。照这种感觉……妳剩下的魔力也无法使用什么魔法了。」

「真是个满嘴胡话的丫头。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

克里斯托夫打了个响指，他的部下们突然凭空冒了出来。

──看准那里给予攻击。

「妳的警戒只是徒劳。他们不过是用来让我绕到妳背后的棋子──除此之外别无用途。」

面对如此令人意外的结果，卡莲茫然自失，连连眨眼。

「吞噬一切吧──『红蛇』。」

「紫苑！动手吧！」

「我的天赋叫做【吸收】。它能吸收任何带着魔力的攻击。所以，用魔法是杀不了我的。听到这里也许会觉得是很厉害的天赋，但其实这个天赋没有能用的魔法。」

第二位阶『炽位』的优秀个体──原本以为只要多次击败这样强力的对手就会达到『天领扩大』，但魔王格林的天赋却始终没有觉醒。

所以他毫不犹豫将所有人都用于实验，逐渐杀光了他们。

施放出来的火球气势汹汹地直线飞向克里斯托夫。

「你不用再说话了。」

看来你总算注意到了。卡莲对克里斯托夫投以轻蔑的目光。

「你是蠢蛋吧？」

『拉文德尔公会』的舒勒们开始率先成为人造魔族的材料。

克里斯托夫这话说得好像理所当然，让卡莲的愤怒达到了极点。

「你是不是忘记这个房间里还有我的同伴？」

然后，他在反覆进行人造魔族的实验中，发现『黑猫』紫苑能以『记忆』为代价来使用『肉体再生』的事，再加上她拥有原本身为第二位阶『炽位』的坚强实力，于是决定将她当成促进魔王格林天赋觉醒的消耗品。

「…………！？」

卡莲因愤怒而神情变得十分可怖。

「──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之所以能忍气吞声，全都是为了给予克里斯托夫最致命的一击。

「……即使知道了又如何？如果不能吸收，只要躲开就行了。」

从悬浮在空中的魔法阵中，大量火焰化为线条喷射而出。

卡莲一次又一次用枪柄击退他们。

卡莲将激昂的情绪锁在内心深处，淡淡地展开咏唱。

「怎么了？表情这么惊讶──难不成妳真的相信了？」

他的话真假难辨，不晓得是想用巧妙的话术让她混乱，还是另有目的。

「不想死的话就让开！」

上面写著有关克里斯托夫的情报。

「但是这想法应该没错。只要再重复几次，格林大人的天赋肯定会觉醒。」

卡莲只是因为惊讶而不禁脱口问道，并没想到他会回答。

「够了，闭嘴。」

「从一开始就掉以轻心的人是你。」

他不可能躲开紫苑来自背后的攻击。

「啊──……原来如此，妳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

「克里斯托夫！！尝尝同伴们的怨恨吧！」

＊

『废弃编号No•Ⅷ（Antithesis Number Eight）』震惊得浑身发抖。

他环视被重塑的世界，最后视线落在了体现出泰若自然的少年身上。

「这就是……『天领扩大』吗？」

这是个美不胜收的世界。天空被彩虹覆盖，光芒灿烂。

放眼望去，地面上延伸着一大片美丽的平原。

「『魔法之神髓』──原来是真有其人啊。」

『废弃编号No•Ⅷ（Antithesis Number Eight）』苦笑。他挺直身形，再次确认周围的情况。

跟他一起战斗的中级魔族『大鬼』已经被打倒。看他们还有呼吸的样子，似乎未被夺走性命。从少年身上感受不出杀意，大概也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

这名少年以外行人般的动作轻松应对魔族，只能用精彩二字来形容。

他以令人惊叹的动作让同胞逐一失去战力──那模样简直是天衣无缝。

「『废弃编号No•Ⅷ（Antithesis Number Eight）』──不，我名叫泽尔德。很庆幸能遇见强者。」

他如今想要报上曾一度舍弃的名字。因为眼前的强者值得他这么做。

魔族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要求成为强者。

他们以魔物的身分诞生于这个世界，极少数会转生成魔族。

魔族拥有强健的身体和生命力，不受疾病侵袭，甚至可以瞬间治愈伤口，而且拥有强大的天赋，能运用庞大的魔力，随心所欲地使用魔法。

这种超凡的力量使其成为一种与魔物不同的生物。

因此，人类将他们分为下级魔族『小鬼』、中级魔族『大鬼』、上级魔族『鬼人』。

但格林并没有停下脚步，不知不觉间成长为被称为魔王的存在。

他并不清楚其中详情。因为格林从不谈论。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的话──」

他试图使用【吸收】来让紫苑的攻击失效，但因他夺走卡莲一人份的魔力，以至于无法发动。尽管不是无法躲避的攻击，但因为卡莲施放的『火焰弹』，他需要时间才能进行下一个动作。

狂野的短发，野狼般的眼神，他正是史上最年轻登上魔王宝座的天才。

「你在做什么！」

尤其是小孩的话，便可以把自己的杂事推给对方。

「好美……实在太美了……这就是世界的广阔吗？」

「还没结束呢，该死的魔族。」

钩爪急速逼近──克里斯托夫看着那团魔力，露出了微笑。

「啧，这个笨蛋。明明我都说要帮忙了。」

「卡莲！我来争取时间，妳快逃！」

「什么！？」

直到某一天，在堕落地区出现了新的居民。

「不过，嗯……是魔族呢。为什么妳会在这里？喂，说话啊？」

不，尽管被称为上级魔族『鬼人』，他也未能窥见那遥不可及的巅峰。

被誉为神童的男人──格林•让巴尔。

惊讶、愤怒──他表现出来的仅有这两种情绪。

──『魔法之神髓』。

最接近魔帝的超越者。

就在这时──

有如死神般的巨大镰刀，毫不犹豫地朝着紫苑挥下。

随后，克里斯托夫感觉到一股热度，接着意识便消失了。

因为魔王格林从小就傲慢不逊，拥有非比寻常的魔力。

「……谢谢你。让我领会到更高境界。」

「……我希望你全力对付我。」

紫苑喊出克里斯托夫名字的瞬间──他感受到脖子有种奇妙的感觉。

＊

「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自报名号？」

不过，克里斯托夫试图教他堕落地区的规则，却以失败告终。

少年给出简短的回答。

格林不耐烦地嘟哝了一句，然后便消失了。

堕落地区里不仅有成年人，还有许多因各种原因而流落至此的孩童。

格林低声说道，然后不耐烦地叹气。

他无法从阿尔斯那虹彩闪烁的左眼中看出任何情绪。

──格林大人，请原谅我。

他明白这是个自私的愿望，是个肤浅的请求。即便如此，一旦看到遥不可及的高峰，就无法不去挑战。魔族的本能要求他全力战斗。

他只记得对少年收起双剑，彼此变成赤手空拳。

先是嘲笑其徒劳，接着发现异常而转为苦笑，意识到自身未来后笑了出来。

「克里斯托夫！！尝尝同伴们的怨恨吧！」

「我是阿尔斯。」

魔法都市的堕落地区，光是活着就会被夺走一切的地方。

据说其双亲曾隶属于二位数的公会，但在一次冲突中丧生。

紫苑看着自己身体喷出的血，缓缓倒下。

一瞬间──时间停止了。最先动的人是紫苑。

他冷不防出现在紫苑的面前。

然后，像球一样不断滚动的头颅碰到某人的脚后停了下来。

「喂喂喂……克里斯托夫这家伙，居然被杀了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结局实在太过滑稽，克里斯托夫有生以来第一次自嘲。

「聪明反被聪明误吗……呵，没想到我会败在这种低级错误上。」

「啊？妳这臭女人，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他确信那名少年绝对配得上这个称号。

然后，弱者会首当其冲地死去，尤其孩童等更容易成为目标，虚无飘渺地消逝于人间。

他犹如一颗耀眼的太阳，不知从何时开始，克里斯托夫发誓只为他而活。正因为如此，他希望让魔王格林的天赋觉醒。

卡莲她们不发一语，注视着克里斯托夫的头颅在地上持续滚动。

失去头颅的身体则猛然倒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对着脚边头颅说话的男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动摇。

为了在格林的伟业中留下自己的名字──但这个梦想即将破灭。

一把巨大镰刀突然出现在他的手里。

威压──只是被他一瞪，卡莲和紫苑便无法动弹。

「啊……原来如此，妳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吗？」

于是他以稀世天赋迅速地征服了堕落地区，站上了顶点。

一个揹着小婴儿的少年──后来的魔王格林•让巴尔。

男人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将目光转向卡莲她们。

「……我无法追随您到最后了。」

──说不定能打败六大怪物（allmächtig）。

「能跟他战斗真是太好了。」

少年的魔力过于异质，庞大到会令人怀疑他是否真的是人类，而且还散发黑色的光芒。

自从有记忆以来，克里斯托夫就活在地狱之中。

然后，一眨眼就分出了胜负。

之后的事情，泽尔德记不太清了。

接着，两人的身影交错，尖锐的撞击声响彻了房间。

美丽的世界开始改变，应该是正在转变回原本的世界吧。

这就是魔王格林所率领的『玛里图亚公会』的前身。

「喂，别无视我。知道我是谁吗？」

「好。」

从他嘴里说出的临终之词没有任何人听见，消失在空气之中。

紫苑大喊，朝格林伸出钩爪。

少年也自我介绍后，歪头问道：

这个笑容中充满各种不同的情绪。

泽尔德从离去的少年背上移开目光，凝视着现实与幻想交织的天空。

脱离身体的头颅浮向半空中，坠落地面后缓缓地滚动起来。

格林不允许紫苑倒下，抓住她的脸，一遍又一遍地敲击地面。

「算了，无所谓……妳就去死吧。」

世界最强的魔导师。

最终，格林集结起堕落地区的孩子们，还带领着成年人成立了公会。

井底之蛙，不知大海。这句话正好适合自己这样的存在。

于是弱者便组织起来，展开反抗。

克里斯托夫最初也是弱者之一，为了生存拚命听从大人的命令。

无论如何，对克里斯托夫来说，新居民都是值得欢迎的。

「妳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当泽尔德回过神时，已经倒在地上，阿尔斯正像国王一样俯视着他。

在斗争中落败的公会后代、天生拥有无能天赋的小孩。

「是吗？那我要走了。我没有理由杀你们。你们自行随意吧。」

「啊──可、恶……！？」

面对一脸诧异的格林，卡莲灵巧地操作她的长枪，展开犀利的攻击。

枪尖虽然对准了格林的颈项，但在命中前就被镰刀挡住了。

接着，两人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地面随其余波而崩裂。

意识到奇袭失败的卡莲，立刻拉开距离，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发动攻击。

突刺、横扫、二连刺，撕裂空间的千波万浪不断从卡莲身上释放出来。

然而，这一切的攻击都──

「真是无聊。」

──被魔王格林的巨大镰刀挡开。

「……为、为什么……怎么会打不中？」

面对惊愕的卡莲，格林好像很无奈似地叹息道：

「喂喂喂……这是当然的吧。倒是妳这家伙，为什么要保护魔族？」

格林挥出拳头。那道迅猛锐利的攻击轻易地击中卡莲的脸颊。

「嗯咕！？」

头盖骨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但卡莲咬紧牙关，承受住这股冲击。

尽管如此，她也一度差点失去意识。但是──

「唔……啊啊啊！！」

拯救紫苑──仅凭这个念头让她保持住清醒。

卡莲嘴里吐出鲜血，但她仍勇敢地对抗格林。

但现实是无情的。

卡莲的攻击再次被弹开，她的举动激怒了格林。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消除了让卡莲背负的罪。

因此，紫苑为了再次跟卡莲相见，只能苟延残喘。

「呐，紫苑……妳曾经问过我……想成为什么样的魔导师吧？」

紫苑为了保护卡莲，张开双臂站在那里。

「……我还没回答妳呢……拜托……我不想就这样跟妳分开……」

卡莲低头望着静静闭上眼睛的紫苑，一边流泪一边拚命呼喊她。

「那就好。当我走的时候，还能是卡莲喜欢的那个我。」

卡莲接住倒下的紫苑，用颤抖的手取出恢复药。

当她觉得奇怪而睁开眼睛时──

她赌上性命换来的时间。

格林的镰刀朝她挥下。

格林将巨镰放在卡莲的脖子上。

「不是那样的。」

紫苑把手放在卡莲泪流满面的脸颊上，用拇指轻轻拭去她溢出眼眶的泪水。

「别说了。妳为什么这种时候还在笑？」

「不对。不是那样的。全都是我的错。我让卡莲背负了这一切。」

然而，他的手臂却没有动。

因此，为了不让卡莲担心，紫苑总是努力保持笑容。

紫苑笑着告诉她。

不知什么时候，卡莲曾说过她喜欢紫苑的笑容。

然后，在最后失去力量的手从卡莲的脸颊上轻轻滑落。

「是吗……我在笑吗？」

这是当然的。紫苑说过她「成功保护了卡莲」。

格林终于意识到站在入口处的黑衣少年。

「坚持住，我马上就会帮妳治好这种……这种伤！」

所以，那些先走一步的同伴们肯定会原谅自己吧。

「什么……该道歉的人是我。都是因为我，让公会和大家成了牺牲品──」

「总之，妳也一起去死吧。」

但是，无论呼唤多少次，她都没有反应。

「……你这家伙是谁？」

这意味着──

卡莲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疼痛却一直没有来临。

「……谢谢妳。」

但紫苑抓住她的手臂，制止了她。

可以看见格林的巨大镰刀深深刺入她的肩膀和胸口。

温热的血液逐渐包围卡莲。剩下的唯有绝望。

卡莲因之前的攻击被弹开而大幅度后仰，无法避开。

时间缓缓地流逝，她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承受这致命的一击。

不过，她在最后成功地保护了卡莲。

尽管紫苑流出大量鲜血，但看到卡莲平安无事，她露出了微笑。

「不过是个小喽啰，别太嚣张了。」

所以，唯一让她后悔的就是让卡莲背负这一切。

突然出现的巨大威胁──恐怖的杀气朝格林汹涌袭来。

相信他们也会温暖地迎接紫苑的到来。

「不必了……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卡莲像是崩溃一样持续呼唤着紫苑。格林迈开步伐靠近了她。

「啊……紫苑，为、为什么！？」

因为自己实力不足才会被淘汰。卡莲确实可能是导火线，但即使没有她，紫苑的公会迟早也会迎来相同的命运。

「……太好了──成功保护了卡莲。」

这意味着她伤势过重，即使付出魔力或『记忆』这种代价也不足以恢复。

「啊，啊啊……对不起……又是我……因为我的关系……」

「卡莲……希望妳能听我说……我一直都想道歉。」

「真是噁心。魔族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骗人。」

明明她是人造魔族，却没有进行『肉体再生』。

那道伤口深得连上半身还连接在一起都像是奇迹。

「喂喂喂，怎么回事……那股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