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奏曲

Concerto Em

《谜题的复调》 · 虹彩异色 · 1.2万 字

皇帝

在与轻文学部的大户悠太的国际象棋比赛的对决结束后,我沮丧地走出国际象棋部的活动室。正在我计划着陆山未央在文化祭的下一个征程时,一道男声响起。

「哟,这不陆山君吗?」

我抬头看向声源,向我打招呼的是我的国中同学兼高中同学——妻夫翔平。

记得他在国中时就像现在这样,一样咋咋呼呼,因为这一点,他经常被老师【特殊关照】,为此,我对他记忆犹新。在毕业后,我们基本只在网络上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在线下就没在碰过面。当然,在得知我们两人共同升上屺山中学后,感觉上就亲切了许多,两人的共同话题也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比如各自所在班级的最新趣闻,哪个女生长得比较好看,自己关于老师的意见,以及对于国际局势的看法。话题天南海北,无所不纳,总之就是青春期男人那样的对话。在关系逐渐熟络后,有时候我会在放学后前往他所在的手工艺社玩一会,慢慢地,两人间的关系就更深了。

今天,他上身穿着天青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是水蓝色的渐变束腿裤,脚上是浅墨色的休闲鞋。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嗯,也不知自己从哪里得知的某个名词,【水系穿搭】吗?我在脑海中没来由地蹦出这样一个【专业词汇】,但总感觉这身打扮,嗯~ o0;* ̄▽ ̄*1;,总感觉与他这样的人存在一种无法言语的违和感。

在一瞬间的思考后,我重振刚在棋场上的失落之心,开口回应:「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你,妻夫,手工艺社的事儿忙完了吗?就出来玩了?」

「那肯定了,我交给社长的作品十分完美,以唐人街为主题的积木从远处看上去十分震撼,许多人都对此赞不绝口,说这简直是杰作,一定要作为我们手工艺社在最后一天展览的压轴之作,到时候,陆山,你也要来捧一个场啊。」他边自我夸耀着,边从上身口袋里拿出来一把蝴蝶刀,右手随意地向上高高甩出,蝴蝶刀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后,被他用左手稳稳地抓住刀柄。随后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一脸神秘兮兮地低声开口:

「还有啊,陆山你知道文化祭的最新最奇怪的失窃事件吗?等等,我似乎犯下了大忌,这可是不能外传的消息,陆山,你就当没听见吧。」

我对于这种奇异的事情本来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再加上妻夫翔平这故弄玄虚的表演,令我的心如同被猫爪挠过那样,迫切地想了解后文。

「快点,不要话总是说一半,你这样很欠揍的,快点让我听听!」

「脾气不要这么急吗,这件事可说来话长——」妻夫翔平拉长了尾音,讲述起这件怪事。

月亮

这时,8*8的黑白棋盘上已经进展到相持之势,我的棋子无法组成有效的攻势,虽然对方的棋子相比我而言少了一个相,但已经形成了钳形攻势。

正在我苦苦思索如何打破这个僵局,对面却突然伸手向裁判示意:

「裁判,我肚子突然有点疼,想去上一个厕所,能先暂停对局吗?」

「可以,不过根据我们社团的比赛规则,你需要在五分钟之内回来,否则我会直接判定为你不战而退,是为认输。」一个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国际象棋部成员慢慢走来,淡漠地开口。

「太好了,我先行离开一会。」说罢,他飞快地跑出活动室,从我这个视角来看,他前进的方向是卫生间。

趁着这段幸运女神赐予的空白时间,我在脑海中制定了简单的防御措施:先将前方的车调回来压住三线,同时准备在他的后发动进攻后,以退为进,将相拉回来防守,同时也威胁住他的王,这样就可以成功地将自己的王与马从对方后的威胁中解放出来,之后再进行我最喜欢的王车易位一步,将自己的王彻底封闭在后方,这样,角落的车也调遣出来,发挥上用场了。但这样来的话,自己的前线的连环卒就要被击破了,对方的车与马也要被解放出来,露出的獠牙有可能撕碎我的一切阻拦。

三秒,两秒,一秒,我紧紧地盯住计时器,在时间归零的那一刹那,裁判淡漠地声音再次响起:「由于黑方中局离席,白方获胜。」

「电影放映部吗?尘封的往事,真有悬疑的感觉。」

他突然沉默了,过了几秒,他又重新开口:「尽管是你把我拉进图书馆的,这毕竟是我图书委员的责任,责任吗?这种东西总得有人背负嘛。」

当我回忆起这些事的时候,耳边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对于我的信条的批判一会儿再说,先说正事,你们也知道美术社与弓道社的事吧?」

「所以呢?难道怪盗在玩把戏吗?或者说,这是美术社与弓道社的自『盗』自演?」

我的身体耸然一惊。这时,清水阳斗从口袋里拿出来我今天刚在美术社见过的书签,两者的材质毫无区别。他将书签的正面展示给我,上面是同样怪盗的犯罪声明,只不过这一会书签右下角的数字是 1/15.

我和莎姬花音结伴走出国际象棋部的活动室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比赛已经结束了,那么,下一步去哪儿呢,我的王后?」

「借代的手法罢了,弓道社的一盏照明灯坏了。」

但这明显是自己多虑了,毕竟莎姬花音在下棋方面很有天赋。还记得在初中曾举办过一次国际象棋比赛,莎姬花音最后差一点就夺取了冠军,按理来说,我才是应该被担心的那一个才对,但心中却总是放不下她,害怕她有什么失误,如果她不能继续参加国际象棋比赛的话,我觉得自己也没有来这里的必要了。

「弓道社也失窃了吗?」先我一步开口的是花音。

我斟酌地其中的利弊,直到我放在旁边的计时器只剩下半分钟,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许多无用功。

「还是有时间的,只不过为了秉持『我什么都不做也就什么也不会错的主义』,我打算去找一个地方看书休息。」

「责任什么的话,忘掉不就好了吗?真的有人在意图书馆是否少过一本书吗?退一步说,你也不能把责任完全转接到我身上啊。」

「或许只是没有被传出来吧,阳斗,消息都是有延时性的。」我耸了耸肩。并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不妥。

明白自己挽留清水阳斗无果后,我叹了口气,这时,一个穿着墨绿色卫衣,胸前印着一个粉红色卡通猪头的男生向我靠了过来。

「那就交换一下联络方式吧。」

国王游戏吗?那么到时候我肯定要赢啊,不对,输了的话不是更好吗?

「没错,弓道社的【光】被偷了,或者,如果按照犯罪声明上的用词来说的话,【失去】这个词更恰当一些。」

莎姬花音的脸上今天难得露出了羞涩的神情,她用另一只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丝,好像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她的小女生情态,故作镇静地轻笑了一声,「那么,根据传统惯例的话,下一站就是看电影了。」

「嗯,是这样的,同学,我们对于这件事兴趣不是特别大,我们不想在上浪费太长时间。」莎姬以略有冷淡的语气回答。

「如果我们两人在决赛相遇了,那么,到时候谁输了,输家就要听赢家的一个命令哦。」莎姬花音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悄悄地弯下腰在我的耳旁耳语道。她的柔顺丝滑的发丝落在我的肩上,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迎面而来,温热的气息在我的耳畔环绕。

“不不不,”面前的的学生连忙摆了摆手,“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比较松散的联盟,只是为了保证最新的线索可以及时共享罢了。”

「哪天都好,只要不是今天。还有,希望你能早点把书找回来。」清水阳斗背着书包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我将目光投向站在身旁的莎姬花音,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还没等我开口,清水阳斗又自顾自地开口道:

「虽然我很不想开口,但阳斗你和热闹的文化祭真的有一种违和感。」

「新林,这毕竟是图书馆管理守则上的要求,我只想做一个合格的图书管理员。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先行离开了,我觉得享受文化祭的你比我更适合找回这本书。」

「这其实很正常,新林,因为,」他一字一句地回答,「第一份犯罪声明,就在我的手中。」

「是啊,这样的电影最适合两人观看了。」

「不要总是这样啊,清水,你迟早有一天要结束你的漫长假日的。」我对他离去的背影开口。

「这个怪盗还蛮有诗意的吗,他难道要完成15件盗窃案吗?难道清水你特意过来找到我们两人就是为了通知这件事吗?这可不符合你的性格哦。」

「清水,如果你真的想秉持你这一份自我的坚守,或许你不应该来找我,将这件东西扔掉,忘记它,对你来说或许才是最省事的选择。」

「喂,尽管我也有逮住这个怪盗的想法,但你不能就这样做甩手掌柜啊。我在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清水你终于鼓起干劲了呢,你就没有接下来的安排了吗?阳斗你就不想凭借这份额外的线索大显身手,在近一千人中抓到这个可恶的小偷吗?另外,你不会在文化祭没有多余的时间吗?」

「光?」我发出了疑问。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我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将眼睛从黑白方格上收回,在活动室的人群中搜索着莎姬花音的身影。这时,那个戴着梨花发饰的女孩在休息区笑盈盈地伸手比了个「耶」的手势,我松了口气,重新感觉到坐垫上的柔软。

「不,文明,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你看过怪盗的犯罪声明的话,美术社是第二个失窃的社团,弓道社是第三个失窃的社团,那么,为什么这么吸引人好奇的事,第一个被盗的社团是谁为什么还没有被众人所知?」

「同学,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陆山未央,是广播部的一名高一学生,你们也在调查那个怪盗事件吗?我刚才看见的我的同班同学清水阳斗给了你一份犯罪声明,能让我看一下吗?还有能告知我一下它的来源吗?或许这很唐突,但请多多见谅。」随后,他似乎觉得原因不够充分,又补加了一句,「呃,我正在调查这件事,希望我们能共同抓住那个怪盗。」

「这是我周五在图书馆整理书架时发现的,新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图书馆才是第一个失窃的【社团】,怪盗偷走的物品恐怕是一本书。」这时,他的语气突然放缓,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身为图书管理员的你,对于图书馆的图书失窃一事是要负责的,我已经完成我的任务了,新林你吗,你就负责剩下的追踪任务吧。」

「求之不得。」我站起身来,伸手握住她细腻光滑的手腕。

我转头看向莎姬花音,她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向我送了个眼神,意思是这件事由我来定了。

「不,新林,这件事几乎已经在学生中闹得沸沸扬扬了。如果有最新消息的话,早就被众人所知了。」面前的阳斗出乎我意料地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

「十分感谢。」面前的陌生男生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皇后

交给弓道社社长这份犯罪声明后,我与学姐在弓道社又逗留了一会儿后。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光田优濑学姐似乎被一个同班同学给拉走去玩了。于是,此时的我,只好一个人前往书法社,倒也不是去认真练习书法,只是打算重拾起自己搁置已久的毛笔,感受一下当年爷爷教我写毛笔字的感觉。

正当我要进入艺术楼的时候,一个穿着卡其色的风衣的男生正倚在艺术楼的大理石柱子上,似乎用笔记录着什么东西。等到我要走过他的时候,他按下圆珠笔的笔帽,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笔尖收回。他站直身体,对着我开口问道:

「同学,能麻烦你做一个关于文化祭的满意度调查问卷吗?这是我们文学社的任务之一,拜托了。」

文学社的人还真是蛮忙的嘛,还要负责这种工作啊。此时,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所以就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十分感谢。」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同时将一份问卷与一支原子笔递给了我。

我浏览起问卷上的问题,开始认真地作答起来。

节制

将给新林文明的任务说明清楚后,我动身前往艺术楼,走上四楼的阶梯,看向那块依旧在悬挂的告示牌。

好孩子是不应该打破学校的规矩的,我心想着。

所以不一会儿,在垫了一张不知何时的报纸后,我将书包里坐垫掏出,放在纸上后,一屁股坐了上去,同时打开橘黄色的台灯,将自己早已准备好消磨时间的平装书拿了出来。寻找新林文明与莎姬花音两人耗费了我许多精力。这时终于感受到了休息的愉悦。欸呀呀,身处无人的黑暗角落里看书可谓是度过文化祭的最佳方式了。

在阅读翻页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楼下的西洋乐器社的钢琴声与阿卡贝拉社的五人合唱声,十分的悠扬,与黑暗的环境十分相搭。尤其是钢琴社的那位成员似乎在演奏一首摇篮曲,或许,坐在这里过不了一会儿,我就会睡着吧。

这时,广播声响起:

「同学们,为了使这个文化祭的气氛更高涨一些,我们学生会将开展一个『寻宝活动』,我们已经在学校的各个地方准备了许多黑色的小盒子,小盒子里有一些有意思的小物件,你们尽管可以将其收入囊中,同时,每一个小盒子里面还有一个手工艺社成员精心雕刻的屺山中学文化祭的象征标志,是玻璃制品哦,千万不要把它弄碎啊,哈哈哈。」

由学校的广播声,我又想起临走前及初中时新林无数次对我的戏谑,旁观者主义以及我消极度日的态度尤其是他的主要对象,但我并没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在热热闹闹地与众人共度青春之后同样是自己一个人感受人生的孤独与寂寞,狂欢后的冷清似乎被无数人所书写过与表达过,那么,为什么不从刚开始就去避免这种失落感呢?我对此感到不解。

太阳

「话说,嗯,牧野同学,你叫我跟着你等去文化祭玩有什么目的吗?」

我这个人天生就不太会拒绝别人,从小到大,身旁许多人也常常劝我要学会拒绝,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可是,每当我听见他们的请求时,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去拒绝他们。所以,当牧野中书邀请我随他去一同去游玩文化祭时,尽管我的内心感觉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妥,毕竟两人间的关系进展得有点快了,但我最终还是犹豫地同意了他的邀请。

「也没什么要事了,主要是古川慎那个家伙被社长留下来看摊儿了,我一个人去参加文化祭又太过于无聊,所以就把你也拉过来了。」牧野中书笑嘻嘻地开口,「同时你也长得也比较女性化嘛,面容清秀,身材又娇小,头发茂密,脸两侧的头发都到下巴了,跟女孩一样,真可爱。」

我将自己的发型重新整理了一下,但感觉自己头顶上的发型还是被牧野挠乱了。我沮丧地甩了甩头,尝试将今天遇到牧野中书的的晦气与烦恼甩出自己的身体与脑海,同时也内心狠狠地拷打自己:永濑亮,你为什么当初不尝试去拒绝他呢 ?

当我走进书法部活动室后,吃了一惊。原本我的印象中,书法部应该是一群人在各自地安静练习书法,但实际上出现的是,嗯,而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在完成了文化祭调查表后,面前的男生很绅士地深深向我鞠了个躬后,转身离开。

「噢,对了,差点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要交换一下联络方式吗?这样方便以后好联系。」走在前面的牧野中书突然停下,转过头来开口询问。

皇帝

但是,在成功之前,还是要制定好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来。目前来看,最好的方法就是暗中观察四周状况,尽量多在学校的社团里来回走动,这样,即使抓不到怪盗,自己也能获取最新的消息,制定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没事吧,永濑。 」他站在我前面三四步的地方,跟没事人一样开口。

眼前的这位女生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同学,你真的不知道吗,来来,我跟你好好说说。」

皇帝

「呐,手机给我。」

很好,简直是天助我也呀,这样一来,我的行动就一石二鸟了。在寻觅宝物的同时锁定怪盗的踪迹,我已经可以预想到,这个神秘的怪盗,就将是我陆山未央在校园寻宝活动中的最大宝物!

「呃,牧野同学,这只是我改造过的狼尾发型罢了,另外,不要随随便便靠过来!不,不要,别乱揉我的颅顶上的呆毛啊,这可是我用直发夹烫了很长时间才做出来的啊喂。 」

皇后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女生,开口询问:

无奈之下,我不得不回到那个令我伤心的地方。走到国际象棋社门口,我对着一位在门口的桌子上写字的学生,诚恳地发问道:「同学,你现在有文化祭宣传手册吗 ?」

我费力地用手撑起牧野同学在我头上rua来rua去的手,气鼓鼓地盯住他一脸舒服的表情,直到他讪笑着收回了那副魔爪。

首先,目前的已知信息只有图书馆,美术社,弓道社的三份奇怪的犯罪声明,一支出现在阿卡贝拉社的神秘花朵与一份自称为[教授]的指导信息。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怪盗,爱花人与教授三人必定相互认识,甚至存在相互辅助作案的可能性。

「好了,永濑,接下来有什么想去的社团吗 ?」走在前面的牧野没良心地开口。

离开国际象棋部后,我对于下一步的行动比较惆怅与彷徨。毕竟刚与我交换完LINE的两人显然对这个怪盗事件并不十分感冒,没有像我一样渴望抓住怪盗的积极性。尽管我认为我是唯一一个可以抓住怪盗的人,但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自己此时对于他的下一步行动也毫无头绪,不,只能说是暂时毫无思路吧。

「呼,真那你没办法,那就听你的吧。」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真没用」,一边跟上他的脚步,前往艺术楼的三楼。

「但是,阿卡贝拉社又是怎么回事 ?」我满头雾水地发问。

「不要再乱碰我了。」我努了努嘴,以我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嘀咕。

「没有。」我生气地回应。

我也好奇地走近人群,通过人群中的缝隙,我看见在人群中央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屹立着一个瓶子,里面放了一支红色的花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蔷薇花吧。

「这朵花可与那朵在阿卡贝拉社神秘出现的花朵一样,都来自于一位自称『爱花人』的人。」她以一种讲解的语气,兴奋地开口。

他放下手中的笔,用食指推了推鼻子上的带金丝边框的眼镜,疑惑地看了我两眼,才从桌兜中拿出一位文化祭宣传手册递给我,带着迷惑的语气开口 :

话说你这时候不应该走过来安慰一下我吗,不对,怎么想也不对,一个男生去安慰一个差点摔倒的男生,这样的事肯定不对劲儿吧。怎么回事,跟着他的时候,自己总感觉不在状态。好烦,今天的我已经快受够这种感觉了,要是把LINE给他的话,自己以后的高中生活恐怕都不会安宁了。我一方面这样想,一方面却又不受控制地开口:

我也重新迈起脚步,前往艺术楼一楼的书法部。

等等,陆山未央,美术社,弓道社,怪盗不会是以屺山中学文化宣传手册上社团出现的顺序偷盗的吧 ?但图书馆为什么会失窃,这不符合逻辑呀。不,不对,陆山,这相当符合逻辑,图书馆在文化祭宣传手册上没有出现,这不正好象征0吗 ?我简直是个天才。那么,弓道社后面是什么社团呢?我连忙从书包里翻找学校文化祭的宣传手册,经过一顿手忙脚乱地翻找后,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昨天晚上在床上在浏览过这幅手册,至于目的嘛……好像是修改我度过文化祭的第七套方案。现在来看的话,大概是自己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过于激动,把宣传手册忘在卧室了。

我心情本来就十分郁闷,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白色高底的帆布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背后。他的这一下突然的急刹车,导致我一下撞到他的身上,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重心。

[国际象棋社  国际象棋比赛,文化祭上午进行。周一周二是海选赛,周三是淘汰赛,周四是决赛。第一名有礼品,谢谢参加 。(社员:社长你的宣传语也太朴素了吧)]

其次,此时的我都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学校的其他人也不可能找到思路,对于妻夫翔平所说的这怪盗事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一观点,哼,这明显是他的添油加醋的说法,他这个人我还能不了解吗 ?我可以夸下海口说,我现在手中掌握着最多的线索,是将犯罪集团绳之以法的不二侦探,最有可能在近一千人的学生中抓住他们,一雪自己在国际象棋社预选赛落败的前耻,同时完成我,陆山未央,在校园声名鹊起的目的。到时候,谁见了我不称赞道:「您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校园名侦探,陆山未央吗?」。

我陷入了沉默,为什么会是这个我失败的地方?

来不及道谢,我激动地翻开文化祭手册,很快,弓道社下面一行的文字映入我的眼帘 :

或许,现在自己应该学习一下那些名侦探。许多名侦探都有善于思考和思考的共同特点,我也模仿起他们,梳理了一下现在自己的思绪,开始分析起自己相较他人的优势。

「对不起了,永濑同学,看见蓬蓬松松的东西总是想去摸一下的吗。」他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显得很没有道歉应有的诚意。

正在我思索着怪盗下一个行窃社团是那个倒霉蛋时 ,广播声响了起来:「同学们,为了使这个文化祭的气氛更高涨一些,我们学生会将开展一个『寻宝活动』,我们已经在学校的各个地方准备了许多黑色的小盒子,小盒子里有一些有意思的小物件,你们尽管可以将其收入囊中,同时,每一个小盒子里面还有一个手工艺社成员精心雕刻的屺山中学文化祭的象征标志,是玻璃制品哦,千万不要把它弄碎啊,哈哈哈。」

「同学,打扰一下,你知道这朵花有什么奇异的地方吗,为什么大家都围着这朵花,而不是去写毛笔字呢?」

「这个就送给你了。」

「好了,走走走,别生气了,去茶艺社喝杯茶冷静一下如何?」他带着令人欠揍的阳光笑容建议。

我与她走到活动教室里一张无人的桌子旁,我们两人刚落座,她就率先开口道:「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

我重新拾起来斗志,准备前去自文化祭开始后,自己还未不曾前去的教学楼碰碰运气。可是我刚走了几步,突然又在脑海中抓到了思维的火花,驻足思索起来:

「这样的话,那么我就现在艺术楼展开探索吧!」再次走出国际象棋活动社的我,给自己打气道。同时,我打算前往艺术楼那几个很可能藏有东西的地方去找找[宝物]。

屺山中学的艺术楼很大,即使在文化祭这样的热闹环境中,许多地方还是空荡荡的。按照我的想法,最有可能出现宝物的地方大概是几乎无人前往的校史馆吧。

我走到艺术楼的二楼尽头,抬头望向面前巨大门扉的上头,一个古朴的木质大匾深深地镶嵌了墙里面,上面用着庄严方正的字体刻写着「校史馆」三个大字。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走进湛蓝色光茫所营造的长廊,说实在的,自开学以来,我还从未来过这里。

玻璃展柜中陈列了许多先前学长在比赛中赢下的奖杯,在灯光下闪耀着炫丽的光芒。我抬头望向墙壁上的一些毛笔字,上面记载了学校自成立以来的种种辉煌与每一年优秀的毕业生介绍。看着那些名字,我忽的产生一种历史与现实交替的感觉,十分奇妙。

我长叹一口气,向校史馆的更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在拐角处,我碰见了一个巫师打扮的男生 :他带着古典的黑色巫师帽,帽檐下前方的额头上露出弯曲的褐色发丝,右眼处戴着单片眼镜,身上穿着宽大的巫师服,手上拿着一个黑色木头打造的法杖。此时的他看向玻璃展台上方的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同学,你是服装研究部的成员吗?」我对于这幅打扮感到好奇,开口打招呼,但又感觉有点脸熟,等等,「和泉诗门。是你?」看清来人的面貌后,我失声喊道。

这不是我这个人大惊小怪,只是面前这个人的打扮与平日里我印象中的和泉诗门差别太大了,因此才感到十分吃惊。

「 Bingo,陆山未央同学,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可不是服装研究部的人哦,我是神秘学爱好者讨论会的一员。」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长廊中。

「诗门同学,你也是来这找校园寻宝活动的宝物的吗,就是这个 ?」我指向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开口询问。

「不,陆山同学,我是遵循神秘的指令而来的。」他边开口,边旋转手中的法杖,形成一个完美的回旋。

呃,一副神棍的感觉,我暗暗地吐槽。

这时,他伸手取下了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沓纸。不,更准确的说,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报纸。

「要一起看嘛 ?」他将盒子放下,挥了挥报纸,露出温和的笑容。

「主要内容是什么 ?我还有其他的任务。」我没有时间在这里阅读这看起来就长得吓人的报纸的想法。

「啧啧,」他将报纸展开,大概扫视了一遍,「去年文化祭的校报吗?蛮有趣的吗。」

「那算了,和泉同学,那我就先行离开了啊,对了,那个,玻璃制品能不能给我,不对,那个玻璃制品你感兴趣吗?」我不好意思地开口。

「尽管拿去,我对此不感兴趣。」他将报纸收好,夹在自己的腋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着回应。

「不甚感激,多谢了,诗门同学。」我满心欢喜地拿过盒子,从中取出制品,学生会果然没有开玩笑,纪念品的第一眼给人十分震撼的感觉。底盘上面是屺山市周围群山的微型雕刻,中间聚拢起来的则是「屺山」两个大字,右下角刻着「4、7」两个数字,大概寓意着这是第四十七届文化祭吧。

我将纪念品翻过来,尝试寻找更多细节,在底座的背面,我发现了一个  「🎵🎵🎵🎵🎵」的标志。我不禁对此感到好奇,毕竟音乐的元素丝毫没有出现在雕刻物中,难道这象征着屺山中学五十年的历史吗?亦或者是某个爱好音乐的手工艺社社员留下的小彩蛋 ?但这目前并不是关键。现在重要的可是要抓住怪盗,从而顺藤摸瓜,将那个犯罪团伙连根拔起啊。

我快要离开时,我回头看向那连绵的幽蓝色的长廊,空无一人,显然,和泉诗门还在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根据我们学生部内部的信息,魔术部的第一场表演地点是多功能楼一楼的会场,排面可谓是十分大了。」

这时,我手机上Line的新消息的提示声响了起来,我刚打算把手机拿出来确认信息,刚才还凛然一副美少女侦探模样的莎姬花音,却突然侧身伸手将我的手机夺了过去,我也下意识地攥住,但还是被她夺了过去。但她的身体也似乎由于重心失衡,一下落在我的身上。这时,我的膝盖上传来同今天早上一样的脂肪感。

喝下茶艺社精心准备的红茶后,呼,我感觉自己重新找回了状态。

我连忙追了上去,「牧野,等等我啊。」

我用左手食指轻叩着桌面,伴随着敲击的节奏,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

「新林,你的意思是爱花人并非犯罪团伙的核心吗?」

「没什么了,如果你多打听一下,也是可以知道的。」城田太一副会长摆了摆手,笑着开口。

等等,城田,是城田太一副会长吗? !应该错不了,但城田他可是高三的学长啊,为什么牧野中书他会与他扯上关系啊?

「喂……」

太阳

「知道你会跟上来的,好了,走快点,我的一步长快相当于你的两步了。」

我转身向和泉诗门告别,后者只应了一声,仍然对着那面出现盒子的墙壁发呆。我向校史馆的出口方向走去。由于和泉诗门已经在校史馆找到宝物,按照理性来说,校史馆中没有更多宝物的可能性了。

「图书馆的书被偷走,美术社的插画集被偷走,弓道社被偷走了[光]。但那五本插画集明显比其余两件物品贵重的多,文明,你知道吗,那可是社长三年以来整理的自己所有插画所制作而成的,一共就印了十册,而这一下就失去了一半。另外,图书馆的书与弓道社的[光]都属于学校的公共财产,对于个人来说没有什么损失,同时,这两件东西的失窃对文化祭的开展几乎毫无影响。所以,我认为,犯罪集团以犯罪来达到破坏文化祭的说法,并不成立。」

「这是女友的例行检查哟,怎么了,新林,这么不想让我看看,手机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此时,她翻了翻身,仰面朝上,如同一只得手的仓鼠那样窃笑,同时用手一滑,尝试解锁我的手机屏幕。

她用一只手撑着香腮,露出一副慵懒样子,懒洋洋地开口:

莎姬用玉葱般修长纤细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着「咔嚓」一声,伴随着屏幕解锁的同时,她姣好的脸蛋又红了一点。

「[爱花人] 吗?」我轻轻地念叨这个名词。

「城田副会长,真没有想到在这里能碰见你啊。」

「不要拿我的身高说事。」

「哦,城田学长,你知道魔术部的表演场地吗?我也想去看看,开幕式上他们的表演可太震撼了。同时,他们社团还吊人胃口,居然选择巡回表演的方式。」牧野中书的话锋一转,指向了我也十分期待的魔术社的表演话题。

「陆山未央吗,他有什么事?」

我转头看向和泉诗门,他此时正在与一个带着大黑框眼镜的男生交谈说笑,令我不解的是,这么一个讨人厌的人,反而有许多朋友。

「喏,你自己看了。」莎姬将发着光的手机屏幕呈现给我。

「我不信你猜不到,莎姬。」我无奈地开口,同时保持现在的姿势僵坐着,真的挺害怕莎姬她由于我的不安分而滚到地上。

「就是那个奇怪的男生啊。」不知为何,从她的语气中我听到了一丝失望的感觉。

「莎姬,你的猜想不妨更大胆一些」,我的左手放弃敲击桌面,从口袋里拿出第一份犯罪声明, 「为什么[爱花人]只提及了怪盗的第二次作案,而对于第一次作案却采取了忽视的态度。我认为,『爱花人』只是犯罪团队中中途捎带的,毕竟他似乎只留下了神秘的花朵,对于文化祭的开展并无造成任何不利影响,相反,怪盗则有破坏文化祭开展的目的。」

「那我先走了,学长。」牧野中书向副会长城田太一道别后,径直走出茶艺室。

「花音,你这样很没有女生的样子啊。」

「首先,怪盗的目的绝对不是盗窃,毕竟如果是简单的盗窃的话,没有必要留下犯罪声明;其次,这明显是团伙作案,也就是说,他们大概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着;另外,莎姬,你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没有,为什么在美术社的失窃后,除了在场的犯罪声明外,还留有一位自称[教授]的人的信息,并且留下那朵花的[爱花人]也提到了怪盗,然而怪盗与教授却似乎对于[爱花人]置若罔闻,在犯罪声明丝毫没有提及他?」

「很令人期待啊,对了,学长现在已经十点三十了,我想先去会场占一个靠前一点座位,不奉陪了,学长,十分感谢您提供魔术部的活动信息。」

「不,新林,为什么你也有与许多男生那样把手机上锁啊,密码是什么,快告诉我。」

月亮

我不得承认,莎姬花音的头脑的确十分好使,能在这细枝末节上找到许多有用的线索。

「你是指?」我疑惑地开口。

「没什么不妥的了,两条腿肉肉短短的很匀称,很可爱。」

我摇了摇脑袋,准备再去艺术楼一楼找找有没有多余的宝物。

还好,我和莎姬花音来的算早,选择了两个中间靠后的座位后,我们两人共同坐下。但此时距开映还有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为了消磨这一段时间,莎姬先打开了话匣子。

「是谁的消息?」我好奇地开口,

「但是,新林,我认为你的话中一丝不合理的地方。」莎姬端正了自己的坐姿,「按理来说,第一次作案有更多的含义与纪念意义,那么,为什么在第一个失窃的图书馆中没有出现[教授]的指导信息,反而在美术社出现。如果按照清水阳斗他没有发现的情况而言,那么同样失窃的弓道社应该要有[教授]的指导信息,但实际上却没有。同时,很重要的是,这三个社团失去的物品并不等价。」

「嗯,学生会的事情太多了,而香川航这家伙却又说要想去看魔术社的表演,于是我也就和他偷偷地溜了出来,只是会长森映无与副会长仓木澪不好受喽。」他露出愉悦的笑容。

「最新消息,书法部又出现了[爱花人]的讯息。」伴随文字而来的是一朵红色的蔷薇花的图片。

「呐,新林,你觉得这个怪盗的偷盗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先放一边,新林,我问你,你是不是同时有两个账号,你的里账号呢?快点给我 。」

「我真的没有啊。」我哭笑不得地回应。

“不可能,哪有手机通讯录中只有两个同龄学生的人啊?”花音不依不挠,继续向我盘问着这个在旁人看起来的确很古怪的问题。

但,自己是真的对于社交什么的无感。我一直对社交这东西怀有一种偏见,这东西不仅浪费时间,同时还有可能给自己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在这一点上,自己和清水阳斗那个阴沉男出奇地相似,不过,这也许才是我和他能成为朋友的原因吧。

不过,此时的我该怎么应对躺在我大腿上的莎姬花音呢?对于这种问题,清水阳斗他也不能给出我正确答案,我也不需要他的答案。对我而言,思考这种问题真的很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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