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法師N騎士

6月28日　8點27分

如此這般，踏上旅程的莉薇亞氣宇軒昂，騎着嵐丸在街道上奔馳。

（總之……先去富士山瞧瞧吧。）

靈峯富士堪稱日本的象徵。

當年和莎拉在另一邊的世界逃亡時，兩人原本是打算前往岐阜城，可是因爲置身在環境陌生的深山，一不小心就走過頭，誤闖到鄰近富士山的地方。

「來都來了，要不要順便去爬一下富士山看看？」

當時莉薇亞眺望着壯闊的富士山，向莎拉做出了這樣的提議。

「癡人說夢。」

儘管可以靠魔術來恢復體力和療傷，但莎拉在肉體和精神上都已經感到疲憊不堪，二話不說便一口拒絕。

話雖如此，莎拉在看到富士山後似乎也深受感動，只見她久久不能自已似地凝視着以富士山爲背景的璀璨陽光，心中又燃起了長途跋涉到岐阜的氣力。

莉薇亞打算再看一次富士山，沐浴在那個光輝下找回自己的初衷。

即便沒有手機導航，莉薇亞也知道富士山的方位，而且這邊的世界道路上掛設了許多路牌，應該不至於會迷路。

於是莉薇亞在道路上騎馬往東邊移動。

對於生活在公司大樓一帶、賽馬場、柏青哥店等莉薇亞經常出沒的地點的人來說，看到莉薇亞騎馬早就是家常便飯的事情，可是一離開這個範圍，她立刻成爲路上行人和駕駛的注目對象。

當中還有人對着莉薇亞拍照，如果是平常，她還會很親民地打招呼當作是在幫公司宣傳，問題是她現在已經出家了。

爲了避免太過引人矚目，莉薇亞改走偏僻的小路。

（令人想起在另一邊世界的行軍呢……）

在另一邊的世界，長距離移動的主要交通工具也是馬。

雖然那邊的主流馬匹是體格粗壯的軍馬，而非純種馬，但軍馬騎乘起來的感覺非常安穩舒適。

回想起來，莉薇亞在這邊搭乘過了各式各樣的交通工具。

要賺錢就得找有一定人潮的地方，可是在車站前面或大街上表演通常得事先申請許可。

然而自己已經留下字條離家出走，不到半天時間就乖乖摸着鼻子回去，未免讓人看笑話。

接着莉薇亞彈奏了救世Grasshopper的其中一首樂曲。

雖然不怕找不到可以買水果的地方，可是現在莉薇亞身上攜帶的現金，不足以購買能滿足嵐丸食量的水果。

她在街上隨意遊晃時，偶然發現了一座大型公園。

現場觀衆的人數，已經膨脹到足以擠爆中規模音樂展演空間的程度，用來裝打賞費用的大型琵琶箱子慢慢被鈔票填滿。

除了根據地岐阜以外，她在日本全國各地都有不少粉絲，當中甚至有渴望瞭解莉薇亞的一切、不想錯過任何一場現場演出的狂熱信徒。

騎馬也不是單純坐在馬上讓牠載着跑這麼簡單，有時候即使意圖想要操控，牠也會任性地擅自移動。

這次的表演吸引了更多的觀衆，賞金也增加了。

莉薇亞以前當過遊民，她自認即便身無分文也不怕餓死，可是總不能讓嵐丸也嚐到餓肚子的痛苦。

雖然大部分都是百圓硬幣，可是也有大方地給出五百日圓硬幣或千圓鈔票的人。

「祇園精舍的鐘響，訴說着世事無常──」

一般會停下來觀賞這類街頭表演的觀衆，有高比例抱持「反正不用錢，看看也好」的心態，可是莉薇亞的表演讓現場觀衆讚不絕口，有超過一半的人都掏錢投到琵琶的箱子裏。

接下來莉薇亞演奏的，是能展現薩摩琵琶的渾厚音色的樂曲。

「謝謝。那麼，接下來表演下一首曲子。」

「重點是長得超漂亮的……！」

現場觀衆的數量膨脹到了一百人以上，這時，也開始出現原本就知道莉薇亞這個人的觀衆。

在這邊的世界，由人類飼養的馬基本上都是被餵食添加了必要營養素的飼料，嵐丸也是如此，可是莉薇亞不知道這趟旅程哪裏有在賣飼料。因爲身上沒有手機，也沒辦法上網調查或在網路下訂。

爲了讓這些人都能清楚聽見，莉薇亞拿撥子用力彈琵琶的琴絃。

「從國香至正盛，歷經六代，雖歷任地方官職，

「不好意思獻醜了。若現場的聽衆有人滿意這段演出，哪怕只是一點心意也好，請將打賞的費用投入這邊的箱子裏，敝人會感激不盡的。」

在莉薇亞的建議下，救世Grasshopper在作曲時偶爾會加入琵琶這項樂器，這首曲子便是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全程沒有使用原本由莉薇亞負責的吉他，改由琵琶獨挑大樑。

莉薇亞以前也餵食過嵐丸各式各樣的食物，想了解牠的喜好，基本上嵐丸屬於水果派的，而且牠格外喜歡草莓、桃子、哈密瓜、芒果等高級水果。

然而莉薇亞還是覺得靠自己力量踩着跑的公路自行車最合她的個性，所以基本上都是騎公路自行車在街上移動。

這次莉薇亞演奏的並非平曲，而是用來在戰場鼓舞士氣的強烈樂曲，和剛纔的平曲那隱約夾帶着一絲哀愁的演奏風格相比出現極大的反差，引起現場觀衆一陣譁然，原本有興趣卻只待在遠方觀望的人也陸續靠近。

照這狀況判斷，等一下這裏的人潮應該會更多，而且一般人來公園這種地方基本上就是爲了休憩，這正好對莉薇亞有利。

（好，就決定是這裏了！）

莉薇亞現在來到一個乍看下還算繁榮的城鎮，她只確定這裏不是岐阜市，詳細地名就不清楚了。

＊

莉薇亞等到掌聲停下來後，抬頭說道：

這首作品和前三首給人古風印象的曲子完全不一樣，明顯是由現代搖滾風格的曲子和琵琶的音色結合而成，在聽了之後，觀衆裏面的音樂愛好者紛紛露出了彷彿寫着「咦？我是不是正在親眼見證什麼驚人的不凡演出啊？」這一句話的表情。

等打賞告一段落後──

（要回公司一趟去拿手機和現金嗎……？）

驕奢之人不長久，宛如春宵一夢──」

莉薇亞繼續往下唱。

諸如此類附上了照片或影片的貼文在網路上迅速擴散，導致得知消息的鄰近居民、在附近工作的上班族和學生紛紛趕來公園湊熱鬧。

「關於命社長正在我們附近的公園表演街頭演唱這件事。」

靠望愛喫軟飯時，她經常騎着公路自行車亂跑，參加樂團巡迴演出時是搭氏族的休旅車，當上社長之後則是經常搭高級車出入，不過莉薇亞本身並沒有駕照，都是交給部下充當司機。

莉薇亞持續彈奏琵琶。

說唱完『祇園精舍』的最後一段句子，莉薇亞「噔噔！」兩聲格外用力地刷了兩下琴絃後，她單手拿着琵琶挺直腰桿，優雅地向羣衆行了一禮。

當初一個人殺去命的父親白銀龍兒的宅邸──當時那裏也是元老級黑道組織白銀組的事務所──砸場時，所用的交通工具也是公路自行車。

「誰啊？」

而且莉薇亞加入的樂團「救世Grasshopper」的成員弓指明日美以前曾說過，路過車站和大街的行人大部分都在趕時間，會停下來觀賞表演的人比想像中的還少。

「敝人怎麼會這麼疏忽……！嵐丸的飼料該怎麼辦……」

這座公園位在商辦區的中心，或許因爲現在是正中午且天氣晴朗，公園裏有人在散步，也有人坐在長椅上用餐。

向嵐丸如此說道後，莉薇亞一邊喂牠喫僅剩的一千日圓購買的爆米花（玉米也會用來做爲馬的飼料），一邊往公園內人潮較多的地點移動。

無論如何，莉薇亞以堪比關羽和赤兔馬的人馬合一架式，騎着嵐丸馳騁在無人的田間小路，一路往東邊奔馳。

儘管莉薇亞十分喜歡公路自行車，可是──

出發前，莉薇亞曾抱着「情況危急時，就模仿琵琶法師的做法來賺取旅費吧」這種念頭，沒想到這麼快就碰上了需要這麼做的時候。

赤兔馬和主人關羽心意相通，在關羽死後就拒絕進食而死，即便擁有鋼鐵般的意志力，莉薇亞在讀到這個場面也不禁大受打擊，沒辦法再繼續看下去。

「不對啦，那是琵琶不是吉他……算了，LIVIA大人～～！！」

相反的牠對蔬菜似乎沒什麼興趣，不過根據割愛了嵐丸的牧場人士的說法，牠住在牧場的時候會正常喫蔬菜。

「就是救世Grasshopper樂團的吉他手啊！她技術超好的耶！」

就在這個時候──

有幾個攤販和餐車在這裏做生意，看得出來這座公園平常就是相當受歡迎的景點。

雖然莉薇亞之前過着沉溺在酒精、女人和賭博的糜爛生活，不過她好歹也是人氣影片創作者兼人氣女子樂團的吉他手。

所幸和當年那個真的一無所有的遊民時代不一樣，現在的莉薇亞至少還有琵琶。

畢竟除了莉薇亞以外，白銀艾斯帕達氏族的員工也很疼愛嵐丸，大家都會喂牠喜歡喫的食物，也因此讓牠變得挑嘴的樣子。

（果然馬也是很不錯的。）

莉薇亞面露微笑，再次用撥子彈弄琴絃。

「救世Grasshopper的LIVIA大人正在表演個人獨秀！大家快來看！」

莉薇亞把嵐丸系在附近的樹上後，從箱子裏拿出琵琶，再把箱子放在前面當作投幣箱。

莎拉在那邊的世界最喜歡看的『三國演義』這部故事裏，有一種馬名爲赤兔馬，不僅身材非常巨大，速度也很快，莉薇亞對故事本身沒什麼興趣，最欣賞的角色不是武將，正是赤兔馬。

6月28日　12點11分

有個女人打扮得很像上杉謙信，還牽着一匹大馬在公園裏走動，光是這樣就已經讓莉薇亞成了衆人矚目的焦點，不過絕大部分的人只是站在遠處觀望或拍照，沒人敢靠近她。

而且馬認得人類的臉，所以如果真的想要駕馭馬，必須先和馬建立起信賴關係，達到人馬合一的程度纔行。

大型五金賣場或寵物用品商店，應該沒有在販售馬的飼料吧。

走到這一步，只能靠自己的實力賺錢了。

不過──

馬是生物，需要進食，會累積疲勞，也需要排便。

「是喔～原來還有這種造型的吉他啊。」

薩摩琵琶那彷彿要撕裂空氣般的強烈音色響徹公園，吸引了愈來愈多人的好奇視線。

莉薇亞在公園當起街頭藝人這件事，在社羣也引起了一點話題熱度。

「雖然只喫這麼少的東西，你一定覺得不夠飽，可是你就先靠這個果腹吧。」

不察天下將亂，不知民間疾苦，不久便自取滅亡──」

卻始終不得入仕朝廷──」

決定好表演地點後，莉薇亞首先去引起她注意的爆米花餐車點了一份爆米花。

莉薇亞記憶力不好，所以那個時候她並沒有全部唱完，只唱了最有名的開頭四行給劍持命聽而已。

店員看到莉薇亞身後的嵐丸先是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隨後慌張地爲她製作爆米花。

「太精彩了吧！」

「雖然聽不懂，可是好厲害！」

然而半途中，莉薇亞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遠溯異國的歷史，秦有趙高，漢有王莽，梁有朱異，唐有安祿山──」

這首曲演奏結束後，所獲得的賞金數字粗估有剛纔的三倍左右，有了這些錢，應該就能滿足嵐丸的口腹之慾了。

莉薇亞騎着馬在四周晃來晃去，尋找適合表演琵琶法師的地點。

無論如何，「牽着白馬的全白裝束銀髮美女在演奏琵琶」這個極其罕見的演出，搭配連不熟悉琵琶的人也能感受到的演奏魄力，以及莉薇亞那即便聽不懂她說唱的內容也會不由自主陶醉其中的甜美嗓音，深深地吸引住了公園裏的羣衆，有愈來愈多人上前圍觀。

當然除了飼料以外，還有很多食物是馬可以喫的，例如很多人以爲馬最愛喫的紅蘿蔔，不過嚴格說來，大部分的馬比較喜歡喫甜的水果，每一匹馬喜歡喫的水果也不盡相同，當然也有那種討厭喫水果比較喜歡喫菜的馬。

莉薇亞持續演奏和說唱後，原本站在遠處觀望的民衆慢慢靠近了。

「咦!? 她該不會是那個LIVIA吧？」

命去世之後，莉薇亞透過法律認定的親生父親白銀龍兒的人脈，向琵琶的指導老師拜師學藝，好不容易終於把做爲平家物語序章的『祇園精舍』這個章節全部默背起來……另外，這個世界的指導老師和另一個世界的指導老師對莉薇亞的評語都是「只可惜記憶力不好，要不然憑妳這樣的實力，靠一把琵琶就可以稱霸天下了」。

「來一份最大包的爆米花。只加砂糖調味就好。」

莉薇亞前面至少圍聚了三十個人，大家同時爲她的演出送上熱烈的掌聲。

「強梁之人終將滅亡，恰如風前塵土──」

看來他們似乎不再把莉薇亞當成是「牽着馬的奇怪女人」，認同她是「表演者」了吧。

同時間，她開始以不輸給琵琶音色的高音量，嘹亮地說唱起日本人最熟悉的琵琶演奏──平曲。

莉薇亞也曾向她過去最深愛的人──劍持命演唱過平曲。

莎拉對莉薇亞的反應感到傻眼，表示：

「沙羅雙樹之花色，顯盛者必衰之理。

「有些人可能會因爲喜歡的人物死掉而沒辦法把故事看完，可是因爲赤兔馬死掉就放棄三國志的人，應該只有妳一個吧。」

照這收入，不只不用煩惱今天嵐丸的喫飯錢，短期內還可以過上奢侈的生活。

「皆背離舊主先帝之治道，極盡享受之能事，對忠臣的諫言置若罔聞。

「我們是愛知縣警！那邊那個人！現在立刻停止演奏！」

透過揚聲器，一個比莉薇亞的演奏更大聲的斥責聲響徹四周。

「警、警察……!? 」

以前工作的摸摸茶被警方查獲，以及樂團成員皆神望愛遭到警方逮捕的事情，在莉薇亞心中留下陰影，再加上她曾經加入過反社會集團，因此莉薇亞一看到警察便警覺地擺出架式。

莉薇亞暫停表演，靜待下一步指示，只見十名警察一邊吹笛子一邊說「其他人也快點解散離開！」，穿越人牆走上前來。

「呃，這位小姐，妳就是這場騷動的主謀嗎？」

警察開口問道，他們有的人面露憤怒、有的人臉上寫着困惑、有的人一臉傻眼，表情各不相同。

莉薇亞恢復冷靜，毫不畏懼地回答道：

「主謀這個說法容易讓人誤會。敝人只不過是在這裏彈奏琵琶而已。」

「都可以。總之麻煩妳立刻停止這樣的行爲。」

莉薇亞開口反駁，其中一名警察以威壓的語氣向她說道後，其他警察開始驅逐仍留在原地的觀衆。

那些觀衆不情不願地陸續離開。

「……難道這座公園禁止街頭表演嗎？」

如果是這樣，那就是自己有錯，必須好好道歉，如此心想的莉薇亞詢問後，警察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基本上並沒有禁止自由表演，可是引來這麼多人圍觀，這已經不叫街頭表演，算是快閃演出或者集會之類的吧。」

「這些觀衆又不是敝人招集來的……」

莉薇亞露出無法釋懷的表情埋怨，這時──

「等、等一下！該不會這匹馬也是妳的吧!? 」

另一名警察用聽起來有點像慘叫的聲音說道。

轉頭一瞧，有個警察站在繫着嵐丸的樹木附近指着嵐丸。

「那等一下妳要記得把這東西帶走！」

聯絡人員對尾關表示佩服後說：

莉薇亞以溫柔的聲音說道後，嵐丸一如聽懂了意思，發出了聽似有些開心的嘶鳴聲。

即便是莉薇亞（遊走在各式各樣的反社會組織之間，經過一番曲折後成了統帥那些組織的地下社會霸主。從過去的經驗，她學習到每個人都有自己無法退讓的信念，正義的反面並非邪惡，而是代表不同價值觀的另一種正義。）也很清楚若不負起飼主的責任，就是100％的絕對邪惡，所以她規規矩矩地道歉了。

「沒錯。」

尾關據實以報，聯絡人員沉默了半晌後說：

「啊啊，我已經先自己找到她了。」

雖然有達成最初的目標，賺到嵐丸的短期飼料錢，可是最後吸引到的大量觀衆在打賞前就被警察趕跑，所以實際收入比預期的還要少上許多。

『我知道劍持命的下落了。』

尾關一接獲情報就緊急出發，所以他現在仍維持在岐阜市活動時的「痞子Takeo」的裝扮。

──飼主必須負責清理寵物的排泄物。

這坨大便的尺寸不只比偶爾在公園或路上看到的狗大便還大，也超過嵐丸平常拉出來的尺寸。

（竟然用『這東西』來稱呼敝人的愛馬，實在太沒有禮貌了……！什麼叫記得帶走，嵐丸又不是東西！）

裝有馬糞的爆米花容器就放在一旁地上。

雖然尾關很好奇爲什麼莉薇亞要做這種事情，以及她突然離開岐阜市的理由，不過他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裝作偶然遇見她，所以只好先按兵不動，留在遠處觀察。

莉薇亞大方承認後，警察說道：

「一定要清乾淨知道嗎!? 還有，禁止妳以後來這裏表演！」

自從尾關開始向這個聯絡人員報告關於莉薇亞的事情之後，他──因爲經過變聲處理，所以無法判斷性別和年紀──似乎也逐漸展現出人味了。

把賺到的賞金放進錢包，再把琵琶收回箱子裏後，莉薇亞嘆了口氣走向嵐丸的糞便。

尾關利用這個機會靠近馬匹，在馬鞍上安裝超小型的GPS發訊器。如此一來即便跟丟莉薇亞，還是可以追蹤到她的下落。

＊

『…………』

接着莉薇亞戴上了騎馬用的皮手套，一個人默默地把嵐丸的大便撿起來，裝進原本放在樹下、表演前購入的特大號爆米花的容器裏面──

「真是的……」

「很高興看到你排便順暢！……不過可以的話，麻煩你挑選一下排泄的時間和場合。」

莉薇亞首先檢查琵琶收納箱裏面有多少錢。

如是說後，對方切斷了電話。

『噢？果然有一套。』

應該是要去廁所清洗手套吧。

『那麼，目標現在在做什麼？』

『……嗯，好吧……你繼續加油。』

警察們再三警告後，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撿完馬糞的莉薇亞從地上站起來，朝着某個地方跑去。

「…………啊，好的。抱歉，敝人會負起責任清理乾淨。」

6月28日　13點16分

「她在一個人把馬糞撿到爆米花的容器裏。」

有許多人在社羣張貼莉薇亞的目擊情報，尾關透過那些線索一路追查莉薇亞的行蹤，終於在愛知縣的公園發現不知何故正在彈奏琵琶的莉薇亞。

或許是因爲莉薇亞考慮到要長時間移動，今早準備了比平常更多的飼料餵食嵐丸的關係吧。

尾關立刻從容器別開視線，緊急離開現場。

這是尾關第一次受到聯絡人員鼓勵。

那個人正是受命監視莉薇亞的公安警察尾關正武。

有個男人站在遠方，看着莉薇亞在公園撿馬糞的樣子。

獲知莉薇亞離開岐阜市的消息後，尾關騎上機車開始追蹤莉薇亞。

莉薇亞本來打算抗議，可是她仔細一看，發現警察指的不是嵐丸，而是掉在嵐丸肚子正下方的東西。

（她還是一樣，讓人看了一點都不會覺得無聊哪……）

原來是馬糞。

（嗚哇……）

這時，聯絡人員打電話給尾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