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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如果明天,這個世界就會終結》 · 漆原雪人 · 1.6萬 字

《如果明天,這個世界就會終結》2 尾聲插圖(1)
《如果明天,這個世界就會終結》 · 2 · 尾聲 · 第1張插圖

我,做了一個夢。

是英雄來與我見面的夢。

這是個幸福的夢。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好奇怪啊。

我的胸口又重又難受。

我喜歡你。尤莉。

在夢裏聽到的英雄的話,無論多少次,多少次,都在撫摸我的心……

"你,比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任何人都重要……"

然後英雄說了什麼來着。

好奇怪啊。想不起來了。什麼都不知道。

不用拯救世界,只想在你旁邊,幸好你活到今天,世界結束的最後一天,像這樣想的人是誰?

啊,夢中斷了。我醒來了。心中的那種氣息復甦。在沉重而痛苦的胸中,開始充滿的時候。

喂,告訴我克勞斯。

夢的盡頭,突然,遙遠的某一天的記憶萌芽在心裏。

作爲一個普通的女孩子生活,你覺得那是什麼意思?

「是戀愛。」克勞斯應該回答了我的問題。

戀愛是什麼?

克勞斯對點了點頭的我說:「你自己去尋找吧。」克勞斯露出了笑容。

……喂,告訴我克勞斯

我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沉入睡眠深處。

然而,他們倆的眼睛真心關心着我。有那種感覺。直到世界末日的最後一天,我都想,兩個人會這樣陪在我身邊。

對我來說呢?爲什麼不給我留下任何東西?

是自己房間的牀。

好像是因爲關心我纔來看我的。

我覺得……足夠了。

即使一切都達到了不想要的結局,這樣就足夠了。我一定很滿足。

那令人懷念的聲音低聲說:「這是一封信。」

遞給我的是味道淡的乾麪包。在盧卡來學院之前,經常在餐桌上排隊。試着咬了一口,果然還是沒有味道……•・不。雖然確實沒有味道,但只是心快要腐爛了而已。我無法判斷。

我從夢中醒來。

「你的臉色不太好啊。」

「媽媽什麼的太隨意了。我不希望你女兒像我一樣。那種隨心所欲的願望只有一個遺憾……哎呀,尤莉。你覺得最痛苦的時候。你覺得最傷心的時候。爲了讓你心裏能打開言樂,留下了幾個魔術。如果我的話能對你有所幫助的話……我很高興。真心祈禱吧。」

輕輕地打開它,重讀一遍,我以爲會得到勇氣……我的夢想又實現了一個。

老人爲我準備了簡單的飯菜。

但是,我不知道。

正因爲如此,我在世界末日的最後一天,哪怕只是一瞬間也不會後悔……

因爲想抓住那個想法,所以空決定回到原來的世界吧,我覺得可以吧。我也要爲空的思念加油。雖然那種心情沒有錯。

我愛你,尤里。

什麼都不懂。

所以,如果像克勞斯留在天空中一樣,也給我留了信的話……

對這樣的我,兩個人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快要放棄什麼的時候。

如果克勞斯在失眠的夜晚擁抱我的話,我覺得光靠這個就能期待明天了。

我最可愛最唯一的寶物。

是吧?

既不是英雄也不是別的自己能做什麼。爲此沒有計劃。只是,現在,至少要阻止「獸之王」的復活。

那個聲音一遍又一次地對我說。

你有喜歡的人,希望回到原來的世界。

不快點去的話可能來不及了。空可能已經找到了某種方法,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拜託了,拜託了。能幫我個忙嗎?「一次就好,我想見見空。

與其把這種疼痛變成致命傷,不如……

除了你,沒有人能實現你的願望。」

不管世界是否結束,生命總有一天會結束的——但是比等待那個結束還要快,人心中會迎來另一個死亡。

「尤莉,我可愛的孩子。

另外,很抱歉讓兩個人費心了……

我有一件事必須要告訴空。

只要能讓英雄說「我喜歡你」,真的,好嗎?

確切的是,空有喜歡的人,這句話尖銳地刺入了心裏……

像現在這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

世界和エーツ(這個翻譯不出來)。找到拯救兩者的方法後回來……做了過於魯莽的宣言後跑了出來。

我一直希望得到你溫柔的話語——無論何時,克勞斯都會說「沒關係」。

我一定是在心裏,用聲音喊着你的名字。

胸口在跳動,跳動,高亢。從臉頰上滑落的眼淚是悲傷還是高興。果然我什麼也不知道。

喂,克勞斯……媽媽。

世界末日的最後一天,誰願意在你身邊……

出乎意料的是,這可能很失禮,但是…………

我內心的一部分,只是稍微明白了一點。有那種感覺。

原來的世界裏有喜歡的人。可是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但馬上就給我點了點頭。我還沒說我要拜託他們做什麼。

我不能陪在尤莉身邊。

我一定是又嫉妒了。

兩個人才認識幾天……。

這麼一說,我覺得世界上一切都會「沒事」的。

不。不是啊。

心裏充滿了許多的嘆息。

我希望你的人生能幸福地結束。就像克勞斯對我那麼想一樣。無論何時,確實如此。

就這樣和空說再見了,真的,好嗎?

就好像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一樣。

我很高興。從心底。眼淚都流出來了。

名爲約爾的不死者是仰慕父親的老人。對我來說是唯一一個旅行的同伴。世界和尤莉。找出拯救雙方的方法。也是爲了尋找那個而像搭檔一樣的存在。

爲什麼克勞斯只給空留了信?

「英雄說『我走了』,然後就一個人去了獸王的古城。這些日子,我一直後悔沒能挽留那個背影……尤莉,我希望你不要揹負那種細微的遺憾,活下去。

我以爲那種想法現在和以前都不會改變。

我想知道的什麼真的戀愛。

「尤莉?怎麼了?身體已經好了嗎?」我走出自己的房間。那裏正好有琴和盧卡的身影。

「我後悔了。」

這肯定很好。

我到底想做什麼?不知道。

「…………」

砰砰、砰砰,心臟在疼痛。

這樣沒錯的話,拜託了……誰都可以。對,告訴我。

竄忪不安地跑到我身邊的琴手上,有裝滿冷水的小水壺和毛巾。

我想知道我睡了多久。空出去了多久……?

啊,是啊。他是一直守護着成長的男孩。

和英雄一樣,空也給原來的世界留下了思念。

世界要終結了。壽命大約是一年。如果我在這裏說再見,我就再也見不到空了。那樣也行嗎?我一遍遍地問我的心。

「每一次後悔,心就會迎來一個終結。在世界之前。在生命之前。

我不想讓你對自己的人生感到後悔。

我(俺)望着流淌着的車窗的景色。

人會殺死自己的心……所以,尤莉。如果總有一天一定會結束的生命,就主動向自己想要的東西伸出手來。這是我向你祈禱「作爲普通的女孩,幸福地生活」的我最後的請求。

轉過身來,看到有個老人。

着急的我,雖然不知道是否向琴和盧卡傳達了那麼清楚……。

但是隻有一件事,我應該也有想告訴你的事情……雖然我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知道。

「是啊。」盧卡笑了笑,「如果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儘管說。」

不管是害怕還是不安,最後都希望能去到你身邊。

你總有一天會迎來最後一天。希望那天對你來說是最好的。

剛纔……

而克勞斯心裏的信,只剩下一點點,在對我說話。

不知道爲什麼,眼淚慢慢滲出,停不下來。

突然,在夢的終結中,聽到了溫柔的某人的聲音,喘不過氣來。

誰能告訴我,我祈禱着。

「嗯。好啊。雖然我們無能爲力,但我願意幫忙。」琴點了點頭。

……是那個時候。

如果想到尤莉的話,世界的事情只是藉口。「據說「獸之王」是以尤莉的身體爲媒介實現復活的。阻止它與保護尤莉直接相關。所以現在,我懷疑這個選擇不會出錯。

如果考慮這個世界的未來的話……

「我後悔了」

既沒有說出口,也一直沒有考慮過。

世界的剩餘壽命大約是一年。

如果你在尋求與我以外的人的未來,我可以留住你。

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

「……好好喫吧」老人眯起雙眼看着我。肚子餓的時候心情往往會變差。先喫飽再考慮吧。如果有什麼想吐出來的話,就說出來吧。比起聽故事,我也能做到。」我有點喫驚。

來吧,醒醒吧。

永遠,永遠,永遠。

本應討厭人的老人,好像在關心我這個完全陌生的人——即使看起來很冷漠,但也是父親啊。

到底是從什麼立場出發的,自己也一邊露出苦笑一邊想着那種事。

但是,哎呀,人生的大前輩好不容易聽我說話。我想在那裏撒嬌。

老人已經和我一樣了,除非很少,否則不會回到那個學院吧。就算跟老人說了些什麼,也不會傳達給尤莉。而且今後如果要一起環遊世界的話,至少要分享那個目的是理所當然的。

我鼓起勇氣,決定說一些有點羞恥的話。

「……請告訴我。怎樣才能忘記「愛情」呢?

我突如其來的話讓老人眯起了眼睛。

「我想知道怎樣才能忘記曾經喜歡過一次的人。如果有那種方法的話,請告訴我。」雖然我想這樣和尤莉分開是沒有錯的……。

不行。

一旦意識到「喜歡」的心情就已經不行了。在我心中對尤莉的喜愛無休止地膨脹起來希望忘記的現在,這一瞬間也是。

從小就一直守護着我。好像快要消失了的寂寞的夜晚也一直鼓勵着我。

自己究竟被尤莉的存在所鼓舞了多少呢……。

我希望能忘記這一切。

老人與不死者墜入愛河,生下了珍貴的獨生女。和妻子分手後,老人就這樣活在當下。

正因爲是那樣的老人,所以纔想被教導——即使再也見不到「戀愛」的對象,怎麼才能好好接受那個事實呢。怎樣才能打破對已經離開的人的依戀呢?

現在我想知道那個。

「如果我9;戀愛9;的話,世界好像就要結束了。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對曾經意識到的那個孩子的心情,雖然不是很特別,但假裝不知道。好像做不到」

所以現在想忘記,我好幾次都那樣說了。

我覺得我真像個笨蛋。

不知道爲什麼這種看似迂迴的炸彈,被施加在我們的心靈和關係上。

不管怎麼說,如果不能忘記尤里的話……。

空從這裏對我大喊「我喜歡你」。

即便如此,如果我有想傳達的話……

「對不起。剛纔的話,請忘了吧。」我立刻聳了聳肩。

盧卡說這個裝置就像備用一樣。

「我喜歡你,尤莉。「

「…………」

發出非常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尖叫聲,從我心中誕生——然後瞬間吞噬整個世界。那種形象。吞噬了我內心對空的思念。

是什麼呢……收音機?不,揚聲器?

就這樣露出苦笑。我轉過身來看向老人。

對不起。想這種事情也很厚顏無恥……我呢?這樣想着。可能再也見不到了。空已經有另外喜歡的人。這麼想已經不行了。

「…………果然我還是站着。

突然頭暈了。是意識遠離的感覺。

兩人盯着我,說一定能連接到某個喇叭,也能傳到空的耳朵裏。

那種感覺氣勢洶洶地又咔嚓起來。是強烈的眩暈。實在是站不住。啊。意識漸漸遠去……

……我喜歡你。

即使除了我們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會不幸。

感覺和「喜歡」的心情很接近。但是,作爲只留住空的話有點不同。我覺得那樣是不夠的。腦子裏一片模糊。

發高燒,看起來很痛苦的尤里,這都是我的錯嗎……這麼想的話,就不行了。

「你,比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比任何人都重要……」

明明是自己說出來的話,那之後連想起來都覺得很痛苦。

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僅此而已就足夠了……

……明明應該是這樣,但「野獸」卻在跟我說話。

「雖然只能給我像常見的兒童購買之類的話,但是……我認爲最需要珍惜的東西已經是最近的了,以至於我無法意識到是這樣。

但是,我終於注意到老人把什麼東西抱在膝蓋上。

我歪着頭看老人的——老人還想說什麼還不太明白。

是空的聲音。

尤莉。我可愛的仿製品。你覺得大咲空怎麼樣?啊,不,不用回答。我是你。你是我。我完全明白……「喜歡」,是什麼呢?

「今後一直,一輩子,一直想着再也見不到的對象,請教給我這個還是個孩子的我。那對現在的自己來說一定是正確的心情。」

「只是常見的弱音。並不是奇怪地絕望了。今後既要拯救世界,也要拯救尤莉。如果能一起找到那個方法就好了。最後想以那種感覺結束,但是……。哈哈。不知爲何感覺很奇怪。」

……啪啪啪、

它的樣子簡直就是「野獸」。

我想讓尤莉討厭我,讓尤莉心中的英雄更加閃耀。

我心裏有人……

真的,我無能爲力。

你看。你們戀愛的故事有圓滿的結局。

啊,啊,是啊。是啊。是啊,尤里。你也回答一下怎麼樣?我也說「我喜歡你」。因爲很想念你,所以沒辦法。

啊。怎麼辦。想到空就堅持不住了。奇怪。最近一直這樣。胸口開始跳動。還有,那種強烈的心跳從裏面狠狠地刺穿了全身。

尤莉有可能會喜歡我,無非是有這種感覺。明明告白過一次就被甩了的我。

「嗚嗚嗚……」

畢竟,它看起來像某種裝置。

「關於戀愛啊。」老人嘆息着看着我。「沒能滿足您的期待,對不起。你說得對。我一瞬間也不會忘記死去的妻子。現在也一直對她的思念回到這懷裏。所以,如果你想「忘記」的話,那裏沒有什麼可以建議的。」

「……」我站在打開開關的裝置前。

你說喜歡我的時候,你明明沒有好好回答。但是,一知道可能再也見不到面了,一想到你會去找別的孩子,竟然會想到這種事……我真的是個,真的很麻煩的孩子。

明明有很多想向空傳達的心情……

「那種故事……」

相反,世界將迎來末日。僅僅一個愛情就能實現,幾千幾萬,幾億的生命就會失去未來。

但是,哎呀,這樣也沒關係吧?

感謝那種沉默。

然而,實際上,我親眼目睹了尤莉的異變。

琴和盧卡把我(私)帶到了廣播室。

哈哈哈……!

「誒?」

如果我無論如何也忘不了尤里的話……。

「但是,少年。如果你還想繼續想她的話,可以稍微聊一聊,我內心也多少有些吧。」老人小聲說。

撒嬌的話嘩啦嘩啦地溢出來了。喂,空。是不是已經不「喜歡」我了。

如果是真的的話,我就不告訴任何人了。只要能聽我說話,我就覺得心裏確實變輕鬆了。

這只是幻覺。只是形象。只是,噩夢。

如果因爲自己在身邊而讓喜歡的孩子受苦的話……

「果然,我能說的就是這個程度……少年。你有個好朋友啊。」

老人對着這樣的我,微微搖頭嘆氣。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尤莉。」

「我不太擅長那種話。被徵求意見也有點爲難。雖說年紀大了,但僅憑這一點並不能理解一切。」

只要內心浮現尤莉的笑容,只要尤莉溫柔的聲音能勾起這個心,我以後就不會喜歡任何人了……。

好奇怪啊。

那裏可能有我能想到的範圍等可以輕易跳過的理由,但是這個判斷,可以說是自我意識過剩。

變成那樣了嗎?

我聽到一道聲音。

老人只是靜靜地聽我說話。

我忍不住咬了咬嘴脣。

據說除了空拿出來的東西以外,還有廣播裝置——但是那不是英雄製作的特別制,只是爲了廣播而已。有礦石的話,就沒有連接到另一個世界的功能。只有通過設置在全世界、各國、各地的電波塔傳達聲音的功能。

我想通過那樣做來阻止我和尤里談戀愛。我和尤莉即使錯了也不能「戀愛」。

我內心的「野獸」在嘲笑我。

在心裏那樣問。每次那樣的時候,我的心都痛得厲害。

不知道該把自己的心情寄託在什麼話語上。

我搖頭。想要甩掉『獸』的話。

身上浮現出來的不安的紋樣。

也許那個開始萌芽的「戀愛」的萌芽,除了自己全部都模糊了,沒有別的了。

「………………」

老人說着,摸了摸膝蓋上抱着的裝置的開關。

「空……我想再一次知道你的心情。」我在裝置前咕嚕咕嚕地說。

老人已經閉上了嘴。

如果能那樣做的話……。

身體很熱。呼吸困難……我,是怎麼了?

但是現在,原來的世界有「喜歡的人」,你這麼說過啊,空。

那個不認識的人,馬上也會從裏面咬破我的身體,跑出去。

一個人談戀愛是任何人都無法阻止的。當然,我自己也是。人就是這樣編織了悠久歷史的生物——來吧,算了吧?不需要客氣。從這裏開始一起喊吧。對英雄轉世的少年,你和我都說「喜歡」你。僅憑這一點,我就出生了。從你身上解放出來。就這樣,你很快就會從分娩的痛苦中解脫出來。

我對空是怎麼想的……

我原來是這麼笨的孩子啊,一想到空,馬上就說不出話來。

如果能注意到那個地方的話,意外地,像雪崩一樣來的人生也可能會稍微容易。

所以我想給人留下「因爲只想自己一個人得救,所以偷了廣播室的裝置,逃走了」的印象,作爲英雄把那樣的話傳達給了尤莉。

「現在開始說的話,只是開玩笑。」應該說是吧。對想要說漏嘴的自己,我露出了苦笑。只是想稍微有點懦弱而已……只是想沉醉在可憐的自己身上,如果能這樣想的話就太好了。」

這是我假裝爲英雄,送給尤莉的最後一句話。

還有,在我腦海中,可怕的形象已經過去了。

但是那種安心感,有時候也很危險。

……真的,真的,我真的很喜歡尤莉。

我想知道怎樣才能忘記曾經喜歡過的人。

「我真的是個無可奈何的大傻瓜……竟然想告訴我忘記喜歡的人的方法。那也是謊言。」我知道不管怎麼掙扎都不行。

「……真是的。真是愛管閒事的孩子們啊。可以和自私自利的女兒們比一比了」

……怎麼做才能忘記「戀愛」呢?

那我呢?

兩個人都不知道現在空在哪裏。爲了追趕空乘坐的列車,學園裏也沒有可以移動的列車。或許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即使世界末日。

「就像空對尤里那樣。」琴說道。

「從這裏開始向空呼喚吧。」盧卡說道。

……世界末日的瞬間,只有你們能和喜歡的人一起度過。

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了吧?如果自己也能選擇幸福的話,毫不猶豫地選擇幸福的是人類這種生物。

吞噬那邪惡是作爲「野獸」的我的職責。

來吧,現在馬上開始呼喊吧。

獻出世界的一切,開始唯一的愛情吧。和我一起。

「嗯……是啊。那個也不錯吧」

對「野獸」的呼喚,那樣點頭的是……是誰呢?

「沒什麼大不了的吧?如果能把自己的人生引向幸福的結局,那就是這樣的世界。拋棄也沒關係」

淡淡地睜開眼睛……是約爾。

她的臉映入眼簾。

她發現了暈倒的我後,她扶着我,把我抱起來。

「必須犧牲某人最重要的東西才能得到保護——那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需要被保護的東西。不管那是不是這個世界的命運。所以,尤莉,你現在在這裏喊你想喊什麼就行。我也是這麼想的。」

犧牲自己,保護重要的人的一切——即使被那些不死者這麼說,總覺得有點爲難。

你們那種「爲了某人」的生活方式,甚至在心裏的某個地方都覺得很美。正因爲是那樣的我們,所以對你說那種話的事實感到非常困惑。

「沒有。我沒有自覺地以犧牲自己爲代價來保護別人。」

約爾苦笑着搖頭。

「只是因爲自己想這麼做才這麼做的。完全沒有犧牲的意思。所以就算後悔也無所事事。我啊,如果能幫助爸爸的全部的話,就算這樣世界末日也無所謂。僅此而已。」

後悔了啊……

想起了克勞斯留下的信。

喂,克勞斯。

約爾關閉了裝置。

空和兩個人,在這個房間裏,一起聽了……某人思念某人的歌。

脫口而出的瞬間,我已忍耐不住了。

「對啊,我很理解你的感受。」老人聳聳肩。接着,眼神好像看透了我的內心,說道:這不是「戀」,而是愛——但光憑這字面遊戲都算不上的歪理,可無法避免世界的終結。不過,如果最後還能實現某個人的願望,即使我們無法對荒謬的結局感到釋懷,至少還可以送上些許祝福。」

突然迷失的視線發現了什麼——唱片……

約爾聳聳肩。我不知如何回應。

是微笑的「野獸」的聲音。代替克勞斯的聲音在我心裏迴盪。

「我愛着你,尤莉。」

「即使世界走向終結,不死者們也期望守護自己心愛之人的心。所以那孩子才希望你的願望能夠成真。那孩子比起拯救世界,更希望拯救你的心。或許這就是鬧劇的反轉吧?而這就是爲了這場鬧劇設下的舞臺——所以,你呢?你會選擇放棄與自己心愛之人的未來嗎?」

「我愛着你」

「嗯?你還在說這種話啊?這跟你剛纔親口說的不一樣哦」約爾露出無奈的表情。

「哎,真是沒辦法。人類真是個令人操心的生物。如果不是我守護着他們,他們早就放棄自我了……不過,這種麻煩的樣子,只會讓我更加喜愛他們。」

「……」

這首歌到底是關於什麼樣的想法唱的來着……

轉生成爲英雄的男孩。

「……啊?」

但那不是愛情,約爾說。

只要意識到這一點,一切都變得簡單了。

傳達給我(女)的話語,如同唱片裏播放的歌詞,迴盪在我的腦海裏。

除此之外,什麼也不知道了……

即使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也沒有關係。

是空,不,應該說是你們大家教會了我這一切……

「好不容易傳達到了聲音,見到了你,我不想就此與你告別……空。」

心中的話語如同嘆息般湧出來……

約爾像母親一樣溫柔地對我微笑,但是……

空……

老人手裏擴音器傳來的聲音,讓我(男)忘記了呼吸,愣在原地。

「我愛你」

「殺死我們不死者的方法就是愛。還有斬斷你們體內的非人的存在——不,應該說是斬斷主動放棄成爲人的『獸』的意志,這也是愛。跨越戀愛的界限吧,可愛又渺小的人類,我情不自禁會愛上你們這些存在——就讓如此愚蠢的我,爲你們實現這可愛的請求吧。」

約爾彷彿對「野獸」表示同情。

「我現在就想和空見面啊……」

但現在對我來說不僅作爲此。

雖然沒有依據——但只要意識到這一點,一切都變得簡單了。

「我喜歡你,尤莉。」

我不在意空是不是英雄的轉世,我只想見到你。我祈願着,能笑着在你身旁,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話,在我突然感到悲傷,感到寂寞的時候,你能在我觸手可及的距離。心中不斷萌發的對空的思念,已經無法僅用「喜歡」二字表達。

「我對你的愛,是世上最深的」

我怎樣才能從這裏呼喚到空呢?

啪——

「我不能說……沒關係。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同時守護住僅剩的一年,還有你們的心。」

「不行。空在原來的世界裏,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聽約爾說了,你是……英雄的轉世,大咲空。你不能夠戀愛,否則」獸王「就會復活,人類會徹底滅亡。」

很簡單吧?

那真的是英雄的聲音嗎?

我會……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心信箋。那個聲音,正對我溫柔地微笑着——啊,我明白了。

不明白。到底該注意什麼呢?

但是,我想……

「……」

如果你想呼籲大咲空的話,應該已經很久很久了,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在你心裏。是吧?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會有在你心中孕育出來的「愛情」。

我也喜歡你,空。

「你在我心中,勝過了一切……」

約爾看向我,露出微笑。

「即使上萬條生命危在旦夕?」

「對啊,沒關係的。我之所以如此配合你的鬧劇,配合約爾的計謀,都是爲了讓你正視自己的心……這是我女兒的願望。」

約爾彷彿在詠唱某個珍貴的魔法一般說道。

我爲了不後悔而活着,今後該怎麼辦呢……。

我認爲「野獸」是對的。那一定是,如果注意到的話是最接近的,所以注意是很重要的尤莉。」約爾對我微笑着。

「看來你還算聰明。你已經明白我們想說的了吧?你們之間的感情不是」戀「而是」愛」——因此無論尤莉體內封存的」獸王「,還是你體內沉睡的」英雄「,都沒有復活的可能。」

「那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直到爸爸說「你是我的女兒」,我才意識到這一點。如果尤里裏面的東西和我的一樣的話……。世界只是按計劃,一年後就會結束。只是結束早還是晚的區別而已」所以約爾和「野獸」一樣,叫我喊……

「哦,沒錯。尤莉。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好不容易傳達到了聲音,見到了你,我不想就此與你告別……空。」

「……」

和空一起走的,充滿雨聲的小鎮。

「我想現在就和空見面……」

「愛,是一種詛咒」

「嗯?很簡單」約爾的笑容如同太陽般溫暖。「我們是因愛而生,爲愛而死的生物。我不可能對你們即將失去的愛情視而不見,對吧?」

所以,來吧,尤莉。我可愛的量產品。你已經知道了吧?

你只要注意到那個就行了。不就這些嘛。

「我對你的愛,是世上最深的」

我輕聲說道。

望着目瞪口呆的我,老人說道

希望在聲音傳來的時候傳達就好了。那是一首愛和勇氣的歌。

「尤莉,如果你一直盯着大咲空看的話……即便如此,如果有一顆珍惜大咲空的心的話。如果那不是「愛情」的話。你心裏也沉睡着和我一樣的東西。應該是那樣的」和你一樣的東西……

「你真這樣想的話,我就有點不明白了。如果你真的想要空,爲什麼不直接把他從那個人身邊奪走呢。愛既是詛咒,也是一場戰鬥啊,躊躇不前只會一敗塗地哦。連「獸王」都輸給了你,你又怎能輸給自己的內心呢?」

如果我能實現一個任性的願望。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老人爲什麼要用擴音器向我傳達這個是有呢?我還有很多沒想明白的地方……

「啊?」約爾的願望?

「那麼,告訴我,尤莉。現在的你究竟渴望什麼?」約爾向我伸出手。「留給你的時間還有一年,在這有限的時間裏,你想將哪種思念連結起來?如果要在這張唱片裏留下屬於你自己的情歌,你想在未來留下怎樣的旋律?告訴我吧。」

你在我心中,勝過了一切——

「我非常喜歡爸爸。爸爸說,不管是血緣關係,還是作爲生物的差異,都說我是自己的女兒。僅憑那句話,我一定會在孤獨中度過的漫長時光瞬間得到回報,我更喜歡爸爸了。」

爲什麼這個在這裏來着……

舔着舌頭的「野獸」用那溫暖的氣息包裹着我的心。

於是,約爾展開身後那比夜色還深黑的翅膀,緊緊裹住了我。

這是一首很久以前流行的歌曲。

這是,什麼情況啊……

難道是?

在那裏找到並帶回去的東西……

不,肯定不是的……對吧,空?

「但是,你現在明白了吧?你對那女孩的感情是完全沒問題的。」

「……爲什麼?」我問,「你爲什麼要幫助我?」

真奇怪啊,淚水嘩嘩地從臉上滴落——我原來一直在關注着你,一直守護者你的成長,一直祈願着你無論何時,都要永遠平安幸福下去。透過英雄的眼鏡,我一直觀察着空的成長。即使這些聲音,這些想法未曾傳達到你身邊,我也一直祈禱着你的未來充滿光明。

「你,還有約爾,不也是爲了守護女兒與父親的未來,而選擇與古城的城主戰鬥嗎?即使守護的東西還有一年不到就會消失,這樣也可以嗎?」我問。

0;ps:約爾的讀音yoru也是「夜」的意思1;

只要你比任何人都能露出幸福的笑容——僅是「戀愛」二字已經遠不足以形容我的感情了。就像約爾對父親的思念,就像庫洛斯對英雄的思念。這份思念確實一直伴隨的我,如果說這份對空的感情不是「戀」而是愛的話,那應該是親情,還是友情的延續呢?我始終無法明白。

「……」

「所以,少年。這個世界,還有我們,總有一天都會消失,你和那個少女也一樣。摧毀你們生活的那一天終將到來。你那時要是選擇守護我們的未來,而放棄了與少女的戀愛,因此感到後悔了怎麼辦?那份悔恨一定會刻骨銘心。

老人再次聳聳肩。

「人生總該有一次,把自己的願望放在比他人更優先的位置上。我相信每個人生下來就持有這樣的權力。」

……老人雖不善言辭,但我感到他在背後推動着我。

於是,我現在腦海裏充斥的,只有一件事。

「……真的可以嗎?」我吞吞吐吐道「我們即使相戀也……」

「誰知道呢,也許因爲你的選擇,」獸王「與」英雄「,都將如期復活……世界,還有我們的未來,都將在不久後消失。」

「……」

「不過啊,少年。我認爲即使深思熟慮後選擇了錯誤的道路也無妨。重要的是沿着所選的道路無怨無悔地走下去。我相信這就是所謂無悔的一生。」

老人說。你需要有足夠的決心,同時拯救世界和女孩。

「因此,你現在可以任性地選擇與那孩子的「愛情」。在剩下的一年裏,將這錯誤的選擇變成無悔的事情吧,新的英雄。到那時,將世界和少女一起拯救下來吧!將這世界僅剩一年的壽命延續到上百年,上千年!爲了視你爲朋友的我女兒,爲了深愛着女兒的我,爲了我們大家的未來!」

老人凝視着我,反覆向我詢問。

「我之所以想幫助我的女兒,只是希望在這有限的時間裏儘可能活出最好的樣子。這是我們父女二人共同的願望。我們並不奢望能夠拯救世界,長久地活下去——我和女兒,已經成爲真正的家人了。我想我已經實現了屬於我自己的一次任性。現在,輪到你實現你自己的那一次任性了。這不僅是我們的期望。即使沒有身處此地……再也無法相見的人,他們也一定抱着同樣的想法。」

老人視線轉向了我身邊,本應空無一人的地方。

接着,老人又變回了沉默寡言的樣子。

寂靜籠罩在我們之間。連火車行駛的聲音也愈加模糊。

我……

我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後飛奔出火車。

列車沒有回程,只能向前。要想回到學校,得在某處繞一大圈折返。……

潔白的羽毛在空中紛紛揚揚,如同花瓣蕭蕭簌簌散落而下。

懷裏的尤莉輕輕顫抖着。背後,一雙巨大的翅膀撐開衣服,與肌膚相依。弱小的身體上浮現出神祕的紋路……好熱,高熱侵襲着她的身體。尤莉的呼吸伴隨着痛苦,此刻,她的內心又承載着怎樣的感情呢?我們不能夠相「戀」。封印在兩人體內的存在,會因爲愛戀的觸動而覺醒……我想,現在尤莉體內的『獸』正蠢蠢欲動吧。

瀟瀟地……

如果此刻,要在人生唯一的一次機會里,任性地選擇一種無悔的活法——我會選擇相愛。

「尤莉,我對你……」

你隨着紛飛的潔白羽毛一同悠然飄落……

這是約爾的聲音。

——我在這裏,空。

但我不能停滯不前。

「可這樣下去,尤莉她……」我抱着顫抖的尤莉,依然癱坐在鐵軌上喊道。

但我不得不這樣做。

你是既我的家人,我的親友,也是我的戀人。你對我而言,究竟是什麼呢……」

這樣就行了嗎?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可以了嗎?

每個人都必定有一次爲自己而活的機會。

明明終於能夠見到思念已久的你,能夠與你搭上話,能夠觸碰到你。我多想對你說聲謝謝,謝謝你從小就用溫柔的聲音陪伴着我,在有你身邊真是太幸福了……

「如果明天,這個世界就會終結」約爾歪歪腦袋,問我道「這是很久以前,你還是英雄時問過我的話。」

取而代之,懷中的尤莉,綻放出一抹羞澀的微笑。

我一遍又一遍向自己發問……

尤莉背後那雙翅膀,如同凋零的花瓣,飄落在地上。纖弱的身體上那些折磨着她的紋理也一點點消散……

那一夜,我做了個夢。

——空……拜託了,看看天空。

「告訴我。空。如果你無論怎樣掙扎,怎樣求助,都明白世界將會毀滅,都無法改變明天世界的命運……在這有限的時間裏,你,會許下什麼願望?你對自己的選擇,真的不後悔嗎?……我們總是被看不見的東西反覆追問着這些問題,不是嗎?」

是約爾……英雄……還是庫洛斯?

……難道……是你在呼喚我?

我停下了腳步……那是羽毛。

只要這聲音還在,我就相信無論多遠我都能奔跑下去。

曾經摯愛入骨的人,亦可能在愛的熾熱中萌生恨意的灰燼。

「……」

但是,我會利用剩下的所有時間,將這個錯誤的選項修復成正確的抉擇。

年少的我,還無法想象摟在懷裏的她,心中洋溢着怎樣的感情……

但這份感情的本質已經無關緊要了。我絕對,不會再放開你了。

不要忘記,無論是「愛」,還是「戀」,都請隨心所欲享受「此刻」的自由。

我沿着路線趕去。

我抬頭望向天空……啊,接着,我張開雙手。

「尤莉……我也……發自內心地愛你。」

反正一年後,一切都會終結,這是無法逃脫的命運。

之後的一切,都將由我決定。約爾的行動,比任何話語都更清楚地表達了這一點。

那時,沉眠在你們體內的「我(獸)」將再度甦醒。

因爲我……

我在心中不斷默唸老人的這番話。

我向所有關注我們的人,立下這個誓言。

其實我知道這樣反而會繞遠路。

你張開那長長的翅膀,攜着漫天飛舞的潔白羽毛,從那無垠的蔚藍中降臨而下。

意識已經模糊。這聲音是幻聽嗎?

——後悔只有一瞬,而心靈的終結卻是永恆。

奇怪啊。

我的氣喘吁吁,雙腿發顫,意識逐漸模糊……

說完這些話,約爾身影逐漸消失。

我有點急不可耐。

但我明白,那個人無論是近在咫尺,還是遠到天涯海角,他都一直守護着我,守護着我們,關注着我們。

然而,人心宛若流雲,瞬息萬變。時而滿懷希冀地擁抱世界,時而又在失望中黯然神傷。就如英雄的心。

但我就是想見你。想聽到你的聲音,想牽上你的手。

不要忘記——『獸』如是說道。

「……我也,做了相同的夢」

無能爲力的我,想要同時拯救世界,拯救你,我別無它法。

此刻,我只想見到尤莉。腦海裏已沒有餘地思考其他事情……

我在心中低聲喃喃道。

「啊?」

從這個選擇開始,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也沒有回頭的打算。

從這裏到學校要花多久啊……

我不想接受。

我聽到了聲音,是你的聲音。是一直、一直以來陪伴着我的聲音。

我只能緊緊抱住她那微微顫抖的弱小身軀。

……

——拜託了,空。

我內心深感到自己必須像英雄一樣行事……

說着,我緊緊地、比任何時候都更加用力地抱住尤莉。

後悔只有一瞬,而心靈的終結卻是永恆。

昔日深信不疑的世界,終有朝一日,信念不再;

對於不是作爲英雄,不是作爲其他人物,僅僅作爲普通的我來說,再無其他選擇——不,也許並非如此。這個選擇肯定是錯誤的,絕不是正確的抉擇。也許會有更聰明的人,尋找到更加完美的解決方法。

我……不,我們,雖看不到外表,聽不到聲音,但始終在你們身邊。跟那些「愛」着你們的人一樣。

我不知道。

我緊緊抱住你,兩人一起倒在鐵軌上。

但我無法成爲英雄,我能做的只有竭盡全力抓住我觸手可及的東西。即便如此,我也快到放棄的邊緣了。這份思念的情感是自私的嗎?想與你說話的祈求,是否太隨意了?想再一次觸碰到你的願望,能夠被允許嗎?

感覺馬上就會倒下。但我還是不斷向前跑去。

不,我不想就此結束。

這份感情不是「喜歡」也無所謂,不是戀愛也無妨。只要有這雙懷抱着你的手臂——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直相視而笑,想和你牽着手一起迎接最後的時光。只要有這樣的心情就足夠了。

不知道沿着鐵軌跑了多遠?

你們的心也是如此。

尤莉心中的『獸』正在微笑。

——空。

我頭腦模糊,一切都顯得那麼虛幻……

——人類,是無法忘記「戀」,也無法忘記「愛」的生物。

腦海裏突然湧現的這句話,是誰說的來着?

「所以,你的回答是?」

於是,『獸』再度沉眠。

「你應該聽到了吧?從父親的揚聲器裏……尤莉的心意。那份感情應該傳達給你了吧?那是女孩賭上性命的真情的告白。不好好回應的話,不僅稱不上英雄……甚至連男人都算不上吧?」

她扇動她漆黑的翅膀,輕輕降落到我們身邊。

走在我身旁的尤莉點頭說道。

「不過,出現在我夢裏的,不是『獸』,而是「英雄」。」

這裏是離學校不遠的廢墟小鎮。

從過去到在都滿溢着聲音的小鎮。我們再次並肩走在這小鎮狹窄的巷子裏。

「「英雄」也對我說了。人類,是無法忘記「戀」,也無法忘記「愛」的生物……他還爲曾經在我心裏佈下陷阱的事反覆道歉。接着,他沉眠在了空的生命中——做了這樣的夢。」

「是嗎……」既然現在要道歉,那一開始就別做這種事啊。不要事後裝好人,讓我們徹徹底底討厭不就好了——我心裏萌生出這樣的想法,不過對着不存在的人陰陽怪氣也沒有意義。「那麼……雖然不能說我們拯救了世界,但至少避免了最壞的結果,對吧。」

「是啊。留給我們的一年的限制時間,也是對我們的眷顧吧。」尤莉苦笑道。

滴答,滴答。是雨滴濺起的聲音——我們再一次走進這個小鎮,是因爲約爾擺拜託我們幫她去取一張唱片。

自那以後,約爾就沉浸學校的圖書館裏。

她以驚人的速度閱讀着書架裏的書。一氣呵成地讀完所有書後,她又在書庫的一角發現了幾張舊唱片,並迅速被裏面的古典音樂深深吸引。

約爾說,她過去對人類的文化和娛樂並沒有興趣。

只能活短短一生的人類,能創造出什麼有意義的東西呢……她以前一直這樣認爲。

「因爲自己固執的偏見而拒絕去接觸,我還真是幼稚啊。」

我和尤莉從小鎮帶回來的唱片讓約爾瞠目結舌。這似乎是過去在全世界流行的一首歌。也就是所謂的pops。約爾聽後拍案叫絕,說還想聽更多這種曲子,想讓我們再幫她去取一些。她還說比起自己挑選,不如交給更瞭解的人來選擇。

「真是的,想要的話她自己去取唄,約爾一個跟斗就能飛到那裏。況且以我們對世上流行曲的瞭解程度,跟約爾比也不過是半斤八兩。」

我抱怨道。

「是啊。不過,我很高興哦。這樣就又有藉口跟空一起出門了。」

尤莉微笑着說道。面對這樣的尤莉,我有些疑惑。

她有些改變了啊。

記得之前,兩人一起來這個小鎮時,尤莉對我說「空你有點變了呢」。她說我跟小時候相比,更加開朗了。雖然對我變化的地方有些困惑,但她更喜歡現在的我。

我希望和尤莉一起,和大家一起……和未曾相見的人一起,在能夠互道「明天見」的時間裏,一起迎接眼裏的景象。爲此,我還要繼續尋找拯救世界的方法,爲了和你,和你們大家,能夠在這個世界多活哪怕一秒。

「……是啊,如果空的願望非」戀「不可的話,那確實沒辦法了。」

琴,盧卡,約爾,克里斯,還有老人,以及更多叫不上名字的,穿着學校制服的人們,沒穿制服的人們。他們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拍手爲我們送行。

如今,我只想與我深愛的人珍惜在一起的時光。

我對尤莉的情感,本不應該是「戀愛」啊……

所以先暫時不去深究了吧。現在我們已經回到了彼此身邊。即使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但現在這樣已經足夠了。

僅有這些就足夠了……

「我的願望是不是沒法實現了……」

這是句有些戲謔的話,不,是有些消極的自嘲。

太過刨根問底,也只會覺得掃興。

我和尤莉來這裏之前,跟她有過一段簡短的對話。我心中一直有一些困惑,想向她求證。

她到底提前預料到了多少東西啊?

「我啊,爲當初惡作劇般告訴空「獸王」復活的事感到後悔。所以這算是我贖罪的方式吧。」約爾平靜地說。

啊,這樣啊。

只要隨時能緊緊握住你的手……

「嗯嗯,好啊。約爾也說她現在特別想聽這種歌。」

不過,我漸漸理清楚了。本以爲是尤莉被欺騙,結果實際是我被他們所有人欺騙了。

我真的,非常喜歡你。

送我離開之前,約爾說出了跟她父親一樣的話。

我無數次地,向着 在不斷走向終結的明天裏 生活的我發誓。

「我和父親成爲了真正的親人。所以,這就足夠了。即使明天,這個世界就會終結……也無所謂。我已實現最後的願望。所以接下來,輪到你們了。」

以及我珍視的女孩。

算了吧,再繼續刨根問底下去也有些掃興。

此刻,尤里依舊穿着學校的制服,微笑着站在身旁看着我。

和那些重要的朋友一起。

恐怕我現在再這樣說,尤莉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面紅耳赤了吧……尤莉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這種依靠偶然性的計劃,真的能有十足的把握成功嗎?……

風再次吹過。

小鎮裏一片喧囂。

「最喜歡你了!」這次,她臉紅到了耳根,說道,「我想像家人那樣守護你。像很久以前那樣。從今往後,也會一直……愛……愛着你。」

「空」尤莉呼喚我。

……我喜歡你。

「空……願我對你的這份感情,永不改變地留存心中。」

窺視未來的能力告訴我,剛剛看到的景象,是世界的最後一日。

這個事實比想象中更令人安心,令人輕鬆。現在的我們已經不會因爲自己的感情而感到羞澀,煩惱,迷茫了。至少此刻,我是這麼認爲的。

就像拼命想揭穿一場魔術的奧祕,或者十分在意某個精美禮物的價值……

周圍洋溢着笑臉,充滿了溫暖。這景象如此耀眼,我只好再度閉上眼睛。

我沒有回應,只是稍微用力,牽住了她的那隻手。

也因此,老人才會對我說「你交的朋友還真好啊。」

對你的這份真摯情感,絕不會輕易改變。

好奇怪,我是在做夢嗎?

現在,我想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她。我也更喜歡現在的尤莉。

這一瞬的景象如夢一般燦爛。

我還想問她更多問題,可都被糊弄過去了。相反,臨走之前,她說了這樣一句話:

心裏嘆息道。

我相信,只要承諾有一個溫暖、絢麗的未來在等着我們……

我們一定能平穩度過。

老人手裏拿的擴音器。

「那像我們這些跑龍套的,或者單純是臺下的觀衆,都懷着這樣的想法:爲臺上的主角加油打氣,在他們身旁支持他們……在主角感到痛苦的時候給予他們勇氣。總之,嗯,我想說的是……」

我絕不能讓眼中的未來成爲現實。

「……嗯」我再次點頭。

尤莉輕聲說道。彷彿在踮起腳尖窺探她期望的未來。

我們已經坦然地將彼此的心意相互傳達了。

「果然還是選關於愛戀的歌吧。我們之前帶回去的唱片,好像全都是錄了這種類型的歌。」

還有琴和盧卡,他們也幫約爾佈置了這個「舞臺」。

在百感交集的思緒中,這句話讓我重新振作起來。

無論今後有多艱難也無妨。

因此,他們兩人才第一時間把尤莉帶到了廣播室。他們一定在期待着尤莉向我傳達的話。

那個連接着廣播室的裝置,曾讓我和尤莉得以傳達彼此的心意。

不是雨滴的聲音。穿梭在街巷中的風,彷彿將整個小鎮變成了一件巨大的樂器,奏出美妙的旋律,爲我們送上祝福。

眼前的尤莉身穿潔白的連衣裙,臉頰微微染上紅暈。

這一定是一年後的景色。不,也許會更早到來,也有可能是更加遙遠的未來……這是世界最後一天的模樣。我眼裏寄宿的英雄魔力映出了這個畫面。這是窺視一秒後的未來的能力。但這場景顯然是不止一秒後的未來。

我掙開了緊閉的雙眼。

風吹了起來。短暫又強勁的風。

接着,輕輕掙開……

「……如果明天,這個世界就會終結。最後,我想與你相戀。」

那一開始就是爲了我之後能和尤莉對上話而準備的裝置。這意味着約爾一開始就預料到我們兩人最終會面臨如今的情況。

「如果人生真如舞臺——」約爾低聲道

……說起約爾

「不要忘記」我對自己發誓。

「圖書館裏收錄的書裏寫了這樣一句話——人生,就如舞臺。哈哈,人類總能想到一些有趣的比喻。所以,作爲文化祭的最後一場演出,空,還有我們其他人,一起合作,爲作爲觀衆的尤莉演出了這一場戲劇……」

我一直相信,到了明天,還有後天,我們還能一起歡笑。

我發自內心地,深愛着你。

約爾露出苦笑。「無論何時,都會有人在一旁關注着你們,爲你們提供充足的照顧。所以啊,可不要想着孤身一人也能活着。」

真奇怪啊,她到底精心計劃了多少啊,我完全搞不明白……

……不。

我下意識合上眼。

說着,尤莉把手指輕輕地纏上我的手指。我們又像上次來一樣,牽着手漫步。這一次,我們不再羞澀,不會緊張到心跳加速,只是自然地牽着手。

那最後一眼窺視到的絢麗的未來,我絕不會忘記。

「我……喜歡你。」尤莉輕聲說。

「嗯」我向尤莉點頭。

《如果明天,這個世界就會終結》2 尾聲插圖(2)
《如果明天,這個世界就會終結》 · 2 · 尾聲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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