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謝罪
《和班上第二可愛的女孩子成爲朋友【Web版】》 · たかた · 3844 字
班級對抗賽結束,我所在的10班總算迎來了安寧。
本就是個安靜的班級,但之前荒江同學和天海同學關係惡劣時,雖說安靜,空氣卻沉重得令人窒息。如今那種氛圍消散,讓人感覺舒適多了。
這多虧了對抗賽之後,那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變多了。
「早呀,渚醬。今天也是個好天氣呢」
「不管是晴是雨,這種天氣怎樣都無所謂……我都說了,別跟我套近乎。明明都不是朋友」
「也沒規定不是朋友就不能搭話呀,而且討厭也不是避開我的理由嘛」
「切……那就隨你便吧」
「嗯,我會的」
說着,天海同學就把椅子搬到了荒江同學旁邊。一旦變成這樣,想讓天海同學挪窩可是難如登天。稍微鬆懈了一點的荒江同學算是輸了。
雖說幾天過去,天海同學和荒江同學的互動還是老樣子,但即便像以前那樣避開,或是嘴上說着『討厭』,也不再有聚衆說壞話這類行爲了,所以並不會讓人感到不快。
班裏的女生們起初對兩人樣子的轉變感到驚訝,但同樣的情況持續了兩三天後,或許是讀懂了空氣,大家也開始跨越小團體的界限,一點點交談起來。
鑑於之前發生的種種,雖說多少還有些尷尬,但隨着時間推移,這也會消失吧。
在這個班級的時間還剩下10個月以上。沒必要那麼着急。
「話說回來渚醬,今天不一起喫午飯嗎?我知道個好地方哦」
「……所以說幹嘛要以此爲理由啊。你那邊不是有那個女人在嗎」
「是指海嗎?確實如此,但我今天想和渚醬一起喫……不行嗎?」
「……不要」
「不要?那就是說,並不是『不行』囉?」
「你這傢伙,再怎麼說也太樂觀了吧……」
荒江同學嘆了口氣,不過,對於『不行嗎?』這個提問,既不說『嗯』也不說『不行』,而是回答『不要』,總覺得有些奇怪。
「……有點事要跟幾個傢伙談談」
「那個,稍微借一步說話?」
課程結束後我與海匯合一同前往,發現荒江同學已經獨自一人在那裏等着了。我原以爲天海同學可能會陪着一起來,但看樣子這次她是打算冷靜地談一談。
乍一看,大家往往會覺得天海同學作爲班級的中心人物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但在那笑容的背後,隱藏着許多苦惱與過去。即便看起來沒心沒肺,該努力的地方她也在努力,像這次,也因爲荒江同學的事情煩惱,甚至一度度過了不眠之夜。
雖說不覺得荒江同學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姑且還是小心一點吧。
說着,荒江同學從座位上站起,大步流星地朝我這邊走來。
從分班開始到班級對抗賽結束,作爲直接當事人的天海同學,以及在她身邊的我、海,還有新田同學,都被眼前的荒江同學折騰得夠嗆。
雖然視線從我們這邊移開了,作爲道歉也顯得有些生硬,但真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道歉。
畢竟是犬猿之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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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內心還捏了一把汗擔心會變成怎樣,但荒江同學接下來的舉動卻出乎意料。
「同感。我也敬謝不敏跟你們搞好關係閒聊。那麼,這就切入正題——」
「是有很多,但別想用這種詞把所有事情一筆帶過糊弄過去。荒江渚,你到底是對哪件事感到『抱歉』?全部,好好說出來聽聽」
荒江同學能如此驚人地冷靜分析自己,考慮到她初中時代的事情,這並不奇怪。荒江同學其實是能夠好好思考這些事情的人。
海的話語稍顯嚴厲,但我大體上也持相同意見,所以並沒有說什麼。
「別擺出那麼擔心的表情嘛。又不是想幹什麼奇怪的事,只是有話要說而已。跟你,還有……雖然讓人火大,但也包括你的那個女人」
※
說到體育館後面,一般都會讓人聯想到人跡罕至、適合偷偷摸摸做些什麼的地方,但在我們高中,那片空地有着手球場,還有存放體育課用的足球、壘球等備品的倉庫,所以一到午休,很多學生會在那裏玩耍,反而挺熱鬧的。
說着,荒江同學向我們兩人,微微低下了頭。
荒江同學似乎也明白這一點,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啦』,重新開始組織語言。
說完,荒江同學便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一臉嫌麻煩地應付起天海同學。
「就是……全部啊,全部。至今爲止發生了很多吧」
「嘛,你要是想擅自在我的旁邊喫飯那就隨你便。不過今天我很礙事所以PASS」
「所以,要說什麼?我們也不是能閒聊家常的關係,就單刀直入吧」
「嗯,知道了。不過,今天很礙事是什麼意思?」
之後,上午的課結束,到了午休時間。
「……你是說看到夕就覺得火大是嗎?」
不過現在絕大多數學生都在喫午飯,所以這裏算是被我們包場了。
雖然有些驚訝,但我與海立刻調整心態,冷靜地接受了這句話。
「之前卡拉OK那時,總覺得沒能好好說清楚……雖然這點破事還要特地把你們叫出來很抱歉」
「……什、什麼事?」
不是很明白這句要咋翻“今日はとりあえず邪魔だから……”,所以直譯
「……這次的事,各種方面,那個……我覺得很抱歉」
至今爲止態度傲慢的荒江同學,唯獨此刻垂下了肩膀,變得有些老實。
各種方面,這個詞確實很方便,但對我們來說並不能令人信服。荒江同學或許也因爲過去的經歷而痛苦過,但若因此就讓我們寬宏大量,那我們也挺爲難的。
「……喲,來了啊」
「嘖……啊啊,是啊。那傢伙的事我從高一時就有所耳聞,從那時起就隱約覺得是個讓人看不順眼的傢伙。結果一分班,看到她簡直跟想象中一模一樣,就更火大了。擺着一張『沒經歷過任何苦難,受盡寵愛一路順風順水走到今天!』一樣傻笑的臉……嘛,那也只是我丟人的誤會罷了。看人的眼光……我原本就沒有,在那之後過了兩年,更是爛透了」
「……從一開始,全部都是我的遷怒。歸根結底。從初三那年夏天開始,至今爲止堅信的東西全部崩塌,想方設法拼命想要重建,卻完全不順利……原本最喜歡的東西,變得越來越討厭……就這樣進了現在的高中,然後,」
不是不行,但是不要。真是個麻煩的人啊。雖說還沒完全和解,但既然都像這樣緩和關係了,我覺得也沒必要一一在意別人的眼光。
當然,我也明白那只是自我欺騙。真的是無可救藥的傢伙,但那時的我停不下來。還有就是……我本來就有點死要面子,所以下不來臺了。就是那時,在遊戲廳碰面的時候。……說起來,那時我也沒道歉啊。……那個,抱歉了」
「啊啊。午休的時候,借個面子過來一趟。……那就這樣」
「這點我明白了……吶,荒江渚。你剛纔說了『各種方面』吧,那是具體指哪些事?」
我和海一起,來到了荒江同學預先指定的體育館後面。
我跟她可沒什麼事要談……然而,荒江同學完全不在意這些,徑直來到了我面前。
「跟我還有海,有話要說?」
「我心裏其實某處也覺得『真無聊啊』。但是,新分班後,和同伴一起把天海當傻瓜耍的時候,稍微覺得痛快了一點。我想大概是覺得很爽吧。
天海同學說由她自己口中說出來不太好,或許這也是理由之一。天海同學應該已經先聽過這些話了,但她認爲如果荒江同學不親自對我們說就沒有意義。
如果是從天海同學那裏聽來的,我們肯定也沒法好好地責備荒江同學了。
「真是的,明明嘴上說別人土啊遜啊的,結果最遜的是我自己啊。正如天海和你們所說。『遜斃了』這種詞,要是以前的我肯定會率先否定的,結果回過神來,自己卻說着和以前隊友一樣的話……心情真是糟透了」
或許是出於對自己的厭惡感,荒江同學長嘆了一口氣。
明明是自己被那樣對待過很討厭的事,回過神來自己卻對別人做了同樣的事——這是我和海也走過的路,所以多少能理解那種心情。
話說回來,那時我們的對手也是天海同學。原諒了我們,對荒江同學也是,雖然還沒完全理清,但也儘量不留芥蒂——說不定,天海同學真的是天使。
「……總之,這次的事情全面責任在我。我沒打算求你們原諒……嘛,今後我是希望能朝着互不干涉的方向走」
「明白了。我也覺得那樣就好。海呢?」
「我也是。反正我班級也不同,自然會變成那樣。……雖然夕那邊好像不會這麼罷休。對吧?」
「嘛,關於天海就讓她自由發揮吧。……說實話煩得要死就是了」
雖是這麼說,但面對天海同學撒嬌時的荒江同學,感覺露出的表情也並不是那麼不情願。
嘛,說多了感覺會吵架,我就閉嘴吧。
「總之,我的話就到此爲止。那麼,就這樣——」
「啊,荒江渚,等一下」
就在荒江同學打算回教室的時候,海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叫住了她。
「?幹嘛,還有什麼事?」
「嗯。有點事忘了說。……我只說一次,你給我聽好了」
說完,海繼續道。
「班級對抗賽時的你,雖然很不甘心,但真的很強,打得很好。比賽雖然是我們靠猜拳贏了,但老實說,是完敗。下次如果有機會再戰,希望你還能毫不手下留情。我這邊也是,一時衝動說了過分的話,對不起」
「……是麼。那我也順便說一句,最後晃過我和天海防守的那一球,還有底線的飛身救球,我就誇誇你吧。Nice Play。不過,之後跟那邊的男朋友打情罵俏[sup]2[/sup]的部分是扣分項」
「……我懂」
「吶,真樹」
從今天以後,雖然只是暫時的,但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不過,偶爾也會有那樣的人。雖然不喜歡,但只要知道她並非無可救藥的邪惡之人,這就已經是收穫了。……雖然我個人是不想再積極地跟她扯上關係了。
「嗯?」
「唔……!什……那個,你看到了?明明只有幾秒鐘」
註釋:
2. 打情罵俏:原文“乳繰り合ってた”,貌似不是什麼正經詞,像是鬼混、亂搞?
「我,果然還是沒法那麼喜歡那傢伙」
還是老樣子,是個廢話很多的人……不過,唯獨這次是事實,也沒辦法。
「當隊長的如果不眼觀六路可是幹不下去的呢。……嘛,那個你們就隨自己喜歡搞去吧?我也不會再說什麼了。麻煩死了。那,我去找新田了」
說完,荒江同學恢復了往日那種慵懶的感覺,就這樣慢慢消失在校舍內。
1. 犬猿之仲:水火不容的意思(差不多)。好像說是源自日本傳說(如桃太郎故事中狗和猴子經常爭吵),又有說是十二生肖排序裏面怎麼怎麼樣的,總之有興趣的可以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