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想被需要的魔法少N
《魔法少女都是問題兒童!》 · 繪空事丶 · 1萬 字
循着地址來到一所高中,在校門口糾結了許久我決定進去看看。
在走進保安室之前想了一堆解釋,但實際上並沒有派上用場。
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的年輕保安,抬頭稍微抬頭看了我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就默許我進入了。
雖然這話由我來說不太妥當,但就這麼放我進去似乎有些太不負責任了吧……
走在陌生的校園中,我不由得感到迷茫——說到底我只是找到這個學校裏來,卻完全沒有來這裏的意圖。
儘管感覺這裏跟我丟失的記憶有一定聯繫,可就算來到實地我的記憶也沒有半點復甦的跡象。
繞着教學樓和操場走了一圈,我嘆了口氣準備離校……
“哎……那位同學,請等一下。”
身後突然傳來男性的聲音,我轉過頭髮現是一名提着公務包的男性。
由於這裏是學校的關係,他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老師。
“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事……”
他訕訕地笑了笑,見我滿臉莫名其妙,他才皺着眉頭艱難地開口。
“我們倆昨天是不是見過面?”
“見過面?昨天嗎?”
“對……”
關於昨天的記憶,出現斷層的地方實在太多,而且似乎不只是我。
就連眼前這人都對自己的記憶不太確定,否則他也不會問我這種問題了。
“抱歉……我不記得了。”
“是嘛。”
然而正當我以爲裏面沒人準備離開時,門鎖卻傳來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重新再按了一遍門鈴,依舊沒有人來開門。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她沖泡茶水,整個過程中她都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是在醞釀話語,但最後用作開場白的卻是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於是我也挨着牆,在離她一米處坐了下來。
猶豫了一會兒,她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繼續說道。
“請別在意,實際上我很想知道關於您女兒的事。”
唔……儘管乍一眼看去她顯得不太高興,不過仔細觀察她的眼眸,又感覺她只是單純的缺乏情緒而已。
靜下來後,我感覺房間的空氣相當沉悶,不僅是氛圍的問題,這裏的空氣好像本來就不流通,充滿了塵埃的氣息。
“……是在找人嗎?”
如她的神情一般空蕩的房間令我睜大了眼。
回想着那位母親流下的眼淚,我不知道該給予她怎樣的評價。
“似乎是個很沉默寡言的女生,一個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平時上課的時候不會把臉抬起來,但也沒在做其他事……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在聽課。”
儘管初次見面就評價對方的外貌不太合適,但我還是覺得她跟森蝶有些像——在作爲遺憾系美少女這一點上。
像是在研究門鎖的構造般,緩慢的開鎖速度在這空蕩的樓道顯得十分詭異,腦海中浮現出恐怖電影中的情節,我不由得繃緊了脊背……
這跟獨自在學校裏閒逛不同,像這樣找上門來卻說想找個連名字都說不出來的人,這絕對會遭受白眼的啊。
會想起來的——這種話毫無保證,也不該由我來說,因此我只能沉默。
然而我緊張了好一會兒,眼前的少女依舊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連眉毛都沒動過一下,臉龐散發着雕塑的冰冷美感。
循着3幢8012房這一信息,我找到一扇油漆剝落嚴重的門。
明明有張牀,她卻屈膝倚靠着牆角,把手臂墊在膝蓋上用來支撐腦袋,一雙空漠的眼瞳直直地盯着我。
“……”
“是你啊……”
“是的……因爲我丈夫希望能找一個沒有孩子的妻子一同照顧女兒。”
“……因爲不怎麼方便。”
將門徹底敞開,她示意我進門。
跟對方告別後,我離開學校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其他的真的記不起來……很奇怪啊……我覺得自己記憶力還是不錯的。”
明明表情看上去很悲傷,但又有些猶豫。
“您和她平常沒有聯繫的嗎?”
“問了個人?”
“我現在的丈夫並不知道我其實也有個女兒……”
一邊期待着住在裏面的人也與我要找的人有所關聯,一邊按響門鈴,但等了數分鐘裏面都沒有任何聲響。
話一出口我就發覺不對,哪有人會主動上門問這種問題啦!
“那您還記得我是在找誰嗎?”
隨着門縫擴大,貓眼的少女冷淡地看着作爲來訪者的我。
聽上去似乎很孤僻的樣子……這個女生就是我要找的人嗎?
我想想也是……畢竟從一開始就沒有透露自己還有個女兒的事,倘若聯繫過密也容易讓丈夫和女兒察覺。
“我問的人是誰?”
“總感覺你問的好像是個女生……我也記不太清,我對那個女生的印象也很稀薄了,可能是以前的畢業生吧。”
明明我對她完全沒印象,但她似乎跟在學校裏遇到的老師一樣認識我。
“她住在她的父親那裏……但她的父親現在也有了新的家庭,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但如此詭異的一幕卻讓我莫名有些熟悉……彷彿曾幾何時在腦海中出現過。
校服穿在她身上顯得十分鬆垮,領口處露出精緻的鎖骨。由於留着短髮的緣故,顯露出的整截頸脖十分纖細,五官立體而凜然,只是此刻顯得有些緊繃。
“是我的女兒……親生女兒”
形狀猶如貓眼卻又無比黯淡的一雙眼,瞳孔彷彿棲息着烏鴉般漆黑。
“請問你認識我嗎?”
“對不起。我淨在說一些奇怪的話……”
許久後她肩膀顫動了下,轉過身走進房間,但並沒有關門。
明明對象是我這麼一個談不上有多大關係的人,但她還是將自己女兒的事說了出來。並非是我問所以她回答,而是她自己想要找人傾訴。
看着她苦澀的神情,我終究沒有說她是在欺騙。
“……”
“請問我見過您嗎?”
“……似乎是一個女生。”
“這裏是我丈夫的家。”
思考着該如何與一個坐在角落完全不說話的女生交流,我莫名想起以前看過一則笑話——
“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的做法很自私,可當初在決定與我現任丈夫結婚之前,那孩子主動找我談了很久,說她想去父親那邊居住,所以讓我不必有顧慮,如果想要和對方結婚的話就去吧……明明平時是個不怎麼說話的孩子,那天卻說了很多很多……”
或許是因爲女性的第六感比較強烈,也或許是因爲她是那人的母親,她似乎也察覺到有關女兒的記憶正在消失的事。
“……”
“好像是的。”
醫生爲了跟以爲自己是蘑菇的病人交流,把自己也當成了一個蘑菇,結果病人說他神經病。
“不知道嗎?”
客廳的裝修設計十分豪華,此時除了我們倆以外似乎並沒有其他人在。
而我卻明白這是爲何……她的記憶現在一定也很模糊了吧。
離開這個家後,我按照地址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雖然是個笑話,但也有一定道理,至少醫生想增加同屬感的想法沒有錯。
一上門就問出這種問題,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摔門了,但她注視了我好一會兒,露出有些恍惚的表情說着。
在等待有人來開門的期間,我緊張到胃都有些發緊——
就像正在流逝的沙漏,這已經是能夠察覺到的速度。
近乎一無所有,若非有張單人牀在主張着“這裏是臥室”,我多半會把這裏當作是倉庫。
“女生嗎?是什麼樣的女生。”
但在我們兩人之間,對話確實能夠成立,這說明我們有着共同之處。
根據地址進入一個新的小區。與先前的高級公寓相比,小區的樓房顯得老舊落後。
怎麼想都不同尋常啊。
感覺就這麼一直對視下去,她也不會主動開口,而我來這裏可不是爲了玩什麼木頭人遊戲,索性直接問道——
“不……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話,我該怎麼說啊。”
我們的對話實在莫名其妙,倘若讓旁人聽到說不定會把我們當成神經病。
對她來說這是必須要避免的。
擁有出衆外表的森蝶言行實在讓人感到遺憾,而眼前的少女同樣屬於美少女,但太過空洞的眼眸也很讓人遺憾。
“可我總覺得昨天見過你,你好像還找我問了個人……”
“我是再婚的,現任丈夫與他前妻有一個三歲的女兒,現在是我們一起在照顧她。”
而所有超現實的事件多半跟魔法少女有關,恐怕……我在找的人就是一名魔法少女。
不得不說我現在的心情很複雜,要說對眼前的女性沒有什麼想法是不可能的,而她似乎也看出了這點,毫不避諱地承認——
經我這麼一說,她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不知爲何明明是在家裏,她卻穿着運動服款式的校服。
然而真的打開門後,出現在我眼前的女性略微驚訝了一瞬就下意識喃喃道。
“稍等一下。”
進入一棟外觀充滿高級感的公寓,我按響五樓的一扇硃紅色大門的門鈴。
對於我的反應少女完全沒有理會,她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地上——在房間的角落。
“那個女生……是我的女兒吧。”
她又重複了一遍,表情顯得更加猶豫,既像是在說服自己這是個事實,又像除此之外就再也想不起其他記憶。
她的語氣很怪。
勉勉強強地回憶起後,她的思路似乎暢通了許多,但隨即又發出了悲哀的聲色。
眼淚逐漸盈滿眼眶,她掩着嘴不停說着對不起,不知是在對我說還是在對自己的女兒。
“爲什麼……爲什麼我現在連她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你昨天不是來找過我嗎?但……我卻記不起來你找我是做什麼的了……”
當門鎖徹底鬆開,門沿與門框緩緩分離,門縫中漸漸顯露出一雙眼眸——
完全搞不清她的意圖……但視線卻自然追隨着她的背影進入房間。
但先前都是這種情況,對我來說陌生的人卻認識我,所以有了思維慣性。
這話立馬引起我的注意,倘若真是這樣,那麼我在找人就是確有其事,而不是一場夢。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困擾,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臉上的疑惑之色並沒有消失。
這樣下去不用多久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吧,連同丟失記憶這件事一起被抹消。
作爲母親她肯定是不合格的,但她也並非對自己的女兒毫不關心,這種不徹底的惡反倒最折磨人吧。
“那您女兒現在是在哪裏?”
“對不起……原本這些話根本不應該跟你說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現在要是不說,以後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雖說我並不覺得自己的記憶力不錯,但也不至於會連昨天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而且現在還有繼續丟失的跡象……
忍受不了心理和物理兩個層次的沉悶,我主動開口——
“不開窗嗎?”
到頭來居然是這麼一句莫名其妙且無關緊要的話,在她面前我似乎連說話邏輯都丟得一乾二淨。
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回答了我。
“沒……有。”
儘管輕微又緩慢,但她的聲音清澈好聽得讓空氣中的沉悶感都消失了大半。
不過沒有是什麼意思?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嗎?怎麼可能……
我看向這片純白空間裏唯一的異色——那副質地粗糙的窗簾。
“我可以把它打開嗎?”
“……”
她沒有回答,甚至連腦袋都不動一下……我就當她是默認了吧。
然而走到窗簾前將它拉開後,我才明白她說的“沒有”千真萬確。
一個內嵌式的書架將原本窗戶的位置徹底封死。
這種設計實在太詭異了啊……環顧四周,能放書架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爲什麼偏偏要在窗戶上裝一個內嵌式的書架?
但我也不好隨意評價別人家的裝修,只能裝模作樣地打量着書架。
書架上的書籍按照國家的類別區分,排列得很整齊,可第二層中央卻空出了一本書的位置。
還好我沒有強迫症,不然肯定得想辦法把這個空缺填滿。
“你很喜歡看書嗎?”
“……”
若非我一直盯着她,絕對察覺不到她下巴微微點了下。
“我也是有很多苦衷的……”
“能變成……女生。”
可你承認得這麼坦率,我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啦!
腦海中浮現出類似鎖鏈的抽象物體,隨後我僅憑一個念頭便將鎖鏈掙斷——
“做……不到。”
“我……我我我我……”
“不必要是什麼意思?雖然時間很短,不過我自認爲跟你相處得還是挺愉快的誒?”
再睜眼時灰霧已經散盡,但瞳孔中卻有人正在下墜,彷彿是從天花板裏生出的妖精般跌到我身上。
“嗯。”
要是隔壁或者樓上還剛好有人住,那場景根本不敢想像……
脫離異常狀態後,我看向前方漸漸散去的灰霧,從霧中走出的少女披着寬鬆的灰色兜帽長袍,帽檐將大半張臉遮住。
“但就算不是他們,每個人的人生也都有可以寫的事吧,如果把雞毛蒜皮的小事摘出來寫,那也不會比他們的傳記薄呢。”
“……”
被妹妹祈願成魔法少女這種事實在是難以啓齒啊……
“你?”
憑藉僅剩的意志,我連忙變身。
又是一個翻身躲過一團灰霧,灰霧碰到牀單就消失不見。
“你……很奇怪。”
目前的狀況看上去是我被她全面壓制,因此我的話大概也沒什麼說服力。
冷、冷靜!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我應該有很多問題要問纔對……話說我應該問什麼啊?關於她的記憶基本都消失了,我只是想着要找到她,卻完全不知道找到她之後該做什麼!
“……”
“不想。”
“那個……我覺得我的記憶好像少了很多,這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我。”
也不知道她的沉默究竟是啞口無言,還是單純不想說話,總之她對我的話沒有反應,依舊靜靜地抱着小腿。
“……”
“那你爲什麼不去協會?”
就算看了再多別人的成功,我也不可能複製下來。
這言簡意賅的回答讓我感到非常無力。她看上去是個不會騙人的女生,既然她說做不到,那我的記憶恐怕是真回不來了。
明明就站在我眼前,她的聲音卻顯得有些虛無縹緲,彷彿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她似乎對我的提議並不感冒,一團灰霧突然從我左側襲來,嚇得我連忙後跳,結果被牀腳絆倒,順勢躺在牀上。
這回她似乎連嘴巴都懶得動,只是微微點頭,但這個動作卻讓我挺起了身子,喫驚得半天合不攏嘴。
“消除……你的記憶。”
“……”
“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啦……總之作爲魔法少女,在協會可以得到很多幫助。”
她垂下貓眼似的眼睛,語調沒有半點起伏地說着。
“是這種理由嗎?”
能不能用地球人的方式來對話啦!
那看來溫山市委託我找她並不是在做夢,畢竟協會不可能放任一個尚未登記的魔法少女自由行動。
雖然攻擊方式很單調,但這從四面八方襲來的灰霧真的讓我有些防不勝防。
“因爲,不必要。”
不過仔細一想,其實我哪怕找再多人問線索,也不可能找到她,畢竟所有人的記憶似乎都有所殘缺。
“能說明一下,你突然變身是想做什麼嗎?”
明明是一副感覺會扔火球的打扮,招式卻跟吸血鬼有點像呢,她不會突然跳出來咬我吧?
而現在……她真的出現了!
乍看之下是沒什麼殺傷力,不過要是打到我身上,我可能連自己姓甚名誰都會忘得一乾二淨……
“你身邊飄的那些灰色的氣流是什麼東西……”
“我說的魔素特性就是你作爲魔法少女使用的能力的總稱,說起來……你有去過溫山市的魔法少女協會嗎?”
她歪了歪腦袋,直愣愣地看着我,似乎對我的話並不理解。
“房間裏有點暗呢……要不我們還是出去找家咖啡店什麼的,心平氣和地聊聊吧?魔法少女之間就算只是打打鬧鬧也很容易出事的哦。”
“那個……可以說得更清楚點嗎?”
“等等……等等!你是說,我一直在找的人就是你?那你難不成……是魔法少女?”
“那消失的記憶能不能還給我?”
而且再拖下去,她指不定還有什麼新的攻擊方式。
對話到這裏已經無法再進行下去,氣氛也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像是要用行動來回答我,原本稀薄的灰色氣流忽然開始奔湧,濃稠的灰霧瞬間將她的身體包裹。
“不。”
“你是說,我在找的人就是你嗎?”
——種種不利因素逼迫我下定決心。
“你的魔素特性就是消除人們的記憶嗎?”
“嗯。”
這情景與我想象中實在差太遠了……本來應該找許多人來問她的下落纔對,但她現在卻自己出現在我面前?
耀眼的粉紅色光芒在這灰暗的房間中綻放。
我咬着嘴脣不甘地閉上眼睛,躺在牀上任由灰霧向我靠近。
“你,找我。”
“我。”
試探性地問了問,她果然無動於衷。這樣下去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畢竟我腦袋裏完全沒有關於要找的人的記憶。
結果到頭來我還是隻有一個辦法嘛!
要這麼說倒也沒錯啦……這些人生經歷豐富的人的確活得很精彩。
“羨慕他們豐富到可以記錄下來的人生。”
“別一言不合就變身啦!”
“看來你不知道呢……那我先走了。”
話剛說完,她的法袍無風自動,灰色的霧氣從袖口源源不斷地湧出,逐漸籠罩了整個房間,隱藏住她的身影。
“只是……羨慕。”
我可沒從你的語氣裏聽出半點羨慕的情緒啊……
“不需要。”
看來果然只是我自認爲——
對我這種跟文學性完全沾不上邊的人來說,人物傳記實在是索然無味。
“呃……你不願意嗎?”
正欲起身,她一開口又讓我重新坐下——
“……”
我想了好一會兒,終於猜出她想表達的意思——
“你的回答還是這麼坦率啊……但爲什麼要消除啊?明明我們纔剛見面吧?”
“嗯。”
嗚哇……她承認了誒!
“什麼?”
“事先聲明……我真的不想用自己的魔素來對付你,不然會發生很糟糕的事的!如果可以的話拜託你趕緊收手!”
腦袋微微抬起,她空洞的貓眼與我對上視線。
也就是說除了她自己主動出現以外我根本沒可能找到她的。
“是。”
我終究還是把這個詞說了出來,帶着一絲緊張,我注視着她缺乏情緒的小臉。
“話說……其實從剛纔起我就很在意一件事……”
我多少吸入了一些灰霧——強烈的恍惚感差點讓我昏迷。
“我……找你?”
而且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氛圍,她突然變成魔法少女,怎麼看都不是爲了跟我秀一下身上那套看着灰撲撲的法袍吧。
但就算我想反擊,在這麼小的空間裏戰鬥實在太難受,對魔法少女的身體來說,天花板跟牆壁幾乎都是紙糊的呀,一個不小心就會開個洞的!
“啊……抱歉,我忘了脫鞋了。不過這副身體的一切都是魔素構成,應該不會弄髒你的牀啦。”
“不。”
“這些書似乎都是人物傳記啊……你覺得有趣嗎?”
嘆了口氣,我算是徹底放棄了。
與其說是魔法少女,我感覺她更像是從什麼中世紀電影中走出來的巫師……說白了她跟我這種可愛系的畫風完全不符!
“沒。”
我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問道。
“呃……其實我來這裏是想找個人。”
我已經不想再對這習以爲常的展開進行任何吐槽。
“痛……”
她下落時腦袋剛好撞到我胸口,我倒是沒有太大感覺,但她似乎痛得夠嗆……
沒有一對柔軟的胸部還真是對不住啦,不過要是真長了那麼誇張的東西,我大概會對自己更加絕望啊。
話說回來……
“不要把臉埋在別人的胸口裏說話啦!”
我總算體會到上次森蝶爲什麼會那麼生氣了!這股酥麻感簡直比電流直通神經還要刺激!
然而她在我胸口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抬起頭,依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最終這場極其短暫的戰鬥以她騎在我身上的姿勢結束——看上去就跟她贏了一樣呢。
“爲什麼。”
她看着自己已經恢復成校服的手臂,眼中少見的露出些許茫然的神色,但很快就消散了。
“再來……一遍。”
“求你別再變身了啦!”
感覺她的想法不妙,我情急之下直接坐起身,結果反倒把她給按倒。
“你要對我,做什麼?”
不得不說我們現在的體位比剛纔還要糟糕,尤其是她兩條被我強行分叉開的大腿……
倘若我現在不是處於變身狀態,光憑這一幕我就可以被定義成猥褻犯!
但就算是這種時候,她的語氣中也沒有半點危機感。
“你可別再反抗了啊……”
雖然是叫她不要再變身,可我這話說得還真是充滿歧義啊……希望她別誤會。
這時我也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哪怕是被人侵犯都面無表情,在提到媽媽的事卻會緊張,對她來說媽媽在心裏的位置一定很重要。
意思是我的目光很下流嗎!但……但這都是不可控因素吧!
“魔法……少女?”
“證明,我有被侵犯的價值。”
可她的語氣卻十分堅定——
“讓你媽媽哭的人,是你哦。”
她似乎不明白我此刻爲什麼會提到魔法少女,但這卻是我跟她之間唯一的共同點。
“不不不……一定要說的話肯定是有的。”
“有沒有價值不是由自己決定的,是要通過別人的評價來證明的!”
“可如果讓她知道你現在過得不好,她一樣無法獲得幸福吧?我聽你媽媽說,你應該是跟你父親一起住,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呀。”
總之先把她鬆開——
“……”
“難道你像這樣直接出現在我面前,就是因爲你媽媽嗎?”
“給我有所謂一點啦!”
“你的思想太極端了啦……對你媽媽來說,你肯定不是什麼累贅。”
像是被沉重的情緒拉扯着,她微縮着身子,悲傷的模樣實在讓我無法置之不理。
“不要……告訴她。”
可我猜她一定是在渴望吧……渴望得到認同。
“你是,男的。”
這時她忽然抬頭,貓眼中隱約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無所謂,只是想要有價值。”
見我猶豫不決,她露出失望的神色……原來她還會做出這種表情的嗎。
她面無表情地注視着我。
“嗯。”
“哦。”
雖然我也多少幻想過這種事……但至少也得是跟自己關係不錯的女孩子準備再進一步時做的事吧?
呃……比如說你的皮膚很白?臉很漂亮?不行!說到底我對她根本一無所知,除了外貌上一目瞭然的特徵以外,我根本說不出其他價值啊!
“我是……第一次。不知道,怎麼做。”
她向我貼近了幾分,而我相當沒出息地在牀上後退着。
她的語調變得有些急切,像這樣直接顯露出感情,足以證明她對媽媽有多在乎。
“你媽媽會選擇新的生活,是因爲她以爲你能夠得到安穩的生活,她並不知道這是謊言……所以讓她哭的人,是你。”
安靜的房間中,運動服拉鍊滑動的聲音分外清晰。
果然,聽到我的話後她露出了哀傷的表情,懇求似的輕聲喃喃着。
“呃……能坐好點嗎?”
“我覺得你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孩子!”
什麼第一次!什麼怎麼做?你這話說得怎麼比我還充滿歧義啊!
“因爲,反抗不了你。”
“我沒有,被侵犯的……價值嗎?”
比如說你的胸部很大?不不不……這麼一說她肯定又要我證明了!
渴望……被人需要。
回想起在來這裏之前,她的媽媽淚流滿面的模樣,我覺得淚水中蘊含的悲傷並不是來源於我。
這哪裏是要我來侵犯你,分明是你想侵犯我!
儘管這跟她不瞭解我的能力有關,可更多的還是因爲媽媽吧……
也是在她去世的那天,童年結束了。
不管怎麼說,我的裙子下面確確實實是空蕩蕩的,沒有可以用來侵犯你的東西呀!
“但我也說了……你是個溫柔的女孩子呀!你這就叫做那個什麼……善意的謊言啦!”
“……”
她的身子停了下來,跪坐在牀上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哪怕是這種價值都可以?我覺得除了這個以外,你肯定還有其他價值呀!”
我知道不是所有的母親都像她一樣,但至少眼前這個少女的母親,在我看來絕不是對女兒無動於衷的人。
“那是什麼鬼價值啊!”
事先聲明,在我整個16年的人生中,還從未與妹妹以外的女性有過親密的肢體接觸……店長另算。
突然有人把自己胸口露出來,想不看都難啊!
“雖然我對你的事真的瞭解得不多,關於你的記憶似乎還少了一部分,也不知道你究竟有着怎樣的經歷,完全體會不到你的感受,但……你的想法很單純,你想要保護媽媽的決心我已經充分感受到了,所以你是個溫柔的女孩子這句話絕不是在亂說。”
“沒錯!關於你媽媽再婚的事……”
她低着頭思索了一會兒,語調毫無起伏地反駁着。
我在內心瘋狂吐槽,以此來轉移注意力,不再去看她裸露的肌膚以及充滿魔性的胸口。
“證明,給我看。”
我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努力用幼女音把話說得更加嚴肅、清晰。
“證明那種東西一點意義都沒有吧?”
“你看我的眼神,是男的。”
像你這樣一言不合就脫衣服根本是耍流氓!
“只要有我在,她就無法獲得幸福。”
“你會覺得自己沒價值,只是因爲你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你的價值所在。儘管我不知道你是個怎樣的女生,甚至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我至少知道一件事——現在的你是作爲一名魔法少女存在着的!”
“沒有嗎。”
“侵犯,無所謂。”
就算我現在外表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但內心依舊偏向男生的那一邊啊。
“……”
“不要那麼早認命啊……”
“纔不是啦!話說你在判斷對方要侵犯你的情況下,第一反應居然是配合對方嗎!”
“假如告訴她你一個人住在這裏,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果然還是要……侵犯我?”
對我來說,母親就是充滿善意與愛意的存在。記憶中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對我和小瀲一直很溫柔,溫柔到整個童年都是她的笑臉和歌聲。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你不是,要侵犯我嗎。”
“溫……柔?”
“就算和別人組建了新的家庭,你對她來說一定還是很重要的,而你卻想剝奪她腦中關於你的記憶,作爲母親,漸漸忘記自己的親生女兒,當然會哭的吧?”
她輕輕點了點頭,無比空洞的眼眸自下而上注視着我。
“那、那個……咱們有話好好說。你要我證明……是證明什麼啊?”
“纔沒有!話說你把侵犯掛在嘴邊卻一直面無表情,其實你完全不擔心的吧!”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後,緊緊抿住嘴脣,眼眸有些迷離。
我到底是在亂說什麼啦……但這安慰卻意外有效,她慢慢坐起身子向我爬來,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嗓音無比誘人。
“不要……讓我媽媽哭。”
到頭來居然是在自暴自棄嘛……
“……”
看來在她心裏我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呀!
她抬起頭癡癡地看着我,眼眸中露出難懂的情緒。
對一個思想健全的高中男生來說,這樣的場景實在太香豔啦!
“我我我……我現在可是女孩子誒!不可能侵犯你的吧!”
哪怕身體是女孩子,我也依舊有顆蠢蠢欲動的少年心呀!
因此當她緩緩將拉鍊解開,露出內部單薄的黑色背心,那弧度飽滿而圓潤的物體向我壓來時,喉嚨不自覺的發出了“咕嚕”聲。
我試探性地開口,見她並不對我談論她的事反感才繼續說道——
“因爲我,沒有價值,是累贅。溫柔的人,是媽媽,願意帶着這樣的我。但我……不能繼續拖累她。”
眼中的光芒漸漸熄滅。
明明放着我不管,我的記憶也會慢慢消失,但她卻主動在我面前出現,想要直接抹消我的記憶。
“我不溫柔,這樣的我,沒有價值。”
“……我是,騙子。”
“……”
“哦。”
我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端正立體的五官,齊整豔麗的短髮,如果不看黯淡無光的眼睛,她絕對是個會讓任何男生動心的美少女。
空曠到一覽無遺的房間,只要看到這裏,我相信她母親就不會覺得她過得好。
“比、比如說……”
“是你讓你媽媽選擇再婚的吧?而你爲了成全她,自己從她身邊離開了。這樣的你就很溫柔啊。”
她姑且把兩條腿收攏了,但仔細想想,現在依舊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曖昧場景。
“沒錯!成爲了魔法少女的你一定可以擁有價值!”
“魔法少女,是有價值的嗎?”
“不……沒有價值的魔法少女實在是要多少有多少,那些問題兒童一個個都任性妄爲、思想極端、不思進取……但你跟她們不一樣哦,在我看來你是個十分溫柔的女孩子,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夠用自己的能力來幫助別人!”
“……我只會,消除別人的記憶。”
“只要使用方法得當,在一定程度上消除別人痛苦、恐懼、悲傷的記憶,那一樣會讓人感到幸福吧?說實話,你的能力對於魔法少女協會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總有一天你會實現自己的價值——”
然而這一天似乎來得有些快。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慷慨激昂的誘導,我尷尬地接通電話,電話那頭立馬傳來會長焦急的聲音。
“洛謹,森蝶準備要毀滅溫山市了!”
“……”
茫然地結束通話後,我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少女問道。
“呃……雖然有些突然,但你有興趣陪我去拯救一下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