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夏日祭典大轉變！

「是說志野同學，今年夏天你想去哪裏玩？」

我一週只有兩門課跟她重疊，當跟我有臨時婚約關係的天道司在上課前這麼問我，我首先想到的是，她問「今年夏天」是什麼意思？

「──我沒考慮過。」

「是嗎？我個人想在海邊或游泳池穿泳裝給你看，但如果你想去的話，到山上露營也無所謂。」

而且果然不是我想太多，天道似乎認爲我們這個暑假當然會兩人一起出去玩。

「不，我沒考慮過和妳在夏天去什麼地方玩。」

因此我明確地訂正了那個認知上的錯誤，她纖細的美麗臉龐蒙上了不悅的烏雲。

「爲什麼？」

因爲在教室裏有其他人會看到，她壓低了音量。

相對的，她的眼神非常危險。

「因爲暑假出去玩，有可能會過夜或是晚歸……」

「所以說，你爲什麼會討厭那種情況？做點平常無法做的事有什麼關係？」

如果我像這樣鬆懈下來，感覺馬上辦訂婚儀式的下場正等著我。

「而且，你不認爲可以和這麼漂亮的女生一起創造夏天回憶的機會很難得嗎？」

她還是老樣子，對自已的容貌分數超級有自信。

「我總覺得相對的事情很可能會變得無法挽回，所以還是算了……」

「爲什麼啦！志野同學你也覺得既然要出去玩，那跟可愛的女生一起去會更好吧！泳裝我也會穿你喜歡的款式！」

可能是終於忍不住了，天道小聲地怒吼。

我深深地覺得她真的好靈巧。

「不，就算不依靠司同學，只要我低頭拜託，姑且不說穿泳裝，也是有女生願意陪我一起出去玩……大概……一定有……」

「欸，志野同學，你爲什麼看照片比看我更專注？」

「總覺得有點不爽……」

「那麼，志野同學，你有什麼想喫的東西嗎？晚上六點半開始，在街道另一頭入口的舞臺會有舞蹈表演等節目。」

「喔喔……」

她露出有點微妙的表情，纖細的手比之前體溫更高了一點。

嗯，事情就成了這樣。

我們先挑選了兩、三樣食物，走到街道一角填飽肚子。

「你在氣什麼啦！現在沒有讓人生氣的地方吧？」

也就是說，今天我終於也成爲人生贏家了……？

於是在祭典當天，當我看到站在會合地點的天道，喉頭不禁發出了驚歎。

這麼一來，我穿著Ｔ恤、牛仔褲與運動鞋這身平常的便服過來，感覺有點過意不去。

天道一邊挖苦我，一邊面對手機露出完美的笑容擺了姿勢。嗯∼這種很清楚如何展示自己的感覺，真是美女纔有的特質。

「如果那真的純粹是好意的話。」

我覺得再翻舊帳並不公平。

「咦，這幾樣不是基本款嗎？」

雖然歡呼和掌聲零零星星的，我覺得體感溫度一下子上升了。

「因爲如果被拖進暗處那就傷腦筋了……」

「我還真不受信任……」

「那、那是比喻！」

不過，整個夏天都跟她毫無往來就太不近人情了，天道家也會覺得不自然吧。

「──這個真好喫。」

『──川端商店街週六夜市，現在開幕──』

腳上穿的當然是木屐。那是鞋底不算太高的實用款式，木屐帶是暖色系的線球圖案。腳趾甲的美甲也搭配得很完美。

哈哈∼這大概是魚尾造型吧？（隨便猜的）

「真火大。」

雖然我覺得天道的性經驗很離譜，沒有資格責怪我，但她在有婚約後說到做到，就此不再和男人來往。

「嗯。」

該怎麼說，她看起來就像男生心目中想一起參加祭典的完美浴衣女友範本。

「你回顧一下自己平常的作爲如何？」

因爲既然我沒有改變心意，就不該讓人對未來產生錯誤的期待。

§

「──志野同學，我的確問了你有沒有想喫的東西，但你爲什麼突然選章魚燒和炒麪呢？」

因爲自己喫不完一人份，提議要跟我分著喫的人明明是天道。

「那附近不會有愛情賓館吧？」

我應該在這個時候做出妥協吧。

「志野同學，你的感想呢？」

「呼……」

燒肉店門口賣的牛排串肉塊厚實，口感超棒。

「爲什麼你這麼頑固地拒絕和我出門呢……我們不是已經約會了好幾次了嗎？」

「等等？」

「咦，那我有可能在跟司同學婚約期間，必須度過灰色的青春……？」

太好了，天道沒有熟知行動範圍內的所有愛情賓館位置。

還有，她不是說「買一件吧？」而是說「做一件吧？」，讓我深深感受到有錢人的氣息。

這個也應該說清楚嗎？

比平常更卷的頭髮在後腦杓較低位置紮成一個鬆散的髮髻，營造出恰到好處的休閒感。

當天道這麼問我，我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再從下到上看了回來。

而且，儘管我在心情上覺得自己只是未婚夫候選人見習代理助理，但我和天道是正式定下婚約，如果做了錯事，因爲不履行契約被告上民事法庭也不奇怪。

當我猶豫要如何回答時，天道提出了具體的新提議。這是個很不錯的折衷方案，但今天她非常主動呢。

「那麼，我們走吧。動作不快一點，每個攤位都會大排長龍。」

她右手拿著以竹骨貼上布料製成，看起來價格昂貴堅固耐用的團扇，左手提著編織籃風格的包包，裏面放著荷包。

七夕那一夜她因爲不太方便，結果穿的是普通便服，所以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穿浴衣。

「不，我還在發育期，萬一長到不能穿就太浪費了。」

「──這個，說得也是。畢竟人很多啊。」

本來覺得太費心思打扮也不太好，結果卻適得其反。

「──看到志野同學這麼坦率地表現出喜歡，我反倒覺得不安了。」

「謝謝，那麼，你能不能順便也牽起我的左手？我們不能走散了。」

「感覺真棒，非常棒……」

不過，我不知道自己居然這麼無法抗拒穿浴衣的女生。

雖然價格不便宜，但在這種場合就別說不識趣的話了。

「還有，丟下我這個未婚妻，跟其他女生出去玩很奇怪吧。你忘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輕忽未婚夫之類的話了嗎？」

如果下跪懇求的話，可以找得到人嗎……？

白色浴衣上描繪了清涼的淡藍色波紋與金魚圖案，有點華麗的鮮紅色腰帶略帶皺褶。

不，平常就用更公事公辦的態度對待她就行了嗎……？

「不過，我本來就沒有浴衣。」

不，我連自己是否真的有異性朋友都無法斷言，這對我來說太難了。

「不，對我來說要降一次元才比較剛好吧。」

「啊，嗯。」

天道吊起眉毛時，擴音器傳來了開幕通知。

我改用左手拿比想像來得重的包包，握住天道的手之前，我先在牛仔褲屁股部分擦了擦右手。

「這種擔心通常應該男女對調吧？」

天道也想在夏天留下回憶嗎？

「喔喔喔……」

「抱歉，一時忍不住。」

「與其露出那麼悲痛的表情煩惱，你就沒有接受我的好意這個選項嗎……？」

「嗯。啊，司同學，包包由我來拿吧。」

「你騙人，早就已經不是會長高的年紀了吧。」

「就這麼辦。」

「請人做一件如何？男生偶爾穿一下，或許也會覺得很有意思喔？」

而且，希望妳別用比那個還要可怕的聲調講話。

唯獨今天，天道也沒有叨唸我「這樣喫相不好看喔」。

話說回來，天道這身浴衣破壞力有點強啊……

不過，雖然我也是如此，但天道也微妙地興奮呢。

「嗯∼我對這種活動興趣不大。我想隨便走走，看到感興趣的東西再嚐嚐看。」

「非常可愛，簡直不像是司同學。」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你只拍脖子以下，我會生氣喔。」

「真是的──既然你這麼擔心回家的時間，那先去參加我家附近商店街的祭典怎麼樣？那邊餐飲店很多，以攤位的水準很高聞名，結束時間是晚上九點。而且現在還附帶穿著浴衣的我。」

「嗯，你好像是在誇我，那就行了……話說，志野同學沒有穿浴衣呢？」

「你好像會擔心門禁時間的高中生……」

我可不會忘記讓我經歷恐怖遭遇的七夕。

雖然最後手段還有去拜託妹妹這一招，但感覺會被罵（絕望）。

§

……把這張照片設成手機桌布好了……

「我知道了，如果九點結束時準時散會，那就可以。」

但我身穿浴衣的未婚妻手中拿著章魚燒盒子，散發有點不滿的氣息。

這也是祭典音樂，以及設爲徒步區的商店街上人潮漸漸增加的影響。

真是可憐。

「啊，在那之前，我可以拍一下妳穿浴衣的樣子嗎？」

只撒了鹽和胡椒的簡單調味，配上溢出的肉汁與油脂，對於夏季傍晚出汗的身體來說，是讓人無法抗拒的美食。嗯∼好想來點白飯。

不過，實際上天道漂亮到有資格得意洋洋，這麼一來，我漸漸覺得能和穿浴衣的女生一起參加祭典的男生，實質上稱作贏家也不爲過。

「你看，留下美好的夏日回憶了吧？」

「纔沒有啦！……嗯，沒有。」

「看看我的浴衣，你不會是在使壞心眼吧？」

的確，白色浴衣如果弄髒會非常顯眼。但是在祭典上會邊走邊喫，不管選什麼食物，弄髒的風險不是都差不多嗎？

「我不會做那種事啦。我肚子餓了，只是選了我想喫的東西。」

「那就好……」

「不過，我有稍微想過，如果司同學的牙齒上沾到海苔會很好玩。」

「喂？」

天道把章魚燒塞給我，從包包裏拿出鏡子。

嗯∼就連檢查牙齒的動作都自然又優雅。真不愧是天生的千金小姐。

換成是我，大概會像黑猩猩一樣用力露出牙齦吧。

「哎呀。」

「好痛！」

當我這麼想時，肩膀掠過一陣輕微的撞擊。我探頭想看天道的情況時，似乎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

「對不──咦，是志野啊。你也來了？」

「咦，是小倉嗎。妳好妳好。」

對方與我剛好在同一個時機低頭道歉，她抬起頭後，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位有著曬黑的肌膚，留著短髮的典型運動少女小倉香菜是我的高中同學。她雖然參加的是籃球社，但自當時起曬黑的膚色就很顯眼，是從骨子裏熱愛戶外運動的類型。我們在大學讀不同科系，但遇見時總會聊聊天，交情還不錯。

和她在一起的女生們也都留著類似的短髮，大概是社團夥伴。

「對了，妳說過妳爺爺家在這附近來著。」

「沒錯，那麼，志野你難道是一個男生自己跑來逛祭典？好寂寞的傢伙∼」

「但是……！」

「──對不起。」

「每次看到天道跟男生出門，帶的男生都不一樣，今天換志野啦？」

小倉也微妙地損過我的長相，我可不是會讓人羨慕的帥哥。

「那就拜託了。」

我也有無法好好相處的人，雖說有自作自受的一面，與她不合的對象應該特別多吧。

糟糕，她一點也不冷靜。

「唔……妳這傢伙！再給我說一次試試！」

當我接受了這番好意轉過身，天道突然掀起我的Ｔ恤直接擦拭，讓我「嗚哇」叫出聲。

「哎呀，志野同學有很多出色的優點喔。如果小倉同學覺得他不值一提的話，那我也完全沒意見啦。」

「哎呀，我沒有其他意思，如果讓妳不舒服了，我跟妳道歉。」

「還有啊，小倉同學。『他』全部知情還願意跟我交往，所以妳也不需要幫我們白白操心了喔？」

不過，天道過去的作爲的確也有問題。

本來正在享受祭典的樂趣，卻被潑了冷水，也是一部分原因吧。

我正想著這個地獄場面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天道超越底線的發言讓小倉拉高嗓門，手伸向原本拿著的罐裝茶。

我在路上用手帕擦過一次，但被潑到的範圍太大，沒有擦完。

那樣的遭遇有點像風流大帥哥，還是不像？應該更像是爛男人吧？

小倉潑得還真狠啊。

啊，情況不妙。

「什麼啦！這、這是我的錯嗎？」

難得來祭典，卻跟人吵架後心情沮喪地回家，這也太悽慘了。

「是啊，小倉同學是和朋友來的？只有女生，感覺很輕鬆，真是不錯呢。」

「妳潑茶的事就算了，畢竟是我自己主動衝上來擋住。妳對司同學有意見這件事，我也是能夠理解。但是，拜託別在我面前用那種字眼稱呼她。」

我牽起變得特別安靜的天道的手離開現場。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小倉握緊拳頭，臉上露出還想說些什麼的神情。

「啊？」

……在兩人獨處的這種情況下，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說法很牽強。而且天道還用心打扮穿了浴衣。

嗯∼大災難超級好強女生大戰爆發，和小倉一起來的朋友們完全退縮了。

這一瞬間就讓我在心中理解，她們兩個認識，但關係一點也不友善。

不過，她們兩個都很好強，衝突是無法避免的吧。

「大家都是來玩的，吵起來就一點都不好玩了吧？她的確說得太過火了，但妳也想拿茶潑她，就當作扯平了吧。」

「太過頭了啦！對不起，志野同學、天道同學。」

「志野，你爲什麼要袒護這種賤貨──」

原來如此，這段故事裏有兩個超爛的登場人物呢！

我也沒什麼嚴重損害，瑣事就不用計較了。

聽到我開玩笑，我覺得天道的眼睛閃過光芒。

「哎呀，是嗎？」

「真的很對不起啦，志野同學。」

「比起這個，司同學，妳有沒有帶毛巾？我覺得身上不太舒服。」

「咦，爲什麼？」

「喔，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仔細分析了天道冷笑回應小倉挖苦的內容，問題似乎出在天道過去和小倉單戀的籃球社學長松岡上過牀，天道表示她後來才得知，松岡那一次也是劈腿，當時他正與同年級的社團經理交往，所以沒理由被小倉指責。

天道露出歉疚的表情說道，看來不像在說謊。不如說，如果她平常就用那種態度應對，應該早已在校內發生流血事件了。

即使我試圖調解，衝突也會擴大成「你怎麼站在她那邊！」吧？

我們雖然有婚約，但並沒有在交往。我好想說出這個真相。

溼透的Ｔ恤緊貼在背上，茶水滲透進褲子裏的觸感很不舒服。

「但還真稀奇耶，我原以爲天道妳對志野這型的沒興趣？妳之前帶的對象都是帥哥，這是心情發生了什麼變化？」

「──嗚喔∼」

不過幸好我懷中的天道看來沒被淋溼，我成功保護了那件昂貴的浴衣。如果弄髒了，對雙方來說都會很慘吧。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喫完了章魚燒開始喫炒麪，小倉的朋友用冷冷的眼神看著我。不，這情況我能想什麼辦法嗎？

「不過，妳從一開始就態度這麼火爆，讓我有點意外，妳是怎麼了？」

「只不過，對於總是愛人所愛，連男生在約會時也要來搭話的小倉同學來說，會感覺不太愉快吧？如果讓妳不高興了，那真是對不起喔。」

三聲呼喊各不相同。

我連忙拉住天道的手，以背對小倉的姿勢擋在兩人之間。

妳們這些女生∼拜託不要把人當作炫耀工具兼攻擊對手的武器啦。

「嗯，我有帶。我幫你擦，把背轉向我吧。」

「但是，不是『雖然說』對象是你喔，『正因爲』是你，她纔會這樣。」

「我不是要找藉口……她平常的態度也不會這麼露骨，所以我忍不住氣昏頭了。」

「不，志野同學你纔是不需要道歉，因爲這是我們的問題。」

沒錯（趁機附和）。不，我覺得雙方都有責任就是了。

「小倉同學，妳啊──！」

我認爲就算那是無法否認的事實，無論是誰都不該在衆人面前被侮辱爲賤貨。但即使對著從一開始就敵視天道的小倉這麼說，她也聽不進去吧。

「你不要和那個誰誰誰好啦」這種的嗎？妳們是小學生嗎？

就像發現了有趣的東西，小倉露出有點壞心眼的笑容。當我正要告訴她「不是的」，身旁邊傳來了我從未聽過的冷硬聲音。

「呀！」

但這麼一來，她們兩人無論如何都會在這裏起衝突吧！好，這也不怪我。是命運安排她們在這裏遇見的問題。

被茶潑到的是我，天道明明不需要這麼生氣的。

「晚安，小倉同學。抱歉呢，志野同學今天在和我約會。」

§

「沒關係啦，在人生中至少被女孩子潑水潑個一次也不壞。」

幸好小倉的朋友冷靜下來了，當我邊這麼想邊放開緊抱住的天道，只見她原本白皙的臉龐氣得通紅。

「──看到和自己親近的人與自己討厭的人感情很好，會讓人感覺很不愉快吧。」

啊，章魚燒真好喫（逃避），拜託別在這種時候吵起來（真心話）。

被損當然不愉快，但被捧得太過頭感覺也很尷尬。

「啥？我可沒有說過那種話喔？」

緊接著，我的背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雖然說對象是我，但妳帶著男伴向她炫耀嘛∼當時我覺得不要隨便插嘴比較好，所以在旁邊觀望，不過早點阻止會更好吧，抱歉。」

小倉的態度很露骨，與她同行的女生眼神也變得有點凌厲。

雖然我不打算厚臉皮地宣稱自己是帥哥。

「小倉。」

她的聲音沮喪極了，讓我聽了險些笑出聲來。

「沒關係，司同學剛纔講話也是刻意在惹她生氣對吧。妳說得太過頭，事情當然會變成這樣。」

「──怎樣？妳這番話是想說什麼？」

「──嗯。」

「──爲什麼？」

我聽見了好幾個抽氣聲。

在我們走進商店街的小路時，任由我牽著手的天道開口了。

「等等，香菜，妳別再鬧了！」

當天道放下我的Ｔ恤說「擦乾了」，我回過頭去，看到她恢復了對自己的容貌充滿自信的表情。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還有，能不能別順便損我的外貌？

街道上已經有羣衆遠遠地圍觀我們，形成一小塊空白地帶。如果繼續爭吵下去，一定會有人通知主辦單位，然後所有人一起捱罵。

「是啊，因爲我長得漂亮，就算不特別取悅男生，他們也會主動來討好我呀──雖然志野同學也同時注重我的內涵。」

嗯，肯定跟天道過去的男性關係有關吧。

「……啊，你和天道在一起啊，喔∼」

小倉平常看起來像大大咧咧的類型，實際上內心似乎很敏感。

「喔，原來如此……妳很擅長討好男生嘛，妳就是這樣把志野騙到手的吧？真是不簡單啊∼」

「感覺妳會潑在我臉上，好可怕。而且司同學做的話，大概比較適合搧耳光。」

我的聲調太嚴厲了嗎？但我實在不能對剛剛那句話默不作聲。

當我向周遭的人低頭道歉，表示很抱歉打擾了大家之後，人羣的流動很快開始恢復正常。

「沒關係，司同學妳不需要道歉。」

「──這什麼願望啊？只要你開口，我隨時都可以誠心誠意地潑你喔。」

「司同學，走吧。」

小倉露出像被打了一拳的表情，但我無法給出她能接受的回答。

而且小倉也頻頻地看向我，但即使不知道細節，天道過去跟別人上過牀這事早就不新鮮了，不會讓我驚訝。抱歉，不能滿足妳的期待。

她一說完，手臂就用力環住我的脖子，把我的頭往下拉。

咦，我要被打了嗎？當我這麼想的下一瞬間，嘴脣碰到一個柔軟的觸感。

「────？」

近在咫尺的白皙肌膚和低垂的眼眸，以及天道身體壓向我的體溫和輕揉著我嘴脣的某種柔軟物體，把我正在接吻這個事實鮮明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就我來說，是覺得『這樣』應該更適合我喔？」

她這麼說完後退開，像少女般羞答答的。

在視野的一角，一個碰巧從街道上目擊到這一幕的小孩子，像歐美電影裏的童星般張開手捂住嘴巴。

──在那之後直到九點散會爲止，應該還發生了一些事，但除了記得我的初吻帶著一絲醬汁風味之外，其他的記憶都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