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犯人与目标

学院位于王都东部，周围是清净的住宅区。

从那里出发向前走一会儿则商铺林立，平日白天里也人来人往。

一个人影快步穿过我往来行人间的缝隙。

他带着兜帽遮住眼睛，看不到脸，不过从那稳健的脚步中可以看出他是一位年轻的男性。

他并不是在逛街，就像存在目的地一般笔直而毫不犹豫地不断行走。

不久，他就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一样，消失在了巷同里。

那里也有一些行人。年轻男性就像要避开它们一样，向着深处的道路前进。

空无一人的巷子。

中年男性一个人蹲在墙边。腋下夹着酒瓶。乍一看只觉得是酩酊大醉的醉鬼。

「愿路西法伊拉护佑你。」

如果有人在场，可能会以为年轻男性道出的话语发自于怜悯。

然而中年男性一动不动：

「没有被人跟踪吧？」

以恫吓的声音回应。

「是的。到底没办法瞒着别人出学校，但应该没有人发现我来了这里。」

几秒过后，中年男性掏了掏裤子的口袋。

取出了一个小包。

他不发一语地递了过去，年轻男性谨慎地收下了小包，确认内容物。

「……针？」

里面放着三根纤细的小针。

停。

我装作仔细瞄准目标的样子。

「我擅长使用风属性魔法。即使对方的实力在我之上，学生水平的话我也不会射偏。」

于是我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我假装紧张，不安地把视线正向对准远方的靶子。差生表演已经开始了。

如果打中了它，一个小小的生命就此陨落，晚上会睡不着的。

击出了小石块。

中年男性继续说道：

我并不在意，准备击出魔法。

那就是靶子。

「靶子很薄但也施加了防护魔法。命中了却没有破坏也不算合格。」

这是一种把差不多大小的石头扔出去的魔法。实际上我是用结界包着扔出去的，表面上装成使用土系统最低级魔法的样子。

所以在实技课上我必须展现出令人讶异的拙劣

打歪就是不及格。这课不是相当容易放水吗。

稍稍提升了小石块的速度。

「我们不打算把事情闹大。目的在于加深国王派和王妃派两势力间的对立。因为要是杀掉的话，贵族派那些人也难说会不会怀疑我们。」

「是的。分量轻，而且很难看清楚。就算是你这种学生，也能藏在目标背后准确地捕捉到对方吧。」

「这个……真的没有问题吗？」

老先生以锐利的目光看着我和莱亚斯。

话说刚才是不是有人吓到了？身后好像有点吵……肯定是速度太慢让人笑出声了吧。现在必须集中精神。

我想提前退学，却在上午的讲习课上大意了。

★

「那么，先让莱亚斯·奥尔托来吧。」

「我在意的是它上面附于的魔法效果。呃，怎么说也不会死人……」

我吟诵了一大堆像是咒文的东西。

有只鸟飞了过来。那是只像是渡鸦的怪鸟。它滑过低空，向我的魔法的发射路径飞翔。

吃完午饭，下午有两节实技课程。

就算打歪了，要是在垫土上引发什么大爆炸，那也不太可能把我当作差生。

平时没有调整过速度，但也不难。

表面上我只具有【土】属性。

「哼。」中年男性露出了嘲笑，

胖胖的老爷爷很认真地说明。

年轻男性怒上心头。他觉得自己作为学生受到了轻视。

年轻男性把包塞进口袋里，只回了句：「我知道。」就从中年男性面前走过了——

他咏唱并抬起一只手。手上像是在握着什么，细长的光辉在其中显现。

莱亚斯握紧双拳走到前面。

他像投出标枪一样挥动手臂，击出光之矢。

严禁。

心里明白也佯装不知的那种名场面。

所以我停下了石块。小石头停在空中，鸟儿悠悠通过前方。

高速突进的光矢发出清脆的声音射穿了靶心。球状的靶子开了一个小洞，粉碎消散。

「嗯，威力不错，也打中了。光魔法如此熟练令人吃惊。」

如果能让老先生瞧不起那我就完胜了。询问谁想试试的话我会先举手哦？

哎，这家伙还真是悠闲。

『好像这门课对詹菲斯同学来说还太早。』

石块咻地以勉勉强强的速度飞过。是不是有点太无力了？说不定会被人以为是故意击出了弱小的魔法。

废柴宣传需要比较对象。

距离莱亚斯两百米的地方竖着差不多两米高的木棒，它顶端载着水晶球。

我却在暗自高兴。

压轴登场。

我们来到了校内一片开阔的荒地。

大家一脸讶异。

周围一片吵闹。

从莱亚斯的魔法看来，靶子的防御算不上什么。老师也说过靶子『很薄』。

「那么，下一个，哈德·詹菲斯，请向我们展现你的实力。」

老先生一脸慈笑，满足地点头。

这里必须巧妙打偏，控制力度让石块陷进垫土里。

「嘎嘎。」

「上吧，

光之矢

！」

「我知道了。」

他趁机回以刚才没回的嘲讽。

所以，随便一打可能会坏掉。

「是吗。可不要小看他哦？毕竟对手是，」

我注意到，这样下去冲撞无法避免。

「？！」

「失敬失敬。这个几乎没有杀伤能力。中招的人会受到一点点诅咒，解咒前都会发高烧做噩梦罢了。」

第一节课是『魔法射击（精密级）』。训练实际技巧，以便能够准确地击中远处的靶子。

「看起来脆弱但实际上很坚固。只要用点力气就可以轻松突破学生水准的防御。」

我再次暗喜。

顺便一提，伊丽丝不在。那家伙魔法等级低，不擅长实技。

这回简单。

但说实话，我不清楚魔法的分寸。

几个靶子以十米为间隔放置，更后方盛放着高高的土堆，用以防下偏离的魔法。

再提高一点点速度。

莱亚斯像做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自信满满。

「新生首席，莱亚斯王子。」

虽然我想早点让老师告诉我不及格，有点可惜，不过这样也好。

『嗳？我又搞砸了吗？』

不过与其还以嘲讽，他更想问问担心的事情。

不行。

「嗯，也就是说，偏离目标不在讨论范围内，不能破坏靶子就没有资格参加这门课程。」

（不只是贵族派，还有〝教团〟吧，肯定如此。）

我前面的人越完美，就越能凸显出我的不中用。

「好！」

呵呵，不错。莱亚斯，你做的很好。

就在我觉得速度差不够了的时候。

「

石射击

！」

「？！」

他同意了：那样的话，中年男性的话语倒也可以信用。

「等我的好消息。」

总之得快点展现我的笨拙。

中年男性更加严厉地说道，

第一节课吓唬学生是老规矩吗？来上这门课的学生几乎都是高年级学生，很多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笑也不笑。

「有两位新生跳过低级教程选了这门课呢。」

莱亚斯对于再次来临的恫吓发出无畏的笑容。

「嗯。要小心。不用说你有被抓到的危险，但如果打不中对方就没有意义了。」

年轻男性在内心咒骂：他还真是能说会道。

我耸耸肩再次移动小石头。速度和刚才差不多。

嗯？被鸟吸引了注意，已经相当偏离了目标。再怎么说打在隔壁靶子的附近也歪过头了吧？

我把前进路线一扭。

「？！」

刚才开始偷偷吃惊的是谁？

我即使感到在意，但还是盯着前方。

这是为了展现自己很认真。

向周围展现出十分努力却仍然不成样子的良好形象，同时使大家萌生哀怜，认为我无法在奉行实力主义的这里生存，从而保证我会更早被赶出去。

我出谋划策的才能真的好恐怖。

我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小石块在距离靶子数十厘米的地方通过，一下子陷进了垫土里。

完美！

感觉发生了一些意外但也完成了演出，很不错吧？

「哎呀，我打歪了。」

本来应该表现出懊悔和慌张，可我稍微有些高兴，于是吐舌卖萌然后转身，就在这时——

叮。

非常微弱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好像是非常细的针打中了我时常张开的防御结界，然后碎掉了。

防御结界只会对我没有意识到的攻击魔法产生反应。

会是什么呢？其他课程的流弹？

这种事情也不奇怪。毕竟是精英学校。这算是依据吗？还是不算？

「跟哈德打完还以为自己能四肢健全吗？危机意识不足啊。」

不知道目标是我，还是在我面前列队的某个学生。

是谁？什么目的？

为什么大家会感到吃惊？

「好像有猛人从上一级别跳到达人级呢。没关系吗？以学生水准来说『达人级』也是夸大其词，不过带着半吊子的觉悟可是会受伤的哦？」

「好好，打招呼时顺便说说这门课的主要内容。旧时代战斗只用射出魔法，而近代战斗不同，不论组织战还是个人战，近战能力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哈哈哈。」莱亚斯，甚至其他学生也跟着笑了出来。

老师做作地环视学生们，很明显把意识朝向了我们新生三人。

真是个静不下来的人。

「嗨，各位，今天是进行体术训练的绝佳天气！肌肉准备好了吗？」

「近战的基本是体术。绝非滥用魔法强化的身体，而是流畅、有力、美丽地行动！」

不，我用的是疑问句。

不过，为什么？

我把板状结界（设置成没人可以看到）送到那边，展望四周也只能看到树木。没有在上课的样子。

那些就靠随机应变。

看起来热得要死的大叔朝气蓬勃。

话虽如此，本来我被卷进这种麻烦事会烦得耸肩，不过这次是一个机会。

「远程控制不只要求魔法等级，也需要优秀的感知能力。闪光公主吉泽洛特王妃殿下在学生时代也无法到达。而你却！」

我心里不是太在意。

从同一个方向过来，同样是非常细、像是针的什么东西。这次也碎掉了，所以详情不明。

没想到把魔法扭来扭去就会被当成厉害的家伙。

充满笑容的开心课堂，而我只想哭——

这种事情很普通吧。

「老师，我想和他——哈德当对手。」

针从靶子那边飞过来。在垫土的另一侧。

具体情况具体处理，比如说慢悠悠地咏唱时拿剑劈过去。魔法可以强化武器与自身，近战能力往往决定胜败。

算了，实在搞不清楚就不管了，比起这个——

「你，刚才……远程控制了？」

他陷进自己的世界里了。

算了，也不是不懂你的心情。

「还有还有，魔法等级与远程控制的关系，这对其既有研究也是一个新的启示。好像这个方向——」

很明显是在朝我们这些新生看。话说能别再显摆肌肉了吗？

不过可不能被发现是故意的。上课不认真就不只是我个人的问题了。

叮。

我搞砸什么了吗？

「我之后再和你打。现在你先下场。」

短袖配五分裤，一身黑色的时髦装束。紧绷的衣服凸显了巨大的胸部和身体的线条，男同学们的眼色为之一变。

还是说那个？

「既然你们对詹菲斯同学这么执着，你们两个还是先打一场，胜者和他对战。」

「伊丽丝菲莉亚同学，还有莱亚斯·奥尔托王子，上前。」

背心老师抱起手臂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

失态。

只能笑了。

「太优秀了！詹菲斯同学就让我特别调整训练项目吧。致力于提高远程控制的精度。哦，我会告诉其他实技课程的教授这件事。」

莱亚斯向我靠近，怪亲近地把手搭上我的肩。

什么啊，那女的年轻时也不怎么样嘛。比起这种事。

总之就是想为五年前复仇吧。虽然当时两边都是孩子，但我们当时闹的可真厉害（美化了过去）。

在我回答之前伊丽丝插了进来。

「你果然很厉害。」

看来他们没注意到那个神秘攻击，而是对我移动打出来的石头感到吃惊。

这家伙魔法实际技巧不是完全不行吗？

「是？」

「比起这个，我打歪了吧？威力也很弱？」

我带着非比寻常的决心赴往下一节课。

★

所以说别摆奇怪的姿势了？

一片寂静。

提前退学正向我远离，下次绝不允许失败。

背心下肌肉隆起却体型纤细。白亮的牙齿和晒黑的肌肤形成对照，与额头一同释放出光芒。

犯人混到里头了吗？是学生吗？不过也可能是变装的外来人员。显老的人也有很多，搞不太清楚啊。

「啊哈哈哈。」老先生也笑了。

「所以，上课的主要内容是模拟战。今天是第一节课，大家先看一对一的战斗之后试着交换一下看法。」

老师、莱亚斯、还有其他一起上课的同学，都瞪大眼睛大张着嘴。

「不过，其实不是这样的对吧？状况不好还是紧张，不对，是不想展现底牌吗？」

难道他们注意到了那个神秘攻击？

接着莱亚斯也站了起来。

「等下。如果可以指名，我也要选哈德。」

那么，看来应该是有人有目的地射针过来。

老先生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动脖子看向我。

嗯嗯？有点奇怪啊？

「难度与等级30的超越者（位阶B）相当，你这新生……不对，你不是魔法等级2吗？到底怎么办到的？」

「那些只要训练就总有办法！就算魔法等级低，也可以通过特殊的武器防具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弥补。」

芙蕾还是丽萨都能轻松做到。我也看过父亲做过。

「上一级别的主要目标为自我强化魔法的组合与探索其与自身的契合度。达人级默认大家对此已有大概的把握。基础的提问一概不回答。用身体去记！问自己的身体！」

某种意义上最后一个是正确答案。

「你才是一发就会被打倒了吧。」

课程名称为『魔法体术（达人级）』。

HAHAHA，我完全不在意！

不行。

伊丽丝站了起来。

这时又有清脆的微弱声音响起。

故意输掉很冒犯对手？

「果然是吗！」

我试着往更远的地方搜索，看到一些不在上课的学生聚在一起。

我们换上方便运动的装束，在棒球场那么大的广场上集合。莱亚斯还好，为什么伊丽丝也在？

老师十分兴奋，喋喋不休。

明显不妙，但对我来说正好。

两人的视线迸发出火花。谁管你们，别再抬举我了。

竟敢指名我。

好，谁来当我对手！

上午的讲习和上一节课里我大意了，所以这次必须来剂猛药展现我的废柴。

线索只有像针的那什么东西，但是两发都碎掉了，我失去了与之关联的情报。

「可是！」老先生血脉偾张地大喊。

但又觉得我不可能防得下？

「改变速度，突然停下来又突然拐了弯！」

在城里别人看到我这么干，也没有人说什么。

「哈哈哈哈。」

「大家怎么了？」

现在扩大搜索范围可能也太迟了，根本找不到像是术者的人。

哎呀，期待落空。

算了，反正我接下来会出场，换人我倒也没意见。还能看清对方的本领，这样容易采取对策。

说到提名的那两人。

莱亚斯轻轻一笑展现出自信。

伊丽丝抿紧了嘴。

两人不发一语，拉开十米左右的距离对峙。

「别忘了要把模拟战设想成实战。好，开始！」

一声令下，他们各自开始咏唱。

伊丽丝快人一步。不对，她咏唱到一半就开始了行动。

她解开类似于某种拳法的站姿，以极快的速度逼近莱亚斯。

对此，莱亚斯以类似于拳击手的姿势迎击。

伊丽丝进行了连续攻击，喘息之间陆续放出掌劈与蹴击。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多余，的样子。

莱亚斯褪去笑容，以轻快的步伐扭转身体勉强躲过。

看起来伊丽丝处于攻势。

莱亚斯的格斗技几乎派不上用场，伊丽丝的攻击次数远远多于他。

然而，慢慢地，莱亚斯的表情生出余裕，伊丽丝露出焦躁的神色。

莱亚斯的手臂略微降低。

伊丽丝手掌乘上全身的重量冲撞他露出破绽的胸膛，然而——

莱亚斯却纹丝不动。

铛！

伊丽丝眼神黯淡低下了头。

毕竟这里是异世界。而我的魔法等级只有2。

『好像这门课对詹菲斯同学来说还太早。』

虽说现场的氛围也是原因之一，但莱亚斯明明王子怎么就被恨上了？

然后背后传来了示意我『打扁王子』的严厉目光，而我要输掉比试。

对手伊丽丝的魔法等级低，大概配合对方保存了力量。被逼到窘境的样子也肯定是演技。

莱亚斯那厮刚才的架势留了很多手。

必须相当精彩地、极其难看地输掉。

「说实话，伊丽丝菲莉亚同学的动作令我吃惊。以最低限度的自我强化做好战斗准备，动作相当简练。不过——」

总之以制服人类形态的芙蕾那种水准应付更好吧。

你们闹什么？我又不同情伊丽丝，也没有对莱亚斯生气啊？

「可恶……没用破绽。」

在绝对不想声明自己其实也是王子的气氛下，我走到莱亚斯面前。

如今以魔族芙蕾为对手也能轻松应付。

「那么，开始！」

我使用结界魔法的自我强化比五年前的升级优化了。以前是模拟外骨骼的动力装甲给全身覆盖结界，即模拟强化。

然而莱亚斯本人摆出拳击手模样的战斗风格，凝固了。

「唔！」

老师举起一只手喊道。

虽然有无所不能且可以发挥惊喜效果的结界魔法，但我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敌得过他，毕竟他可是实际成绩学年首席，自幼接受英才教育的王子大人。

五感和中枢神经系统也很强大。仅限和现代日本的普通人对比就是了。

我同时也在皮肤展开了防护结界薄层，准备万全。

他肯定在计划着让我大意，和我战斗时拿出全力打我个措手不及。

接招的手臂已经麻了，但腰腿的确还没有摇晃。

因为如果莱亚斯刚才放了很多水，那么我就不清楚他的真正实力。

「唔……不战而胜吗。究极体术的人所达到的境地，架势亦有亦无。没想到竟然有那种水平。」

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刚才的什么魔法射击课程上我也这么感觉。

现在心里练习一下被打败时发出的声音吧。

★

呵呵呵。不做那种事我也会输给你看。

不过啊……

别说什么境地，我可甚至没有站在起跑线上啊？

他回敬一击右勾拳。伊丽丝好歹用另一只手接下了攻击，却也被轻而易举地打飞了。

周围好像兴奋起来了。

老师拿肌肉凸了个造型，我以此为信号放松全身。

没办法，我决定发起攻击。

「上就完事！」

说白了，精英学校的学生水平就这？

开始有点紧张了。

「抱歉……我现在好像没有挑战你的资格……」

「莱亚斯王子，需要休息吗？」

莱亚斯，放马过来！

其实，我正感到混乱。

「？！」

莱亚斯啊，你的复仇也要在这里结束了，是时候抛下对我的执着了。

『呜啊！』

嗯，感觉能行。

我以前和父亲练过剑，父亲大概放了很多水却还是比我更厉害。和芙蕾或丽萨一比就更是天差地别。

超级难搞。

既然对方全力以赴，那么自己不做什么肯定会身受重伤。我不想受痛。

莱亚斯接受了反派角色的设定，无畏地笑了。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就让我全力输给你看吧！

结界一旦制作完成就不需要维持的魔力，设置好功能放着不管就可，要做多少有多少，以亿为单位也不是放屁。

「伊丽丝菲莉亚看起来很不甘心。」

我完全把握状况，恢复从容。

被对方的动作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失去冷静，正面接下莱亚斯的攻击，再加一个被打飞的表演就完美了。

哎，我现在全身都是破绽吧？

原来如此。我懂了。

即使以失败为前提，我也不想受伤受痛（第二遍）。

现在则是逐个细胞、骨骼和肌肉组织都个别施加结界，使我自身的肉体能力远超常人。

我想起了芙蕾邀请丽萨『稍微运动一下』时的魔法站。

「詹菲斯，你是那家伙的朋友吧？」

「哎？不是恋人？」

并不是因为受到奇怪的复仇气氛所影响。

「不，胜负已分。战斗下去的结果显而易见。你自己也清楚吧？」

「哈哈，很好。正好为哈德鼓气。」

「什么？！再等等。我还能战斗！」

无所作为的时间过去了。

眼中激情熊熊燃烧。

「不用。」

再多加一点强化吧。

和她们打出的魔法一比要

温和

得多。就算那是魔族之间的战斗，但怎么也不会低于『运动一下』的水平吧。

「说实话我很不安，不知道自己能和你打到什么程度。不过我会全力以赴。」

做做样子地咏唱『变强』什么的。

我很擅长偷袭突袭，却相当讨厌正面决斗。基本不会对打。

他们没那么强吧？

这次不准再出差错。

「到此为止！」

老师也是，说什么啊？

哎，这股『替朋友报仇的气氛』算什么。

「你现在的魔法等级突破不了莱亚斯王子的防御。不过也不用失望。只要装备上付与了魔法效果的强力武具，你就有足以马上投入实战的实力，可以跟上这门课程吧。」

要输就不用魔法？不能这么想。

看了伊丽丝和莱亚斯的模拟战，我注意到一件事。

然后我把结界布满全身，准备完全就等开始。

莱亚斯明明一动不动却也流汗了，我呆呆望着他也解决不了问题。

背心老师能这么说的话就完胜了。

等等哦？

即使老师出言安慰，伊丽丝仍一脸懊悔。

她无精打采地来到我旁边，抱膝而坐。

对你蕴含悲壮决心的宣言感到抱歉，我只打算输。

「这里必须展现男子气概。」

我站起来。

莱亚斯集中注意力，似乎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噪音。

想到必须打中靶子这点，理所当然要重视精度而抑制威力吧。因为那靶子没什么防御力。

某物在眼角一闪，顺着脸颊流下。

可惜啊，伊丽丝所有的攻击都

很轻

。

我向他靠近。莱亚斯同学吓了一大跳，却还是不动。

「什么？！」

没有事情要做，我就走回了原来的位置。莱亚斯同学又吓了一跳。

然后老师好像也吓了一跳。

「何等精妙的动作。没有预备动作，一瞬之间拉进了距离，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完全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动作吧？

应该只是能从容闪躲父亲的攻击罢了。

为什么呢？我愈发感到不安。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把手掌朝上使劲来诱导莱亚斯。

「……算了，愣下去要怎么开始。我上了！」

他终于向我猛冲。

你的演技也挺不错。做到那种地步是想让我大意吗？

而且还是不耍花招的正面突破。

他甚至不出刺拳，绞紧了右手。

但他果然好慢。这样别说被打飞了，我都能完全防御。

这时我灵光一闪。

哈哈，看来这右直拳是佯攻。

我自负自己在欺骗偷袭方面领先时代，这对我可不管用。

不过可以利用一下。

砰！

「大家，向詹菲斯同学鼓掌！」

或许还有其他手段，但我马上想到的只有这个。

「像今天星期一就是

本体

，明天是

复制体

。」

「不讲理！」

刚才在心里练习过了被打倒的声音，我把它喊了出来，接着把自己往后丢。我就那样难看地在地上打滚，匍匐倒地。

「明明是我的复制品，放弃得太快了吧！」

一旦他们承认了我的实力，再怎么装傻也只会被看出来是故意的。

「呜啊！」

完全暴露自己是在装死了。

老师和莱亚斯都很吃惊。伊丽丝以及其他在场的学生们也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再一次只能笑了。

包括莱亚斯在内，大家感到不解，老师继续解说道。

「不不不，原本就是你不好吧？我又没做什么。你去擦屁股。」

我们相互诋毁对方。仔细一想就是痛骂自己的笨蛋。

要是被这么不中用的一拳打飞，到底会被怀疑是故意输给他吧？

绝对要找出来。

而且我也想要证据，只不过是拿到这东西时顺手把莱亚斯按在地上了。

变成这样都怪用怪针攻击过来的谁，不是我的错。

「直接这么做不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那时瞄准的是谁，但这次的目标很明显是莱亚斯的背部。

我迎面接下他的拳头。

说过那种事情来着？

竟敢妨碍我提前退学任务的家伙，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原谅——

之前上课时也发射了一样的东西。

顺便一提，拳头打中我到现在差不多0.2秒。我一个劲地强化了大脑功能，所以思考也很迅速。

你这不是什么都没干吗！

我犹豫了一瞬。

「你去上课的话就没有这种事了吧！嗯，以后全部由你出勤。」

也许可以从这根针中知道点什么。我把针收进神秘时空里。

「傻瓜，不准抱怨！」

莱亚斯挠着头站了起来。

我也会努力。

「到底要怎么办？即使是使用不了魔法的

复制体

再出场说些『什么也做不了（哎嘿♪』，也只会被别人当作开玩笑吧？」

「你每隔一日也要上学吧？忍得了五年？！」

我暗自消沉，老师眨了眨眼睛突然回过神来。

来吧，左拳打我疏于防御的身体？还是说来个回旋踢？来个扫堂腿缓冲一下也行。或者说你要出其不意地绕到我背后？

「？！」

「就是这个！」

然后老师交替看了看我和莱亚斯，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抬起一只手。

我一跃而起，立马朝莱亚斯冲刺，抓住他的肩膀拽倒他，绕到背后把他按倒在地。

我为了打破现状召开紧急会议。

话虽如此，复制体不太擅长一些细致操作，我们对着课程表反复讨论——

复制体对我的语言感到不解。

结果我们情绪低落地结束了对策会议，不过——

响起了高昂的掌声。

「你本来就是会轻易放弃的人类！」

「看你很高兴的样子我表示遗憾，听说最高级的课程可以携带自己用惯的魔法具。」

我完全没有帮助莱亚斯的道理。

我纹丝不动，等待老师宣布莱亚斯赢得比试。

「莱亚斯王子，你注意着他的奇怪动作却还是大意了啊。」

「是的，我完全以为自己侥幸成功了。」

「哈哈哈，真令我吃惊。看来詹菲斯同学正确地理解了『设想成实战』的含义。」

其实成员也只有我和复制品。地点是宿舍背面的森林。用结界做好完美的防音措施。拜托丽萨在房间里待机。

「讲习还好，

复制体

在实技课上其实什么也做不了哦？」

我都说完全没有过那种打算了。

自问自答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形成建设性的讨论。一开始就应该注意到啊。

「你说什么！」

结束宣告要来了！

★

糟透了。

「也是啊……」

「最糟糕的情况下就只能坚称自己厌倦人际关系感到郁闷了。」

「哈哈哈哈。」

和我共有记忆的复制体立刻说道：

「不可能的。放弃吧。」

「怎么了！」

「到此为——」

「到上学期的期中考试为止先观察现状。虽然会很累但还请加油。」

复制体一副真的忘记的样子呆住了。只记得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这点还真不愧是我。可悲。

再拖下去的话，别人会觉得我完全防御了莱亚斯的攻击。

「什么？！」

认真的？

「魔王死后，近来没有发生过和魔族的正式冲突，于是骑士道这类形式美受到极端的称赞。但是，在战场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卑鄙可言。詹菲斯同学是想告诉大家那种风潮优柔寡断吧。」

我离开莱亚斯，张开一只拳头。

「故意接下攻击，装成昏过去的样子使对手大意，从而瞄准破绽。」

「骂别人傻瓜的才是傻瓜！」

「果然敌不过你，但我不后悔。总有一天我也会追上你的。」

跳过中间没课的日子，星期四是复制体，星期五是我。星期六是空出来给所属研究室干什么的日子，实际上是休息。

开学第一天上课，我就沐浴在喝彩中。

啊，可恶。

又来了

。

无法得知对方的目的，不过我得到了证据。

复制体也发现了吗，他虚脱地认真说道。

莱亚斯这一击像是绞出了全力，打算一个右直拳打飞我的样子。

唉，我也想这么做。可是这样好像会给父亲他们添麻烦。

啊，搞砸了。

「什么来着？」

提前退学任务大幅延后。

不过要是发生什么怀疑起我就糟了。

本来该被当作垃圾吊车尾才是。

「看起来要拖很久……」复制体发牢骚道。

「总而言之，只能证明这就是我实力的极限。等周围的人成长起来，我会显得落后。」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但我对周围感到在意，所以看了一下附近的情况。将透明的监视结界与视网膜结界链接，以无人机的视角俯瞰。

学生们一片喧哗。

里面是细如毛发的针。

莱亚斯也确定自己获胜了吧。他握着拳头看向这边，此时——

可是这个要怎么辩解？

哎，我完全没有过那种打算。

他爽朗地擦去汗水。

莱亚斯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怎么在揉右拳。不会是麻痹了吧。他大概思考了什么策略，没想到第一击就打倒了我，所以愣住了吧。

比起装痛，装作昏过去的样子更好吧？

「呃……」

我悠悠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针！」」

我们同时喊了出来。

对了对了。瞄准莱亚斯的针。差点忘记了。都怪那家伙毁了我的计划。

但今天也很晚了。明天再去调查那东西。

我跑一趟去提醒当事人——

☆

莱亚斯结束了放学后的自主锻炼。

他洗了个澡心情舒爽，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接送的马车。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终于和一直憧憬的男人直接对战了。而且还是体术战，仿若再现了五年前的那个时候。

虽然结果只是被展示了实力的差距，但即使如此他也满足了。

变化之大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若是以前——五年前的话，他大概会无法接受现实，一个劲儿地感到不甘与难堪，憎恨对方而妒火缠身吧。

然而，不知不觉间憎恨与嫉妒转化为羡慕，开始追求起他的强大。

——总有一天要追上那个背影。

虽说如此，他也在反省。

（结果今天也什么都没有问……）

母亲王妃吉泽洛特下的严命。

关于在詹菲斯卿领内活动、身份不明的黑战士，他要向哈德问出相关情报，却错过了时机。

在魔法射击的课程上，他瞄准了出场结束后松懈的时候。

「莱亚斯王子，你被人盯上了。」

「反正我不打算告诉你我的事情。跟她说今天见面的事情也没有关系。啊，不过你最好不要说你告诉我自己在找我哦？那家伙很恐怖吧？」

总感觉语气变得随意了。

坐着摆出别扭姿势的奇怪男人。

「但完全隐身也不可能吧……」

玛丽安娜轻轻坐在位子上。

两人做好攻击准备，男人抬起一只手制止。

和面对母亲王妃或〝他〟的时候一样。

那好似多人交叠的声音让莱亚斯屏住了呼吸。

上课时有所顾忌，下课后哈德又马上回去了。

他对上王国最强的闪光公主更是充满自信，那语气不可能是说谎。

因为本能告诉自己，无论做什么也敌不过这个男人。

「那么说，他出现时用的不是转移魔法……」

莱亚斯的脚步突然沉重起来，他终于到达了王族专用马车的等候地点。从车夫打开的门进入其中，发现里头有意想不到的人物在等着他。

「好了，我简单说下有什么事。」

「但是，看得见你在这里吧。」

理所当然的疑问。

「……针？」

「太多了不清楚是谁。」

如果自己老实回答，恐怕会造出摧毁王都的火种。坐在身旁的玛丽安娜也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你是什么人？！」

他看了一眼男人身后。小窗对面有人竖起耳朵倾听马车中的会话。

「辛苦了。来得好晚。」

「哎？」

再不拿出点成果，就要被母亲臭骂一顿了吧。

怎么回事？莱亚斯感到不解。车夫们的确没有怀疑这边的样子。发现的话怎么也会停下马车吧。

「怎么进来的？！」

「话说完了。对了，以后在学校里也请万分小心，我不可能总会在你身边。」

「大概吧……」

「偶尔这样不错吧。我现在不能进入离宫。」

「看不见哟。准确地说，他只能看见你们俩呆坐着。」

「是呢……」

两人咽了一口唾沫，男人淡淡地说道。

「对了，我让声音不会传到外面了。你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吧？」

「我和那家伙有些纠葛。察觉到我的行动了？那她当然会有所反应。不过这事可不该让身为学生的儿子来干啊。」

「这一次是因为你偶然在场才帮了我？」

「是母上……」

「有话可以在学校里说吧。」

行驶中的马车无声地打开了门。不久后门又轻轻关上。

「那家伙又拿我没办法。最多偷摸着探探风吧。」

为何？为什么？

「走了吗？」

「找我？是谁？」

「啊，那个女人？那我不介意。」

只是因为自己一直止不住颤抖。

「哈？」

向莱亚斯搭话他也只是冷淡地回复又立刻终止话题。

的确，男人现身后就立刻连马车前进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背后一阵恶寒。

「那么这次真的是再会咯！」

男人大概是在莱亚斯乘上马车时隐身上车的吧。

刚看到男人摆出了两手交叉的奇怪姿势，他就仿若溶于空气一般消失了。

救命之恩？不对，没有救了自己的确凿证据，所以不是。

「嗯，小事不值一提，只是顺手而为。我没有义务帮你，但我不能放着眼前的无罪之人受伤不管。毕竟我是正义的执行者。」

马车离开了校园，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也不再说话，不发一语地听着车轮的声音。

——声音停了下来。

男人笑了出来。

「为什么大姐在？」

转移魔法？想不到其他可能。可那个大魔法在现代仅仅停留于理论。不会有人类能够使用它。

好像会把哈德卷进奇怪的纷争里，对他感到抱歉。

不止一次，两次，连换个位置的第三次，全都失败了。

好像是细如毛发的金属制针。

「今天里就有三次，这种东西瞄准你飞了过去。」

但自己忍不住说了出来。

「姑且道声谢。我还想顺便问你很多事情。你是什么人？来王都做什么？」

「好像全都是实技课程中瞄准了你大意的瞬间。犯人现在还没有抓到。目的也不清楚。你有线索吗？」

「那就再会了。」

两人默默地听着马车前进的声音——

放下手后，针不知消失到了哪里。

「可……可以吗？」

心情沉重。

车轮的响声恢复了。

「抱歉吓着你们了。我是『希瓦』，正义的执行者。」

莱亚斯对于哈德·詹菲斯那不可思议的魔法远程操作感到惊讶，意识也全部灌注到他身上。

为什么自己要坦诚相告？

「这样啊，那我来调查吧。」

「等一下！呃……其实我受人之托打探你的事情。」

而且无法理解原因。

总感觉他们在精神方面拉近了距离，莱亚斯的颤抖不知不觉间也停止了。

「不要打探我的事情，也希望你能为我保密。」

门被关上，他与玛丽安娜隔开距离坐下。车夫中的一人从正面的小窗户向马车里瞄了一眼。

他们是母亲王妃指名的人。在监视人员身旁不可能进行密谈。

王国里有非常多讨厌自己这个下期国王的家伙。在国王与王妃对立的情况下，还有人想进一步加深他们的隔阂。

然后眼前的座位上突然出现了一位全身漆黑的男子。

☆

从母亲那里听过这个名字。他肯定是在詹菲斯卿领内暗中活动的黑战士。没想到本人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男人举起手。两只手指中夹着什么。他定睛一视：

「就算你说让我保密……」

马蹄急踏，马车缓缓前进。

不如说只能这样。在这里也避不开母亲的耳目。

自己也很吃惊，但也确实瞄准了莱亚斯——本是如此。

射出的〝针〟却打不中他。

他无法理解，又射了一针。

有些着急。

但他当然有不会打歪的自信。

毫无疑问瞄准了莱亚斯的胸口发射。

（又消失了？）

不知道。

当时没有人注意到了他的攻击——除了一个人。

（他防下了？）

他注意到，背朝这边的哈德·詹菲斯在针消失以后立马朝这边看。

糟糕的预感催他立马离开，所以没有证据。

反正搞不清楚状态，他就去转换心情了。

然后，第三次。

这一次，他提起万分注意窥探破绽。

莱亚斯把哈德·詹菲斯打倒，放下心来的时候。

他想着不会又更好的机会了，放出了针。然而……

「被他搅掉了！」

浑身颤抖不仅是因为愤怒于懊悔。

好像不吼出声就会陷入恐惧。

「不愧是属性研究的领头人。这么快就理解到了这种程度。」

即使遭到询问，自己也会一味声称不知。只要主张自己是嫉妒王子这个新生主席，然后不知道给谁利用了。

目标也不可能知道。

蒂亚教授的眼镜一闪。

「不过信息很多，超级复杂……唔……」

我发着呆，看她大概还要花一段时间的样子。

「哈哈哈，你还真是没礼貌！咳咳。因为它对于古代魔法的研究不可或缺。把它拿到手可费了我很大的功夫，说真的很辛苦……」

一个人出现了，身穿黑色长袍、一头漂亮金色长发。这个戴着单片眼镜的人好像是——

「这里？不在啊。那么是这里！呵，还有——」

「那不就读不懂了吗？」

远处响起了怒吼声。

我一抵达就跟蒂亚教授说自己捡到了奇怪的东西，把神秘的针拿给她看了。

「如果没有特别的打算就不会做这么细的针吧。只要搞清楚上面施加的是什么魔法，就能掌握制作者的意图了吧。」

即使调查针，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唔？不清楚。」

「其中存在规律。把文字当作符号，转换成数值。按一定的规律分割后再次转换成文字，便可理解其中的含义。」

「多么恶毒。」

「完全不知道。」

（冷静。他不可能会发现是我做的。）

他在上课的训练场里彻夜寻找，却也没能成功把针回收。

她说着把手放到台面上。魔法具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光影摇曳了一阵，突然释放出光束来。

她消沉了起来。请不必告诉我得到它的经过。

「我迅速解析看看。你们也过来。」

★

丽萨挡在我前面庇护我，对此贝尔科姆教授一脸惊讶。

（没事的……没事的。）

「喂！眼镜矮子在吗？！在的吧？滚出来！」

走出建筑物的时候。

我名为哈德C。

白担心一场，她没有追问下去。

拜托别把我当作物品来处理？

你看，拥有魔族的神秘团体作为詹菲斯家的佣人，在王国内部设立据点，还在和神秘的黑战士共同战斗。

看来她在脑内翻译阅读。

「好像是。哈德，你虽然说过是捡到了掉落物，但其实是不是知道它的目标是谁？」

如果是这样，这会儿就大声张扬，然后老师们聚过来了吧。

「才没有害羞！」

「……【暗】与【混沌】。诅咒？」

对了对了，我昨天上过她的课呃呃呃——

「害羞些什么啊？」

而且——

「呀，小奥拉，找我有什么事？」

它是向莱亚斯射出没错，但也可能瞄准了别的什么人却射偏了。即使几乎确定是这个国家的王子，我也不可能轻率地说瞄准的是他。

「学院里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我拿着这个。要替我保密哦？」

「一个魔法具，功能如字面意思，可用来鉴定施在物体上的魔法。比如正确解析付与物体的属性、根据情况还可正确解析物体的特殊效果。性能相当高。这个也是由古代的技术制造的，现在无法制作。数量很少，所以比『米娅水晶』还要贵重。」

丽萨微微点头。

下面是一张类似绘图桌、格子花纹的五十厘米见方的台子。

我一本正经地撒谎，蒂亚教授无趣地回了声「是吗」，却小声说『这孩子不一样啊……』向丽萨使了使眼色。

「哼，这般才能怎么可以毁在古代魔法这种没有前途的研究——嗯？什么，你在鉴定？唔——」

贝尔科姆教授盯着墙壁上罗列的文字。

蒂亚教授把盖在房间角落桌子上的黑布取了下来。

「知道是什么吗？」

「不愧是丽萨。这种古老的语言也被称为〝神代语〟，除了专业研究的人以外无法流畅阅读。但这里罗列的文字，排列顺序相当偏离神代语的语法。专业人员对此嗤之以鼻道，觉得它乱七八糟。」

早上，我去了蒂亚教授的研究大楼，丽萨也跟我一起。伊丽丝又在出宿舍的地方等着我，但她要上课所以不来这边。

我斜视着突然慌张起来的丽萨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这是什么？」

「这里吗！」

「我第一节没课。」

文字一跃罗列在墙壁上。

就像把计算机语言转换成编程语言一样？不太懂。

「可恶，难得进了〝序列〟，怎么就栽在第一个任务上了……」

「为什么蒂亚教授这种底层研究员会有这种东西？」

门猛地被打开。

「这样啊。希望你可以提前告诉我。」

蒂亚教授把针放在上面，拉上房间里的所有窗帘，只余下烛台的灯火发出微光。

「为什么啊？也没必要一起去吧。」

「哦？哈德·詹菲斯也在吗？刚好，我就把他带走了。」

虽然两人关系似乎不好，但她似乎没有怀疑起鉴定装置的存在。

那个魔法具似乎使用了特别的方法制造，一介学生造不出来。所以才特地在校外领收。

一男一女如此说道，他低头通过他们身边——

如果是哈德注意到了自己的攻击，把针带走了呢？

「话说，哈德你听过『韦茨·奥莱特』这个名字吗？」

「昨天上课时第一次听到。好像是身份不明的天才研究者。」

换了一个房间。

某处传来的凛然女声逐渐接近。

「看你惊讶的样子，是第一次见到『鉴定装置』吧。」

「别客套，倒胃口。话说这个……」

没见过的文字。

「针……打算溶入体内遍及全身吗？」

我和夏露没有关系。我想这么声明。不行吗？

「不要省略我的名字。我是奥拉托莉亚·贝尔科姆。」

（但是，结果还是找不到针啊。）

贝尔科姆教迈大步靠近鉴定装置。

「唔。这的确是某种魔法具，非常细。」

只是，失败就是失败。

「古代语……可这个……」

韦茨·奥莱特白假面和希瓦是合作关系，丽萨是同伴。而丽萨是我的随从，当然会怀疑有关系。

丽萨率先回答，她不由自主地小声说道。

贝尔科姆表情严峻（一开始就是这样不过更严峻了）。

「你还是像往常一样唐突呢。看中哈德的才能就想邀请他到自己的研究室？不行，不给你。」

我可没说谎。

「嗯，以矿毒侵蚀身体，以诅咒妨碍治疗。很明显是

打算杀害

对方。而且还要残酷地折磨对手。着实恶毒。」

〝他〟嘟囔道，离开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详情吗？」

「因……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挺好吗。」

那针是向着莱亚斯发射的。我们完全搞不清楚那是什么，就决定拿给专业人员看了。

基本上每个房间都很乱，但实验室也乱糟糟的真令人吃惊。

「那是什么？」

「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哦？」

他也收到了这样的指示。对方说：『那时这边会妥善处理。』

「猜不到犯人是谁吗？」

贝尔科姆教授回答道。

「诅咒本身是极其高级的术式，学生不可能造得出来。而且说起具有【暗】和【混沌】的人，就算在教师里也——」

「最有可能的是小奥拉呢。除了这两个属性还具有【火】与【水】属性的『

高级四属性

』。」

「说了不要省略我的名字！还有，不是我做的。」

「嗯，你不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过于清廉这点说好也好说坏也坏……不，果然不好。如果你能执着于踢落对手，学生时代就不会被我拉开那么大的差距了。」

「唔，你的成绩的确比我好，不过我作为研究者远要比你优秀！」

「哎？如果是做一样的研究我会更优秀哦？」

「哼……你这货！就讨厌你这种地方！既然知道怎么还埋头研究什么古代魔法？！」

「因为我完全看不到现代魔法的未来。古代魔法更有趣吧？」

「明明你是天才！」

两人叽里呱啦吵吵闹闹，主要是贝尔科姆教授。

「呃，那么犯人是？」

贝尔科姆教授回过神来，端正坐姿。

「唔。刚才说了制作者不太可能是学生。教师的话……我也不愿意往那边想。至少知道目标和动机的话，应该能接近犯人的形象……」

「公正而言，要说能不能做到其实有教师似乎做得了。学院长的话轻而易举吧？」

被人瞪了她也无动于衷。

「不过这大概是外部人员做的。教师在校内亲自制作魔法具尝试暗杀，听起来就像是宣称自己是嫌犯。」

「那就是说，外部人员在校内作案？」

两人一齐摇头。

我听复制体报告，不禁说出了心声。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可以告诉我吗？」

「我说的是『制作者』。制作者与实行犯可能不是同一人。」

那么就简单了。

提前退学任务触上暗礁都怪那个来路不明的人，我也不打算放过。

毕竟一眼就能看出来，就让本体来一个不漏地调查所有学生吧！

蒂亚教授把使用针型魔法具的袭击犯候补缩小到了一定程度，贝尔科姆也搞清楚了大概的属性比率，所以我只要逐个使用眼睛确认就总能找到。

我想过那女人可能会做奇怪的事情，所以配置过监视结界。

两人又同时抱起胳膊嘟囔起来。说话的顺序果然和之前一样。

「调查对象全体的话，结果会一样吧。」

「「就是这样。」」

那个属性比率吗。数值化擅不擅长所具有的属性的东西。

贝尔科姆教授先开了口。

步调一致。

只是因为必须专注于提前退学任务，我就比较应付了事了。反省。

哦？也就是说？

「哎？麻烦死了。」

两人同时微微一笑。其实关系很好？

「不可以再缩小一点范围吗？」

「对方再差也至少等级两位数。」

本体可以正确地测定属性比率。

即使如此还是很多吧？

不过，复制体使用不了魔法，不可能负责调查任务。

又不需要怎么注意，但以防万一还是加强监视吧。

命令莱亚斯打探

希瓦

的那女人要怎么搞？

「呃……外部很厉害的人制作了诅咒的针，而学生在校外收下后瞄准某人用魔法发射了针是吗？」

「不过学生很多吧？没有什么线索吗？」

「主体是【风属性】，还用【水】与【暗】增强了隐秘性。」

「虽然知道粗略的属性比率……」

「从痕迹中读取到了学生也可能使用的魔法，说明针的发射属于学生水平。」

「针上除了诅咒之外，还记录了

发射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