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名爲妹妹的生物
《其實,我乃最強?》 · 澄守彩 · 1.6萬 字
我轉生到異世界以後謀求悠然自得的家裏蹲生活。
然而不知爲何得到了國王的推薦而前往王都魔法學院上學?!
討厭學校的我無論如何也要合法離開學院,於是發動了『提前退學任務』,不過——
開學第一天就被高年級纏上,被讀不懂空氣的奇怪女生認作朋友,最後還被盯上性命和怪物戰鬥,大忙特忙。
果然學校不是什麼好地方。
這種地方能呆嗎!請讓我家裏蹲!
因此,我丟掉迄今爲止的思考重新看向提前退學任務,此乃上回摘要。
現在,王立格蘭菲爾德特級魔法學院(好長)入學儀式以後的新生教育結束,今天開始上課——
我想,名爲妹妹的生物是不是真的能讀懂哥哥的心思。
血緣的羈絆倒是很淡,所以這是兄妹這種概念——靈魂結合的必然結果。
「我準備了這段獨白。請哥哥於今佳日笑納。」
醒來發現眼前有位可愛的女孩子。
金色的鬆軟長髮,滴溜溜的小眼珠。我的妹妹——小夏洛特非常可愛。
「剛起牀太突然了,原來是你的禮物。我就感激地收下了。」
但你跟我說說什麼時候能用啊。
我起牀摸了摸夏露的頭。她看起來很高興。
但我心情沉重。上課無異於拷問。咳嘔。
雖然我特地製作分身打算把學校生活交給那傢伙,但在各種麻煩事以後變成了一日交替的形式。
於是,今天碰巧是本體我當班。鬱悶。
我目前在安寧之地,佇立於邊境湖畔的木屋。
麗薩按着胸口鬆了口氣,妹妹在一旁十分動搖。對哦,你總是突然過來。
原來如此,是這種機制嗎。
夏露把一張紙交給我,其實這是我第一次看。
紅髮犬耳女僕挺身站在鼾聲大作的複製體一旁。
「芙蕾,請你抬頭。我絲毫沒有懷疑你對哥哥的忠誠。」
「學校可不能化作火海。」
我曾懷疑這是不是這個世界裏一般的問候方式,但沒見過母親和夏露以外的人這麼做。我們也不會在很多人面前這麼做。
手續沒辦好,她的隨從身份沒有在新生教育時期受到認可,所以沒有辦法在校內徘徊,不過昨天申請通過領受到了許可證。那之後我就把她放這裏了。
「你也真是不懂得適可而止。」
因此,我必須始終展現出努力學習的模樣,再被斷爲沒有實力。
「希望至少能說明,是用了什麼原理將遠隔的兩點連接。」
麗薩一臉不安,穿過門的瞬間眼睛緊緊閉着。
「哥哥,這是課程一覽。」
外表是和夏露同輩的可愛女孩子,但她的原形是活了大概三百年的巨龍。
我放棄說明魔法,回到了話題。
她又一本正經,覺得誰來的話作爲隨從必須應聲吧。放棄職責是因爲覺得複製體就隨便吧。她對複製體也很隨便啊。
每個年級裏都會安排二十人左右爲一個班級。基礎教養等課程以班級爲單位上課。
啊,還打算進行尋找不存在的幕後學生會遊戲嗎?
我靠近妹妹和她緊緊相擁。
「爲什麼芙蕾在這裏?」
小夏洛特表情一亮。好可愛。
「沒有約定就過來的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那麼沒禮貌的人無視也罷,這是世間常識。」
我保持着這個姿勢到夏露滿足爲止約五分鐘出頭,然後背對着她依依惜別的視線通過了『門』。
「所以說是神祕時空——」
我好歹是邊境伯的兒子。貴族總喜歡在校內帶個隨從,好像。

麗薩十分抱歉似地回應了我的嘟噥。
夏露跪在地上,輕輕拿起芙蕾的手。
「她志願代替麗薩負責在校內照顧哥哥。」
「幾乎都是不看情況襲擊對方了吧?」
跟不上的話,大家也只會覺得理所當然。這樣一來,遭受譴責的會是國王而不是父親。
「我當然明白。雖然是分身但那也是加害哈德大人的傢伙。自然要庇護分身,隨後迅速砍飛那傢伙的腦袋。」
「今天第一節是公共課程,和同班同學見面。」
「誰來了都可以無視。」
我妹妹比我還熟悉情況。
「而且你看,麗薩不擅長諜報工作。」
使用連接遠離地點的『任意門』來到了男生宿舍我的房間裏。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陌生人到訪,所以我擔心得睡也睡不着……」
「嗯,總之……」
不快點出門就要遲到了。
我剛問她就立馬以眼睛捕捉不到的速度土下座。更加流暢了啊。
夏露霍然起身,讓我們稍等後便跑了起來,鑽進『任意門』之後過了一段時間。
我受到國王推薦而免除了入學考試。
整理好行裝。
不想出門就是了。
而且我的魔法等級只有最底層的2,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我斷然拒後芙蕾頓時僵住,匍匐在地崩潰中。
「對,就是這個。你對哥哥的敬意過於強烈,可能會做過頭。你能保護複製體哥哥自然沒錯,但哥哥他會更聰明地解決問題吧。」
然後,她堅信有巨大的邪惡組織在幕後操縱,我到學院上學是爲了收拾那些人。
「是的,處於五個班級的最中間。明明哥哥的話只能是最高的A……不過請放心。班級會由定期考查的結果發生更替,下次一定會上升到A。」
她好像十分害怕不知原理的魔法。
「不過家人除外。」
雄壯的犄角和尾巴(用我的結界魔法)遮住了,所以她看上去只是個纖弱的少女。
回答拖了好久啊。比立即回答更值得信用,但是……
那是麗薩。
其實我昨天把她擱這兒了。
「話說,麗薩怎麼了?」
「這……這樣啊,我知道了。」
「我…………………………不會的!」
只是這個角色已由龍人少女麗薩擔任。因爲她靠我的結界魔法遮住了角和尾巴,所以不會被發現是魔族,大概。
大概不能深入思考。
麗薩是三百年間獨自閉居雪山的家裏蹲的業界傳說。盡是陌生人的學校很難受吧。深感共鳴。
授課基本採取選課制,我不打算認真聽課就把事情全部交給夏露負責了,所以連課程表也完全不知道。
這是出門前的儀式。
「哥哥一路順風。」
「夏洛特大人,今天說了是芙蕾去吧?可以不過去那裏嗎?」
芙蕾再次僵住。
夏露微笑着張開雙手。
「哎,這樣好嗎?」
她拽着藍髮少女現身了。
「麻煩把神祕探究清楚?!」
「話說今天要做什麼?」
所以就先放在正中間的C班了吧。
花了一點時間。
「哈德大人,早上好。」
說明教師方面還沒有把握我的實力水平(擅自考覈的女教授應該不會公開結果)。
嚇到她哭出來讓我覺得自己在做什麼壞事。
怎麼開始演起了小品?
「你爲什麼在
木屋
啊?」
我想快點退學然後告結:『邪惡組織打倒了!到此結束!』
還有,夏露爲什麼跟過來了?剛剛纔道別了啊。奇怪。
明明不需要特地穿過討厭的門扉。
「嗯,我出門了。」
「我會和平時一樣跟着。沒事的。」
「你還是沒有習慣啊。」
「嗯。的確,身體作出了多餘的反應。」
宿舍房間裏附設了一個隨從用的房間,她應該在那裏起居纔對?
聽起來有種半吊子的感覺。
開始覺得它有點可憐了。
「譬如,上次複製體哥哥被惡漢襲擊了。如果你在現場,會怎麼辦?」
我懂。所以我也一有機會就放下複製體溜回木屋。
「我也這麼想。」
差不多必須準備去上課了。
雖然芙蕾也能以『人』的姿態當隨從……
曠課退學可不是我的目標。因爲素行不良只會給父親邊境伯和家人帶來麻煩。
「你絕對會搞砸什麼吧?」
夏露大概是受到了動畫的影響,認爲學校裏有什麼學生集團暗中活躍,在幕後籌劃支配學校。
我把說着夢話的複製體變回美少女手辦放到桌上。
「我是……C班?」
「哼。那傢伙的確不能熟練使用哈德大人準備的監視魔法具。祕密組織『幕後學生會』遭到揭露以後,主人在白天單獨行動讓我感到不安。」
夏露也把手纏到我腰上抱緊。
但是,我可能在最差的班級裏也會跟不上進度。
年幼的夏露開始接受英才教育的時候,我也曾被要求接受一樣的課程,然而沒過一年便受到了挫折。
實際上,在某眼睛矮子教授的私人考試裏,我連寫在試卷上的單詞都不懂(雖然也提過那些問題本來就非常非常難)。
「那麼。下節課是……『屬性詳論Ⅰ』?」
比概論更難的課程,好像一般是二三年級選的課。
「……說真的?」
我凝視着課程一覽的每個角落。
這是怎麼一回事。
除去第一年的公共課程,幾乎都是高學年學習的晦澀課程。
盡是些高難度的課程,即使是那幫爭強好勝的精英也可能只會在自己的專精範圍內逞強選那麼一兩門。
不妙的實技系課程也塞得滿滿當當。
一般來說這隻能是地獄。
「啊,是啊,一般的話。」
如前述,教師們應該不知道我的學習能力,他們只知道我受到國王推薦。
如果我只選擇晦澀的課程,會使他們大爲期待吧。
之後讓他們失望。
讓他們超級失望。
『我真的是腦子和魔法等級都糟糕透頂的雜魚。向國王大人這麼強調過了……但他不聽……』
只要裝作被害者(實際上也沒說謊),對我的期待轉化爲無出其右的沮喪,差生的稱號自然輕易入手。大概。
「夏露,你真棒。」
——說起教室。
麗薩爲難地看了我一眼。我點頭後,她客氣地握了手。
我看着略顯得意的夏露,心想:
「嗯,不管她是什麼人,也敵不過哈德大人。」
「剛纔自我介紹過了吧?而且你也見過她啊?」
自豪地伸什麼手,你不要省略自己的名字來自我介紹啊。
「不要在意。」
表揚學生予以成長。
麗薩的眉頭皺成八字。
「……還是魔族?」
「自我介紹結束,開始上課。」
不過,隨從無法進入教室。
總感覺同班同學也似乎遠遠看着我,完全是一個人的狀態。
入學以前在王都外遭遇魔物襲擊的公共馬車上,伊麗絲也在。雖然在遠處但麗薩也看到了。
「原來如此,我懂了。」
藍色的眼瞳略微散發出妖豔的光芒。
「C。」
★
伊麗絲把目光朝向我身後。
搞不太懂狀況,不過只要停滯的魔法等級提升,她就是超級厲害的人吧。某矮子眼睛教授也說過對她充滿期待啊。
她曾有一次打算在別人面前脫光。女孩子當然會感到猶豫,如果是魔族就絕對不會幹吧。
「外表上找不到魔族的要素。但是魔力之質有點……奇怪。」
「早上好,今天也是晴天。」
不,不止這些,她一直都在體察我的內心。
「隨從?麗薩。」
「我……我是哈哈哈德·詹詹菲斯斯。」
她說着什麼意味深長的話語,放開了手。
「你在等什麼人嗎?」
遠處的學生戰戰兢兢地把試卷遞過來。不用這麼害怕吧?馬上就要跟你們說再見了。
這位大叔,長得人畜無害卻如此無情。
大家一股觸碰浮腫處、遠離蜂窩的怯懦感。
開考信號響起,我歡欣雀躍地看向試卷。
「所以我將上課時間控制在最低限度,不會妨礙兄長大人
原本的工作
。」
她感到不好意思。
嗯?這難道是……
特別是公子哥前輩施奈達爾·哈芬精神失常一事,我被懷疑與它有所關聯。再次被學校傳喚時,我貫徹毫不知情的態度,現在總算矇混過去了。
「像哥哥那樣的人,即使是最艱深晦澀的課程也不足夠。」
嗯嗯?
玄關前有位白髮馬尾美少女正在等候。伊麗絲菲莉亞,即伊麗絲。說反了嗎,算了。
「說起來,麗薩在那個時候也說了『有點奇怪』。」
然而——
星期六是所屬訓練室或研究室的授課,對我來說相當於沒課。也就是說我每週休息三天。
犯人其實是我呢!
「那位是?」
「……是啊。如果是哈德的隨從,這也是有可能的。」
開學前不久蒂亞教授對我進行了私人性質的考試,當時我連問題的單詞都看不懂。不過,聽說那都是些宮廷魔法師也很難回答的問題。
雖然剛纔在嚇唬學生,但這位路人臉班主任其實打算用簡單的基礎問題讓大家放心嗎。
「你們在入學考試以後做了什麼?如果在合格後鬆懈下來、懶散度日,馬上就會掉下去吧。入學後的第一節課,就讓我來測試一下你們現在的實力。」
自我介紹妥當結束。
完全沒聽大家說了什麼。我計劃馬上就從這個班級掉下去,和他們打好關係沒有意義。在那以前能否和大家打好關係……憂愁。
但對我來說,這是一個求之不得的大好機會。
路人臉班主任開始分發紙張。
……哎?
麗薩小聲問道。
我拘束地坐在最上層的靠窗位置上。
不過,說實話伊麗絲是不是魔族都和我沒關係。
她是男裝女學生。我們在入學以前通過奇怪的事件相識,我在入學重逢以後遭她胡攪蠻纏還被當作了朋友。
我摸了摸夏露的頭。
「請開始作答。」
只要我在考試中表現得不好,就能簡單地讓他把我認定成差生。
沒想到,夏露爲我準備的獨白,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一週七天裏有六天要上課。明明每週有兩天休息都算痛苦。
「嗯。那個時候我在遠處,沒辦法很好地形容出來……」
「你那樣強的人去C班?好奇怪啊。可惜我是A班不在一起。」
等等,夏露經過完美的『選擇』,在一週正中央創造出沒課的一天了不是嗎?
嗯,畢竟有很多傳聞呢。
「那是人類?」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了。
我又重讀了一遍。
「夏露,你理解了我,理解了我的想法啊。」
名爲妹妹的生物,並不會讀懂哥哥的心思。
嗯?
「嗯。A是成績最好的班級吧?就算你筆試首席,總成績不是勉強及格嗎?」
說着說着,伊麗絲走到了自己的教室。我往裏頭一瞥,發現一位眼神囂張、體型有如格鬥選手的山野莽夫。趁他沒看到我趕緊逃脫,前往走廊盡頭的教室。
「請多指教。」
雖然對麗薩很抱歉,但就讓她在那裏打發時間吧。抱歉讓你在一大堆陌生人的一個人待着。
班級不同似乎也是同一座建築物,我就交給伊麗絲帶路,小跑着前往教室。
話雖如此。
教室呈階梯狀,講臺在最底部。供三人並排而坐的長桌有三列,共五層。
這個世界的一週也是七天。一般情況下每週只有星期天休息。
麗薩瞪着走在前方的伊麗絲說道:
衣服遮住的地方有紋章之類?
「話說,哈德你在哪班?」
「她是什麼人?」
夏露年幼時英才教育的最初半年裏學的就是這些內容。也有問題難上那麼一點,但我大概挖着鼻子也能做出來。
「爲什麼用疑問句?算了。我是哈德的朋友伊麗絲。請多指教。」
伊麗絲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班主任是一位路人臉大叔。
伊麗絲顏色一沉。
這即是世間常說的突襲式考試。
「我在等你。從狀況上看來只有這個可能吧。」
「你們知道自己的成績處於中間位置吧?以後向上爬還是向下跌,從入學考試到今天爲止做的事情中可以大概判斷出來。」
是啊。明明是位不得了的美少女,卻是個讀不懂空氣的倒黴孩子,所以沒有除我以外的朋友。雖然我也沒有資格說別人。
「嗯,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問了才知道分班好像是依據筆試成績。而且即使我的實技成績不好,好像也暫時受到了認可。」
我和麗薩一起離開宿舍。
嗯。好奇怪。這個不是超級簡單?
遺憾的是,她的魔法等級爲5,這麼年輕就止步不前了。這種現象稱爲『等級封閉』,本國國王似乎也是如此。
妹妹,也許是一種能讀懂哥哥心思的生物。
這種教育方針對吧。
既然如此就有點難應付了。
簡單到這種程度的問題都全部答錯,別人會懷疑我是故意的。
畢竟是邊境伯的兒子,自然受過一點教育。雖然實際上學習連妹妹也跟不上。
所以,有必要辨清這個學校裏最低級別的勉強及格線。
……大概六成?以正確率來說。
這麼做的話,老師就不會懷疑我是故意的,還會覺得我配不上這個學校。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總之就這麼幹吧。
哼哼。還有魔法威力計算題啊。寫算式很簡單,計算出點錯扣分比較好。
哈哈。多重屬性組合嗎。相剋等等方面的知識很複雜,但其實有固定的套路,輕鬆解答。不過這裏也出點錯扣分吧。
在搞錯各種要點的同時流暢作答。
把筆放下,也仔細檢查過一遍了。嗯,完美。
「請把答題紙交上來。」
我邁着輕快的步伐把紙張交給遠處的某人。
不久後答題卷交齊了,班主任一張一張地迅速確認。
他看完一遍之後,環視教室一圈。
「大家都很不安呢。稍微嚇唬過頭了嗎?」
大家怎麼回事啊,簡單過頭了反而覺得不安?
「結果……並不理想。空白很多。就算寫滿了也看得出來編得很痛苦。」
班主任露出惡作劇的笑,隨後認真地繼續說道。
我記得,芙蕾的主屬性是【火】,將它表示爲100時,【暗】是60,【風】是45,【混沌】是22。許多魔族具有【混沌】屬性。
掃了一眼大約一半的位置上坐了人,大家一齊向這邊看過來。請不要看。
主屬性即『米婭水晶』中表現的第一個屬性。似乎是自己最擅長的屬性。
然後和女生對上了視線,再次岔開。
如果下節是實技,就能讓大家可憐我實屬雜魚了。可惜下節是講習。而且還是高年級學習的晦澀課程。
「僅在使用特定魔法的情況下,這位受試者的數值會發生崩壞。例如,火屬性在使用肌肉強化時,【火】屬性的比率上升了。這是爲什麼?萊亞斯·奧爾託,解答一下。」
女老師——貝爾科姆教授看了一會兒手上的點名冊後,看着我和我兩邊的人。
不是這幫傢伙水平低。
「聽課的三名一年級學生。你們似乎相當有自信。如果你們回答不出來問題就給我立刻回去,請做好覺悟。」
「呵。那麼你就是『
規格外屬性者
』吧。明明連閃光公主也只具有六種屬性。不過,你的魔法等級在一位數停滯不前,實在可惜。」
話說那麼伊麗絲也該一樣吧。爲什麼只對我……
提前退學任務剛開始就觸上了暗礁,但應該有挽回(?)的餘地,我固執地這麼認爲。
我理解了。
你們先反省下自己。
教授與學生之間不時相互發出提問,課程繼續進行。
「【混沌】。」
【混沌】―【強化】
「你們當中,有人的正確率達到六成。雖然出錯失分處處可見,但可以看出他理解了九成的內容。就實力而言,現在馬上去A班也沒有問題。」
「希望他能一起呆久點。」
大家都回答出來了。雖然有人回答得吞吞吐吐,但就算回答錯誤,只要想法不錯,貝爾科姆教授也不會斥責。
貝爾科姆教授寫起板書,速度快得筆記跟不上。我已經放棄了。
「好熱。」
他皺起眉頭,思考數秒後給出回答。
我妹妹年幼時就輕易突破了這個水平,肯定是她過於優秀了。
★
「哈德·詹菲斯,太棒了!不愧是國王推薦的。只是檢查時再仔細一點就好了。」
伊麗絲緊咬嘴脣。
屬性數值化是那個嗎?
「隱藏屬性吧……」
畢竟對我來說,這都是些
完全清楚的東西
。我都看得見。
她瞪了過來。
不過,我也不是亂說些剛想到的東西。
「是熟練程度對嗎?肌肉強化是經常使用的魔法,使用很多次以後就運用自如了吧?」
以前自己製作『米婭水晶』的時候,表示的魔法等級加到三位,屬性的表示也變得很奇怪。
天大的誤解從四面八方傳來。
「他果然是很厲害的人。」
「作爲觀點不夠精煉,倒也沒什麼問題。但是,這個推測被否定了。」
這個樣子。
「無法相信我們同班。」
這裏是精英學校吧?雖說是正中間的水平,大家就這種程度?
「今日就屬性組合與其效果進行詳細的說明。相剋等基礎知識不會敘述,『主屬性』與『副屬性』的解釋也包含在內。伊麗絲菲莉亞,你主屬性是什麼?」
「包含主屬性在內,將擅不擅長屬性這點數值化很困難。我的研究室建立了一種測量方法,適用範圍達到『
三重屬性
』。我們稱之爲『屬性比率』。但是,主屬性爲【光】和【暗】,特別是【混沌】的樣品太少。研究難以繼續。」
「這次的考試,就算是B班也會苦戰吧。平均正確率不知能不能到達五成。不過,對於A班來說,平均正確率預期能達到八成。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吧?」
路人臉大叔露出冷酷的笑容。
糟糕。真的要睡着了。
「哈德·詹菲斯,你剛纔說了什麼?」
我被強行塞到階梯下方、講臺跟前正中間的位置。
那是一位身披黑色長袍的女老師。
【暗】―
「哈德·詹菲斯,爲了讓你在下次的考查中升入B班……不,是升入A班,我也會予以推薦。希望你不要鬆懈,每日精進。」
被叫到的萊亞斯站了起來。
我所屬研究室的蒂亞教授好像遭教師陣容討厭了。沒有月亮的夜晚最好不要出門哦?
還不用慌張。
「哈德·詹菲斯……好像是那個混蛋眼鏡矮子研究室裏的學生。我會對你特別悉心關照。」
「選了這門課的是你們,我不打算講些概論級別的知識。跟不上的話立即彙報。我會立刻把你趕出去。特別是——」
「我是奧拉託莉亞·貝爾科姆教授,專門研究『屬性論』,負責這門『屬性詳論Ⅰ』。可以隨便稱呼我,不需要拘謹。在身爲老師與學生以前,無論地位或家世,我們處於對等的關係。」
她輕快地在黑板上寫出算式。
敲擊黑板的聲音突然停下。
夏露,你怎麼搞的……
叔叔微微一笑,意外地可愛。
糟糕。太突然了嗎?
迷了一點路以後我進了一個和剛纔一樣的階梯小教室。
那雙閃爍着光芒的眼睛,爲什麼朝着我?
……嗯?我倒是完全不懂。
突然嚇唬人。
我原本想在最後頭的位置上悄悄看動畫的啊。靠太近的話,老師會懷疑我爲什麼沒有眨眼吧。
不不不,唉?只有我覺得超級簡單?
「——到此爲止還不錯吧?通過這樣的大致計算可以求出正確的屬性比率。然而什麼事都有例外。」
話說,爲什麼只瞪着我看?
或者說我正在使用錄影結界毫無遺漏地記錄內容。我相信自己課後絕對不會再看,但夏露好像感興趣所以我要錄回去給她看。
一些主屬性或副屬性連接着奇怪的詞語。
這種東西表示在已知屬性後頭,我把它稱作『隱藏屬性』。什麼都沒有表示就說明沒有隱藏屬性。
不對。
「但他馬上就要往上走了。」
教室前門打開了。
往後則稱爲副屬性,有的人能發揮出接近主屬性的效果,也有人只是『可以使用』的程度。雖說順序越後則越不擅長,但若不具有相應屬性則絕對無法使用,總比沒有要好。
我和一個人對上了視線。是位男同學。我立馬岔開。
將主屬性表示爲100時,顯示副屬性與它相比『善於操作』到哪種程度。
她一頭淡金色長髮,英姿颯爽地站在講臺旁邊。不知芳齡幾何,看上去是位年輕的美女。不過,單片眼鏡深處的眼神似乎很嚴厲。
【風】―【加速】
「先從簡單的地方講起。以『
二重屬性
』爲例,當【火】爲主屬性,相生的【風】爲副屬性時——」
「班級越往上,實力差越大。以萊亞斯王子爲首的學生自幼鑽研,他們比你們想像的還要優秀。半吊子的努力可到不了A班哦?」
不過,對於謀求提前退學的我來說是個大好機會。運氣好的話可能上課沒幾分鐘就會被趕出教室呢。
貝爾科姆教授單手拿着教科書開始在黑板上寫着什麼。
「喂,女的,不準貼着哈德。」
口吻驕傲自大卻好像是位親切的好老師。上個瞬間我還是這麼想的。
【火】―【爆散】/【高位強化】
我轉換心情,前往指定的教室。話說麗薩去哪裏了?
然而方纔和我對上視線的兩人——健壯男子和褲裝女子走了過來,我被抓住兩腋帶了過去。他們是萊亞斯和伊麗絲。
已經開始犯困了。我用結界撐着眼皮忍住不睡。好辛苦。
「你纔是靠太近了吧。」
我睡迷糊了不小心說了出口。
我的妹妹過於優秀,導致我在第一節課上……
貝爾科姆教授再次快速板書進行解說。
就得到了不錯的評價——
女性的聲音威風凜凜。
這樣啊,是這麼一回事嗎。
比如說芙蕾。
「到上課時間了。來齊人了嗎?」
班主任兩眼放光。
父親的【土】中有【堅牢】和【操作】,所以防禦超級堅固,土系統操作十分順暢。
但是,這不是常識。
這些『米婭水晶』無法觀測,因此除我以外誰也看不到。
這件事我只跟夏露他們在同伴間說過。
所以應該不會傳出去。
我一談到這個話題,夏露就會纏住不放,手拿筆記不斷詢問。可能是出於興趣而總結了許多內容,但她不會說出去吧。大概。
而且,我也懷疑這是否可信。
雖然實驗證明它是正確的,但原本這是提高魔法等級表示位數,進行各種試錯後的副產物,並不是我的目標功能。
「給我回答!」
說自己不懂也不自然。
沒辦法。反正也可能是我搞錯,快快答給她聽吧。
「我認爲屬性帶着隱藏屬性。比如說,如果【火】帶有【強化】的隱藏屬性,自我強化類的魔法效果便會上升,這樣?」
貝爾科姆教授猛地瞪大了眼睛。好恐怖。
粉筆與課本當場落地,她踩響鞋子向我逼近——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你的臉,好恐怖。
然後她發出了怒吼。
「你爲什麼知道?這可是『韋茨·奧萊特』的最新研究!」
啊?韋茨……什麼?
「幾年前開始不定期地把研究論文送到魔法學會的神祕人物。他的研究內容處於最前沿甚至可以說領先於幾個世代。隱藏屬性……論文中命名爲『輔助屬性』,但如你所言,它可以補充、增強或者削弱效果,暗示了〝不可視屬性〟存在的可能。」
啊,說起來也有削弱效果的隱藏屬性呢。
「半年前送達的輔助屬性論文現在仍處於證實階段。雖然現在無法否定他的結論,但爲謹慎起見,我們甚至沒有向王族報告。然而,你卻知道!」
「啊,抱歉。我不太習慣自我強化,搞錯了力度覺得頭暈……」
起了雞皮疙瘩。
在她喋喋不休的時候,麗薩思考。
她尖叫着竄了上去,看起來是個戴着眼鏡的小女孩。
不過,『白梟(
韋茨·奧萊特
)』嗎。
只是,沒有命令就不能擅自行動。
但是,那不該是對耳朵施展的小型魔法。
麗薩輕輕浮起她小小的身軀,移動到像大聖堂一樣的中央校舍的遙遠上空。這樣就不會被任何人聽到了。
不久後她沿着相同的路線掉了下來。
什麼人以驚人的速度來到麗薩的正下方,朝着懸浮在兩百米高空中的她往上飛。
麗薩只說過名字和自己是哈德的隨從。
「會準備茶和點心。」
麗薩提前聽過說明,卻仍然側耳傾聽防止聽漏。
「與她接觸。」
「哇呀?!」
☆
(難辦……)
「貝爾科姆教授,我認爲在上課中進行勸誘不是太好。」
『她是哥哥所屬研究室的教授。教師對於危險的動向會很敏感吧。可以接觸她來獲得情報。』
「通訊魔法一般需要大規模的術式,我覺得這個絕對不同……」
她離開建築物,無精打采地走路。
什麼人迅速來到了麗薩跟前——
「有什麼要做的事嗎?」
「怎麼辦……」
爭論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她終於把手從我的肩膀上拿了下來。
麗薩按她的話坐到沙發上。因爲有條看不見的尾巴,沒辦法坐得太深。
「怎麼辦?」
纔不是被點心釣到了。絕不是。
「哦!果然是飛翔魔法。而且,這不是非常可愛的女僕嗎啊啊——」
就算是她也不知道神話時代的魔法。
勉強摁摁耳垂,薄板狀物出現在眼前,映出了夏洛特的臉。
其實她相當不情願,但還是覺得自己不能背叛夏洛特的期待。
下方傳來了使用魔法的反應。
這種只因爲『好像很帥氣』就把德語和英語組合到一起的名字,我也想不到有誰(棒讀)。
「你難道就是韋茨·奧萊特本人?哈哈哈,哎呀,開個玩笑。」
「我知道了。」
外表年幼的少女,趴在地上喘着粗氣。
「哈哈哈,不可能吧。」
與哈德分開的麗薩在四處閒逛。
這點限制此時也已解除。
「……呃,沒事吧?」
她前後搖晃我的身體。
就像從異常興奮的老師手中保護我一樣,伊麗絲插嘴道:
可以的話希望不是向人打聽這種需要對話的工作。
麗薩是活了三百年的古龍。
「原來如此,你是哈德的隨從嗎。他也真是搞笑。等級B,不,那麼完美的飛翔魔法,應該看作相當於等級A的高手。這種程度竟然當女僕。」
「但是真奇怪。騎士團長級別的高手即使處於帝國,我們也會得到情報。你的實力明明在那以上,但我卻完全沒聽過名爲『麗薩』的少女。爲什麼?呢」
「嗯。我進不了教室,奉命待機。」
麗薩全力運轉魔力準備迎擊,遲緩地關掉映出夏洛特的畫面。
蒂亞莉埃塔喘了一段時間,大叫復活站了起來。
「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嗯,有點興趣優先。不會給你添麻煩,只是會花點時間。別站在這裏說話了,要來我的研究室嗎?」
『是的。這不是在你的心中直接呼叫,我使用了哥哥的通訊魔法。』
看來她對自己感到在意,但自己也不能完全道出身份。即使時間有多,走進對手的據點也很危險。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是,你這麼厲害的人完全不出名,也真是奇怪。」
麗薩唔了一聲。
『哥哥不用什麼手段也能獲得詳細的情報吧。沒辦法,我們只能正面進攻。從她那裏獲得情報,然後我們就儘可能地逼近作惡的人。嗯,哥哥已經領先幾十步了,我們不能磨唧。』
穿過了二樓的房間。沙發和桌子亂擺,好像是個開會的地方。
『麗薩,現在你周圍有人嗎?』
貝爾科姆一改冷豔美人的氣場,抿嘴一笑。
蒂亞莉埃塔沏着茶,幾乎是自言自語。
曾經極盡隆盛的古代魔法中,存在與遠方交換聲音和影像的祕術。
「我在蒂亞教授的研究中感覺到了可能性,不打算改選。」
「這份見識值得驚歎!沒想到是這麼優秀的人才。那混賬眼鏡矮子搶先盯上了嗎?該死!」
「但是,要從什麼地方着手?」
而且,哈德吩咐過,這個魔法不能暴露。
又感動又生氣,這人真忙。
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是魔族。麗薩觀察着她的動向,降落到地面。
「等等。」
「先報上名字,我是於本校研究古代魔法的蒂亞莉埃塔·路塞哎哎哎——」
「……我從帝國領土漂泊到了這裏。」
麗薩雖然覺得這樣有點強硬,但還是打算按自己的節奏詢問。
雖然告訴她自己可以回到宿舍,但她仍然猶豫是否應該放棄職責。
嗯,那個的確不是我。
順着對方說下去肯定會露出破綻。
名字說到一半又飛過了。
(不過,更久遠的年代裏也曾經存在過這麼輕便的魔法吧?)
她沒有詢問的意思,但夏洛特的聲音卻予以回答。
『對。請你在學校內部收集幕後學生會的情報。』
可是蒂亞莉埃塔毫不在意地步步緊逼。
「那哈德大人直接打聽不就好了?」
「怎麼樣,哈德·詹菲斯。別搞古代魔法那種派不上用場的見鬼研究,來我這裏吧?」
『那是暗中活動的祕密組織。很難從普通學生那裏收集情報吧。所以——』
省略了詠唱。
操作方法不是問題,她卻心驚膽戰而無法控制手的動作。
無法進入教室屬於意料之外,不過,恐怕夏洛特已經預料到了吧。所以,她完全明白這段時間要用來做什麼。
沒有說謊。說出一些還無法公開的事情就可以牽制對方不再追問下去。
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一個人度過,所以她的精神尚未成熟,而知識卻很豐富。她也親身體驗過古代魔法的一鱗半爪。
『首先,如果沒人就請你顯現出我的影像。操作方法是——』
麗薩點頭表示理解。
附近沒有人的氣息。
跟着走過廣闊的校園,終於到達了兩層的老舊洋館。與中央校舍有一段距離。
耳邊突然傳出了聲音,麗薩差點嚇得跳起來。東張西望尋視四周,卻誰也不在。
如果被發現自己是魔族,到時候——
「啊,是夏洛特大人?」
『哥哥到中午爲止都有課,這段時間裏麗薩應該可以自由行動。』
話雖如此,和陌生人溝通又極其痛苦。因爲她三百年來一直閉居雪山,極度認生。
「啊,這樣嗎。魔王死後,鄰國正式與王國敵對,意圖侵佔王國。說明你也處於微妙的立場。」
『哥哥還在上課嗎?』
「伊麗絲菲莉亞,你也一樣嗎?那你也一起過來。」
「我有事情想問你。」
「嗯,情報交換是基本。如果我可以給出的情報足夠解明你的真實身份就好了。」
她小小的眼鏡深處閃着光,麗薩則——
「我回去了。」
「等等,等下等下等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你是魔族
。我只是——」
「哎?」
麗薩打算站起來卻僵住了。
「爲什麼?」
「呼呼。稍微套了個話,看反應好像是真的。你背後的沙發有不自然的凹陷。我猜大概是尾巴之類的吧。」
麗薩轉身一看,不可視的尾巴的確壓住了沙發的靠背,產生了奇怪的凹陷。
「這不是幻影魔法。『身體一部分的常時透明化』理論上不可行。而且,你剛纔飄在空中的時候在和誰說話吧?那難道是通信魔法?那是人類無法使用的魔法。但如果你是魔族——哎?」
麗薩無法停止顫動。
「是不是有點冷?」
蒂亞莉埃塔這麼一問,呼出了白色的水汽。
「你太敏銳了。」
寒氣充滿了房間。門和窗戶完全被冰封住。
「殺掉你。」
她瞭解這麼做會產生各種麻煩。然而她現在腦裏只剩一件事,應該處理掉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人。
「哎呀哎呀?這個狀況我好像處理不了?冷靜下來,然後好好談談吧。我們一定能相互理解!」
「駁回。」
「就是如此。告發你們率領魔族對我沒有好處。大概會拿到一些賞金,但我對錢不感興趣。不對,要是能不足研究資金倒也不錯?」
「大體上,我不贊成殺人,以『自己的生存』爲首要事項。所以絕對不會『爲了誰犧牲自己』。」
正是因爲純潔無垢,好奇心纔沒有界限。
夏洛特望着兩人的一來一回,仍然感到煩惱。
「原來如此,『韋茨·奧萊特』不是一個人,他代表了一個研究者集團。嗯,非常不錯。老實說,我現在就想馬上拋棄工作搬到你們的據點。」
「哈哈哈!傳說中的天才研究者!我理解了。想問你的事情多到超過一千,太好了!」
「不,責任不在麗薩,是我疏忽了。她很早就察覺到了哥哥的實力,並且招到了自己的研究室。洞察力相當驚人。」
根據對話感覺她是個不超過十五歲的少女。已經超過了自己的天才,繼續培養下去會成長爲撼動世界的人物吧。
『我覺得只要利害不對立,她就可以〝信用〟,麗薩是怎麼想的?』

「嗯,利害關係不會對立的。請放心,畢竟——」
「可以從『死亡』中獲得的信息沒什麼大不了的。要麼是人、要麼是魔族、要麼是魔物乾的,活着能做些什麼纔有價值。死了可沒辦法研究。」
「做出這種破天荒的事情的人,我只能想到那個黑戰士。」
『我們重視夥伴,建議您加入〝韋茨·奧萊特〟——』
「這樣啊,那爲什麼覺得我們是『有關係』?沒想過我們是『同伴』嗎?」
「好快。」
蒂亞莉埃塔感覺,白假面的見解相當稚嫩。
「……認識上的分歧會引發今後的爭執,趁現在糾正了吧。我是無情的人。應當讓魔族生活下去,是因爲我想研究他們特有的魔法,畢竟與古代魔法有很強的聯繫。」
『嗯……抱歉,我不太明白。從對遭受虐待的魔族表示友好這點上看,果然是好人?』
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第一次向神明尋求幫助,就在這時——
蒂亞莉埃塔淡淡地接下冰冷的瞪視。
「哈哈哈,你真的好可愛。麗薩不會爲難同伴的吧?」
通信結界的畫面彈了出來。
「你們和『希瓦』有關係吧?」
「你沒有必要理解。這是當今少有的純真與清廉。純潔無垢的心靈對於研究者來說是必要的,雖說與我處於正相反的一端,但這樣就好。」
「裝什麼親近。」
『所以說!不要向着殺氣騰騰的方向思考。這裏就交給我。』
「啊,嗚……也是呢……」
「不,只要沒有對外聲明就好。不需要做到那個地步哦?」
夏洛特看向麗薩。
☆
因此,在與他們敵對的人類一側,研究魔族特有的魔法極其困難。
『盧塞揚內爾教授真是個好人呢。』
「抱歉,我大意了。」
「那麼,破壞眼睛、耳朵和嘴巴,四肢凍上——」
蒂亞莉埃塔哆哆嗦嗦地顫抖,眼神卻熠熠生輝,在她眼前——
「她主張,不能從人性的角度相信她,但只要利害一致她就不會背叛。」
「噫?!」
「給我閉嘴。」
「是的。只是,詢問之前我必須聲明,正式加入我們是有條件的。」
『我是……嗯,〝韋茨·奧萊特〟。』
蒂亞莉埃塔抱住自己設法抵禦寒冷,想要在凍僵前結束這個話題。
『我果然不太明白……』
「並不是無法理解你的想法。只是我不會這麼做而已。」
魔族社會里『留下記錄』的想法非常稀少。
『只把魔族的大家視爲研究對象?』
「有的魔族可以使用特殊的魔法,而人則是不可能的。麗薩是不是這樣暫且不談,我絕對不想被你們抓住。被殺掉就完蛋了。雖說魔族與人類勢不兩立,但我也主張『應當讓魔族活下去』。」
『呃……』
「不如說只有壞處!」
「很可惜,我不是值得〝信賴〟的人類。我對此有自覺。認爲我只守〝信用〟就好。」
「大半用話套出來的,不過,讓我確信的是這個通訊魔法。」
(麻煩了。我作爲教育者差到連廢物也算不上,但自己還是想注視她的成長。)
『竟然知道啊,我們有說過什麼可以成爲線索的話嗎?』
『初此見面,蒂亞莉埃塔·盧塞揚內爾教授。』
震耳欲聾的叫喊在麗薩的耳邊響起。夏洛特從中制止。
麗薩再次補充。
蒂亞莉埃塔手舞足蹈,甚至忘記了寒冷。
『停!麗薩,停下。或者說別動!』
泡好的紅茶已然凍結。
麗薩瞪了她一眼,她慌忙換了個話題。
蒂亞莉埃塔因寒冷而顫抖,微微一笑。
蒂亞莉埃塔用自我強化和防禦魔法好歹抗了下來,但她即將到達界限。
「我們中也有人把同胞與主君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現在的我就是如此,與你對立。」
「那麼,僅優先自身進行合理性思考的我,是否讓您滿意?」
「別以爲我會對他人友好。如果有必要,我會在表面上裝出很友好的樣子,但我並不擅長這點。即使涉及生死,比如說我發現了誰的屍體,不論親兄弟還是陌生人,我只會平等地冒出『啊,真浪費』的想法而已。」
畫面顯示出某人的頭像,那人披着白色的假面。聲音不知是男是女,不過感覺大概是少女。
「啊,那是——」
夏洛特悄悄地給出指示。
「總之,不能讓她活着。」
『很高興你這麼快就做了決定,不過你必須留在這個學院工作。』
「真浪費?」
蒂亞莉埃塔被拉回了現實,像被丟掉的小貓一樣渾身顫抖——
「有點不同。世間萬物皆是我的研究對象,包含我自己在內。」
『請給我們一段時間確認您是不是值得信賴的人。』
簡略化了原本需要大規模魔法術式的魔法,即使是魔族也辦不到。
夏洛特歪了歪頭。
「我也想過自己會因爲這種性格和這張嘴而引火燒身!但這也太快了吧?」
「什麼意思?」
各種族一般相互疏遠,更傾向於依靠同族內口口相傳。越長壽、越強,則個人主義越濃厚的社會風氣也是背景之一。
「好。」
夏洛特一臉茫然,麗薩補充道:
蒂亞莉埃塔也覺得這孩子過於天真,令人感到擔心。
『很不巧我不可能說太多。接下來我們談談與你的性命相關的問題吧。』
「那我怎樣才能活下去?」
「她的想法與魔族相近。我們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所以若有必要,不會猶豫要不要奪走他人的性命。」
白假面——夏洛特嚇了一跳,蒂亞莉埃塔不禁露出笑容。
「……如果有可疑的舉動就立馬處理。加上這個條件就可以。」
「喔!不只聲音,連身影也!通訊魔法?好厲害!怎麼做到的?我想知道!」
在此之上,強烈地希望能與她共同研究。
興奮到連生命危險也忘記了。
「嗯,理所當然。保密自不用說,我暫時不會去追究你們的真實身份,。」
「剛纔開始好像在進行什麼恐怖的對話。那難道是通訊魔法?」
麗薩抱着頭。
「唔。這和麗薩想要的『情報』有關係嗎?」
「救救我!」
蒂亞莉埃塔已經看過了〝韋茨·奧萊特〟的所有論文(非法獲得),其中卻沒有與通訊魔法相關的內容。
時常使用卻完全沒有提及,這是爲什麼?
恐怕是因爲〝韋茨·奧萊特〟裏沒有
可以使用
這個魔法的人。
她們不過把通訊魔法當作類似魔法具那樣的東西來使用。
如果是這樣,希瓦雖然向她們提供技術,卻算不上她們的同伴。
所以認爲是『有關係』罷了。
「到底是怎樣呢?」
『目光敏銳,令我佩服。』
「很高興受到稱讚,既然如此,我也產生了疑問。包括他在內,你們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夏洛特隔了稍微一段時間後回答。
『我們是〝守護希瓦向世人昭示其偉大的暗中協助會〟。簡稱爲〝守護希瓦會〟——觀察者(Beobachter),又名圓桌會議。』
從哪裏開始吐槽?
『啊,圓桌會議是核心活動。所以協會的正式名稱該是〝卡米洛〟嗎?』
好像在嘟囔些什麼。
『順便一提,〝韋茨·奧萊特〟是特定成員組成的一個小組。』
「哎,是這樣……」
她注意到在這方面追究下去是徒勞的。
「那我的處理大概是,不加入圓桌會議,臨時加入〝韋茨·奧萊特〟?」
『請這麼理解。你總有一天也會被賜予〝騎士〟的稱號。請加油!』
「哦……嗯,那必須得加油……」
希瓦
守護會……到底誰守護誰呢?
『學院現在被巨大的邪惡組織盯上了。』
雖說也不是完全一樣,似乎有什麼可疑的傢伙在學院裏暗中活動。
被希瓦我看到了!
話說,那個啊。
「可是這在我的興趣範圍之外,只是從福耳庫斯那裏聽過教師們之間的傳聞而已哦?」
『那先請盧塞揚內爾教授告訴我們手上的情報。』
她們在徹骨的寒冷中進行情報共享。
夏洛特端正坐姿,鄭重(但可愛的樣子還是藏不住)宣告。
室溫愈發下跌,蒂亞莉埃塔渾身發抖,好像差不多要凍住了。
儘管只是臨時,好歹被她們當作同伴了。
「啊……嗯,有的。雖然我不知道幕後學生會什麼的,但據說有奇怪的宗教團體在學院甚至於國內暗中活動。」
上課時,監視圓桌會議成員的結界傳來了警報,鈴聲急切地(只有我聽得到)響起來了。
全部的經過——
嗯,如果是芙蕾,現在蒂亞教授就化爲灰燼了吧。撿了一條命。
總之,情報收集交給蒂亞教授她們,要是發生什麼我就想辦法在背後處理掉。繼續監視麗薩她們吧。
不過啊。
★
爲了不讓任何人聽見,我喃喃自語。
「你可以叫我蒂亞。呃,首先是宗教團體——」
『就是這個!請詳細說明!』
「幕後學生會嗎……」
突然說些什麼?
我嚇得差點跳起來,沒想到竟然是最不可能暴走的麗薩。
『您知道,幕後學生會等等感覺奇怪的活動嗎?』
『沒有關係。更詳細的內容我想請您與麗薩合作儘量收集信息,可以嗎?』
「哈?」
還有,老師們似乎也還沒有掌握實際情況,這難道不會發展成什麼麻煩事嗎?
「唔,好麻煩——不,這份工作從結果上來看對我有利。我做,所以麗薩你不要再瞪得那麼厲害了。」
「那麼,你們向我期待什麼?必要的情報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