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怒火沸騰
《其實,我乃最強?》 · 澄守彩 · 2.9萬 字
冬後的某日清晨。
「呼哈哈哈!終於,終於完成了!」
我在自己的房間裏大喊。姑且在房間張開了防禦兼探知侵入者結界,同時具有完美的防音效果。不會給大家添麻煩。
這座居城一帶坐落於王國之北,現在是初春,早晨寒冷。不過,多虧了結界,房間暖洋洋的。舒服。
那麼,要說我完成了什麼。
眼前有一位黑髮男孩。我催促後,那傢伙進行了自我介紹。
「我是哈德·詹菲斯,十歲了。」
沒錯,是我。正確地說我用結界製作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複製品。
苦節十年,案牘勞形。近一年左右特別動盪,成了叫做『黑戰士』的正義夥伴。
在這以前就能做到容貌分毫不差,但這回可說是完全不同。
「狀況怎樣?」我詢問道。
「沒事,沒有問題。」和我一模一樣的傢伙回答。
好厲害。好棒!以我的標準來說非常完美。
這傢伙可以自動應答,對簡單的事情可以獨立判斷並行動。總之是AI搭載型結界。『嘿哈德』或『OK哈德』之類的可不需要。
我試着調查了人工生命體技術,因其現已失落,城中的書庫裏幾乎沒有文獻。我依靠一點點的情報把結界這樣弄那樣弄之後成功了。機制不明。不清楚也不是問題,最好不要在意瑣事。
我自然描摹了自己思考,所以他不會自說自話呢。總比露出破綻要好吧。
呵呵呵。再來,再來,檢驗我完美的作品吧!
「今天天氣如何?」
「看就知道了吧?晴天。」
「……肚子不餓嗎?」
它在這個世界裏用途限於輔助且超級基本,然而實際上卻是深不見底的恐怖魔法,現在甚至可以鏈接現代日本收看動畫。
「呃……現在這個是祕密。畢竟是極機密研究。」
「那也是吶。萊亞斯那東西吵着說要跟過去。」
「哥哥是正義的夥伴,必須隱藏真實身份,爲此製作了自己的分身。」
「冷靜。這個不是我,而是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偶。」
而且,這個『仿品AI』不只可以讓他自主行動。
不過說是『邪惡組織』嗎。這一年裏帝國橫加干涉再加上暗殺者又盯上了父親真是不得了,不過之後什麼事也沒有相當平靜。
「總之,要非常注意那小子的言行。也不知道在謀劃什麼。」
金髮碧眼的美少女來到王的私人房間裏。
「那麼汝生出男孩,讓他成爲下任國王。此乃餘的決定。」
「我想要快點長大……」
父親總是強迫我練劍,母親會衝到房間裏來教功課。夏露好像也希望我這樣那樣陪她玩。
那隻左手的背部現有「王紋」,她是前王妃的女兒——哈德的異母姐姐。
夏洛特即小夏露,領會般地坦率點頭。
雖說如此,如今我一點也不想離開這個家。畢竟很舒服。
吉爾克眼角下垂,這十年來蒼老了很多。
無論如何都要據爲己有的樣子。
啊,我想起來了。
「哥哥!!哥哥有兩個!」
爲了我理想的家裏蹲生活,我想詳盡地調查結界魔法。
國民的期待集於王妃一身,國王何時親自退位成了酒餚佳話。
「喔,瑪麗安娜。歡迎。來這邊,吶,再靠近一點。」
「邪惡組織要出動了嗎?」
國王就座於長方形沙發上,瑪麗安娜在隔壁坐下後問道。
「好厲害!和原物一模一樣。是什麼樣的魔法?」
「陛下,您叫我嗎?」
然而繼承閃光公主血統的王子萊亞斯資質在這以上,等級迅速上升中。
不要輕視小孩子的妄想能力。不對,是因爲我讓她往奇怪的方向成長了嗎……
「「太好了!成功了!」」
現在,我還處於研究結界魔法詳情的階段。
相對地,國王吉爾克·奧爾提亞斯的存在感不斷降低。
意味深長的發言啊。
十二歲的她帶有與年齡相應的天真爛漫,也蘊含些許大人模樣的妖豔。
「但是爲什麼是這個樣子?要送給我嗎?」
我暫且取下控制眼鏡,同時停下仿品。『如切斷操縱人偶的絲線』的比喻一般,仿品當場倒下。
「我是……女性。王國沒有女王的先例。」
剛纔說了什麼?
因此,我計劃在森林深邃處準備住處,在那裏進行研究,讓仿品AI替代我留在城裏。
就算有也都是吵架仲裁、搬運大行李等等萬事屋的活兒。
「不用如此恭敬。這裏是餘的私人房間。而且餘和汝不是家人嗎。」
它與人工智能仿品相連接,我裝備後便可控制人工智能仿品。Real Virtual Reality!超級矛盾。
畢竟這個房間很溫暖呢。睡着舒服,沒辦法。
自萊茵哈德王子被拋棄到森林,十年過去了——
「啊,嘛,是的吶。」
「「Why!」」
「不行。你還小。稍微長大以後再說吧?」
仿品歡呼雀躍,手舞足蹈地轉個不停。
我戴上放在腳邊的夜視風鏡類似物。
「呃……」我不知如何回答。
因爲這傢伙會睡迷糊然後入侵我的房間。因爲那個不定期且相當頻繁,我討厭被鳴響的警報叫醒,就把這傢伙列在探知對象之外。
可是,尚且年幼的她把異能戰鬥動畫當真了。她堅信,既然存在正義的夥伴,某處就有應當打倒的明確之惡。從而得出結論,我身爲正義的夥伴『黑戰士』與邪惡組織戰鬥之時,需要複製品作爲替身。
「萊亞斯?可那孩子才九歲。長途跋涉如果搞壞身體可了不得。無論怎麼說——」
瑪麗安娜隨後的語言,讓吉爾克臉色發紅站起身來。
「是的。不過,要對大家保密哦?」
「沒有附加這種功能吧?被要求喫飯的話倒也能裝出喫的樣子。」
聲音裝模做樣,明明沒有披風卻做出了掀起的姿勢。
「瑪麗安娜,下任國王乃汝,絕對不會是萊亞斯。」
瑪麗安娜也並非平庸。而且,十二歲時連貴族的實際魔法等級都一般停留在一位數中間附近,而同等情況她就已是等級臨近15的逸才。
我默唸後,仿品開始邁步,面向房間一角的桌子看着上面放的筆。右手往前,視野中映出了仿品的右手。慎重地移動手,抓住筆。觸感也傳給了我。
我沉默後,夏露喫驚地說。
——他會成爲下任國王。
「怎能讓那傢伙成爲國王!」
夏露不甘心地低下頭。
夏露天真的好孩子,還很聰明。
「我也想幫忙。」
哈德,冷靜下來。現在只是試運行階段。
起名爲『自我VR眼鏡』。
☆
嗯,哪個都不是你的哦,夏洛特。
但是,理想的家裏蹲生活開始出現妨礙。
她行了一禮,踏出洗練而緩慢的步伐。
「可是——」
如此一來發生什麼時,我便可使用仿品跨越難關。
這一年裏,閃光公主姬澤洛特·奧爾提亞斯受人們歡迎的趨勢不見衰減。
「不用這麼喪氣。那些傢伙沒有那麼容易對付。你現在應當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積蓄力量。」
「這是我第一次執行公務。不用擔心,我會完美地完成任務。」
「失禮了。」
但我也不忍心破壞小孩子的夢。
怒吼使得瑪麗安娜身子往後仰。
「爲什麼這麼討厭萊亞斯?他是有些任性,資質卻比我更加優秀。」
嗯。好厲害,我好厲害。沒人表揚我那就我自己表揚自己。
我妹妹輕輕擦了擦惺忪的睡眼,骨碌碌的小眼睛一下子張開,交替看着我和我的仿品。
我的視野變成仿品AI的視野。
走投無路的國王僅能依靠一線光明。
不禁蹦出英語也不無道理。
「嗯。關於之後的地方視察。」
「那麼父親夜裏叫我出來談話是有什麼事嗎?」
「哪個是我的!還是說兩個都是?」
「不得了!有一個哥哥死掉了!」
少女——瑪麗安娜站在他手所及之處,微笑着撩起耳邊的金髮。
我大叫後仿品也大叫。
接着她詢問。
我對她感到一陣心痛。不過,其實這孩子的資質優秀得荒唐,最大魔法等級是【61】,甚至超過了那個『閃光公主』。
這房間張有防禦兼探知侵入者結界。夏洛特什麼時候進來的!?
這傢伙真令人窩火!話說這是我嗎?我的性格是不是太糟糕了?
夏露,很遺憾你的妄想只能是妄想——
製作仿品AI的理由——
在頭戴VR眼鏡的我身後,牀上有位披着被子的小女孩看向這邊。
是我想離開這裏一個人生活。原本我打算哺乳期過後就離開,不知爲何拖着拖着一直被照顧到現在。
「和之前看的有點不一樣,這也是哥哥的魔法嗎?」
仔細想想,以前有一次被這傢伙看到了仿品,不過那次只有裝睡的功能所以被簡單識破了。
「別說話。此次的護衛全是餘的直屬部下。餘亦會去敦促他們多加小心。不過萊亞斯的護衛向着王妃姬澤洛特。餘無法饒恕。」
啊,是嗎。瑪麗安娜肩膀一沉。
(父親並不是憎恨萊亞斯,而是憎恨繼母嗎……)
瑪麗安娜回憶起了祖母——先王之妻的王太后所擔心的事情。
『王嫉妒王妃的人氣,妄信其將奪取王室。』世間如此私傳。
王妃是瑪麗安娜憧憬的對象。
王妃相當符合救國英雄『閃光公主』的形象,她也不曾被沒有血緣關係的王妃冷淡對待。王妃反而經常教她劍與魔法並鍛鍊她。
王妃若真想殺害瑪麗安娜老早就該動手了。
除了愛女以外,國王已經沒有可以依賴的人。爲了阻止姬澤洛特奪取國家的陰謀,國王打算將瑪麗安娜作爲萊亞斯的競爭對手培養。
然而此次的密談可以說是反效果。
(家內不和將招致內亂。爲國爲民,我必須改善兩人的關係。)
瑪麗安娜違背了國王的意願,決定要借這場旅途和弟弟萊亞斯搞好關係——
翌日於離宮處。
國王親信・・・・中的一位騎士來到了姬澤洛特身處。他擔任地方視察中瑪麗安娜・・・・的護衛隊長一職。當然,訪問在暗中進行。
「嗯。陛下一點兒也沒有進步,真是個掉鏈子。」
姬澤洛特穿着睡衣,躺在大沙發上喫喫笑道。
「有危機意識是件好事,搞錯方向了可就沒有意義也沒辦法應對正面攻擊了。所以才說缺乏鬥爭經驗的男人啊……」
「我們的諫言已經傳不進國王的耳裏。只注視公主殿下又不務政事。」
「是吧。所以像你這樣的國王直屬騎士纔會輔佐我。」
「當然不只如此。我確信王妃大人才是適合引導王國的人。不如說這個理由更爲重要。」
我原本正想集中精神仔細斟酌。
父親會畢恭畢敬的對象,我大概也能想象得到是誰。其實在打招呼時就能確定了。
她來到房間後就立刻被夏露纏上了,還沒有告訴我有什麼事。
「夏露比我更有才能。馬上就會了吧。」
順利的話,可以分裂國王與國王派閥中勢力最強的詹菲斯卿。
「摸摸!」
一看,赤發赤尾犬耳女僕軟趴趴地倒在地上,她的尾巴被幼女抱住盡情地摸着。
(嘛,廢物只是想想也會使心情變糟。)
「大概吧。事到如今再殺那種小丫頭也沒有什麼好處。更重要的是——」
「十……分抱……歉……力氣……」芙蕾軟弱無力。
「計……計劃沒有問題。只是多少需要注意,公主殿下可能會十分關注萊亞斯大人。」
是父親。他身爲貴族卻也流有王家之血,警備着何時發生戰爭也並不奇怪的他國國境,是相當的實力者。
「抓住你了!」
儘管幼女的帥臉非常可愛且令人欣慰,但我殷切希望你能早日清醒。
「流有王室之血、資質比我優秀的夏洛特·詹菲斯很礙眼。那個可恨的女孩必須儘快排除。」
才知道她的尾巴是弱點。以後做了什麼錯事的話就決定這麼處罰了。我也擅長摸摸。
「格魯德那傢伙甚是失禮,傳呼了哈德大人。」
「呼,我被小孩子騙了哇!?不要那麼用力握嗚哇,啊呼……那個說真的不行啊!」
我指示夏露離開後,芙蕾終於得到解放,端正地跪坐。明明到剛纔爲止還在痙攣。
我忘了。好像說過有人會從王都拜訪邊境伯領進行視察,要一起出門迎接。我姑且是長男。夏露還太小所以不去。

我盤腿坐在自己房間的地上。周圍展開板狀結界,其中映照出各種各樣的風景。
「在找做魔法研究的地點哦。」
只是——
「喂,『以及』是什麼意思?而且把我放到後頭說了啊。」
果然水邊不錯呢。安穩寧靜的氛圍也很重要。附近的魔物……芙蕾會處理吧。大概。
他和以前拋棄到森林裏的王子一樣,可以理解知道此事的詹菲斯卿會特地領養平民的孤兒。詹菲斯卿和外表不同而容易被感情牽扯。
從服裝看來是大戶人家的大少爺。五官分明,眼神卻很惡劣。措辭和態度也很惡劣。恰好是我討厭的類型。
★
在做什麼?我在探尋最適合建立家裏蹲住所的地點。
「今天有客人拜訪。」
但它相當背離這個世界的常識,我就大吹牛皮說成『研究只能使用無屬性的古代魔法』。芙蕾也從而領會了。
話說,差不多必須放開芙蕾了。腰好像弓起來痙攣了。
你們在我的房間裏搞什麼哦?吵死了我都集中不了精神。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瑪麗安娜王女殿下,以及萊亞斯王子殿下。」
「尾巴!今天一定要摸摸!」
夏露反覆搖頭表示否定。搖頭的振動使芙蕾狂笑着抖動身體。
「你們太吵了能出去嗎?」
現在,知道我是原王子的只有父母和芙蕾。表面上我本身也並不知情。
「萊亞斯,太沒禮貌了。是你硬要跟過來的吧?」
那兩人是我的親姐弟。
「我也想快點成爲哥哥的力量。」
「客人……啊!」
「原本王子就具有第一的王位繼承權。瑪麗安娜公主殿下即使今後成長到最大魔法等級也無法動搖這點。王妃大人,下代王國是您的囊中之物。」
「住手,小丫頭!我是哈德大人的從者,沒有義務聽你的要求。」
「失禮了。因爲我聽聞此視察團的團長是王女殿下……」
魔法等級爲2是公開的事實,而屬性全無則是隻有我和父母才知道。不管怎樣,無屬性好像是極其稀少,我就裝作持有【土】屬性的樣子。感覺不久就會露餡。
最後放棄思考的她還不知道。
巨大的身體強行介入。
夏露知道了很多事情,所以我會說出一定程度的目的或是祕密。不過總不能說是想家裏蹲。
騎士獻媚地揚起了嘴角。
這臭小子怎麼回事?我屢次望去後對上了眼睛。他直直瞪了過來。
我完全忘記了,急忙準備後總算趕上了。
依照計劃,讓年歲相仿的萊亞斯邀請夏洛特,原計劃讓她看起來像是意外死亡。雖然萊亞斯也會遇到危險,但那裏只要嚴命慎重地保護他一人便可。
這次下來了一位相當美麗的金髮女孩。
夏露這傢伙六歲就能暗算芙蕾,真是厲害。
年齡似乎比我偏大,舉止些許老成。旅行裝束褲子似乎質地高級,可一窺其家境之優越。
「話說,詹菲斯卿還有一位兒子。要怎麼處理他?」
「不能暴露給敵人呢。」
「哥哥大人,您在做什麼?」
「爸爸?什麼事呢?」
本應恪守忠節的騎士意圖違背君主。魔王討伐後十幾年來,王國長久持續着和平年代,中樞卻開始腐朽。
姬澤洛特緩慢起身,拿起酒杯一口喝乾裏面紅色的液體。眼神銳鋒一轉如同現身戰場。閃光公主釋放出了殺意。
魔法等級2。
「呵!試多少次也沒有。挑戰的精神值得肯定,但這樣會撞上牆壁——啊!說過不能從旁邊……喂,夏洛特,沒事吧?痛嗎?有受傷——哎!?」
芙蕾歪頭表示不知,真派不上用場。夏露精神地回答。
這數值讓姬澤洛特回憶起了黑歷史,她自然皺起了眉頭。
姬澤洛特一轉綻開少女般的笑容。
「我無法效仿哥哥。古代魔法好厲害。」
「是的。這個也要保密哦?」
茶色頭髮的男孩從豪華的馬車上下車抱怨着。
不會又是劍術訓練吧。出門超級麻煩。
然後,只有我知道自己只能使用結界魔法。
「爲了和邪惡組織戰鬥而準備的祕密基地?」
「所以說!此身所有爲哈德大人獻上……喂,不要突然撲過來。哼,怎麼會被你抓到。」
「把罪名推到瑪麗安娜身上怎樣?」
騎士戰戰兢兢地詢問暗自嘻笑的姬澤洛特。
騎士感到背部一顫,嚥了口唾沫。
★
「話說,芙蕾你不是有什麼事要報告嗎?」
國王無依無靠,就會放棄一切了吧。
「怎麼感覺塵土飛揚的。還有奇怪的氣味,這就是鄉下?」
今天有視察團從王都來訪。
「啊,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他正是她曾經拋棄的兒子,而且將成爲她自身的最大障礙——
我慌忙換上正裝飛奔出房間——
「呵呵。陛下的『恐懼』可能會成爲預想之外的障礙嗎?啊,對了。」
「啊,說來有呢。然而據說他是最大魔法等級2的垃圾?又是養子,放着不管也沒問題。不小心死掉也不介意。」
在夏露奇特的幻想裏,她深信我是『爲從邪惡組織手中保護世界而戰的幕後英雄』。太抱歉了,但我作爲哥哥就配合一下吧。
距離啓程還有時間,必須迅速召集智囊團詳細地凝鍊計劃。
口中豪言壯語一切爲了王國,其實不過爲了搭上未來的順風車。
我能使用的只有結界魔法。
傲慢的臭小子(大概是萊亞斯),這一次直直瞪着父親。
保護了萊亞斯的話瑪麗安娜也會發現實情吧。那麼就利用這點,把夏洛特的意外死亡僞裝爲她的過錯。
「唔唔唔,呵!」
「喔,這裏看起來不錯啊。湖畔有種令人平靜的感覺。」
(但是,在同一個時代出現兩個那種極品廢物,反而讓人覺得稀奇……)
「和那個沒有關係!我是王子哦?是下任國王哦!」
我超級不擅長處理這類擺架子的人,所以只顧裝傻,然而——
「那邊的你!從剛纔開始那眼神是怎麼回事?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好像以爲我是在瞪他了。難道是找茬嗎?
父親再次庇護我。
「對於兒子的無禮我十分抱歉。是我考慮不周引起了麻煩,責任全由我——」
「呵,這傢伙就是那個魔法等級2的廢物啊。」
萊亞斯蓋過父親的發言嘲笑我。
我父親太陽穴附近一跳一跳。理智斷線倒計時五秒。
雖說如此,父親作爲身經百戰的強者同時也是明智的人。不會對小孩子的言行一一發火。和芙蕾不同哦,和芙蕾。哎呀講真,要是她在這就會攻擊那傢伙了吧。撿了一條命啊,小子。
「萊亞斯給我住口!即使身爲王族一員,不對,正是因爲作爲王族一員更應該展現風度。」
對面居然有正常人。瑪麗安娜王女是我的異母姐姐。美人。母親一定不是唯有臉和魔法力量可取的人渣吧。
另一方面,受到斥責的萊亞斯砸了一嘴。
「那個啊,可以不要裝作一副姐姐的樣子嗎?我和你身份不同。你不過是政治道具,毫無立場可言。」
「萊亞斯你這孩子……」
可能是出於憤怒與不甘,瑪麗安娜姐姐氣得發抖。
萊亞斯很高興似地看着她生氣的樣子,不知爲何面朝向我。
「需要禮貌的是這傢伙吧?」
他又不知爲何猛地指向我。
「我來親自教訓你。正好放鬆放鬆長途旅行後僵硬的身體。喂,你和我比試一下。」
「可他理應使用了什麼魔法。不然……」
「是嗎?」
讓別人對我的認識停留在至多身體能力高挺厲害就好。
「可惡啊!」
是詠唱。
格魯德也對此作出回應。
「很古怪啊。」
「明明看不到使用魔法的跡象,卻使用魔法在自我強化後行動。」
「好了,快把擅長的兵器拿過來!」
哈德魔法等級極端低下,進行劍術的訓練希望在將來可以稍微派上點用場,可在這整座城裏能和他以劍交鋒的只有格魯德。
「可……可惡!爲什麼!打不中!」
「不清楚。」
反觀哈德身輕如燕,好像很無趣地閃躲。毫無幹勁像是要打哈欠一樣。
而且萊亞斯魔法等級更高,不可能被打得措手不及。
打中會超級痛,什麼不做肯定骨折。
我飛到上方打他後腦勺。萊亞斯發出了被打爆的聲音,臉貼地滑行。
(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害怕什麼?放心。因爲劍術練習太麻煩了,我都幾乎沒有做過。」
「覺得不可思議。老夫好幾次在訓練時指出來問他做了什麼,然而好像本人也不清楚。所以決定把那傢伙當作〝就是那樣〟來想了。」
聽到了一旁的嘟囔。
「所以不是說過了嗎,王子殿下。『實力相差太多了。』」
「那個也不是魔法?」
然而萊亞斯力量強化、聰敏上升、減輕自我重量、反應速度上升。再加上武裝強化,以詠唱最優化的方式幾乎同時疊加。
即使事先對自己施加強化魔法,魔法等級2也撐不住一分鐘。而複數疊加更是不可能。
但是,不用魔法就解釋不了他的動作,這也是事實。
☆
「萊亞斯,住手!」
首先無法理解的是實力差距。
就算別人知道我用些奇特的魔法也沒什麼問題,不過要是因此被調查然後懷疑我是不是十年前被丟棄的王子就糟糕了。
明明是以劍分勝負,那卻是——
萊亞斯的實際魔法等級是9,魔力量大約是哈德的二十倍。
魔法的力量與魔力量直接相關。魔力量則會影響與魔法相關的一切,比如魔法發動時間、威力、持續時間、並列發動等等。
我行動能比用魔法強化過的萊亞斯快,當然是多虧了結界魔法。包覆我身體的結界具有如動力裝甲一般的功能。
「哈?」
瑪麗安娜過於動搖而忘記了公私之分。
此時萊亞斯剛好站起來向他揮以木劍。他以大人也相形見絀的劍速不斷地不斷地揮劍,每次都將風割裂。
「啊!快看,叔叔,剛纔的動作也很不自然。在空中改變了移動方向?說來,剛纔開始就完全懸浮了?腿明明沒有動卻滑過了地面!」
我們移到中庭,手拿木刀相互對峙。距離二十米左右。
——『實力相差太多了。』
「不覺得不可思議嗎?」
萊亞斯強化自身與武器,以超過常人的速度攻擊哈德。哈德向上跳躍避開突擊,用木劍前端輕輕地敲打萊亞斯的後腦。
「格魯德叔叔,他到底……」
瑪麗安娜向哈德暼去視線。
實際等級是【9】。魔力量有我的二十倍。最大魔法等級是【40】嗎。厲害。
即使之後瑪麗安娜打算平息事態也無能爲力。
大意了吧。他確實輕視了對手。
父親暗自嘟囔。
說起格魯德·詹菲斯邊境伯,身爲強者其土屬性魔法在國內無出其右。『地鳴之戰錘』的異名不是裝飾。比較粗枝大葉而美中不足。
瑪麗安娜懷疑自己的眼睛。
(到底該說什麼好……)
對峙後比萊亞斯更快?那不可能。他沒有詠唱。魔法等級一位數無法無詠唱發動魔法。儘管根據魔法種類而有所不同,但最低也需要30。
這傢伙的腦回路是怎麼回事?我純粹覺得有趣。
萊亞斯冷笑着在口中唸叨什麼。是詠唱。那傢伙的身體幾次散發光芒,木刀也發了光。力量強化與聰敏上升,減輕重量與提升反應速度,再加上武器強化嗎。
萊亞斯迫不得已地斷然大幅揮劍,卻又被對方巧妙地躲開了。他用力過度失去平衡猛摔一跤。高級的服裝和端正的臉龐都佈滿泥土,只能讓人覺得『難看』。
「要上了!」
格魯德也注意到而打算跳出來。但是,趕不上了。
「喫驚也不是無法理解。那傢伙在做什麼,老夫也完全不清楚。」
「給我接這招。火球!」
「什……什什……什什麼……」
「是不是呢?」
「跡象……是……是呢。他什麼時候發動魔法的?」
既然與他一同生活十年的父親也不清楚,自己再怎麼思考也沒有用。
「哈,我當然會放水。魔法攻擊一瞬間就結束了,用劍嗎?畢竟魔法才能是零。練習過劍吧?」
結果他堅持到底要用劍一決勝負——
輕輕摩擦的程度啊。傷害那麼低嗎?
可是現實完全相反。
「……他能聽到我們的對話?」
萊亞斯,一股絞出最後氣力的感覺從頭上方揮下木劍。
這距離和音量沒有相當的聽力可聽不到。完全無法理解。
不過,因爲無法精細操作我就乾脆浮在空中了。以後升級成以細胞爲單位強化吧。
完全沒有準備動作。飛翔魔法?那也不可能。畢竟那是隻有魔法等級30以上才能使用的B等級魔法。
「不對,確實很古怪吧?」
「你看,瑪麗安娜。哈德在動腳。那真是精彩的步法。」
「哎……」
且說,剛纔開始公主和父親的對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年僅九歲而展示出可怕才能的一鱗半爪,打算以壓倒性的力量強行使其屈服。
順便也鑑定了萊亞斯的魔法等級。
我覺得移動身體很麻煩就偷偷飛了起來,但果然觀察的人看到後就會察覺。雖然父親放棄了理解,但我也不該在不知情的人們面前這麼做。
雖說是木刀,爲了接近真劍的重量裏頭埋入了鐵芯。被打到會相當痛呢。不過我怕痛就一次也沒被打到過。
「啊,看起來只能是這樣啊。」
所以我——
萊亞斯伏倒在地,微微動口。
「可惡啊!」
萊亞斯突然伸出右手對準近旁的哈德——
她也清楚地認識到了發生的事實。
她想揭示祕密卻想不到方法。
結界魔法以外我不清楚,不過我通過貼在眼球上的解析結界知道了這些。順便一提,這個結界可以正確判定登記過一次的信息。他發動的魔法是基本中的基本。
萊亞斯好不容易纔停下來,就地騰起一般把臉朝向我,難看地流着鼻血正感到驚訝。
★
「他跳過避開了呢?之後是不是又在空中停止了?」
敏捷一動。啪。「嘎!?」
「王子殿下,那也太……實力相差太多了。」
萊亞斯現在以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揮舞着劍。
沒辦法,我開始表演,用腳觸地拼命躲避。
萊亞斯吼了一聲,踢開地面。一步三米左右向前突進。速度超過小孩子甚至超過了奧運會選手的水平,他向我極速逼近。大概是想封鎖我的行動吧,他壓低身體,瞄準我的膝蓋附近橫揮木刀。
魔法等級2的哈德,一定會即使想要以防禦魔法對抗也來不及發動,反應不過來而單腿骨折。
但這至多不過表面。剛纔連續的動作中,有幾點無法理解。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王子殿下?」
我避開後他大摔了一跤。
醜態。何等醜態。
心情太好了!哈哈哈!不能當面嘲笑他呢,父親也有自己的立場。
說到底,我正作爲『黑戰士』大展身手。就算你是精英也不過扮家家酒的水平,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可惜啊。不過我差不過都是偷襲對方就是了。
哦?萊亞斯伏倒在地喃喃自語。
噢,詠唱啊。明明規則還是自己定的,想用遠程攻擊報復是吧。
「萊亞斯,住手!」
這個角度躲避好像會撞上牆壁,要我直接接招防下來沒什麼問題……
「給我接這招。火球!……哎?」
中庭一片寂靜。
「爲……爲什麼?火球!火球啊!」
萊亞斯連續叫出魔法名,但他伸出的手掌上方似乎什麼變化也沒有。
「萊亞斯,你的魔力已經用完了。」
瑪麗安娜姐姐過來了。
「不……不對!我還——噫!?」

萊亞斯看到我的眼睛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你果然明白,自己已經好好地發動了魔法・・・・・。
我在萊亞斯右手跟前製作了平面結界。大家看不到透明的結界,而那傢伙釋放的火球被吸入其中消失了。
不是這裏的某處・・・・・・・。就連我也不知道它跨越維度到底前往何方。
「你想說,接下來就是我了嗎……」
萊亞斯左右搖頭撣去令人不快的想像。
這裏很和平。
別動部隊已經在目標地點散開。襲擊過去的是假裝成魔物的召喚獸,不會露出馬腳。
年長的騎士一笑置之。
無法置信。無法承認。這不可能是現實。
不過小孩子的淺薄見識,但對於九歲的他來說這便是極限。
說實話,他不想去歡迎視察團的晚餐會與哈德碰面。出於孩子氣的任性,不,是小孩子的本能向他低語。
自己遠途跋涉來到邊境是母親的命令。
萊亞斯不甘地扭曲着臉,四肢着地深受打擊。
「請邀請詹菲斯卿的女兒參加明天的農田視察。」
「弟弟失禮了。話說,你的魔法等級真的是……2嗎?」
☆
以前就總是些沒用的報告,比如『發現老鼠的藏身處』,『捕捉到了廚師長搞婚外情的風聲』等等。『瑣事不用一一上報。』哈德覺得麻煩就這麼吩咐了她。
門敲響了,幾個騎士沒等他回答冒昧地進來。
「可是,王子被單方面碾壓真是不可思議。」
到此結束。度過了一段沒有意義的時間。
「哈?怎麼這麼突然。」
詹菲斯卿警戒着王妃支配下的萊亞斯王子護衛隊,不過總不會認爲直屬國王的王女護衛隊裏有背叛者。
「晚餐會的時間差不多要到了。請做好準備。」
無論王子或王女哪邊受傷,都可以糾彈詹菲斯卿怠於確認安全。
「哼,可嘆的一夥人。」
他覺得麻煩,作爲小孩感到不滿,說這不是王子的工作。別人勸他說這是讓母親認可的絕佳機會,他才遠途跋涉來到這裏。
他咬牙忍耐這包含嘲諷的說話方式。
然而他未能料想到母親的意圖——
尾巴與掃帚一同飄搖。芙蕾高昂的笑聲在走廊迴響。
他回憶起凍結般的笑容,難以言表的恐怖全身遊走。
根本沒有打算要參加視察這種麻煩事。
「可是,他們到底在談些什麼?」
——你做得到吧?
騎士們嚥了一口唾沫,離開了房間。
「讓巨大的召喚獸襲擊那裏。」年輕的騎士說道。
「是的。他們再巧妙地周旋,讓召喚獸了結目標。如果可以把罪責轉嫁給王女倒也不錯,但最重要的是目標的切實抹殺。我們在馬車附近阻擋詹菲斯卿的腳步。」
然後侍女們出來爲萊亞斯更衣。
把監視結界交給芙蕾是爲了不讓她不斷做多餘的事,哈德一星半點兒也沒有期待過會從她那裏得到有用的情報。
爲了完成任務他一路上左思右想。
「總之計劃沒有妨礙。明天正式行動。在森林此處襲擊王子、王女以及目標乘坐的馬車。」
騎士們在他更衣時也沒有離開房間,其中一人告訴他。
「這都是爲了王子殿下。」
她聽了全部的內容卻也沒有把握他們的意圖。
結果,芙蕾只負責監視而完全不報告了。
「王子尚且年幼,使用魔法有些勉強。那個少年沒有魔法的才能所以鍛鍊了劍技吧。那麼也沒什麼好奇怪。」
其全部經過——
「嗚……」
他認爲,對於詹菲斯卿,製作把柄比找到把柄更現實。所以採取傲慢的態度把兒子打得落花流水的話,對方便一定會對王子不敬。
另一邊,要說哈德——
故意藏起主語使他察覺到了什麼。
找出國王派閥首席詹菲斯卿的〝把柄〟,可以使他垮臺最好,退一步能削弱發言權也行。
很重要所以重複了一遍。
「……母上的指示嗎?」
萊亞斯相當恐懼,說出了意義不明的話語。
「這一定不是什麼大事。就算我不報告,大人也已經把握了狀況。嗯,畢竟是哈德大人。」
不過,這並不是因爲哈德察覺到了什麼,當然也沒有給出指示。
他趴在帶頂蓋的牀上,拳頭打在枕頭上。
目標是什麼?好像打算抹殺掉誰,但爲什麼要叫出召喚獸搞得這麼麻煩?
——那是怪物。
「算了,哈德大人已經看穿了一切,嗯。」
不願思考,不願相信事實。
年紀最大的騎士說完笑了出來。
「您需要路上交談的夥伴吧。那麼年齡相仿的夏洛特大人很合適。和〝他〟談不起來吧。」
計劃在萊亞斯王子成功邀請夏洛特時就等於成功了。
「住手!你要打破自己定下的規則繼續獻醜嗎。」
於是,萊亞斯在父親的引導下,由護衛騎士們隨侍左右到客房休息了。護衛騎士們扶着他的肩膀走過時看也不看我一眼。
哈德在最後做了什麼?
「王子殿下,失禮了。」
閃光公主不會寬恕,她絕不容許如此龐大的作戰會失敗。
發動的魔法好像被毫無痕跡地消去了。無效化魔法的魔法。那是過去的【大賢者】追求過卻也沒有到達的領域。
和姐姐的初次交談只有這句話——
他用手指示桌子上展開的地圖。
「王子還真是做了多餘的事情。而且挑起勝負卻被難看地反殺了。他回到王宮後會被王妃大人非常嚴厲地斥責吧。」
若不交予芙蕾什麼工作,她就會做多餘的事情。這是哈德與她打交道十年中得出的結論。
「即使如此也不要大意哦?一旦失敗就做好被光矢貫穿心臟的準備吧。」
(可是,母上在想什麼……六歲的小兔崽子?可以得到與邊境伯弱點相關的情報嗎?)
萊亞斯前去參加晚餐會後,騎士們留在他的房間裏進行密談。
詹菲斯卿不中計也應該會在意『任性王子』。他注意這邊時護衛騎士們就到背後行動,他們也應該領受了王妃的密令。
準備給萊亞斯的房間是城中最上等的貴賓室。
「不對!那傢伙竭盡全力來躲避我的攻擊。所以,被單方面碾壓什麼……」
我正猶豫要不要回房間時,剛一轉身就被叫住了。
「我們妨礙邊境伯阻止他使出全力對吧。瞭解。」
(我可是王子哦?流有閃光公主之血的下任國王!)
她平時就收到命令要監視城堡。
芙蕾在打掃走廊時,使用哈德交付的遠程監視結界窺視萊亞斯的房間。他們的陰謀一覽無遺。
監視結界也可以記錄影像。芙蕾確信哈德不會看漏。
這個佈置給萊亞斯的任務。他當然無從得知這只是使他信服的方便說法。
被女僕看到了!
「……是哦?」
然而,他一回想就覺得驚恐。
分給王子的貴賓室張開了好幾重防護結界,聲音無法穿過。他們使用了這個房間。
魔力用量二十分之一的對手打了他個措手不及甚至單方面碾壓,這多不可能。
「瑪麗安娜,這傢伙——」
「首先,瑪麗安娜王女的護衛隊長和幾名部下帶那三位逃走,引導到這個地點。」
「不太清楚狀況,不過只要知道哈德大人非常厲害就好了!呼,哈哈,哈哈哈!」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爲什麼?爲什麼我會輸給那種最底層的廢物!」
不用笨拙地裝成乖孩子,萊亞斯自己原以爲這是個不錯的作戰計劃……
如果失敗了,母親會怎麼對自己?
「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
「哇!?……現在幾點了?」
完全睡着了。外頭已經一片漆黑。啊,睡得真香。
和萊亞斯一對一比試讓我精神十分疲勞。戰鬥本身倒是不溫不火,只是需要沐浴在陌生人的目光下。
晚餐會已經結束了吧?我沒有去,肚子裏的蟲都叫起來了。
我下牀,悠哉遊哉一段時間後。
「哥哥!飯來了!」
門啪的一聲打開,幼女衝了進來。嚇了我一跳啊,真是的。
她身後還有一人。那是我。準確地說是我的仿品AI。
「起來了嗎?大人好大的官威。差使我去晚餐會,自己卻在房間裏遊手好閒,真令我佩服。我即是你,所以你懂的吧?我到底有多痛苦!」
眼神超級恐怖。啊,我理解。在陌生人的包圍下用餐對吧?我也受不了所以才讓複製品去。
「哈,真是呢,好煩啊。你把討厭的事情全部推給了我。我是你的什麼?方便的男人?算了,製造我的目的就是這個呢。」
我的仿品往牀上咕嚕一躺。鬧情緒嗎。
首先用手觸碰仿品的頭部。他的身子縮小成了美少女手辦,比基尼鎧甲十分豐滿。平常這副樣子我到很喜歡,心情有點複雜。
我猛喫起夏露帶來的晚餐會剩菜。餐點比平時更加豪華。不愧是王子和王女大人,平時的客人與他們天差地別。
我在喫飯時,夏露一直閒聊着晚餐會時發生的事。
「——所以我被王子邀請了,明天也要一起去。」
「爲什麼連你也要?」
蘿莉控嗎,不過對方也還只有九歲。
但是啊,從仿品AI處得到的情報(恢復原樣時記憶會流入)看來,他也不是在意夏露的樣子。倒是不斷瞥向我(的複製品)。
真的是想要交談的對象嗎?既然如此,有可能是討厭指名我而選擇了夏露。嗯,不清楚。
骨所以白,無肉所以貧瘠。類似於骨骼標本卻身穿鎧甲,持劍持盾持槍持弓。
魔法陣發光時我立即發動了結界魔法打進好幾個樁狀結界,只是想稍微妨礙召喚沒想到會出故障。
「這……這邊也過不去!」
「今天就讓我揭穿那夥人的真面目!」
這反應我也習慣了。
骸骨士兵們好強啊。他們組成小隊,持弓持槍者牽制對方而劍士襲擊側面。持盾防下對手的攻擊魔法。
「你是邊境伯的部下嗎!」
明天的視察要前往居城以東稍靠森林的農業地帶。
突然,骨骨軍團聚齊起來襲擊長袍男子們。
磕磕磕磕磕磕磕磕磕磕磕磕!
磕磕磕磕磕磕磕磕!
「什……什麼?剛纔怎麼防下了我的魔法?」
這些傢伙好像不認識黑戰士,而且——
貌似領隊的男子大吼。大家打扮相同我找不出區別。
圍住魔法陣的人一齊把手對向我。他們詠唱着與剛纔不同的咒文。
就這樣,我切開黑夜衝向現場——
是這個道理。
「殺掉那小子!那個黑色的奇怪男人!」
放出魔法前就我就打飛了那些人。好慢啊,就先把透明塊狀結界扔過去了哦。看不見的攻擊真是有效。我特地現身後就更是如此。
嗯,完全不懂原理。
「召喚魔法呢。」
肯定不是這樣,應該是父親在做些什麼確保旅途安全。
★
「要出擊!?」
我原以爲父親吩咐了什麼人去確保安全,可我沒在城裏見過這些人,無論怎麼說也太可疑了。
不僅僅是父親,領內的士兵以及領民都習慣了我的出沒。相互之間的合作易如反掌。大家都很友好——
用劍敲擊而非斬擊。長槍也反過來使用沒有刀刃的一側突刺。弓明確地瞄準腳部。
長袍叔叔大喊後,一旁的骸骨士兵牙齒磕磕作響,揚起劍——
不攻擊我啊。我呆站着所以沒有被認定爲敵人嗎?又或者是發生了反過來執行命令的故障?
「嘎!」「咕!」「咳!」「嗚!」
看去,身穿長袍的一人單手對着我。是擊出魔法了嗎。
一片亂戰。
可那就很難辦了。我必須打聽長袍們是什麼人,他們要幹什麼。
身旁發出啪的一聲。
骸骨擺好架勢,牙齒磕磕作響,對遠處釋放魔法的男人射出箭矢。
「什麼?透明的牆壁?」
而後,光中哐啷哐啷地出現了大量極端白淨而貧瘠的羣體。訂正——骸骨。
貌似領隊的長袍叔叔把手按在地面。嘟囔了什麼之後,魔法陣的光芒突然增強了。
小隊之間的配合也很出色,直截了當地說就是單方面的碾壓。
魔法陣的光芒進一步增強。
我彈出監視結界調查明天的視察路線,如果有迷路的哥布林什麼的就差遣芙蕾處理。
「不好意思。你們在做什麼?」
突然,骨骨軍團停止了行動。
我離開現場來到街道。
「你小子乾的嗎!?可惡,既然這樣……」
「那麼,抓住這些人吧。」
然而骸骨士兵牙齒磕磕作響,斬向憤怒的叔叔。這算小品吧。
居城附近強盜罕有,芙蕾也支配了附近的魔物,幾乎沒有危險。
我姑且使用防禦結界覆蓋了自身。畢竟突然被魔物襲擊可是很恐怖的呢。
我在草葉的影子下窺視他們,決定打聲招呼。
「噗!?」
突然出現而全身漆黑的可疑人物理所當然讓各位嚇了一跳,而且我使用了電子音防止通過聲音暴露身份。
「這小子!」
哐當。「哇呀!」
「我非常期待。」
「可以的話希望不要殺掉他們……」
果然沒錯,骨骨軍團好像遵從我的命令。
然而,對於六歲中二病發作的她,常識性的回答是禁忌。不能破壞孩子的夢。
前往農地的森林道路中,我在街道稍裏處發現了身穿長袍的奇怪集團。他們深戴兜帽看不清容貌,圍成圓唸叨着什麼,中間的魔法陣釋放出光芒。
「出來吧,暗夜骸骨!」
「隊……隊長!?你要去哪裏!」
但是爲什麼會聽從我的命令?因爲召喚魔法陣裏打進了我的結界嗎?
啊,嗯。大概是我的錯。
數量超過五十。
「你……你在做什麼?不是我。是那傢伙,殺掉那傢伙!」
既然夏露也同行——
但是妹妹要外出,哥哥就應當做好萬全準備。
街道附近的森林處,月露雲間。身穿長袍的各位在稍開闊的地點圍着召喚魔法陣吟誦咒文。
不過,這樣嗎。不容分說就『處理』嗎。
接着再次攻擊長袍們……卻沒有把他們殺掉。
眼前漂浮着半透明畫面顯現出附近一帶的地圖,地圖上的紅色標誌閃爍着移動。
這莫非……
我思考時和持弓的骸骨士兵對上了眼睛。不對,那邊沒有眼睛。
「停下,停下來!可惡……爲什麼?爲什麼不聽命令?召喚失敗了嗎?」
事實上,一半的人倒下,全滅也只是時間問題。
他們一齊磕響牙齒。吵死了。
斬到叔叔了哦?
儘管剩下的人也想跟他逃走……
不好意思,你們・・休想逃走。上面和地面我也用透明結界封住了。
「邪惡組織在搗什麼鬼嗎?」
我全身黑色制服配上黑色頭盔,外表成長變化爲成人體格。對妹妹使用的幕後正義英雄模式『黑戰士』。夏露啊,請早日清醒過來吧。
「……嗯?這些傢伙是什麼人?」
「不行啊隊長。我們沒辦法對抗那個數量的暗夜骸骨。」
她看起來相當高興。
但是,我沒有命令去襲擊長袍他們啊?他們說要殺我所以生氣了?然後把和那位叔叔相同打扮的傢伙們認定爲敵人了?
讓你們表演十分抱歉,這太吵了!
稱爲隊長的叔叔(最開始被斬的人)匆忙逃出,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在森林中。
「什……什麼人!?」
「高唱凱歌,磕響牙齒!」
夏露的眼睛閃閃發光,她繼續說道。
「哥哥,武運昌隆!」
叔叔在眼前製作小型魔法陣防禦。另一人靠近,使用治癒魔法治療他的傷勢。
「你呆在這。我去查明真相。」
天使般的笑臉真耀眼。年幼的夏露幾乎沒有離開過居城,上一次出門又被人襲擊了。
這種情況下我要做什麼纔好?
骨骨軍團磕磕作響地回答收到,愈發精神地追趕起長袍男子們——
「看來輪到我出場了。」
「在做什麼!快點處理掉!別讓他逃了!」
「啊,我只是路過,並不是什麼可疑人物。只要之後向邊境伯格魯德·詹菲斯確認的話——」
非常可疑!
「不是借過街道逃走,而是越過街道朝向森林深處了嗎?」
我在最先逃跑的隊長身上偷偷貼上了追蹤結界。
魔法陣所在的地方沒有飲食的痕跡也沒有休息的帳篷,也就是說這幫人的據點在別處。
所以,我故意放走隊長讓他帶路。
紅色標誌停下了。
在森林裏,好像又是一個開闊的地方。我消去地圖製作新的箭形結界〝連接〟貼在叔叔身上的追蹤結界。
箭頭抖動後突然指示我的右手方向。逃走的叔叔在這邊。
好,衝過去看看——
——轟轟轟。
有一個大得過份的石人。
「呼哈哈。這傢伙是石巨人,其堅固的防禦力和拳頭超常的破壞力非一般魔物可與之匹敵。快,殺了那傢伙!」
感謝說明,逃跑的隊長。
周圍的部下有點不安:「現在叫出來沒問題?」
「喔!」
巨大的拳頭瞄準我揮下,這次好像成功召喚了。
我敏捷躲過。地面像爆炸了一樣穿出了個巨洞。力量驚人。
「好好,這次成功了。快給我上!」
隊長十分興奮。
就算你自信滿滿強的也是石巨人。他腿短臂長分明身材不平衡,卻動作敏捷反應靈敏。我踏着輕快的步伐躲避,它卻沒有失去平衡準確地抓住了我。
長袍男人們的魔法也從四面八方飛來,這樣下去難免會被直接打中。
明明頭和身體分開了……
我話音剛落石巨人便突然停止了動作。好孩子。話說爲什麼我奪走命令權了?上一次我這麼拜託過,但剛纔我可沒有這個意思。不可思議。
「啊,這個嗎?之前遇上盜竊犯時不小心切掉他的頭了,我止血時順便嘗試鏈接了分離的切斷面・・・・・・・・・,結果他沒死呢。」
也還有其他拷問的對象。不會硬逼精神不正常的人自白吧。只要自己不說,便有可能逃過王妃的苛責。
「你……你做什麼?快點解決那傢伙!」
看男子的心情,隨時都有可能,切實地死掉。
接住了拳頭。我順便在石巨人左右、後方與上方製作了一樣的結界裹挾。
光滑的頭盔帶有光澤,上面找不到確保視野的縫隙。一隻眼帶着神妙的紅光,脖子往下是鞣皮材質的緊身衣。
男子奇妙的聲音編織起既恭謹又輕佻的言語。然而佐夫卻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
至少不想死得太難看。
「不要,住手……救,我……」
說實話也無法保證可以活命。原本,任務這麼徹底地失敗了,閃光公主也不會饒恕他吧。
佐夫臉上沾滿眼淚、鼻水和口水。
「嗚哇!」
「據點的傢伙們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異常,就放到後面處理吧。那麼——」
剛纔的疼痛並不劇烈。然而卻讓他知道疼痛會切實地傳達過來。
「沒事了。休息一下吧。」
佐夫對緩慢接近的男子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
「可以說你的所屬嗎?我知不知道另當別論。」
「那時急死我了,因爲對方罪不至死。而且那些傢伙組織作案,我必須問出對方的隱藏據點。正所謂『因禍得福』?本人處於非常不可思議的狀態下,這邊問都沒問的事情也給我吐出來了。所以——」
再一次。
「哎,明明剛纔把部下拋棄自己逃走?」
身體有感覺。然而頭部以下好像被什麼完全覆蓋,用力也無法移動。
「爲什麼使用召喚魔法?目的是什麼?」
☆
不僅暗夜骸骨軍隊,他甚至也奪走了石巨人。況且後者明明中途爲止還聽從這邊的命令。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
"我們爲什麼還活着・・?"
「啊,這個啊?長袍胸口處有紋章一樣的刺繡。像是隊長的。」
心凍住了。
「……」
他沒有詠唱,就用看不見的什麼東西使同伴接連閉嘴。即使打算逃跑也有透明的牆壁阻擋,任人蹂躪。亂戰中一位迷糊的部下說漏了嘴,讓他知道了據點的位置。不,比起這種事——
打扮越看越覺得奇怪。
部下的身體上載着頭。明明這纔是正常狀態,在佐夫看來卻是奇怪的東西。
「開始訊問嗎。」
大家都還活着,在僅僅殘留脖子以上的狀態下活着。
「哎呀,真的搞不懂誰是誰的啊……啊,是嗎。如果注意〝連接〟……有了,是這個啊。」
可以呼吸。可以說話。可以感覺到咚咚的紊亂鼓動。
男人相當喋喋不休。
「……」
「啊,不好意思。掉下來了。不是故意的。真的哦?不過,剛纔的是藉口吧?我覺得這樣一點也不帥哦。」
這傢伙並不是自願來到這裏戰鬥,被命令了所以沒辦法。我眼中浮現出了一幅景象,欺負人的孩子差使跑腿買麪包,錢也不付還賞人家拳頭。
「哦,有了有了。原來如此,在小河的一邊設立了據點嗎。需要確保水源的啦。」
「那麼,請快點告訴我你的名字。」
不久後兩人現身。
不過,石巨人像我吩咐的那樣,拖動身體盤腿而坐超級放鬆!?
「這麼訊問不錯呢。」
「不好意思,沒有其他抓的地方。只有頭的重量也沒那麼痛吧?」
鐺鐺鐺。石巨人停止了動作,卻仍在拼命推開我的結界。
「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指揮召喚部隊的隊長——凱利·佐夫凝視着一襲黑衣的人物。
男子開始物色腳邊的東西。佐夫他們的身體橫放在那裏。
他斟酌起時機來,而此時男子剛本來準備抬起佐夫的身體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久後走向佐夫他們。
那好像是自己的身體。
咚。
他沒有走向佐夫,而是朝地上的其中一位部下伸出了手,抓住頭髮拎了起來。
即使熬過現在,閃光公主的折磨可能也會在這黑衣男子以上。
沒有悲鳴。
唉,心情有點糟。
佐夫渾身一哆嗦。
那麼——
隊長急忙躲開。地面上出現了迄今爲止最大的洞口。
「……」
「啊,不好意思。剛纔我太自來熟了吧?我不擅長與陌生人交談,對方沉默時都在自說自話地延續話題。呃……你的身體是那個來着?」
「噫!?」
咚。
開始覺得它有點可憐了。
「呵,哈哈哈……我向主盡忠心。無論承受什麼程度的痛苦,我都什麼也不打算回答!」
眼下掉在地上的盡是人頭……有人因恐懼痙攣,有人眼神失焦,有人理解不了現實正露出冷笑。
咚。「嘎!?」
總之最大的威脅成爲了夥伴,多虧了他我順利拘捕了對方。
——轟轟轟!
若就這樣沉默下去,自己理所當然會死。
之後他會讓我痛苦到什麼地步呢?佐夫唯有恐懼。
(等等?只要裝作人瘋掉了……)
「我不找藉口。剛纔不過是因爲有必要向這邊的部隊傳達異常。只要隊長我負傷逃離現場,部下們也會跟在後——」
「嘿咻。」
那種事看就知道了。身體的觸感的確從數米之外傳了過來。
男子用空着的手臂抓起一具身體,輕巧地抬起來走開,隱遁到樹林中。
咆哮似乎略帶哀傷。
果然,石巨人(眼睛像寶石一樣漂亮)盯上了隊長。他站起來合掌向下出拳。
那個跑腿是我。
說與不說,死都已經是決定事項。
男人再次回到橫放着幾具身體的地方。
乾脆殺了自己吧。
(我該怎麼辦……)
「噫,什麼啊!?不要,救我!」
黑衣男子看着眼前浮着的板狀物品開心說道。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拷問的話,堅持不了……)
我抱着試試看的心態製作了樁狀結界,向着釋放出光芒的巨大魔法陣擊落。
「老實一點可以嗎?你一鬧起來對森林環境的破壞很嚴重。」
「沒事哦。只是抬起來而已。」
啊,這是敏感詞吧?
試着在石巨人揮下拳頭的地面鋪上透明防禦結界。結界沒有碎掉,地面安然無恙。看來接得住拳頭。
確實不想說出口,但即使打算說謊也因過於恐懼而無法好好開口。
苦悶的寂靜會持續多久呢。
我消去裹挾石巨人的結界。如果石巨人再攻擊我就沒辦法了。我也做好了覺悟。
佐夫只有脖子往上的部分・・・・・・・・・盛載在巨大的岩石上。
原本應當由自己使役的巨大石人——石巨人老實地隨侍在他身後。
好的,快點開始盤問吧——
部下安心的同時一臉困惑表情複雜,不過他的確在用自己的腳好好走路。男子催促他坐在石巨人砍倒的樹幹上。佐夫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下一個……你嗎。」
男人抓起另一個部下的頭。
「難道……」
佐夫讀出了男人的企圖。
他打算把人逐個帶出去,作爲身體復原的代價讓他們全部坦白吧。然後對照各自的證詞來確認是否在說謊。
第三人被帶走又以頭和身體連接的狀態現身。三人並排坐在樹幹上,他們非但沒有交談,甚至看也不看一眼對方,只是低着頭。
(內疚嗎?喂,看這邊。背叛者們!)
他怒火中燒卻也爲事情的發展暗自竊喜。拷問那麼恐怖還忍什麼忍,既然部下全部說出來了那自己也不用顧慮了——
「……我是凱利·佐夫,王妃大人直屬的召喚士部隊長。」
「隊……隊長?」「說什麼……」
地面上並排着的部下們感到困惑之時,佐夫淡淡地繼續說道。
「我們奉王妃大人之命,正在此地進行準備。目的是驅使召喚獸襲擊明天前往農地視察的一行人。」
「爲什麼王妃要對自己的孩子下手?」
「目的是抹殺夏洛特·詹菲斯。」
稍稍沉默。
「爲什麼,王妃要瞄上夏露……洛特啊?」
察覺到男子初次展露情感,佐夫比起恐懼先是情緒高漲,嘮叨起來。
「她的資質甚至超過了閃光公主。我們畏懼她如果有邊境伯做靠山,終有一日會讓這個國家一分爲二。同時也是爲了通過究責詹菲斯卿放過魔物侵攻領內,削弱他的發言權。」
結果他毫無遺漏地道出了襲擊計劃的全貌。
包括復原的三人在內,黑衣男以外所有人的意識突然中斷——
怒吼戛然而止。
「但是,這傢伙的狀況,不這麼想纔怪吧。」
雖然本人沒有自覺自己在侮辱王子,但是對於我的稱讚傳到他耳中只能是挖苦。幼女太可怕了。
「再也不服從你了。」
「剛纔說的是真的?」
「是的呢。顯然是敗北。」
「你你你你說什麼!?」
「不詠唱一下?」
「總之,一起洗澡的我來說準沒錯。」
「我沒有輸!」
——再見。
「哎……」
「但是啊,既然討厭,你們爲什麼又在這裏啊?」
「運氣不好啊。不對,你們搞錯了自己侍奉的主君。」
我閉上嘴用鼻子呼氣,製作發出聲音的結界表演。
「唔,王妃這麼恐怖啊。不過啊,你們果然也覺得殺掉小孩子不是太好。嗯,我本來打算把你們活着交給邊境伯——」
「所以請救救我!」
一人大喊回答質問。
豪華的王室馬車慢慢行使,我的身體隨之搖盪。
「我使用魔法了。和王子對峙時,以『變強』的感覺詠唱後就能自我強化了呢。什麼魔法我自己也不太明白。」
「我很擅長腹語呢。」
「挑起一對一比試的勇氣,值得稱讚!」
萊亞斯好像不禁說漏了嘴。
「啊,真是,好吵啊。」
奇怪啊。明明父親理所當然地接受了,芙蕾和夏露也稱讚道:『不愧是哈德大人(哥哥!)』
「和和和和妹妹一起洗澡!?」
萊亞斯,完全不反駁幼女卻來頂撞我呢。
「那三個什麼也沒說噢?」
最後的言語傳不到任何一人的耳朵裏。
直到剛纔爲止還是夏露的一人舞臺,而現在話題中心轉向了我。
「不對,你輸了。」
「嘴完全沒有動的樣子。」
「那……那是……因爲無法違抗王妃……」
「你們還真是厚顏無恥!這裏所有人和我沒什麼不同!不過一幫向王妃獻媚討得優越生活的宵小之輩!」
險些提到王紋。
少女的正對面,有位抓着頭咬牙切齒的男孩。
「萊亞斯大人,不用灰心。沒有人能贏過哥哥!」
這位姐姐也不輸給幼女,毫不留情。
「差不多這樣。」
「哎,太過分了吧?有機會還可以把罪推給王女,根據情況,王子受傷也沒關係。那女人倒有可能會幹吧,是不是?」
佐夫氣炸了。
「這是怎麼回事?」
嘲笑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們打算在被解放之後,把罪名推給佐夫一人向王妃報告。全部人統一口徑。
他說不出話來,甚至忘記了呼吸的方法,心臟激烈地跳動。
★
我原本不打算來。正確地說,我打算使用光學迷彩結界偷偷尾隨。
「從你的反應看來好像是真的呢。啊,不要露出那麼絕望的表情哦。這不就算是坦白自己說了真話嗎。」
「……哈?」
男人慢慢地抬起一隻手。
背後的三人也紛紛乞求饒命。
「吵死了!被你同情更讓我感到屈辱。」
「可這……」
兩人說了我不太懂的事。我問夏露她知不知道,她也橫着搖頭。好可愛。
「話說,爲什麼連你也跟過來了。我邀請的只有夏洛特哦。」
遠處,部下三人傳來非難似的目光。
「哼。要詢問這傢伙什麼啊。」
「哥哥的身體光溜溜的,沒有那些東西。很帥氣的紋——啊!剛纔的不算。」
嗯?兩個人都怎麼了?面色潮紅。
佐夫一下噴出冷汗。難道說……難道說!
在我身旁,夏洛特正高度讚揚着我。
「祖先與魔族,呃……交合,極其稀有的情況下數代後會突然出現帶有魔族特徵的個體。有時具有超越常人的運動能力或龐大的魔力。」
儘管一般屬於童話級別,但實際上在過去好像存在這種事例。機密事項之類裏。
「敗北不是恥辱。真誠地向勝者學習敗因纔會成長吧?」
「喂,夏露,拜託您別再說了。」
出發三十分鐘了哦?
然後——
這男的在說什麼?
「王妃命令無法違抗!」
啪。男人打了個響指。
「是什麼魔法技能嗎?」
哇哦。嚇了我一跳。
「我只對那些人說『老實點就把你們復原』。讓他們自說自話就不知道哪些真哪些假了呢。」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沒有使用魔法的跡象卻調動了那般身體能力,這是爲什麼?」
「萊亞斯,這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嗎?趁現在向哈德請教各種事情吧。」
「喂!?萊亞斯,話分能說和不能說的哦!」
「賦語?」
「哎,事到如今才說?」
「然後,身體特徵也會清晰地顯現。你沒有角,耳朵和眼睛也不奇怪,身體上有長尾巴鱗片之類嗎?」
我沒有注意過後背,不過夏露說了沒有就沒事了吧。對生活沒有不便的話怎樣都好。
男子若無其事地說了出口。
「你們,無法違抗上級的命令,所以只有聽從命令嗎?」
「什麼是不是……那三個說了一樣的——唔!?」
「這算什麼?」
「姑且也打算訊問據點裏的傢伙和骨骨軍團抓住的團伙就是了。」
「你難道是〝返祖魔族〟?」
這個可是受到了全家人的絕佳好評。理不盡。
接着,如決堤一般四面八方傳來了聲音。
「吵死了!」
「好惡心!」
「……什麼?」
「是……是這樣的!」
然而出發當即,父親拜託我一起跟來,我就不情願地答應了。
「那麼——」男子一轉輕佻的口吻,變爲冷淡的聲音。
(呵,分明是你們先說的,這目光還真是過分。)
「唔。你到底!那時候做了什麼?沒有使用魔法吧?」
「改變主意了。打算殺我可愛的妹妹・・・・,無法饒恕。」
「哈——唔,啊……」
男人宣告自己真實身份的瞬間,佐夫他們理解了自己的命運。
「你一個人去死吧。」
「真的很討厭這個任務!」
「男……男人和女人,不行!」
「爲什麼要做那麼不知羞恥的事情……」
哎呀,不是我邀請的哦?
就在我想是不是找個藉口比較好的時候——
「不行,嗎……」
我的妹妹一副世界終結般的表情。
「不可以和哥哥一起洗澡嗎……」
「哎,不是,與其說不行,不如說一般誰也不這麼做……」
「原本男女裸裎相見就含有非常特別的意義。要說的話即是爲了子孫繁榮的崇高行爲——」
姐姐稍微冷靜一下?
以這種感覺度過了喧囂的時間——
「哥哥,好厲害。田地裏有好多麥禾。好厲害!」
我妹妹的措辭能力。太興奮了就不斷叫着『好厲害』。
春天的尾巴。從小丘上向下看,一片麥子類作物的旱田。它閃耀着金黃色的光芒,鋪滿了視野。
以我日本人的感覺來說,現在的季節是插秧的時期,所以我感覺很不可思議。
夏露到那邊蹦蹦跳跳,又到這邊一動不動地望着田地。
我們先在這裏休息,預定之後下丘慰問農家。
護衛的士兵們分成兩路,作爲警戒部隊和伙食部隊各自行動。
「借點時間可以嗎?」
我走進父親打了聲招呼。
「召喚士部隊突然失蹤了。全部人與據點的物資一同,不留痕跡地消失了。」
「真是不得了。我發自心底感到驚訝。瞭解到這個程度還放着不管?」
然而在拔劍以前,他的脖子悄無聲息地斷成了兩截。頭部咕咚落地,接着身體也輕輕躺下。
漆黑的男子一語。他兩臂輕輕一揮,好幾個人頭掉到地上。
「啊,心情真糟。一直關照到那個地步的男人蠢得令我喫驚,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給予你相應的責罰……」
「能不能做到?」
「那就……」
我看向一旁。
「如果,是假設哦?王妃打算殺害夏露,該怎麼辦?」
萊亞斯的護衛騎士幾個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詹菲斯卿毫不放鬆地監視我們,可以自由行動的部隊消失後,只有我們無論如何也……」
「只要不殺掉,・・・・・做什麼都可以吧?」
「總有一天!我會洗刷這份屈辱。請再給鄙人一次機會!」
父親直直盯着我說。
也就是說,即使瞭解情況也只能選擇放棄愛女嗎。
「和平常一樣沒有自覺呢。至少以你的身體能力可以抱着夏洛特一個人逃回城裏。」
「現在如果沒有王妃也很難辦呢。」
父親一臉理解地說道。雖然要我出門我很不情願呢。
紅色的液體上下起伏。姬澤洛特靜靜地吐露憤怒。
「說到這份上你也懂了吧?老夫對你有什麼期待。」
那傢伙的最大魔法等級超過王妃,認真開始魔法訓練後馬上就會追上吧。用我的古怪結界魔法給予強力支持。
在離宮的一個房間裏,姬澤洛特坐在橫寬的沙發上靜靜宣告。
原來如此,我明白是誰了。夏洛特對吧!
那女人今後也絕對會過來橫加干涉。在背後與帝國聯手也是,打算暗殺父親也是,一定都是父親所說的女狐狸——姬澤洛特。
萊亞斯王子和瑪麗安娜的邊境視察按日程順利結束了,一點兒事故也沒有發生。
王妃瞪大雙眼,驚訝侵染了她的美貌。
「……如果父親成爲國王?」
「王妃大人!請退——」
儘管騎士因恐懼身體僵硬,但他爲姬澤洛特突然的沉默感到不解,誠惶誠恐地抬頭。
反動勢力也由『地鳴之戰錘』擊潰。我一說出想法,父親就苦笑了。
「老夫不是那塊〝料〟。不過,也是啊……」
王妃的私人房間裏允許騎士持劍。這個慣例是閃光公主自信的表現。
定下該做的事後便立即行動。儘管這對於前世的我來說想都不敢想,但現在是那樣的心境。
我應當守護夏露直到她成爲優秀的女王。這樣一來我就能安心享受異世界生活了。
「然後?」
騎士深深低頭直逼地板。
「啊,抱歉。問了奇怪的問題。」
「而且……」父親繼續道出了意外的話語。
「噢?數十名部隊成員失蹤。既然不留痕跡,就不可能只是召喚失敗了那麼單純的理由。」
「王妃一死就會發生內亂嗎?」
啊,我察覺力再差也能明白。
騎士無法直視王妃,盯着地板用發抖的聲音回答。
「嗯?帶我?爲什麼?」
我稍微思考後也沒想到妥當的問法,就打了個直球。
「心中有人選。然而爲時尚早。還太年幼了。老夫想至少等到成年。」
那邊已經先行動了。
「有敵人。有人妨礙我。」
「嗯?爲什麼?」
紅色的液體倒在騎士身上。
那麼,不能一味防禦——
「哈德嗎。今天真是抱歉。勉強帶你出門了。」
「老夫擔心現在可能就是那個時候。萊亞斯王子突然參加了視察團。把那女狐狸從幼時培養的傢伙也帶過來了。」
「而且,你怎麼可以斷定對方只有一個人。沒想過背後可能與詹菲斯有關嗎?只要動用相應的兵力,必定會讓對方露出馬腳。從而將他彈劾。」
父親望向來回歡鬧的夏露。
☆
視線追向騎士身後。
「當然。」
「誰!?」
那些召喚士們相當弱小,特化召喚魔法了吧。
擔任視察團護衛隊長的騎士跪在她前方。
父親不知道,那些傢伙正在實行夏露的暗殺計劃。而且,下命的是閃光公主——姬澤洛特王妃。
誰也沒有聽到我的喃喃自語——
「怎麼了?」
父親瞪圓眼睛凝固了。
「要是沒有王妃就好了。」
「實力深不知底。老夫認爲那人擁有甚至超越閃光公主的資質。」
「這麼說來,視察時聽說有一位奇特的男人。他巡視掃除強盜和魔物,人們稱他爲『黑戰士』。」
姬澤洛特認識那些人。他們是先前同行前往詹菲斯領地視察的王妃直屬騎士。
「可是,那人對付的大概都是脆弱的匪幫,或是數目和強度沒什麼大不了的離羣怪物。精銳召喚士部隊連召喚以外的魔法也很出色,幾十人的部隊被一人殲滅什麼——」
騎士把手搭在腰間的劍上,準備拔劍同時大喝一聲。
「讓我聽聽你的辯解。」
「既然你說『總有一天』,我就只能斷定你爲『無能』了哦?你現在唯有絞盡那空蕩的腦袋來徹底查明失敗的原因。」
騎士急忙探索記憶。
這並不是久違十年的母子再會。
——有人〝影〟。
「是個伶俐的孩子。遲早會成長爲足以領導國家的傑出人物。」
「然後,昨天晚餐會王子邀請夏洛特去農地視察。我覺得他們要趁這個機會做點什麼,就把你帶出來了。沒有告訴你真是對不起。」
渾身漆黑的人物可形容爲影。光滑的頭盔加以貼身的服裝,皆是溶於黑暗般的漆黑。對方從體格上看是成年男性。
「……沒什麼,是嗎。你也不知爲何察覺到了危機啊。你平時別說出門連房間都不怎麼出來,怪不得乖乖答應同行。」
姬澤洛特不屑一顧,手握酒杯搖動紅色液體。
「所以我打算交給你。」
「我真是沒臉見人……」
「沒有,呃……」
王妃的叫喊讓騎士驚跳般回頭。
「這是個可恥的話題,吉爾克國王陛下喪失權威已久。中央和地方都有很多瞄準『下任』的貴族。那夥人之所以老實,是因爲王妃的存在是絕對的。」
「大腦稍微冷卻一下?蠢的人是你吧。『大概』?貓只憑傳聞就輕視對方爲老鼠,卻發現它其實是野狗而被咬死。你,難道以爲自己是獅子?」
父親也注意到了嗎。不愧是父親。且慢,剛纔說了女狐狸?
要是被召喚獸襲擊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倒是用結界防下了石巨人的攻擊,但是如果是突然碰到,再加上那個數量的團體作戰……嗯,相當麻煩。
是的。什麼事也沒發生,夏洛特·詹菲斯依然健在。
「哎,我還不過是十歲的小孩?」
「不,那沒什麼。我有點想問的事情。」
「就恬不知恥地回來了呢。」
「這就是全部了啊。」
「雖說他人讚譽老夫善於防守,但老夫可以同時護下的只有兩手抱得起來的——兩人便是界限。然後若按身份的優先次序,只限於王子和王女。」
那傢伙雖然有點傻氣但頭腦很好。源自於中二病的妄想癖是個問題,但長大成人便會治好吧。
「真聰明。即是如此。」
「話不能亂講。雖然姬澤洛特很明顯在敵視老夫,但是在她相當受民衆歡迎的狀態下,這邊不可能出手。行動之時便已確定敗北。」
敵人——毫無疑問這位可疑者是自己的敵人。
而且他一定是騎士說過的,與邊境伯一夥的『黑戰士』。
姬澤洛特瞬間做出判斷,以無詠唱自我強化。單腳輕輕一踢地面,由坐姿一躍退到後方。再一大步,往後方一跳,去到暖爐一側。
她抓住暖爐上方裝飾的一把劍,稍微彎腰手握劍柄。
『光刃聖劍』——消滅魔王的〝至高七聖武具〟之一。
(現在我手上有它,不可能有人能當我閃光公主的對手。)
咒罵現身前沒有進行暗殺的自己去死就好。
不過即使從背後突然襲擊,自動防禦也會發動所以你也沒辦法。
姬澤洛特取回餘裕,詢問對方。
「是怎麼潛入這個房間……潛入的離宮?應該張開了好幾重結界呀?」
「結界?啊,那個粗製濫造的東西嗎。滿是破綻都沒有打破的必要。不得已在其上施張了完全防音結界。就算發出巨響,誰也注意不到。」
「……是嗎。之後必須嚴厲懲罰負責結界的人員呢。」
那聲音好似多人的聲音交疊,令人不快。
聽着無法讓人忍耐。因那份焦躁而用力握緊劍柄的瞬間——
鐺!
握劍之手極近距離處,小型的魔法陣放出光芒。
「不愧是閃光公主嗎。立刻防下了。你看得見・・・呢。」
看得見什麼?姬澤洛特處於混亂的漩渦之中。
剛纔事先交疊的防禦魔法盾發動防住了『什麼』。而其真面目她完全無法預料。
「沒辦法。那麼,『亂槍作戰』。接招!」
總算拿起頭,使其與身體面朝同向。
在王國,輕度犯罪者將被科罰一定期間的社會勞動。期間將被限制行動,必須脫離正常的生活。
不可思議的力量作用下,切面無法合上。頭部差點再次掉落。
「果然不太可能打破啊。那麼,接下來試着斬一下嗎。」
(已經,不行了……魔力……)
不可能打破?剛纔明明將魔法陣徹底損毀了,那個男人在說什麼?碎掉後又出現,所以誤解了?
其所有皆不可視。無法察覺。連出現地點也無法預測。
「算了,你就當做是這種東西吧。那,麼。儘管想和你說話,但我覺得你一直躺下實在失禮。」

戰戰兢兢而小心翼翼地把頭放在脖子上後——
(可惡,這……右,不是那邊。哎,捉急死了!)
「項圈?而且,這個難道……」
不,比起這個——〝接下來〟?
男人宣告後,淡淡地融入黑暗消去了身姿——
「你這傢伙!這麼侮辱我是想讓我做什麼!」
「不對呢。我是在幕後誅殺世界之惡的正義英雄。還沒有名字。」
「今後絕對不準動手。」
極力壓抑常識性的思考,試着從頭揣測可以把握現狀的事實。
視野劇烈搖晃,隨後世界一暗——
「……我無法以這副受拘束的身體壓制反動勢力,結果亦會使詹菲斯卿陷入不利吧。」
即使在與魔王對峙時,她也沒有陷入如此窘境。
消滅魔王的自己,自負是這個國家裏——不,這個世界裏實際魔法等級最高的。因此她持有的魔力也應首屈一指。
但姬澤洛特在感到憤懣以前,先注意到了目前正在發生的〝異常〟。
鐵製品的冰冷觸感使她不禁停下了手。
在彷彿時間停止的寂靜中,姬澤洛特緩緩邁步。屈膝,單手撐起頭部,伸出另一隻手。
「不用這麼害怕。你在王宮有何謀劃或企圖都與我無關。踢落國王成爲女王也是自由的。現在・・是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舉着頭,用憤怒的表情瞪着男子。
大意?小看?攻擊如此不留間隙的傢伙竟敢這麼說。魔力已經耗盡,即使知道還有攻擊也無法防禦。
她注意到緊貼身體處傳來了風聲。奇特的,同時脖頸似熱似冷般,不可思議的痛感。
然而。
若他的攻擊再持續數秒——
砰。
看來自己正躺在地上。朦朧之中傳來了男子的聲音。
「你不需要回答。用行動表現出來。如果違反了我剛纔說的條件,魔法便會馬上解開。割頭後施加的魔法解開之後……你明白吧?」
(這是怎麼回事……)
後腦勺受到強烈的碰撞。看得到天花板。
「什麼!?」
沒辦法,只能當作是面朝下的姿勢起身。視野裏,無頭軀體顯現出四肢着地的姿勢。
攻擊氣勢徒增,愈發激烈。
她自傲劍技在國內也是首屈一指。即使不用魔法自我強化,只要藉由神劍原本的鋒利度,便可勝過赤手空拳的對手。
爲何自己頭和身體分開後還活着?明明可以呼吸,身體可以行動,爲什麼頭和身體沒有相連?
「……啊?」
「話說完了。再見。」
然而,身體向前・・・・倒下。
這樣便自以爲是說明了,不可思議,同時也令人惱火。
(糟糕,這樣下去——)
「好危險。差點殺掉了。」
還有『光刃聖劍』。
眼前的無首之軀是自己的身體。
「你想說〝拘束項圈〟是吧?嗯,這個是特製的,沒有替用品。不過只要戴上這個,你便能像以前一樣『自由』活動,不用一直按着頭」。
咬合臼齒的力度過於強烈,血從她的脣隙緩緩流出。
然而她完全無法理解。
「要幹什麼……」
「果然你是詹菲斯的部下呢。」
男人思考了一段時間後。
對方也一樣沒有詠唱。
(騙人,騙人的吧,爲什麼我這麼……)
她雖然對矛盾的感覺感到困惑,但還是優先考慮視覺信息判斷自己仰面朝上,打算起身。然而想要撐住地板上的手卻撲了空,呈現出胸部觸地腰部離地的狀態。
其標記是鐵製的劣質項圈——俗稱〝拘束項圈〟。
(他的魔力用完了……)
頭部和自己的身體朝向相反,無論如何也會搞反方向。好不容易抓住竅門,設法把手伸向頭,卻把手指插進鼻孔裏了。何等醜態。
導出的答案十分簡單。
「惡?竟然將世人稱譽的閃光公主斷定爲惡!」
來自四面八方詭譎的攻擊。
自動防禦要跟不上了。姬澤洛特沒有拔劍,將全部魔力運轉在防禦上。
那個金屬製品哐當落地——
「再怎麼進攻也不能突然解開防禦吧?太大意了吧。算了,結果順利就好。別小看我啊!試試說下這句話。」
黑衣男繼續說道。
姬澤洛特撣去不好的想像,眼神熠熠生輝。
話裏有話的措辭。
——死。
姬澤洛特因被嘲笑而感到不快,露出厭惡的表情。然而這樣下去也令人感到屈辱。她拼命地打算挪動身體——
「!?」
「由我決定。與世間的評價沒有關係,也不接受自薦他薦。」
「物理上切開了頭和身體。但切面通過謎之時空相互鏈接了,所以不會死。」
「很適合你。」
血從切面噴湧而出,生命隨即瀕危。馬上使用最高等級的回覆魔法也不知道趕不趕得上……
(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終於。
小型魔法陣出現又消失,完全包覆她的周圍,室內如龍捲風肆虐般損壞。
「格魯德·詹菲斯邊境伯,以及他的家人,再加上他的領地。」
要沒了。那個瞬間,自我強化份額的魔力也運轉到防禦之上,恐懼着自己將化爲一灘肉泥。那時——
拋了什麼出來。明明直到剛纔手裏什麼也沒有。
這是她現在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威脅,但似乎有效果。
「我既是王妃又是閃光公主,你要讓我體味與罪人同等的恥辱嗎!?」
黑衣男告出了將她擊入絕望的言語。
「只是永遠不要對邊境伯和其關係各處動手。很簡單吧?」
沒有空隙詠唱。所以不得不依仗消費鉅額魔力的無詠唱。當然也沒有間隙反擊,無所作爲而魔力徒減。
然而她也一樣。片刻,她周圍包裹的魔法陣散失光芒消去。
「不知道……我不知道有那種魔法……」
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恰好停止。
彷彿要抹消疑問的聲音一般,好幾個魔法陣在姬澤洛特的周圍綻開光芒。
「切面如磁鐵同極相互排斥。針無法穿過,所以也無法縫合。」
意識一瞬中斷,小聲的嘀咕沒有傳到她的耳朵裏——
然而,黑衣男別說停手,他的攻擊愈發猛烈。
——由暗一轉,姬澤洛特取回了視覺。
不可能打破?
(即使魔力耗盡,我——)
言聽計從也令人感到屈辱,可到底可以相信男子的話嗎?
(要殺早殺了……)
一定有不殺的理由。
自己死後,瞄準『下任寶座』的人們將使國內動亂吧。不希望如此嗎?
即使如此,那種程度的實力隻身奪取國家也是可能的,亂起來反倒對男人來說更爲方便。
王妃放棄了思考。
咔嚓。她戴上了項圈。原本相互排斥的頭和身體不可思議地反過來相互吸引貼合了。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向梳妝檯前。
光潔的黑髮變得蓬亂,面容憔悴,再加上罪犯的項圈。這副模樣實在可悲。
姬澤洛特出生於走向沒落的貴族家,因其資質之高而接受了國家頂尖的英才教育,她回應了期待長大成人。
她憑藉其天賦之才走在精英路線的最前列。光輝的歷史沒有一絲陰霾。不對,她不過生過一個極其廢物的孩子罷了。
在向未來更高峯攀爬的途中。
自己怎能屈膝止步!
「這種東西!」
她衝動之下把手搭上項圈。無鎖項圈只要把釦子打開就能輕鬆取下。
「哇,哇呀!」
瞬間,頭彈向天花板。
她拼命預測落地點打算接住它,然而頭部一溜滑過手掌,咚地落地。臉部受到強烈撞擊,自傲的挺拔鼻子中滴落鮮血。
摸索着安上項圈,在看不見的情況下終於再次把頭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四肢匍匐舔舐地板一般,何等醜態!
話說那傢伙停下動作觀察狀況了。可能正因爲看得到纔會變得慎重。大概想着是什麼魔法,想仔細看看確認之類。
添雪的三角錐變大,白色徐徐染上紅色,不久化作十米大小的赤紅三角錐。
戰勝閃光公主了。
★
父親竟然抱歉地垂下了頭。看來情況相當複雜。
四季幾經輪轉。
「不要!」
你忘記了啊。
呀吼!我好厲害!我纔沒有這麼快活。
北方的冬天很嚴酷。
勉強保持在不會發生內亂的底線。
「我想到了雪的必殺技,取名爲『染血冰山Bloody Iceberg』。我沒辦法使用就來拜託哥哥了。」
用結界舀雪固化製成三角錐,尖端向下飛上天空。
總而言之,她遵守了與我之間的約定,完全沒有過來招惹過我們。
「知道了知道了。拿你沒辦法。」
什麼無法拒絕的事情,就讓我親自粉碎掉!呼呼呼,我燃起來了。
「剛纔的轟鳴聲是怎麼回事?啊!?這是……」
「他偶然路過,向我們展示了必殺技。」
我們沒有受到姬澤洛特的打擾,平安無事地生活,我馬上就要十五歲了。
於十五歲跟前的冬季,我爲了實現理想的家裏蹲生活,開展了新的任務——
『學校』——對我而言是充滿詛咒的禁忌詞語。在前世折磨我的憎惡場所。至今爲止每次叫我去上學我都無理取鬧地拒絕了。
我和父親望着她們兩個人。
夏露也使勁不停不停不停地點頭。點過頭了吧?
我要在這裏發起新的任務。
脖頸上纏繞的『死』之恐怖籠罩着她。』
「你們來了。」夏露使勁揮手。哎,你也叫了父親和母親?
聽說以此天爲界,王妃極少出現於正式場合。
毫無意義地轉動三角錐,新雪向其中吸了過去。提前策劃很重要,可不能學我即興表演。
夏露熱心地說明必殺技,連出招姿勢都想好了。
我一腳一腳踩着昨晚積起來的新雪,家裏蹲可沒辦法呆在寒冷的天空之下——
驚訝又無法接受的視線好痛。
「……你們在做什麼?」
「啊,爸爸,媽媽。」
總而言之。
糟了吧?我看向夏露——
夏露歡呼雀躍十分期待。
聽父親說好像是這樣。
突然怎麼了我可不知道爲什麼要去!拜託你別用那種『稍微去下便利店』的語氣。
看來她很喜歡,我也很高興。
她被人們崇敬爲閃光公主,國家的最高地位原本觸手可及。
嗯,兩邊都是我實力的表現。那快活一下也沒問題?
「哥哥,做好了!」
那傢伙居然看得到呢,逐個防禦了攻擊讓我陷入困境。好危險。
嗯,好和平。帝國的干涉銷聲匿跡,姬澤洛特也老實了下來。我追尋充實異世界家裏蹲生活的路上已經沒有任何障礙。
啊,嗯。中二病還沒好。
我再次堅定地拒絕。差一點就可以得到夢寐以求的家裏蹲生活了,這可真是豈有此理。還有,爲什麼是王都?
算了,一切順利就好。
我匆忙做了個『黑戰士』並指向他,操縱他擺出了奇怪的姿勢嘿咻衝拳飛向高空,閃爍着消失了。
單手伸向三角錐,另一隻手蓋住一邊眼睛。不管那個都是完全沒有意義的行爲,但這是可愛妹妹委託人的要求。
「用你們的血把它染成更鮮豔的紅色。『染血冰山Bloody Iceberg』!」
扼殺聲音一路沐浴於光之下的女人,生平第一次流下了眼淚——
我魔法等級2戰勝了打倒國王的最強女性。
「你會拒絕也是理所當然。畢竟,不知道爲什麼你相當討厭上學。」
但我無法拒絕可愛妹妹的邀請。
這個威力怎樣?夏露會滿足嗎?
一段時間後,罪犯的標記從項圈改換爲手鐲,使得臆測者與支持者一同噴笑。這成爲了爲她輕視國王而憤怒的人們的絕佳攻擊材料。
夏露和母親一起推雪球。要堆雪人嗎?
「啊!?哥哥的真實身份要暴露了!」
「……這樣。」

取名爲『絕對不上學大作戰』。
三角錐隨着指定的臺詞一同落下。
轟鳴與暴風。新雪綻開將視野染上白色。不久寂靜降臨,形成了巨大的環形山。
「厲害!不愧是哥哥,很完美!」
「哥哥。」
接着全方面發射看不見的炮彈,讓她搞不清楚狀況時我便可找出破綻。
那麼——
這次勝利多虧了古怪的結界魔法和過於完美的作戰。
「這是他做的。」
可她總算大意了,疏忽防禦被我成功切掉了腦袋。太好了。
「不要。」
「哈德,很抱歉,春天起你去王都的學校上學吧。」
「請忍耐。詳情之後再說,這事不能拒絕。」
似乎能聽到這樣的旁白。
好了,快點回房家裏蹲!
我判斷不可能突襲那種等級的對手,就直接亮相與她正面交鋒。帶着很多她部下的頭過去又當着面幹掉了一個人來宣稱自身的強大。然後她一定會警戒,不得不慎重行事。
儘管項圈造型在一開始被認爲是『奇特的時尚』,不過之後人們紛紛臆測:『是不是不小心安上後取不下來了?』
好像有人跑了過來。
……千鈞一髮?可不能太高興,要反省。
「呵呵,哈哈哈,哈……嗚……嗚嗚嗚……」
父親看到巨大的環形山瞪圓了眼睛。
看,夏露也堆了雪人向我祝福。真大啊,這得有五米左右,頭怎麼放上去的?
倒是說那傢伙防下了所有攻擊果然使我面臨大危機。
揮手跑過來的女孩子長大了,越來越漂亮了。
然後——
『王妃的威風徐徐消散,隨即確確實實地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