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會談現場的丹-麥克斯威爾，已經與熟識的老朋友目光交匯，與在場的另一個男性握手致意。

這名男子身材高大、體型肥胖、身軀又笨又重，但有着充滿教養的銳利眼神、嚴肅的嘴角令人印象深刻，這個初老男性，便是現任聯邦大學綜合校長的安東-克拉茨。

校長緊握着丹的手，鄭重地打了招呼：“歡迎光臨，麥克斯韋船長，很高興見到你。另外，這次您愉快地接受了我給您的重任，非常感謝。”

“不好意思。雖然接受了這一重任，但我到底能做什麼，說實話，我難以理解。我是一介水手，不是教育家。”

丹輕輕地盯着老朋友。

受到那個責難似的視線，作爲丹的舊友的喬納森-勞倫斯苦笑着。

他曾經是個渾身是痂，瘦弱不堪，決不能說長相好看的少年，現在已經四十四歲，在聯邦內擔任要職，爲人堂堂正正直來直去。

丹-麥克斯威爾和喬納森同年，但只看外表的話，看上去年輕了十歲。與運動不足的勞倫斯相比，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丹至今依然肌肉緊繃，腳步也非常輕快。

丹-麥克斯威爾從十幾歲起就活躍在宇宙，二十歲剛過就創立了自己的公司，在操縱其他任何人都無法模仿的快速船的方面中屬於傳說級別的人物。

現在作爲邊境很厲害的船員，同時也作爲懲辦多起海盜而立下功績的保安公司的社長，在船員中是位無人不知的名人。

普通的船員爭先恐後想要入這位嚴酷的男子的法眼。這時，這雙灰色的眼睛充滿着深思熟慮的光芒，像是在稍稍有些緊張的校長和打算展現從容的喬納森身上尋找什麼。

這是大約兩週前的事了。丹突然接到老朋友喬納森的邀請，被拜託擔任聯邦大學的講師。

聽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突如其來的感覺，因爲其實這本身並不奇怪。

把功成名就的成功人士作爲非常駐的講師來邀請，這在任何學校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此次對丹的要求，與那個稍微有些情況不同。不是針對非特定的多數的學生進行授課，而是希望他來負責進入聯邦大學中等部的“有點奇怪的學生”。

在討論那個之前，校長又說了。

“聽說船長的兒子這次也在本校中等部中途加入。令郎也還是要學習駕駛課程嗎？”

“我是打算那樣的。基礎課程結束後，他在我的船上見習，所以入學晚了，剛剛送到宿舍。”

在聯邦大學中途入學的學生並不少見。因爲大學重視的不是出席天數，而是重視是否完成了必要的教育課程。比起入學，畢業要難得多。

不僅是畢業。升級時的標準也很嚴格。

“不，不。不用擔心。完全沒有必要那樣特殊對待。少年自身在這所學校，是希望無事地過着學生生活。只是，該怎麼說呢，周圍的人或許應該對他有什麼想法——現在來看，也包括對那個從失落的行星來的少年在內，但是他們不會對這置之不理吧，”男人苦笑着，“因此，只是希望能讓大家意識到這些學生在籍。而且，如果麥克斯威爾船長允許我偶爾去拜訪就足夠了。”

“還有一點，還有一個人。與少年簽訂了誓約的我們的同伴，現在就讀於聯邦大學。”

身材瘦削，與肩膀的寬度和胸部的厚度相比，纖細的腰和修長的四肢十分顯眼。身段也和他的身體很相稱，像貓一樣柔軟。

問題之星的名稱叫做行星龐珠，而且那裏住着被稱爲萊一族的超能力者。

看上去像十八、九歲的少年。

然而，在聯邦內大顯身手成功的喬納森，似乎真的相信了那個傳聞。

雖然是高雅的容貌，但是服裝有點奇特，短的黑色皮革夾克，同樣素材的細長的褲子，黑的靴子，全身，全都是黑色的。

“首先我想說的是，我們最在意的不是失落的行星這種落後星球的少年，而是瓦倫丁卿的長子。他生爲人類，同時也是我們萊家族的一員。雖然有些不恰當，但是你們的婚姻制度打比方可能最接近。A國的女性和B國的男性結婚的話，那個女性是A國人，同時也是B國人，我們有相似的制度。雖說如此，我們的習俗和婚姻根本不同，既不是以愛情爲基礎，也不是以持續性的性結合爲前提的，但這個少年和我們的一個朋友締結了‘誓約’，通過正式的儀式作爲家族被認可，被賦予了作爲家族的名字。他是一個堂堂正正的龐珠居民。”

他是個不適合初中這個地方，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輕男子。頭髮是黑色的，細長的眼睛也同樣顏色銳利地閃耀着。

上了年紀的大人，爲什麼會在意那些吸引眼球的話題，對於丹來說已經無法理解了。

聽了這樣的說法，對沒實際看過那個的丹來說，是完全無法理解的話。

僅僅是出身於不存在的星球就讓人喫驚了，但對方看上去是普通人。

“您的兒子多大了？”

“恩。總之，我的夢想是乘自己設計的宇宙飛船飛行。”

知道那個的喬納森好像也喫驚了，“龐珠的人去讀宇宙工程學？”

“我知道。關於這件事，我必須向校長鄭重道歉。欺騙出身地是明顯的經歷欺騙。但是，無論如何請大家理解，他在履歷欄裏，沒能寫出是龐珠出身的”

有人說那是幽靈星，有人說那是一顆有着魔法的星星。當然，丹不相信這樣的話。

“那是……”

校長克拉茨點了點頭，喬納森也馬上插嘴。

當然，丹也在其中。年輕的時候，從前輩的駕駛員那裏聽到了很多。

他也非常美麗。白皙光滑的肌膚有着珍珠般的光澤，鑲在臉上的黑髮像有着被淋溼一樣光澤，瞳孔像極好的藍寶石一樣深藍。

這時，校長克拉欽飛奔而上，“不會吧！？我沒收到這樣的報告。”

丹喫驚地聳起了健壯的肩膀，真是跟不上這段對話。

在丹這樣想的時候，喬納森卻像是安慰老朋友似的，慢慢地搖了搖頭，“可以告訴你，但終歸徒勞無功。因爲那裏什麼都沒有。”

增加到4人的成員再次坐下，被介紹爲戴蒙的男人平靜地開口了。

“這是個好主意。可以。就那樣安排吧。”

在這樣的時間裏，綜合校長親自前往這樣的地方是極其罕見的。如果是爲了迎接應學校方面請求到達了的講師那就另當別論。不過，即使那樣，也不會特意選擇學生不在了的時間進行面談。

“具體來說，我應該做什麼呢？”

“恩，很清楚的明白了。”從驚訝中恢復過來的丹，想方設法說道。

“但是，勞倫斯。說實話，我很難理解現在的狀況。”一如其言，船長好像難以理解的樣子，扭了脖子，“這名少年肯定是來自失落的行星。必須查明少年從哪裏來。到這裏我還明白。但是，從孩子的調查報告來看，應該還有其他合適的人選吧。比如心療內科醫生、兒童心理學的專家等等……”

儘管他十分了解這個驚訝的來源，但少年還是無視了丹向校長打了招呼。

“在薩夫諾斯克學什麼呢？”

“初次見面。克拉欽校長。我是薩夫諾斯克校的在籍學生，路法斯-拉維”

可是，要說那個傳言是怎樣的東西，是內容非常正經但不能讓他接受的東西。

和藏在帽子裏的兔子，藏在屋檐下的鴿子不同，行星那種東西怎麼能藏出來呢？

但是，現在，校內一片寂靜。

他用眼睛凝視着少年，像是目睹了難以置信的事物。

“他是個很容易理解周圍情況的少年。我覺得他過學校生活沒有障礙”

“這裏我也沒搞懂，勞倫斯。那些奇怪的星球上的他們，爲什麼對失落的星球的少年那麼感興趣呢？說起來，雖然簡單地跟我說讓你去跟他們聯絡，但是座標已經明確了，怎麼聯繫都無法看到的星星呢？”

喬納森點了點頭，目光投向了丹。

年輕的駕駛者姑且不論，如果是一定年齡以上的船員，喬納森說的“他們”的事——準確的說，那個“他們”所住的不可思議的星球的傳言至少也應該聽過一次。

“你也快明白了。沒有必要跟你解釋那麼深。”說了這樣的話之後，看了看錶。

雖然看上去是比自己年輕得多的少年，但萊一族年齡卻不如所見一般。所以不能像普通學生那樣搭話。

“什麼？”

因爲丹是個極爲現實的人——如果說得更清楚一點，因爲丹不想聽那些無法理解的東西，所以轉移了話題。

“前幾天，貝爾特蘭的瓦倫丁卿來電話了。那個問題少年似乎已經相當習慣這裏的生活了，所以他和瓦倫丁卿的長子一起隨時都可以來這裏。”

關於船和航行確實是丹的專業領域,不過，那個也被只限於最近的技術。更何況，對於完全不懂科學技術的孩子來說，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不知如何是好。

這是正確的話。不管怎麼說，那應該是不存在的星星。做那樣的記載，是不可能通過的。

“據說在很久以前——肖爾驅動機關驅動器實用化之前，還能用眼睛確認了。現在那個也不可能了。隨着人類進入宇宙的推進，他們爲了不被我們發現而隱藏了自己的住所。即使前往那裏，也只有真空的宇宙空間。”

但是，那幫人實際存在，並且屢次與聯邦有着接觸好像是事實。而且，根據那夥人的推薦，自己被請到了這裏。

喬納森似乎完全看透了丹的疑慮，點了點頭。

彷彿是在等着那個似的，敲門聲的同時，又有新的客人進來了。

瞬間移動出現十分的可疑，關於年齡不會變這一點，真的是不是同一個人物也值得懷疑。

對於丹來說，爲什麼指定了這樣的時間很不可思議，但是當喬納森不知幾次看到時鐘時，他聽見了敲門聲。

這樣說着，戴蒙回頭看了一下剛纔進來的門。

這種說法頗具諷刺意味，應該說是沒有辦法的吧。

“但是，同時，他也是貝爾特蘭的國民。這次，由於父親的強烈要求，少年決定進入學校。那本身真是一件好事。他是共和宇宙的一員，不應該被妨礙接受教育的權利。只是，那個少年稍微，接受過特殊的教育。簡而言之，作爲我們很擔心着，他能否和其他的孩子們相處融洽呢。”

“這裏是龐珠行星的戴蒙先生。”

“原來如此。和問題少年是同齡人啊。”

雖然入學了，但是因爲沒能通過升級考試而落榜，中途退學的學生每年都達到了相當數量。

雖然不想接近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但實際一看，也許會改變一些印象。

“這麼說的話，你就是宇宙的專家。不也是邊境宙域的第一人嗎？”

製作出同一張臉以現在的技術是在這裏是做不到的。

在像孫子一樣年紀的少年面前，校長抑發不出聲音，不由得紅着臉頰，向他打招呼。

“也就是說，你是爲了能把握少年們的情況，作爲聯絡員而來的嗎？”

“麥克斯韋船長。我很理解您所說的心情。我自己，直到親眼看到他們代表者的身影之前，實在不敢相信。可是，他們的代表者在聯邦顯出身姿之後，已經有近百年的年月過去。他們不使用任何科學能力，瞬間移動出現在主席官邸，然後同樣地消失了。而且，年紀也一直不會改變。——那些人不是人類。超越人類智慧，是另一次元的存在”

如果用行星全境都算上的話，這裏是有數十萬學生的巨型大學園。儘管不可能全部學生的履歷記錄都記得，但校長還是驚訝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正因爲是學生，所以比戴蒙年輕得多。

並不是不能理解相信這種神祕的船員心境。不過，他從一開始就嘲笑在這個科學時代說着什麼愚蠢的事。因爲他沒有親眼看到過，就不會相信。

“不用想得太複雜。當然，你說的專家也在等着，從少年那裏聽取情況。但是，最重要的是你能站在這裏。”

丹對此很感興趣，所以問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話，能告訴我龐珠的座標嗎？”

“我明白了”，勞倫斯用堅定的聲音說。

換句話說，中途入學，而且能夠順利升級的學生相當優秀。

“他以領先於問題少年的形式，從二十天前開始，作爲聯邦大學的學生，在這個星球上生活着。——我來介紹一下。”

差不多該到約定的時間了。

那位丹和克拉欽校長把質問的目光轉向了喬納森。一看，喬納森正努力裝作平靜，用纏繞在喉嚨一樣的聲音，向二人介紹了那個男人。

但這不代表哪裏都做不到這一點。

“我在這裏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幫我把他的兒子和少年們安排在一個宿舍裏。不管怎麼說，孩子是孩子。如果少年們和他的兒子關係變好的話，作爲父親的麥克斯威爾船長也應該很容易和他們相處融洽。”

一看到那個樣子，丹就變了臉色。

“真正的課程現在剛開始，我打算專攻讀宇宙飛船的構造和設計。”

他們現在所在的是聯邦大學數所附屬校之一的中、高等部的愛克蘭分校——其中預定分配給丹的教師辦公室。

身着短西裝十分氣派，像是舞蹈家或者類似日本舞蹈表演者的男人，舉止非常端莊，對在等候着的他們，鄭重地寒暄了，“克拉茨校長。麥克斯韋船長。讓您受累了，實在過意不去。”

“總之，我想你可以說說你的經歷比較好。說什麼消滅海盜的事情，男孩應該會高興地聽的。只要少年能和你融洽相處，無論多麼細小的事情也好，希望你能聽出少年的故鄉的故事。而且，如果有必要的話，請儘快和我——和‘他們’取得聯繫。”

克拉茨校長髮出難以形容的呻吟聲，年輕男子笑着搖頭。

“話雖如此……”丹也已經聽說了有關少年的問題。

沒想到，校長克拉茨始終保持謹慎正直的樣子，插嘴進來。

因此，當然無法調查地面和着陸。

薩夫諾斯克校是數所學院中理工學領域的最高峯。

能力差的學生，不能完成必要的課程的學生連續不斷退學的情況，在中途入學的孩子身上更爲嚴重。如果不以比其他孩子先一步開始的密度來學習的話，就無法馬上從學校畢業。

克拉欽校長猶豫不決地說了出來，“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本校基本上不對任何學生特殊對待。當然，如果有適當的理由的話另當別論。現在最多的是因爲宗教原因，準備了特別的食物。或者，在更特殊的例子中，有時會免除運動、美術等課程……”

據說不管怎樣，雖然那顆星球是明確的居住型行星，卻無法用探測器來捕捉。

隨之丹也站了起來，同時，客人打開門走了進來。

校長猶豫着到底該說些什麼，最後，詢問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喬納森和克拉茨校長站了起來。

用強調的語氣，喬納森稍微低了點聲說：“這也是他們的希望。前幾天也說過，作爲聯邦，不能無視這個要求喲。”

丹露出了相當露骨的喫驚的臉。

並且，那個教育方針中等部也是相同。

丹自己是優秀的船員，但不是教育家也不是醫生。

爲了讓學生能夠輕鬆愉快地進入，教師辦公室通常是開放的，沒有設置呼叫鈴，幾乎所有的教員都不上鎖。

學生早就放學了，留在校內的只是一部分職員。

不是因爲正在上課。窗外已經一片漆黑。

“戴蒙就可以了。對了，兩位都理解我說的話了嗎？”

“十三歲了”

“這、這、這、實在是……”

校長也點了點頭，稍微改變了表情。

那張平靜微笑的臉，除了非同尋常的美麗之外，宛如一個極其普通的少年。

但是，這個少年也是謎一般的星球出身，是擁有人類所不能擁有的能力的人。校長把那件事銘記在心，故意直截了當地提問，“拉維先生，我聽說你們有讀取人心的能力。當然，我知道你們會嚴格遵守禮儀，但是這種能力在學生宿舍這種地方是非常不合理的。我想您能明白我想說什麼……”

即使說聯邦大學的中途編入者並不稀奇，但爲了成爲學生，必須接受編入考試合格。

美貌的少年微笑着說，“哎呀，這可糟糕了，我沒有作弊，以實力通過了編入考試——如果我這麼說了，您能相信嗎？”

“如果你以他的名譽斷言的話”

“那麼，讓我們以名譽起誓吧。——再說一點，如果說關於今後的事情，我想學習必要的知識，但是對於取得優秀的成績沒有興趣。如果擔心我做違法行爲的話，那我現在在這裏發誓。考試的時候一定按及格成績通過。”

那真是個愚蠢的話。

戴蒙說，“你們對於犯罪行爲會加以懲罰，我們之間也有不應該違反的規矩。其中之一就是不與人類社會發生不必要的關係。即使發生無論如何也不得不保持關聯的情況——此次確實是那樣——擾亂你們的紀律，帶來壞影響一樣的行爲被禁止的。請不必擔心。”

“不，承蒙您的關懷，真過意不去。”克拉茨校長很過意地回答了。

同時，認可了他們的主張。

即使對這種口頭約定感到爲難而發牢騷，對於住在龐珠的居民來說卻毫無意義。

因爲他們不是人類。

克拉茨校長認爲，這羣居住在神祕行星上的種族，是超越人類智慧的存在，說得更清楚些的話，更接近於“神”。

儘管這也頗有人情味，但至少，對於人來說有價值的東西，會扭曲人的想法的大部分東西，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名聲和權力都是一樣的。

本來，這個年輕人——雖然極其美麗，但看上去卻極其普通的年輕人——因爲擔心着交換過誓約的少年，而在這裏。

“拉維先生，我對您選擇在我校讀書這份榮譽，感到非常自豪。希望在我校的生活對你來說收穫很大。”

“叫我拉維就可以了。克拉茨校長。彼此彼此，承蒙您答應我無理的請求，非常感謝。我再次約定，我會盡可能地作爲一個學生，努力不和其他的學生髮生衝突。”

真是很有禮貌的寒暄，從心底明白那樣想摯的態度，誰都會持有好感。

克拉茨校長非常滿意，確認了時間，很抱歉地看着大家，“不好意思，我接下來有別的安排，我想先告辭了，可以嗎？”

“當然可以。謝謝你百忙之中抽出時間。”

路法困惑地笑着，突然，收住了微笑，認真地問道，“那孩子還好嗎？”

“那肯定啊。十二年了，我們在一起。如果說不在意，那是騙人的。”

一副難以形容的表情，瞪着即使說是兒子也不奇怪的年輕人。

喬納森目光炯炯，重新注視着路法的臉。

“最開始是被拜託和父親結婚。那樣的話，路法就會成爲真正的母親。原以爲是個好主意，可一提到爸爸就特別討厭……”

儘管如此，他還沒有忘記過那個身姿。

丹幾乎要起雞皮疙瘩了，大聲吼叫道。

那麼，如果必要的話會不會讀人的心成爲了問題。不過，丹對那個點並沒言及。疑惑地說，“你是龐珠星球的萊一族嗎？”

但是，丹沒有回應這個的餘裕。

“確實……確實是那個時候的天使！不敢相信！從那以後已經三十年了，但你一點也沒變。”

丹面帶愁容，那是事到如今被說破的事情。

改變了姿勢，丹說，“你也是這樣嗎？”

著名的船長凝視着新加入的年輕人，像是要喫掉他一樣。

“你連那個都知道啊，不去見他嗎？”

“這不是小孩子說的話嗎。馬上就會比起母親，被同年齡的女孩子吸引了。今天也是爲了住宿把他帶了過來的吧？”

“那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到了十二歲就讓他上船的，我們不是約好了嗎？那樣的話，我的任務就到此結束了。所以，我就告別了。——爲什麼我會因此而被生氣？”

“當然，當然……當然還記得！”

“因爲你不喜歡了，所以那個孩子下定決心，等自己長大了要和路法結婚。——很可愛啊。但是啊，丹。”路烏瞪着藍色的眼睛，開心地笑了，“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看了看幾十年來的老朋友，又看了看剛剛被介紹的美麗的臉，他詢問道，“——你們怎麼會認識呢？”

“啊，啊，那時候的……！”

“當然了！”

“結果，丟下不管，就離開了？”

“嘛，這個話題放在旁邊，你知道你想說什麼嗎？喬尼。也就是說，我也知道丹的真名”

“雖然和丹重逢是在十八年前，但那時丹也像現在這樣認出了我。明明剪了頭髮，換了衣服，爲什麼？我倒是覺得很奇怪。”

“我不會做的。沒有那樣的必要”

用驚訝的眼神看着喬納森，惡作劇地笑了出來，“我也認識你哦，喬尼。”

“那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這個話題現在就被提到這裏，兩個人都這麼想，確實如此。

“每五年一次，我的同伴們都會在主席官邸出現。當時，喬尼也在那裏，又在想你的壞事。——就是這麼回事。在我們看來，這和在耳邊大聲說話沒什麼區別。即使不想聽，也會聽見”

剛一說，那個姿態就戲劇性地變化了。

麥克斯韋爾船長皺起眉頭，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笑嘻嘻的少年的臉，確實是讓人無法挑剔的美麗。

雖然相處已有十八年之久，但要想和對方建立正經的對話，仍然非常困難。

那時，路法已經恢復了原來的短髮和黑色皮夾克的樣子。

“這樣啊。這也是個問題”一直沉默到現在的戴蒙說道。

他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這個朋友的夥伴，他想保護他的立場。

“而且，我認爲女裝這種表達是不正確的。那個應該指的是男人穿女人的衣服。我好好地，把身體也變成女人的了。不能算女裝喔。”

“真爲難。人類，真的會忘記的。那麼……”

戴蒙聳起肩膀，看着一臉苦澀的丹，寬慰地笑了。

黑髮的少年撲哧一笑。

一瞬間返回三十年前的少年時代的喬納森，一邊大喘氣一邊呼喊。

丹幾乎要朝臉上吐口水了，喬納森慌忙搖頭。

“你自己根本沒資格這麼說！”

“十八年！？”喬納森更加目瞪口呆了。

喬納森和丹都一瞬間認真起來。

“對不起，拉維先生。我和你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喬納森屏住了呼吸，事實上，他連呼吸都忘了。

“他深信你會一起來的，斷言如果你不來，就不上船。——那之後已經過去一年了，但他還是很想知道你的去向。”丹吸了一口氣說。“當然了。兒子會在意母親的消息”

“丹尼！爲什麼不告訴我？”

“外表什麼的，怎麼都行啊，我們”

“只是，今後我不能再這麼說了。我的同伴不小心說出了丹的名字，聯邦一口氣關注着丹。如果聯邦的上層把丹召喚到中央座標中心進行人物覈對，那會怎麼樣？還是，不逃避也不隱藏堂堂地試着自報真名？”

隨着突然地變大聲音，丹用手指向了路法，“你沒有必要穿女裝。太過分了！就怪你，我才說出將來想和你結婚這種話！”

到今天爲止三十年，他幾乎在所有的地方作爲丹-麥克斯威爾生活着。

勞倫斯和戴蒙一起離開座位後，路法和丹留在了辦公室內。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你其實是個男人，沒有理由承認一個男人作爲母親。”丹默默地回答道，然後，像決意似的提出了意見，“路法。我並不是不感謝你。我很感激你養育了我兒子。但是……”

“麥克斯韋船長。不管多麼的不情願，正因爲路法違反了法則，纔有現在的你。不對嗎？”

“與你再會十八年間，我完全沒有改變年齡。——你真的沒有注意到嗎？”

“你的同伴會讀懂人的心嗎？”

喬納森大喫一驚。

喬納森馬上開始送行。

看到興奮不已的身體的老朋友，丹越來越苦澀。

容貌沒有任何變化。閃耀着白色的肌膚，藍色的眼睛，還有花朵和迷惑的嘴角。

雖然很苦惱，但用下定決心的語氣說，“世界上這樣的人有很多。不止我一個人”

“那也是啊。在那孩子眼裏，我是個又年輕又漂亮的女人”

“在意嗎？”

“當然，你的成功是你親手創造的。但是，如果要指出一些事實的話，丹-麥克斯威爾這種人，實際上在這個宇宙中是不存在的。”

聽出了語氣中指責的聲音，路法皺起臉，搖了搖頭。

“我知道。自從被發現不是真正的母親後，我被說了好幾次”路法很爽快地說。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只是見過一次。

那個像是鑲嵌着星星似的，卻伸到地板上的黑髮。

“真是的，你說得對！”

“是啊”路法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喬納森臉色變了，“麥克斯韋？你在說什麼？”

“淨說些奇怪的話。在我照顧那個孩子之後，跟孩子說不承認我是母親的人是誰？”

“哪裏的話。你這樣做的話，可就會產生打掃動了。——您說的我明白了。趁現在，準備一個證明丹是實際存在的文件，有必要把他的來歷做真。就這樣吧？”

“不要說愚蠢的話。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把你捲進來。——全都是因爲喬尼太偉大了。”

“我知道。”路法徹底打破平靜。

“是真的，我們認識了很長時間。”路法輕柔地說。

不管妻子多久去世，那種事怎麼能答應呢？

如果，這個臉是女性的話，毫無疑問是美女，應該屬於極好的美人那一類。

“確實是這樣。——能做嗎？

“我在這裏被逼迫這種地步，全部都是你的陰謀嗎？”

“你應該知道，路法所做的事情很明顯就是觸犯我們的法則。即使是說改變了每個人的人生，也不爲過。但是，事到如今再嘆息也沒用。”

“是啊”

這樣的長髮和服裝，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少年，微笑着說，“即使這樣，還認不出來嗎？”

“我不打算否定那個。儘管如此，我也不記得受過恩惠。”

“想起來了嗎？”

“……”

“我不幹了。”

“真是的。沒注意到的我是個大笨蛋吧。又加上——又變成男人又變成女人，真是沒有節操啊.”用自己嘲笑自己的口氣。

現在的樣子不是實際的變化，而是幻影。

“好久不見。”

“咦？不漂亮嗎？我看每個人都這麼說。”

不管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來龍去脈，他都重新平靜地和丹搭話。

覆蓋住如同女神像一般的手腳的白色的服裝。

最讓人感嘆的是美到讓人無法想象的美麗，幾乎陶醉地瞪着眼睛，那張臉——。

校長小心翼翼地送了出去，把門關上了，但是丹卻像等着這個時間似的站了起來。

短短的黑髮突然像瀑布一樣流下，少年的身體在地板上閃閃發光，捲起旋渦。與纖細的身體恰好相稱的黑色的衣服變成像聖母像一樣的白色的服裝，披到少年的腳尖寬敞地掩蓋身體，隱藏身體的曲線。看到的只有臉和指尖。

“試試看吧”喬納森強有力地點了點頭。

戴蒙站起來說，“勞倫斯先生。關於那件事我也想幫忙。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詳細的事情，可以嗎？”

丹活躍在邊境，作爲船員越是出名越是能預料到這樣的日子會到來。

聽了這樣直言不諱的話以後的對話就難以繼續下去了。

“如果這傢伙糾纏着我，我就不幹了。從以前開始，跟這傢伙打交道就沒什麼好事。”

“他說那本來就是錯誤的。託你的福，拒絕你的我在他心中才是壞蛋”

唐突地被叫了少年時代的愛稱，喬納森更加喫驚。眨着眼睛看了路法。

“你覺得那個孩子能理解現在的我嗎？那孩子知道的不是男的路法斯-拉維。是代替自己母親存在的路法-弗朗希德。——這樣的女人，在這個宇宙的任何地方都不存在”

“這樣的話，可以跟他說路法-弗朗希德是現在的你變成女人的樣子。”

對於丹強硬的態度，少年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同時，俄然，氣勢也發生了變化。

剪短的頭髮輕輕地倒立着，藍色的瞳孔放出了險峻的光芒。

喬納森稱之爲天使的身姿一下子被黑暗的氣息纏繞，讓人覺得可怕。這個樣子，簡直就像天使變成了惡魔一樣，丹這樣認爲。

“你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外表上看應該遠遠地年長的丹，被那個氣勢震懾，不由得屏住呼吸仰視了。

“那個孩子才十三歲，告訴他那些，你覺得他能平靜下來嗎？”

“這是事實吧。聽好了，路法。你承擔了兒子的照顧，說實話，非常感謝。但是，如果是養育孩子的話，現在你的任務應該已經完全完成了！”

“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男人啊。孩子需要母親。在家中等待他歸來的人、爲他做美味飯菜的人、無條件地愛他的人”

“我知道！所以才說我對此表示感謝！”

“不，你不知道。我並不是想得到感謝才把那個孩子養大的。因爲是米婭拜託的，所以才這樣做的”

聽聞23歲就逝世的妻子的名字，丹的表情稍微扭曲了。

看着她臨終的少年的臉也非常嚴厲。

“因爲米婭做不了了，米婭想做這些，所以我對那個孩子很溫柔，做他喜歡的飯和點心，生病受傷的時候就看護他，寂寞的時候就抱住他。——這些全部都是米婭活着，就會實際去做的事情。”

“……”

“如果是單純的家務勞動，就沒有必要改變身體。但是，我打算代替米婭，做米婭沒能做成的媽媽的角色。那樣的話，還是女人好。如果可以的話，還得是漂亮的年輕女子比較好。”

丹也知道。

雖說是短暫的姿態，但路法-弗朗希德很美。別的不提，雖然和眼前的少年長得一樣，但可以說沒有見過那麼美麗的女人。

十三年前，妻子去世時，留下出生後僅僅半年的嬰兒。幫助了抱着喫奶的孩子走投無路的丹的是路法。

那個男的本來身體的大部分都是用機器補充的，雖然不是被扯掉的，但是那也太過分了。

乍一看，路法看上去像是優雅的男人，但他的意志力卻是可怕的。丹清楚地知道，把兒子培養成優秀的這件事，當路法說要做時，也必定要做也能做到。

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然後，叮囑了一下，“可是，兒子自己發現你的話，我是不會負責任的。”

總是懷着真誠的愛情看着孩子。

那位船長低吟着。

“所以說想要我趕快坦白讓自己變得輕鬆？別開玩笑了。明明已經是大人了，卻連一句謊言都說不出口？跟別的男人逃跑了，這種話怎麼都是編的出來的吧”

“爲了這個我才剪了頭髮的吧。”

那樣複雜的想法使丹的表情歪曲，吐出了死心的嘆息。

那個女人和眼前的少年是同一個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也不想理解。但是，少年對這樣的丹的心情毫不客氣。嚴厲地說了。

丹沒道理接受這樣的賭局，因爲知道會失敗。

丹吐出了苦澀的呼吸。不管怎麼說，關於養育兒子這件事，完全委託給了對方。

“我就是這麼打算的。”，路法惡作劇般地笑着。但是，這是與開玩笑的時候不同的語調，這個更可怕。

即使是對育兒不怎麼了解的丹，也知道那不是一般能做到的事情。而且，在孩子基礎教育結束前的十二年間，路法持續地教育着。

“怎麼樣？這樣的話就不會被認出來了吧？”

本來就是像女性一樣的容貌，但從脖子以下完全變成女人，那麼故事就不同了。

說做得過火併非謊言，但確實感到自己輸了一樣。

面對這苦澀的臉龐，路法發出了詭異的笑聲，說道，“聽好了？丹尼。我只說一次，如果把現在的我跟那孩子說了，你就覺悟吧。這次我真的要把和你的婚姻登記送到政府機關去。”

雖說如此，但也不是完全的作爲母親。代替幾乎不在家的丹，也接受了扮演父親的角色，親自平復他的爭吵，做惡作劇的時候嚴厲地斥責。儘管如此，也不曾忘記給孩子留下工作繁忙的父親的印象。

如果隱藏着溫柔的藍色眼神，少年的印象也會突然改變。黑色的衣服增加了震撼力，雖然很奇怪，但無論從哪裏看都是男人。

這個祕密泄露了就跟你結婚，真是少見又奇怪的威脅，但對丹來說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可怕的了，不由得叫了起來：“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像刺一樣地尖銳的視線，射穿了丹的臉。

兒子十歲的時候。雖然被嚴厲的阻止，但路法並不是少年的真正的母親這點，被丹以前的同伴之一，粗心大意地泄露給了兒子。

不知不覺，吐出了發牢騷的臺詞，“……想想經常被問到你去向的我吧”

總而言之，作爲孩子的母親，確實是個出色的女人。

這個身體爲什麼能發揮那麼大的力量，實在是不可思議，總之，我不想重蹈覆轍。

不僅如此，他還堅持說自己要成爲這個孩子的真正母親。

“離別只過了一年。那個孩子當然會懷念作爲他母親的路法。那個母親路法‘實際上是男人化裝的樣子’之類的，是不是能對那個孩子說的，稍微用腦子想想吧。”

要問那個強壯的船員怎麼樣了，那就是被一個身材嬌嫩的美女狠狠地打了一頓，左手被從肩膀上拔了出來，從大樓的五樓的窗戶扔了出去。

然而，預定的航行結束返回家的時候，路法變成了女人。

這並不是一個年紀相當大的男人該說的話，但路法瞪着眼睛，輕輕地笑了笑，“真遺憾。我明明還挺喜歡你”

最終，路法還是平靜地笑着，用出乎意料的話語結束了這個話題，“所以，不想被我這個女人推倒的話，不想得到這樣的‘後妻’的話，就應該謹慎行事，船長。”

“所以我才討厭你……”

但是，按照他的要求完全保密也很討厭。

那可不是開玩笑，那種事可不能對兒子說了。

無論學校多麼寬敞，也許會在什麼地方見面。而且如果路法頻繁地出入這個辦公室的話，與訪問父親的兒子遭遇的可能性也很大。

現在想起來，路法-弗朗希德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擅長做飯，總是把家裏收拾的很好，有着灑落般的親切感。聲音清晰，歌唱好聽，在孩子面前總是笑得很開心，從來沒有露出疲憊的臉和不高興的表情。

說出這孩子交給我養大的話，說那也是米婭的遺志。最終，丹認可了那句話，把兒子託付給了路法，回到了工作中。

丹怎麼反對也沒有效果。結果，路法就說到做到。

“路法！”

“大體上，也就只有你一個人看出來了。人類要比對方的臉更看外表，來判斷那是誰。我以前總是扎着長髮，穿着裙子的女人。他想憑藉自己的力量發現現在的我，天地顛覆也是不可能的。——要不要打賭呢？”

“僞造文件如果不暴露就不能說是僞造。模仿你的筆跡，做你的指紋，在文件上留下來，對我來說易如反掌。編造路法-弗朗西斯的出生證明什麼的，更簡單。然後製作你的影像和聲音，讓你說這個結婚登記是以自己的意志提出的，作爲證據留下來，合法婚姻成立。此後，即使你提出了強烈的異議，大家也會笑着這樣說吧，他是因爲娶了年輕的太太而害羞，在拼命掙扎。那孩子一定很高興吧。這回我可要當真的媽媽了。”

不僅僅是意志的堅強。物理的強度也是相當厲害的。

當時的心境用“大喫一驚”等生硬的語言是無法表達的。

這樣說着，路法從外套的胸口袋裏拿出黑色的太陽鏡掛在臉上。

丹震怒了，勸他馬上停止。不知道做了怎樣的變性手術。不過，丹怒吼道爲了養育孩子不用做到那種程度的,不過，路法沒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