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禮服大廳的夜晚很美。

各處設置的照明燈光照亮了房屋和庭院，演出了與白天不同的風情。

來自高層城市的客人對此讚不絕口，讚歎不已，覺得簡直就像夢中的宅邸一樣。

可是，那個住宅的戶主，現在沒有享受景色的心情。豈止如此，他現在還抱着頭。雖然身爲州知事，但由於超速而被吊銷駕照也是一個原因，最大的原因還是長子帶回來的朋友。

“失落的行星什麼的。沒想到，真的存在着……”瓦倫丁家就在剛纔，和那個朋友一起喫了晚飯。

雪拉有着極少見的良好的飲食禮儀。瓦倫丁卿、夫人、他們的長女，在小孩子面前對雪拉的出身保持沉默，一句話也沒說。

喫完飯後，多米西亞說要帶他去參觀宅邸，把雪拉從食堂帶了出來。兩個小孩子，對這個客人也十分感興趣，像跳起來一樣地跟隨了姐姐。

另一方面，瓦倫丁卿移動到飯後休息用的房間。在他旁邊的是瑪格麗特，正面坐着路法和莉。

瑪格麗特以不知從何說起的神態問道：“他是什麼時候的移民呢？據雪拉說的來看，科學技術幾乎沒有。”

“好像是啊，”莉點了點頭：“說到動力，就只有人類和動物，或者自然的力量。機器也一樣。對於雪拉來說，用河流把石頭磨薄，用人力運轉的投石機之類的，似乎可以稱爲機械。”

父母一臉說不出的表情，互相看了對方的臉：“……真是無法想象啊。”

“那麼，做飯、打掃衛生、做衣服，全部都是人力嗎？”瑪格麗特問道，這次路法點了點頭。“真是不得了啊。爲了做衣服，必須先做布。爲了制布，首先必須從制線開始。要製作線，必須採集成爲那個原料的動物的毛和植物纖維加工。所有的流程，都是靠人的手來完成的。”

“哎呀……”瑪格麗特深深地嘆息，“那麼，不用說氣密服的縫紉材料，連機械織布的布料都不知道吧？”

“不知道吧。當然，飛機和空中飛車的區別也是不可能明白的。”

瓦倫丁卿爲了整理心情，猛地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了長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你在哪發現了那個孩子？”

莉小心翼翼地張開了嘴：“雪拉只是一個人在宇宙中漂流着。——保持沉睡狀態。”

瓦倫丁卿瞪了一眼：“沉睡在民航型移民船嗎？”

“大概吧。”

“這又是相當久遠的年代的物品……爲什麼只有那個孩子一個人呢？難道不是很多人爲了再移民出發的嗎？”

“據雪拉說，在宇宙中出現只是偶然。似乎是一種——事故。”

“哎呀……”瑪格麗特幾乎變得茫然了，用手貼着自己蒼白的臉頰，“儘管如此，你卻能那麼樂觀。真可憐……”

正因爲被稱作長畫廊，那裏裝飾着歷經數百年的禮服大廳的主人，及其家人們的肖像畫。結束了漫長曆史的最後一幅，是現在的瓦倫丁卿和其家人的肖像畫。

夫妻又瞪大了眼睛：“不能回去嗎？爲什麼呢？”

在雪拉那裏，想在工作中立身的傭人都不辭辛勞地工作着。其中，能夠被僱主提拔的，是男人就能擔負重要的職責，是女人就可以找個好結婚對象，作爲妻子出嫁的人，就用“工作完成”這樣來被評價。

“……可以嗎，然後呢。”瓦倫丁卿用非常懷疑的語調：“本來嘛。愛德你願意去上學我很開心，但是把那個孩子送到大學行星上還不是太早了嗎？我覺得還是多掌握一些一般常識比較好……”

莉默默地凝視着瓦倫丁，雖然是血脈相連的親生父母，但眼色、頭髮、相貌都和父親完全不同。華麗的美貌和令人難以置信的十三歲的少年的堂堂正正的強悍的臉。臉上浮現出謎一樣的微笑，莉說：“如果不帶的話，三年前的事就要重演了。”

多米西亞很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因爲，最初簽訂勞動條件。不管什麼工作都是這樣吧。所謂‘完成工作’是指結束一定的任期，只會在遵守規定的勞動條件和期間之後退休而已，並不是特別值得被褒獎的事吧？”

與這兩個人相比，黑色少年的樣子大不相同。雖然一副神祕的臉坐在那裏，但卻有意識地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蜷縮着的感覺。

雪拉也笑了，再次，視線返回了掛在牆上的肖像畫。這是一幅描繪幸福的家族的畫。但是那裏沒有莉的身影。

銀髮的少年，像少女一樣的臉上浮現了微笑：“也就是說，你認爲這個房子的主人和被僱傭的一方是完全對等的嗎？”

“也有這樣的衣服呢。”雪拉似乎很佩服地說，多米西亞笑着聳了聳肩：“這個是去年的。那個時候真糟糕。直到畫好爲止，每天都要打扮成這樣。身體硬邦邦的。”

“——是船的感應頭腦嗎？”

“我們想一起去上學。”

瓦倫丁卿對莉說的話瞠目結舌。因爲，自從重逢五年來，這個長子一次也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與此相對，莉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坐着的瓦倫丁卿面前，彎着腰。像窺視父親的臉一樣地，莞然地——用幾乎兇惡地可愛地微笑，說了：“絕對不要。”

這時，雪拉和孩子們一起走在長廊的長畫廊裏。爲了帶從院子裏進來的雪拉參觀，孩子們首先領着他到門口。

但在這裏勞動只是單純的契約，雪拉悄悄地銘記於心。

“不要忘了。不是現在的宇宙飛船。是很早以前的睡眠航行型的移民船喲？”

“愛德華？”

瓦倫丁卿夫婦再次面臨無語的局面：“難道，睡了幾十年了？”

“聽起來很有趣。在這兒玩這種東西很普遍嗎？”

“大概是吧。此後，一個人探索‘神殿’的雪拉不知道做了什麼。因爲連自己都不清楚碰了什麼。——總之，‘神殿’突然動起來了。”

如果要拒絕做身分保證人的話，妻子一定會對着瓦倫丁進行無言的責難。不管怎麼說，這個長子對人類表現出興趣，想交朋友的心情是件非常高興的事。以完全放棄了的語氣，瓦倫丁卿說了：“雖然覺得自己說有點不太合適……我覺得我真是個相當寬容的父親。”

“當然了。如果不是那樣的僱傭的話，那就糟糕了。”

“我也這麼想。”

“明明說了不要叫那個名字——。沒辦法。我發現的時候，那艘船正在通向太陽。剛開始看的時候，還以爲是廢船，破爛不堪。雖然覺得放着不管也沒關係，但是爲了慎重起見，還是在裏面找了一下，找到了雪拉。——在救助的時候船消失了。”用自暴自棄那樣的口氣聳着肩膀，“當時我倒覺得船的事情無所謂。只要乘船的人還在的話。——後來，我才聽到了雪拉的話，雖然覺得很糟糕，但這已經追悔莫及了。”

“不……”雪拉曖昧地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區別。我想，一旦僱傭了的話，就不會那麼輕易地讓它結束。”

“那麼，這個世界的僱主，不能裁減有失誤的傭人嗎？”

莉搖了搖頭，“不，雪拉不怎麼說自己的事，但是他說過家裏一個人也沒有。我只聽過那個。——就算是想問更詳細的事情，他身邊的環境也剛發生急劇的變化，聽不了那麼深入的事情。”

“真是悽慘的故事……”瓦倫丁卿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雖然很堅強，但還只是個孩子。明明故鄉也有家人吧……”

只有穿着正裝的瓦倫丁卿、瑪格麗特和三個孩子。正因爲父母和孩子長得很像，所以一幅畫很協調。

確認妻子離開房間後，瓦倫丁卿變了臉色，低聲問長子：“我很感謝你願意去學校，但那枚戒指——你要帶去嗎？”

“別用那個名字叫我。——是你說的，去學校吧。我覺得我找到了合適的夥伴。”

話雖如此，如果換算成單間公寓的話，那是有差不多二十多間那麼大的大廳。從那裏依次帶他參觀了主樓梯、大廳、客廳、圖書室、書齋等家人團聚的場所，現在是長廊。

雪拉和杜慕西亞上樓梯的同時，清掃用的自動機器從樓梯上下來。圓滾滾的自動機械由兩臺組成一組運作。一臺清除異物和灰塵後，另一臺用安裝在下部的布擦拭樓梯。總而言之，就是使用從前的抹布來擦的。樓梯也是真正的木材，光打掃是不夠的，必須用乾燥的布擦。它們無聲無息地在樓梯上左右移動，雪拉看起來很感興趣地凝視着下樓梯的自動機器。

“當然，並不是說馬上。我們打算在這裏和多米他們一起玩一段時間，在某種程度上先了解這邊的做法和科學，但是要習慣的地方很多。這裏是怎樣的世界，怎樣的人，怎樣的生活着？聯邦大學是切身體會那個的好地方。即使是雪拉缺乏的一般常識，在那裏也能學到很多。比什麼都重要的是，那裏也有很多年齡相近的孩子們。就像艾迪需要朋友，雪拉也需要好朋友，”

莉大喘了口氣說：“總之，雪拉不知道自己在哪。不能回去。因爲我把他喚醒了。我想做點什麼。”

“應該說是運氣不好吧……”路法也以苦澀的口吻說到。

“睡眠航行型的船沒有裝感應頭腦。恐怕是電子頭腦吧。總之，雪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處於恐慌狀態。說的話連一半也不能理解。不過，聽從想辦法聽懂的部分，進入‘細長的筒狀的被窩’躺下，然後‘從未見過的透明的蓋子’蓋上來，就立刻變得困了。——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完全搞不清楚。”

不過，莉聳起了肩膀：“不是現在的船型，亞瑟。或許，有人乘坐的這件事本身就與起動操作相連。據雪拉說，他進入了內部後，幾乎馬上就動起來了。之後，他又聽到了‘神’的聲音——”

用着認真感慨的語調，雪拉看起來很有趣地說：“那麼，你現在穿的服裝在這裏很普通嗎？”

路法緩緩地搖了搖頭：“亞瑟，因爲我做不到這點才這麼說的。那艘宇宙飛船是從哪裏來的，原本雪拉住的星球到底在哪裏，座標和宇宙域，我完全不知道。”

瓦倫丁卿好像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疑惑地問：“那也許是這樣……。確實最好不要分開，但這是什麼意思？”

“讓你不要用那個名字叫我吧。”

對多米西亞來說是司空見慣的東西，所以沒什麼稀罕的。爲了避開左右移動的機器，登上了樓梯。雪拉也跟在她後面，看到自動機器通過後樓梯變漂亮了，非常佩服：“很方便啊。要維持這麼多房間——如果想只靠人類生活的話，光是家裏的傭人就需要二十人了吧。”

雪拉用忍住笑的表情說：“因爲我所在的地方，基本上女性不會露出胳膊和腳。”

“當然。至少，以艾迪發現雪拉的座標爲基準，在二百光年的範圍內，一定沒有一個可以居住的行星。這樣一來，只能認爲是從別處跳過來的。與半徑約數千公里的居住型行星相比，‘門’的直徑約爲5公里。發現那種東西是極難的。”

“確實。”

“不，可能性是很大。不過也可能不止如此，說不定有幾百年呢。”

“以前好像是這麼做的。聽說這所房子是附近人最常乾的工作。特別是女孩子。說到在這禮服大廳裏完成工作之後，據說是會有條件不錯的姻緣。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啊，那個是吧？遠古型，從中央來的人看到的話會喫驚的吧。現在還要分別進行打掃和擦拭，有點兒古董的感覺。”

“然後。話說回來……”路烏盯着瓦倫丁卿說，“能不能成爲雪拉的監護人？雖說是偶然艾迪讓他覺醒，帶他來到這個世界。對雪拉來說，如果剛出生的雛鳥能和初次見面的人親密相處，仰慕着艾迪，請求着。我覺得讓他們分開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是很好嗎。拜託了，讓我們團結起來吧。”路法直截了當地說。因爲不能憎恨，

“我來幫忙。”路法也站起來了。緊跟在兩人後面，莉也打算離開房間，但是瓦倫丁卿慌忙挽留了他們。

“明明是地下，周圍卻像白天一樣明亮。那堵牆是用既不是石頭也不是土，也不是木頭的不可思議素材建成的。所以，還以爲是神殿呢。”

“最大的問題是，那艘移民船已經沒有了。不用說航行記錄，重要的船體也是。沒有留下痕跡。”

“聽說這裏以前只有大人才能進去。”這樣說的切尼立刻拿起棍子，戳着球。多米西亞也拿起棍子，說明簡單的玩法，雪拉對那個樣子很感興趣。

“不明白嗎？”雪拉問道。

畫中的瓦倫丁氣派堂皇，瑪格麗特光輝燦爛。多米西亞也在短髮上插上紅色的裝飾，穿着遮住腳踝的長衣裳，下面的孩子們也竭盡全力地打扮着。

“別這樣。——正因爲如此，亞瑟，說明艾迪人很好。如果是普通人，雪拉所說的不可思議的話，已經不能理解。艾迪能瞭解那些，也可以說明讓雪拉接受。——嘛，雖然這個說明可能有些麻煩。”

“我不記得兒子只有在方便的時候才叫我父親！”

雖然這麼說，但無論是新品還是古董，雪拉都無法區別。來到這個新的世界，要說對什麼感到喫驚，那就是代替人工作的，這樣的“機關人偶”的存在和種類之多。

“它們可以自己打掃嗎？”

兩人都理解地點了點頭。“當然”“是啊。不用着急。從現在開始，慢慢地成爲好朋友就好了”

腳交叉坐在有靠墊的椅子上的莉，故意瞪着綠色的眼睛：“這是父親該說的話嗎？”

“等一下，愛德華。”

莉看上去只是個少年，卻用成熟的動作聳着肩膀。綠色的瞳孔惡作劇地笑着：“你只要不叫我的名字，那可真是個好傢伙。”

瓦倫丁卿瞪大了眼睛：“不會吧。那麼簡單地啓動了嗎？”

“剛纔也說過，雪拉不知道宇宙飛船。不管怎樣，‘那裏’好像是過去的神殿啦什麼的，大人誰也不接近的地方。雪拉總是一個人在那裏玩。有一天，不知爲什麼，地板突然一滑，不經意間就在神殿裏了。”

儘管如此，爲何沒有莉的身姿，多米西亞不說那個理由，雪拉也不詢問。弟弟妹妹笑着跑過兩個人的旁邊，跑上長廊盡頭的樓梯。“這上面是遊戲室。——稍微來看一下吧？”

黑色天使心領神會的回過頭來，催促瑪格麗特走出房間。

瑪格麗特微笑着站了起來：“那麼。差不多該讓孩子們睡覺了”

瓦倫丁卿沒有回答，朝着路法使了個眼色。

多米西亞好像很爲難地笑了：“在我家很普通，但是在其他家是不是也很普通，我覺得很難說。沒有比禮服大廳更大的房子了，撞球檯什麼的，一般的房子都放不下吧？”

多米西亞瞪了一眼：“像我穿的那樣……什麼意思？這件衣服怎麼了？”

“愛德華？”

“哇……！不行啊，那種地方。我怎麼也生活不下去”多米西亞笑得直哆嗦。

在過去的五年裏，對於無數次反覆的交手，瓦倫丁卿握緊的拳頭使勁顫抖，但並沒有怒吼。他知道如果在這裏叫喊“滾出去”，莉就真的出去了。

嘆了一口氣，莉說道：“它突入太陽，燃燒殆盡了。”

“——宇宙飛船的內部嗎？”

杜慕西亞是紅色的短袖，下身是牛仔熱褲。當然晚餐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因爲她喜歡能方便的活動，自然而然就穿成這樣。

“哎呀……”瑪格麗特的嘆息聲與以往的不同。僅僅因爲驚訝，體諒那個少年的坎坷的身世，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一臉苦澀的瓦倫丁卿，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眼神閃閃發光。莞然一笑，兩手像是要擦破似的說：“如果愛德華稱呼我爲‘父親’的話，就算是難民百萬人的身份我也會搞定的。”

“它連續飛行了數百年，那艘船也能正常航行。但因爲以前沒有開發過驅動機關。所以它只能沿着航路前進——”路法回頭對繼續向瓦倫丁卿用很容易理解的方式說。

因爲太喫驚了，所以瓦倫丁卿張開了大嘴。甚至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

雪拉沒有再說下去，多米西亞說的話始終是理想的，現實不一定是那樣，十三歲的莎拉完全看透了這一點。所謂完成工作，不單指結束任期。僱主確實不會輕易解僱僱傭過一次的人，但在這之前的階段，不管怎樣都要選擇優秀的人才。因爲僱傭人的前提是他能‘好好工作’。

“什麼！？”瓦倫丁卿又瞪大了眼睛。

曾經是宇宙旅行的主流“門”的跳躍航行法，已經很久沒有使用了。20年前最後的“車站”已經關閉。爲了跳躍“門”的重力波引擎，發現“門”的探測機，現在能熟練使用的人也非常有限。

停止狀態的宇宙飛船——啓動像移民船一樣的大的宇宙飛船多少麻煩，深知這一點的他非常不能相信這個話。

被這麼一說，瓦倫丁卿沒有回話，只能默默地目送他們走出房間的小小的背影。

完美的正論。

瓦倫丁卿夫婦再次沉默着，瑪格麗特露出認真的表情：“那麼這樣的話，雪拉就永遠回不了自己的故鄉了嗎？”

被路法的話封住了反駁的瓦倫丁卿，吐出了苦澀的氣息：“結果，我總是被你忽悠。十三年間，一直。”

莉認真地點了點頭：“也沒辦法隱瞞了。那個事情已經跟本人說了。不能回故鄉的事，還有可能沉睡了幾百年。”

這次多米西亞表情更加喫驚了：“那，要是有什麼特別情況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不能那麼簡單地就解僱。被僱傭的一方也保障了工作的權利。——在你那裏不同嗎？”

“事故？”

瑪格麗特提出的問題，瓦倫丁卿也是面帶愁容地這麼說：“不管時間經過多久，對他來說都是出生的故鄉。不應該回去一次嗎？如果發現失落的行星，那將是重大事件，當局也應該馬上開始進行事實的確認。當然，那個時候，會進行充分關懷當地居民的生活和環境的調查吧……”

即使使用了清掃用的自動機器，這個房子本身也幾乎沒有自動化。走廊要用自己的腳走，任何門都可以用手打開。二樓的遊戲室也是一扇厚重的橡樹木材質的門。裏面是寬敞的空間，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非常漂亮的檯球臺。

“沒錯。從前的移民船沒有裝載驅動機關。是靠堆積起來的重力波引擎。真是可怕的初期型呢。”瓦倫丁卿越發驚呆了，不過，他總算理解了，因此探出身子大叫到，“跳過‘門’了嗎！？”

瓦倫丁卿也一樣。表情變得嚴峻了，眉間皺紋也更深了。

“愛德華？”

瓦倫丁卿眨巴着眼睛，交替看着長子和被稱爲夥伴的少年，察覺到兩人意圖後，慌忙反駁道：“等一下！不管怎麼說，那個不合適。因爲雪拉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還需要這個左右都分不清的孩子的嚮導，那個……怎麼說呢——怎麼讓這麼不普通的孩子入學？”

瓦倫丁卿眨巴着茶色的眼睛：“爲什麼？看了航行記錄，馬上就會明白的。”

如果，這裏加入了那個金黃色的頭髮的少年，也只能感到不協調吧。但是，按順序來說，莉是這個禮服大廳的繼承人。

“什麼？”

那裏除了撞球檯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使用棋子的遊戲臺、打牌的臺子等鱗次櫛比。無論哪一種都經常被使用，木製的遊戲盤散發着古老的光澤。如果是使用棋或者牌的遊戲，雪拉所在的地方也有。只是，不知道規則有多少不同。他一邊考慮那樣的事一邊環視周圍。雪拉的眼一下子捕捉到掛在牆上的東西。

是個好像印有記號的圓木板。雖然花紋和形狀多少有些差異，但對雪拉來說是司空見慣的。

“那個呢？”

“啊，飛鏢的靶子啊。——要試試嗎？”

離靶子稍遠的地方，放着裝有飛鏢的木箱。

“扔這個吧。”

雪拉凝視着切尼遞出的那個。長度和手掌差不多，箭柄的部分用木頭做成，箭羽附着在後方。可是，那個箭羽太圓太大，整體太輕。儘管如此尖端有像針一樣地尖的箭。

雪拉看起來不可思議地說了：“這裏也進行這樣的鍛鍊嗎？”

“鍛鍊？”多米西亞和切尼齊聲問到。

小小的黛西-蘿絲好像不明白話的意思，向姐姐問道：“鍛鍊是什麼？”

“嗯，讓我想想。應該是指想說鍛鍊身體，磨練技能的事。不過，雪拉，那個有點言重了。雖然飛鏢不練習是不會進步的，但沒有必要那麼拼命的去鍛鍊。”

“是啊。這樣的，只是玩兒罷了？”切尼說着，向靶子投了飛鏢。雖然距離靶子的距離只有兩米左右，但即便如此，還是隻射中了靶子的邊框。

“讓你扔的話，壁紙就會滿是洞。”多米西亞也說着，把飛鏢扔了出去。

這次，扎到了相當靠近中間的地方。“根據扎中了靶子的什麼地方，分數就決定了。”

玩法也有各種各樣，但基本上，多米西亞解釋說要投幾次來合計分數，雪拉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悄悄地微笑着，玩弄着遞過來的飛鏢，低聲嘟囔着：“原來如此……。所以才故意不讓它飛遠的吧。”

“飛不遠嗎？”

“恩。這麼大的飛鏢，飛不遠吧？”

“沒那回事。雪拉也來試試吧”

“好。——是這樣嗎？

雪拉隨意投出的飛鏢以不可靠的軌跡在空中游動，刺中了靶子邊緣的盡頭。

兩人都露出不滿的神情，但聽到了母親呼聲。勉勉強強地回答了“是”。

“啊，那是因爲大部分房間都有內線。叫我的時候只要接到房間裏就行了。這些孩子不知道會進到哪裏去吧？所以才叫他本人戴的。”

孩子們一邊說着話，一邊離開了遊戲室。

“多米西亞。你在那裏嗎？能帶雪拉到房間裏嗎？”

“輪不到你來說吧！”

於是，多米西亞笑着搖了搖頭：“這是很普通的吧？不管怎麼說，這房子太寬敞了，這是必需品。”

“不，是紫羅蘭之間。”

可是，那些本人們吵到：“我不喜歡這個。我真的不想戴。”

通信結束後，雪拉望着兩人的手鐲，佩服地說：“這很方便啊。不管距離如何，都能聊天。”

“——別特地說出來！”

“是啊，好像戴着項圈。不公平啊。我又沒有做什麼壞事呢。”

這，是指哪個，雪拉不明白，不過，比起這個，雪拉問道：“你不戴手鐲嗎？”

“這是遊戲嗎……”雪拉悄悄地笑着，走出走廊，小心地關上了沉重的樫材門。

“嗯”雪拉臉對着杜慕西亞笑着，腳也向着門走着，手裏還拿着的飛鏢，敏捷地飛向了後面。距離大概有近十米的距離吧。本來，他也不是看靶子投的。可是，那個飛鏢以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尖銳的聲音在空中疾馳，漂亮地命中了靶子的中心。

最後剩下的多米西亞，一邊關掉燈走到走廊，一邊與莎拉搭話：“走吧。因爲到客用臥室要走很多路，所以就這樣吧。”

那時，黛西-蘿絲和切尼的手鐲同時響了。裏面傳出來自瑪格麗特的聯絡。“切尼，黛西-蘿絲。你們在哪裏？”

“那麼，這次就瞄準中間吧。”雪拉說，從木箱裏取出一支飛鏢。

“現在該睡覺了吧。明天再繼續吧。”

“知道了。——去紫陽花之間嗎？”

“遊戲室，媽媽。多米也一起。和雪拉一起玩了飛鏢。”

“誒？啊，那進了食品庫，沾滿了小麥粉的是誰來着？”

切尼嘎吱嘎吱地叫了起來：“危險啊！再靠近一點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