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普罗可尔的真心话

为了驾驭【觉醒】，我在马可的见证下使用【觉醒】。

身上长出四对黑色翅膀和漆黑的角。

「呜噫。」

我发出奇妙的声音。

还没完。某种凶暴的东西在我的体内作乱。

我至今都用黑色的我来形容。

想要破坏、啃食、侵犯一切。依循本能行动的野兽。

别被吞噬了。

我压抑涌现的冲动。

意识变得模糊。我逐渐消失。被涂满黑色变得任性妄为。

马可说这是我的另一面，但我不愿承认。果然不对，这家伙并不是我！

「普罗可尔，不是那样，那样会跟之前相同。你现在打算硬是压抑住对吧？那种做法会被吞噬喔。」

马可的声音变得很远。

意识完全陷入空白。啊，真舒服。感觉好清爽。终于染上黑色。这样我就能为所欲为。

眼前的女人在叫喊。

这女的真是吵死了。

到底打算高高在上到什么时候？妳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一个命令就能支配她，马上来教她这件事吧。蠢女人不让她亲身体会就学不会。我从那个小狼女身上学到这件事。

「我以魔王身分下──」

我的话没能说完。

一旦被赋予【坏死】效果的箭射中，伤口的细胞会崩解甚至无法再生，模拟出即死攻击。

喔，想到她哭喊着求饶的模样，就兴奋起来。

这一句话让我内心轻松许多。

或者……让她体会我的力量。

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理解这件事就能进到下一阶段。不用加以否定，只要找出平衡点就好。这点小事即使是没出息的我也能办到。

举例来说，如果刻意放敌人进入寝室？

甚至可以比肩最强的三柱，根本不需要这女人的认同。

我突然觉得很难为情。我的话就没关系？上妓院？

「普罗可尔，你很厉害喔。我认同这点，我以外的人也是这么认为。而且啊，大家喜欢你的程度，超过你的想像喔。」

的确，我是有感觉到那种事。那些孩子们不时展现的魅力让我心动。

她提到法露的事情。

「我顺便提一下。法露，你会欺负那么小的孩子，是因为当个温柔的父亲会累积压力。你表面上当个温柔的父亲，但魅力十足的美少女们，毫无防备地对你撒娇，导致你想要对她们出手。你在身为父亲的感情，和身为男人的本能间挣扎……勉强守住最后一线，但累积太多而爆炸了。你对那么小的孩子做得太过火了。」

马可的迷宫和魔物，全都在我的支配下。

「黑色的我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我终于明白这件事。」

【弓】的魔王正同其名，持有的【弓】的硬币，是生产以远距离攻击为主体的魔物，并且拥有称为【坏死】的固有能力。

马可温柔地对我说。

能够对自军射出的箭矢，赋予【坏死】之力。

「呼，虽然你变成了好男人，但还是个孩子呢。你只是拼命在装成熟，想要我把你当成大人。现在的你啊，已经不是小孩了。想得到我的认同，那种感情因为【觉醒】而变得很奇怪。这点你该要有自觉。」

「谢谢妳，马可。我总算理解到自己是那种人。」

我是父亲所以不可能抱持那种感情，我一直在压抑。

「我并没有伤害你。来揭晓谜底吧。我让一只魔物潜伏在我的影子内，阻止你的并不是我而是他。」

无法发出声音。

我要利用这把枪，使出新获得的魔王之力。

我【创造】出阿瓦隆使用率最高的突击步枪H＆K HK416。

是吗，原来是这样。

黑色的我因为无处发泄性欲而感到郁闷，按耐不住之后就爆炸，同时还闹脾气想要获得别人认同。

真不爽。

「啊，刚才那样很像你会有的情绪，就照这样子继续吧。」

不对，不是那样。我变强了，变得比谁都强。

接受所有无处宣泄、不愿承认的部分，成为真正的我。

对，我接连被马可打飞两次。

最不能容许的是把我当成小孩。

首先要她下跪。

嗯，原来啊。这就是我的愿望吗？

又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普罗可尔，你一脸无法理解呢。我来帮你上课吧。从魔物手中保护魔王的规则有两条。第一条是魔物无法违抗魔王的命令，可是魔物如果不想被魔王命令，可以靠不让魔王说出口来无视命令。」

「没错，为什么妳能够打飞我。」

唉，我自己都想笑。

脑袋还很昏沉。

这女的俯视倒下的我。竟然敢俯视我？

我站起来，双眼怒视着马可。

不可饶恕，怎么能饶了她。

内心开始骚动。

不对。我没有那么不成熟。

保护马可的魔物八成是【誓约的魔物】之一，潜伏在影子中的刺客。

「多管闲事！」

内心陷入疯狂，失去控制的疯子根本一点都不帅气。

「别开玩笑了。马可的魔物应该也在我的支配下，同样无法伤到我！」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觉醒】。

说出口的同时，莫名地被冰冷填满的心恢复了色彩。

「骗人！别把我当小孩。」

各种颜色开始混杂在一起。

马可说的话，让我的胸口涌现一股暖流。

就算是拥有魔王权限的特别魔物，只要她身为魔物应该就无法伤到我。

「没有不对。这份软弱也是你。」

「你也是个男人，会累积情欲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些孩子们很可爱。我的话你要那样做是没关系，有所顾虑的话就上妓院。憋着不太好喔？因为会像这次一样爆炸。」

「不对。」

但我不懂的是马可能打飞我。接下来马可会提到的第二条规则，理应会让这件事无法办到才对。

「第二条保护魔王的规则，魔物无法危害魔王。」

「真是的，脑袋很好却少根筋呢，这么轻易就迷失自己。已经完全直接照本能在行动了吧，真会给人添麻烦。」

「你搞错的似乎不只是【觉醒】。关于魔物的危险性，你也看得太简单。」

「有一件事。普罗可尔，你从平常当成女儿看待的魔物身上，感受到异性，而且你压抑了很久。」

「因为你实在太快离开我的迷宫，没能教你这方面的事情，这是我的过失。今后我会教你很多事。」

不，别再逞强了。我心中存在着那种感情。一直希望有人能看着我、认同我。

我不会再手下留情。看来得仔细地让她认清自己的斤两。

如果外出时魔物们事先泄漏情报？

我无法一口咬定说那是不可能的。

立刻当场进行吧。

其名为【坏死】。

我用那种眼光看玖伊那她们……

那要怎么做？叫来玖伊那她们，制造出能下命令的空隙。

不，是也有用那种眼光看待她们。我身为父亲，同时也是个男人。

话语自然地脱口而出。

什么？

这种感情也从正面接纳，往前迈进吧。

承认后变得很轻松。

我用那种眼光看待那些孩子。

马可露出苦笑，叹着气说真拿你没办法。

这句话带给我很大的冲击。

只不是个小孩，真是太没出息。

而且那是真正的我。

为什么我会露出这种丑态？现在的我应该是最强的魔王。况且首先她是我的魔物，没可能危害到我。为什么得容忍她做出这种暴行！

这女人竟敢对我大放厥词。

「【创造】。」

「然后啊，你内心深处抱持的感情是『希望得到认同』。想要得到他人称赞，你抱持这种愿望。虽然你想要掩饰，但投射在你的行动上。你是自我认同需求的凝聚体。说得更简单一点好了，你很寂寞，渴望着爱情，却又感觉那种感情很可耻。」

马可伸出右手，比出一根手指。

马可笑着回应。

「很棒的表情。嗯，这样才像你。」

「我命令──」

这种不快感到底是什么？

在下命令前先警戒周围。我不会再次露出被打飞的丑态，我要确实下令。好，上吧。

我得到了这个女人，我的地位更高。

「我并不是在责怪你。魔物们是很像孩子的生物，却又不是孩子。她们是货真价实的异性，既然你是男人那就没办法，而且你身为父亲的爱是真的。本能跟感情是两回事，你不用难为情。」

可是我在下命令前就遭到打飞。

我终于成为了我。

仔细一想，魔王的支配绝对不是完美。

就算是马可的魔物，也不可能伤我分毫。

我玩弄了法露，如她所愿地玩弄。

那把影子消除掉就好。将闪光弹丢到上空，同时下令就不会受到阻挠。我得教导她谁地位比较高。

这点我明白。

只是，即使如此我还保持着理性。

「你自己不是说出口了吗？说别把我当小孩。而且，我不是在跟持续说谎的你说话，而是跟在内心深处捂着耳朵的你说话。你有听见吧？首先要承认，你的真心话是希望得到我的认同，希望我说你成为了杰出的魔王，你抱持着这种愿望。」

我被看不见的某个东西打飞，丢脸地躺在地上。

「答案很简单，我解除了和他的契约。他纯粹是担心我才跟来。你最好记住，不再跟随魔王的魔物，会把人类或不在魔王支配下的魔物，叫到魔王面前，让对方解决掉魔王。对魔物们太苛刻不会有好下场……相反地，仰慕魔王的魔物，即使像这样解除支配也愿意保护对方。当个好魔王是很重要的。」

问题在于能否把子弹视为箭矢。

马可和我所在的平地有野生动物栖息。

三百公尺外有只野狗，牠生了病。

要是牠去咬城镇居民就麻烦了，是必须驱除的存在。

那只病狗的话，就算当成靶子也不会良心不安。

我瞄准好扣下扳机。

失去魔力的感觉。这是力量发动的证据。【坏死】之力依附在子弹上。

直接命中的话那只狗会粉身碎骨，因此我刻意让子弹擦过。

超精密射击。我抱持着确信射出子弹，觉得能办到是理所当然。

子弹擦过目标。

野狗的伤口逐渐腐坏，伤口越来越扩大。

这就是【坏死】。能派上用场呢。

「马可，我成功在维持自我下【觉醒】。我要感谢妳。」

「你好好感激我吧。只是平常的话会更棘手呢，因为大家都不愿意承认难看的自己，所以才会说什么黑色的我，边逃避现实边大闹。」

一被这么说，就感到很难为情。

不过，我也能接受这种难为情，不然我会无法驾驭【觉醒】。

「只是，你别太依赖那东西。【觉醒】一次最多三分钟，使用一次后最少间隔十小时，会对身体和灵魂造成的负担太大……用太多会削减寿命喔，就像我一样。」

马可自嘲。

她过度使用【兽】的能力中的【兽化】之力，把自己的余命耗尽了。

遵守忠告吧。我还想尽量活久一点，有太多不能抛下的东西。

我想知道马可的真心话，只有我曝露自我太不公平。

我没有早泄到那种程度。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要照顺序来。」

「……还是不要好了。感觉三分钟没办法结束。」

马可硬是中断话题，快步往前走。

实验差不多该结束了。新获得的力量还有另一种，但那个很难派上用场。

那孩子也希望再更进一步，有点人小鬼大。甚至该说她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特地要我【觉醒】。

……勉强还算安全。身为

魔王

真的在很惊险的状况下，踩了煞车。

我望着马可的背影，心中决定总有一天要问出来。

「话说回来，马可在【觉醒】时，是面对怎样的自己？」

我想起昨晚干下的好事。

我解除【觉醒】。

况且现在出于本能的冲动变得很强烈。

翅膀跟角消失。

马可搂着我的手，柔软的触感和很香的味道传来，我有些后悔，想说要是接受她的提议就好了。

「我会小心。」

「真是遗憾，那我们回去吧。普罗可尔还蛮洁身自爱的。」

「要不要顺便尝试别的力量？就是那个能让魔物怀孕的能力。你可以用在我身上喔，反正你也没把我当成女儿吧。我是个女人。」

「什么事？」

「很、很普通啦。嗯，普通。我没像你那样憋着，禁止再提起这个话题！」

我咽下口水。

「对了，普罗可尔。」

回到阿瓦隆吧。得完成餐会的准备，以万全的态势迎接宾客。

可能是因为像这样兴奋起来，脑海中重新浮现对法露做过的事情。

何况还有不安要素。虽说像这样承认自己、恢复理智，但只是勉强保持住平衡，不知何时会崩溃。

马可拉下胸口的白色礼服，露出乳沟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