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 蹂躪

我拿在手上的杯子傳出拉萊耶歌姬去蕪存菁後的聲音。真是方便的能力。

待在這裏就能直接聽見敵方士兵或指揮官們的聲音，是非常大的優勢。

這次不光是拉萊耶歌姬，我也有讓她的部下海洋歌手潛入複數異次元。

如果有目的是想見識我的力量的第三者，撒下餌對方一定會展開行動。

地上除了專心狙擊的高等精靈外，也有配置隱藏氣息的高等精靈在搜尋有無可疑人士。

再來撒個特大的餌吧。

「那麼吾主，請您欣賞新生空戰部隊的力量。」

對屍妖吹的口哨做出反應，暗黑龍們飛翔得更高。

牠們搭載着矮人工匠們打造的貨櫃。

十隻暗黑龍克拉弗羅斯整齊地列隊飛行的樣子相當壯觀。

牠們飛在離地面四百公尺處。

那裏是弓箭和魔術無法到達的領域，隔壁城市的士兵們望着天空，對暗黑龍的威容產生恐懼和顫抖。

士兵們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只是仰望着天空。

爲了對付魔像而準備重裝步兵。

以堅強的防禦擋下魔像的突進，再用強力的魔術掃蕩。這個想法很不錯。

但是，對上飛舞在天空的龍是壓倒性地無能爲力。

敵軍的戰略完全是白忙一場。

「雖然是我將局勢誘導成這樣。」

爲此我才亮出魔像這張牌。

本來有如敵兵無法從地上發動攻擊，暗黑龍克拉弗羅斯也沒有從天空發動攻擊的手段。

「殺，殺更多！」

用上星隕石合金，以那個大小來說輕量又堅固還很鋒利，還加上兩種附魔。

我還想要更多這東西！對了。立刻燒掉那些傢伙的城市吧。

我在不知不覺間放聲大笑。

我用力深呼吸，逐漸變回原本的我。

全身充滿力量。

非人的頭腦進行高度的姿態控制，流暢的重心移動，因爲是魔像，所以不會累，直到眼前的敵人消失前都不會停下來。

「好燙好燙好燙──」

少數爲了護衛而配置的騎士們一旦靠近，大劍也會讓他們變成絞肉。

貨櫃發出巨響墜落到敵方後衛部隊的中央。

「爸爸。」

雙重動力的過剩魔力全都轉換爲運動能量。

當我正在思考這件事，翅膀就消失。看來能自由收放。

這片平地是我的迷宮。

「爸爸，你的表情好可怕。」

敵方的前衛部隊呈一列突進。貨櫃在他們頭上打開，暗黑龍中九隻的貨櫃裏裝載大量的燒夷彈。

「呀啊啊啊，這些傢伙又快又強！」

那是蘿蘿諾打造來當阿瓦隆騎士基本武裝的武器。

敵方的前衛全部受到地獄的業火燒灼。

唉，真是丟臉的父親。

「嗯，結束後就沒關係。」

平常的阿瓦隆會有沉穩的力量溫和地流進我的體內。這是完全不同的快感。

玖伊那害怕地仰望着我。

把那種東西丟到近身戰鬥人員很少的後方，結果只會是虐殺。

因爲有分配給隊伍，所以變淡，沒辦法啃食感情這點不同。不過就算考慮進去，看來人類還是比魔物美味。

在那種地方投入阿瓦隆騎士會怎樣。答案只有一個。

不光是這樣，還有變成死之王黑死龍齊格沃姆的屍妖所持有的特殊能力。能大幅強化不死者軍團的特殊能力【死的支配者】。

現在正要實施答案。

那種觸感繫住我快要被拉進「某處」的心靈。

「盒子裏面跑出人。」

幾個運氣差的人被貨櫃壓扁。

數千的生命在毫無招架之力下逝去。

玖伊那指着我的背部。

真正的目的是……

起碼要做出抵抗，魔術士們將同伴疊成肉牆，即使位於密集地帶仍行使魔術。阿瓦隆騎士是由星隕石所制，對魔術有着壓倒性的耐性，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只會招致自相殘殺。

人就像是紙片般被切開，在無法抵抗下被打飛、擊潰。

「玖、伊、那。」

軍隊這種受過鍛鍊的人類們，靈魂全都變成我的力量。

那裏有對漆黑的翅膀。

我想要變得更舒服。

九隻的暗黑龍們從貨櫃投下燒夷彈。

從戰爭開始前，我就從感到極度緊張的人類們那獲得許多力量。

敵兵對死亡的恐懼、絕望，以及被收割的生命如同濁流，而且還是數百、數千同時毫不間斷地流進來。恐懼每過一秒更加熟成，絕望更濃烈，生命更鮮明地逝去。

玖伊那緊緊地抱住我。

「好帥喔！讓玖伊那摸。」

加上在密集地帶使用魔法可能會波及己方。

這樣根本不是我。

知道這種美味的魔王，恐怕會成爲戰爭狂。

沒錯，貨櫃搭載的是十隻阿瓦隆騎士。

只不過是人類的精銳，怎麼可能承受得住那種東西。

瞄準重點是衝上前的敵方重裝步兵。

「再來、再來。不夠，這樣完全不夠。」

引發的是慘劇。

「來，讓他們看見地獄吧。」

「噫啊啊啊啊。」

但是，我給了暗黑龍手段。

「好像長出了什麼。」

畢竟，這個世界擁有者的能力值會反映在投擲武器的威力上。

威力跟過去駿鷹所撒下的燒夷彈天差地遠。

啊啊，感覺要瘋了，這種快感是怎樣，嘻嘻。早知道有這種快感，我就會更早獲得。

第一種是斬擊的概念強化。蘿蘿諾的斬擊強化非常優秀，光這樣就是超一流的魔劍。再加上灌注魔力，就會往想要的方向產生推進力的構造。

「太好了，是平常的爸爸。」

待在後衛的魔術士們要行使魔術需要集中魔力，而阿瓦隆騎士不會給他們那種時間。

「魔法無效！？救命、救命！」

敵軍後衛的功用是前衛拖住敵人時施放大規模魔術。

「之後再說，戰爭還沒結束。」

吐息的射程頂多是一百公尺上下。

在【黏】的迷宮時也有大量虐殺，可是我沒有變成這樣。那時也跟駿鷹組隊，所以也有確實啃食靈魂。

「不是人，是魔像！」

以暗黑龍的力量，可以搭載超過兩噸的燒夷彈。話雖如此，並沒有那麼多庫存，所以暗黑龍的每個貨櫃各搭載兩百公斤。

到時搞不好也會長出角。我感覺到啃食數千人類讓我身爲魔王的地位上升了。

不過，我不會變成那樣。

簡直像龍捲風。

我正想說背部從剛纔開始就特別燙。

悠然地穿過前衛的一隻暗黑龍沒有打開貨櫃，而是將貨櫃整個拋下。

「這還真厲害。力量，全身逐漸充滿力量。哈哈哈哈哈哈。」

合計將近兩噸的燒夷彈，在屍妖的指示下有效地散佈。

數量很少是因爲剩下的阿瓦隆騎士是「經由特殊改造獲得強化」的直接掩護部隊，當作王牌藏在我的陣形裏。

B RANK，兼之腕力能力值A，本身還擁有增加攻擊力的技能【瘴氣】。

阿瓦隆騎士的手上拿着巨大的大劍。以由壓倒性的腕力運用爲前提，長兩公尺半左右、重量超重的劍。不是人類可以使用的東西。

光是那壓倒性的魔力量，就讓敵軍陷入恐慌狀態。

「抱歉，我有點醉了。」

我將注意力放回戰鬥上。

「爸爸，你的背上。」

暗黑龍的攻擊會纏繞【瘴氣】。燒夷彈的火焰變成不祥的黑色。

看到那樣的她，我的腦袋一下子冷卻下來。

這樣的話，巢穴受到騷擾的傢伙一定會運來更多糧食。不，還不夠，不只是一個城市。更多、更多，燒掉很多城市吧。讓他們運來更多更多的糧食，一口氣燒掉。

結果造成的是……

雖然不壞，但有這種東西，要假裝人類會很不方便。

當然，不是爲了做這種物理攻擊。

魔像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揮舞星隕石大劍。

大部分的士兵當場死亡。有實力的人很可憐地能一瞬間承受住。正因爲能承受，纔會感到痛而發出慘叫。

我到底以什麼表情發出什麼聲音。

「約好了喔！」

「救救我──」

換句話說，在這裏失去的生命全會變成我的糧食。

我的手傳來小小的柔軟觸感。

結束之後就是下一個！對別的國家出手吧！更多！殺很多人變得舒服，殺人變得舒服。我、我要。

因此，多半是沒有近戰能力的魔術師。當然有護衛的騎士，但人數很少。

那麼最後一隻要做什麼。

阿瓦隆騎士在雙重動力全開下啓動。散發出強大的魔力磷光。

要保持堅強的內心。

想要停止那東西，由少數人進行絕對沒辦法。數十人……不，需要由數百人強行制止旋轉。

「蘿蘿諾，那東西還真厲害。」

「比起打造劍，開發能夠活用那東西的頭腦更辛苦。不過成果不錯，我很滿足。能得到很多好資料。這樣又能再改良。」

開發者蘿蘿諾很滿意。

能駕馭那種可怕的劍。這點本身就很厲害，正常會被劍搞得暈頭轉向。

「改良型似乎能照預定保留起來。」

「嗯。不需要用上真是太好了。那是貨真價實的真正王牌。」

戰爭開始後過了十分鐘。

勝負幾乎已經底定。

對方的八成非死即傷，更不用說指揮。

我方的損害只有派去擔任前衛的數只白銀魔像，忽略也無妨。

「奧拉，妳有確實手下留情嗎？」

「主人，我有確實在做喔。」

雖然看不到身影，但奧拉的聲音乘着風而來。

敵軍仰賴的精銳部隊，也在奧拉和拉萊耶歌姬的合作下，受到個別狙擊幾乎都已身亡。

開始有了餘裕之後，我命令奧拉儘量使用比較不會損毀屍體的殺害方式。

奧拉從中途開始，就將直接命中改成讓子彈掠過。破壞得太嚴重會無法使用屍妖的【強化蘇生】。

「時候差不多了。」

我小聲地說出這句話。受到如此毀滅性損害的敵軍該要投降了。

搞不好敵方即使想投降，能夠提出投降的人卻全都死光了。

玖伊那的新武器、蘿蘿諾經過進化的【機械女武神】、強化型阿瓦隆騎士、暗黑龍們的新裝備、拉萊耶歌姬的戰鬥能力。

今天盡情享樂吧。

光是暗黑龍靠近，【畏懼】就導致爲數稀少的倖存者發狂身亡。

玖伊那用力點頭。

到燒夷彈的燃料燒完，火焰消失爲止先靜觀好了。

幕後黑手一定會有動作。得詢問負責監視的拉萊耶歌姬和高等精靈。

這次的事情，應該有讓對方理解到對阿瓦隆出手會有多慘的下場。

隱藏氣息，前來取我首級的英雄級冒險者。

話雖如此，仍然展現了許多我的戰力。

暗黑龍們降落到地上。

遭到奧拉掃蕩的遊擊部隊之中的倖存者。

根本無法對我發動奇襲。因爲阿瓦隆的最強戰力在保護我。

兩人前往持續舉着白旗的殘黨所在地。

不管怎樣……

想必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老闆，對方的殘餘人數不到兩百人。哇，原本有三千人以上耶，真是太慘了，好可憐喔。」

「大家辛苦了。你們都很努力喔。」

已經沒必要聽取拉萊耶歌姬傳來的情報。

「這是戰爭，所以沒辦法。那麼，屍妖，你坐到琥珀背上去確認對方是否真的有意投降。」

「以爲那樣就消除了腳步聲？」

阿瓦隆騎士停止攻擊，以全速返回我這邊。

拉萊耶歌姬掌握住他的行動，奧拉以風捕捉到他，玖伊那則是靠腳步聲察覺他的存在。

「玖伊那會保護爸爸。」

不如說……

玖伊那轉身，舉起蘿蘿諾打造的特製散彈槍。

但是，很令人悲傷。

「現在這種狀況無法傳達投降的意志呢。」

來慰勞我的魔物們吧。

屍妖確認完對方有意投降後，帶着他們前來進行戰後交涉。

接着，一分鐘後，後方有個男人無聲無息地出現。

男人在沒做到任何事下就死去了。

終於能看到火牆另一邊的光景。

我看了玖伊那一眼。

因爲，放眼望去前方都是由【瘴氣】染黑的燒夷彈火海。

英雄級的冒險者十具以上。其他還有數百具可再利用的屍體。確實讓他們變成不死者來提升戰力吧。

不管怎樣，戰爭這下就結束了。

我喝下杯子裏的水。

就算能殺掉我，他也無法從這裏逃脫。

男人連原形都沒留下。

我連忙吩咐蘿蘿諾讓阿瓦隆騎士停下。

過了一陣子，燒夷彈燃燒殆盡。

這是警告。

我在命令魔物回收可再利用的屍體，和藉由冰封來長期保存後就離開。

以死爲前提的衝鋒。很勇敢的行動。

更後面則是如同風暴的阿瓦隆騎士在大鬧。

因爲多虧有他們的努力，這次才也能獲勝。

「遵命，吾主。琥珀閣下，我們走吧。」

看到那種景象，活下來的全員都當場癱軟在地。甚至有人失禁。

杯子裏的水振動，我聽見拉萊耶歌姬的聲音。

玖伊那一臉洋洋得意。

「拉萊耶歌姬。」

等到那時候，阿瓦隆騎士們說不定已經將敵人一個不剩地都殺光了。

這種狀況要贏，只能殺掉身爲大將的我。

由於我遭受威脅，她憤怒地用上全自動。光一發都可以造成致命傷的兇彈，在未滿一秒的時間中連續射出四發。

然後按下扳機。

結束後就是慶功宴。

「嗯，終於輪到老夫上場，還真是閒呢。」

這次的戰爭沒用上決定不要出示的牌真是太好了。

敵軍的數人在視野變遼闊能看到我們之後，隨即拚命揮舞白旗。活着的剩下不到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