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黑死龍

「【新生】。」

我抱着屍妖，發揮創造主所賜與的力量。

那是【新生】。

在和【風】的魔王斯托剌的餘興節目中，讓【創造主】龍心大悅而獲得的報酬。

效果是可將已誕生的魔物再度變換爲硬幣，重新進行【合成】。

這樣做出來的硬幣會寄宿魔物的靈魂。所以能讓屍妖在仍是屍妖下變成新的魔物，等級也會繼承。

屍妖的情況由於是以B RANK固定等級誕生，會在等級56下重生。

玖伊那她們等級還不到56。某種意義上，幸好之前是以固定等級誕生。

我說出這個字的同時，瀕死的屍妖變成發光的粒子，然後粒子集中在我的手掌上。傳來幾乎會讓人燙傷的熱量。我感覺得到屍妖的心跳。最後發出金色光芒的硬幣顯現出來。

那是【亡者】的硬幣。

藉由【新生】變成硬幣時，並不是說會成爲本當作基底的硬幣。雖然屍妖的情況是以【死】和【人】爲基底合成，完成的硬幣卻是【亡者】。

會顯現出代表魔物本身的新原始硬幣。

我緊緊握住等同屍妖的【亡者】的硬幣。

從【亡者】的硬幣中感受到強大的力量和意志。

我確實感受到屍妖還活着。

「屍妖，我要給你新的身體。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希望擁有強大的身體，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部下和我。爲了這麼請求的他，我拿出【龍】的硬幣。在我持有的硬幣中，這枚硬幣最有可能做出擁有強大肉體的魔物。

接着另一枚是【創造】。

想在真正的意義上成爲我的魔物，我使用自身的硬幣成全屍妖的任性。

手掌上湊齊【亡者】、【龍】、【創造】三枚硬幣，開始發燙起來。

「屍妖，你在引導我嗎？」

就像白虎會讀心並加快最初的動作，上古精靈靠風的結界讀取動作的預兆並讓動作加速，對靠讀心預測未來的白虎進行回擊，她就靠這種方式來因應。

齊格沃姆的手在即將碰到我時停下。

原本模糊的輪廓變得清晰。

光芒變得更強。

然後大吼。

我看向上古精靈。

「上古精靈大人，請交給我吧。依我的君主的命令，接下來由我負責。」

我沒有閉上眼。也沒有進行防禦。

我看着曾是屍妖的東西。

硬幣之間存在着契合度。【勇者】和【亡者】是最差。【勇者】和【龍】契合度也絕不能說是佳。大部分的情況，力量會彼此抵消，無法誕生強力的魔物。

「稍微有點不同。是可以選擇要開啓還是關閉【狂化】。越解放瘋狂的話，我的姿態會變得越接近龍。我要認真戰鬥時，不能有友軍在附近。我無法完全控制住自己。而且，太長時間沉浸在【瘋狂】中會無法恢復原狀。能用全力戰鬥大概只有三分鐘。」

玖伊那得意地回答。

【勇者】。那是魔王殺手，司掌勇氣與不屈之人。武力與智力雙全的英雄。

找錯對手了。同時要對付玖伊那和蘿蘿諾，不可能有辦法全身而退。

接着那東西現身。

「是的，我現在非常清醒。有肉體真的是很棒。風吹在身上很舒服，能聞到味道也很新鮮。景色都添上了色彩。」

蘿蘿諾冷眼看着那樣的玖伊那，接着開口：

【亡者】的硬幣發出更爲耀眼的光芒，【龍】被吸過去。原本正要消失的【狂化】預兆增強。

對像是被順手打倒的他只能表達同情了。

若是我的能力【創造】，可從無數的可能性中抓住想要的可能性。我朝屍妖指引出的可能性伸手。

擁有銳利的牙齒和爪子，漆黑的巨大身軀。

上古精靈照說出口的話轉身離開白虎，站到我身旁。

「上古精靈大人，感謝您。」

「啊，蘿蘿諾。不可以說出來啦。」

「別在意。還有，下次叫我的時候請叫我奧拉。那是主人給我的名字。」

果然無法只在戰鬥力上得到恩惠啊。

實體化的不祥。濃厚的死亡氣息。不論活人還是死者，制伏一切加以支配的冥界守門人，災厄的黑龍。

「屍妖先生，你變得很帥氣呢。不過，很不可思議地沒有不協調感。那種樣子很適合你喔。我明白了。之後就交給你。現在你纔是主角。暖場角色就乖乖退場吧。」

接着【創造】也開始產生變化。

然後外表從巨大的黑龍變成年長的白髮紳士。話雖如此，不是完全變成人，長着龍的角和尾巴，身上穿着是漆黑的管家服。

從管家的姿態變成深紅雙瞳發出光芒的巨大黑龍。

「爸爸，玖伊那回來了。」

等級選擇可變。雖然選擇可變，初期等級由於【新生】的效果變爲56。

這種能力會奪走魔物的理性和智慧，取而代之的是使力量提升一個RANK。

屍妖穿起來合適到甚至會讓人會心一笑。

他開心笑着。

玖伊那和蘿蘿諾。狐耳美少女和銀髮美少女的組合。應該是破壞了【黏】纔回到此地。

相信他可以壓抑住【狂化】。

腦中浮現的是用勇氣和意志之力壓抑最強的力量，漆黑之龍。

原本是人類。陷入瘋狂會變成龍。

讓相當於S RANK的魔物【狂化】，甚至能做出最強的魔物。

我感到連靈魂都爲之凍結的恐懼。

「玖伊那、蘿蘿諾，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已經清醒了嗎？」

屍妖的意識不可能遭到吞噬。只不過是瘋狂，哪可能吞噬他。

「這個啊，回到這裏的途中碰巧遇上，玖伊那就打倒全部跟班，把他搶過來。原本想說要殺了他，但好像有很厲害的魔物脫隊走在前頭，想說拿來當人質會很方便所以才讓他活着。」

可是，上古精靈失去了武器，欠缺攻擊力。沒有能決定勝負的一擊。

「黑死龍齊格沃姆。」

抓住了！

我聽見屍妖的聲音。

深紅的眼中出現溫暖和理性，他開口：

齊格沃姆俯視着我。

然後我跟三名【誓約的魔物】一起看向屍妖。

而且【龍】的硬幣有名爲【狂化】的特殊能力。

蘿蘿諾揹着的是【鋼】的魔王撒共。嘴巴塞滿棉花無法使用魔法，全身還被五花大綁無法脫逃。

用速度壓過對方，不在意會被讀心。那並不是純粹動作速度很快而已。

「遵命。我的君主。我會展現新的力量給您看。」

在無數的未來中，一種未來越來越鮮明。

我有這種感覺。

「玖伊那，妳等一下，行李太重我追不上妳。」

屍妖重生後的黑死龍，肯定是源自那種傳承的魔物吧。

【狂化】的預兆逐漸消失。

「辛苦了。照那樣子看來順利打碎水晶了吧。也謝謝妳們帶來伴手禮，妳們兩個都做得很好。」

以雙腳站立，背上長着雄偉的翅膀。

兩人一起見證白虎和屍妖的戰鬥。

「發狂會變成龍嗎？」

◇

黑霧包覆屍妖的身體。他似乎開啓了【狂化】。

可是，我並不打算這麼做。我喜歡屍妖的人格。不想要從他身上奪走那東西。

「玖伊那到戰鬥開始的前一刻都還在睡覺，害我擔心得要命。」

【亡者】、【龍】、【勇者】融化在一起，勾勒出一隻魔物的輪廓。

不祥的黑霧抓住魔物並纏繞在一起，【狂化】之力。魔物的全身浮現黑色花紋，然後消失。

但是，存在着展現出奇蹟般協調的可能性。那是千分之一，萬分之一，不，只有億分之一的可能性。

看到變成龍人的屍妖，上古精靈瞪大眼睛。

「那種姿態纔是本來的姿態嗎。你抑制住【狂化】了嗎？」

屍妖和白虎正面相對，說了一兩句話，接着開始激戰。

我聽完屍妖剛纔的說明，想起一位勇者的傳說。

超越S RANK的究極魔物。

不祥的暗沉深紅之瞳。

這時屍妖出現。

我腦中浮現無數的可能性。

「屍妖，我相信你。」

這時新的登場人物現身。

「我在此對屍妖下令。親手打倒將你逼上絕路的魔物。這是在這次的【戰爭】中最後的命令。完成你的使命。」

我摸着兩人的頭，玖伊那開心地搖着毛茸茸的尾巴，蘿蘿諾則是眯起眼睛。

我腦中浮現的名字是……

來，開始吧。

齊格沃姆舉起手。眼中沒有感情，僅是要排除掉眼前的敵人。感覺就只想着這件事。

然後露出微笑。

因爲，我……

「我的君主，很抱歉。我睡昏頭差點做出傻事。」

【創造】發生變化。變化爲【勇者】。

再說，一般狀態的龍人型態就有着S RANK該有的力量。需要【狂化】的狀況很少吧。

戰鬥是她佔上風。

那正是屍妖的新姿態。

齊格沃姆……不，屍妖用裝傻的語氣如此說道。

這樣就好。當我正在這麼想。

不過還是很可靠。屍妖得到超越S RANK的力量。

「遵命。奧拉大人。那麼，我就以主角身分充分使用力量吧。」

打倒龍，身體濺到龍血，自身化爲龍的一位勇者的故事。

「【合成】。」

他仰天長嘯。

這時從地底下出現無數的不死者。看起來強化了不少。

白虎高高躍起，從那些不死者們的手中逃開，順勢咬住屍妖的喉嚨……可是，白虎的牙齒無法貫穿鱗片，反而折斷了。折斷掉到地面的牙齒已經變黑腐爛。

成爲死之黑龍的屍妖纏繞瘴氣。光是接觸到就能奪走對手的性命。

「嘎啊啊──！！」

屍妖朝着在空中變得毫無防備的白虎揮下手臂。地面振動，產生了坑洞。地面開始腐爛，周圍的樹木同時枯萎。

位於坑洞中心的白虎勉強還有一口氣在，但原本就受傷，加上全身的骨頭似乎碎掉了，他完全無法動彈。

屍妖高聲發出勝利的咆嘯。【狂化】解除，黑霧散去，他變回龍人型態。

壓倒性的強大。

「我的君主，我已就達成了所有的命令。」

屍妖走到我身邊，優雅地行了一個禮。

擁有人望和智略的屍妖連武力都拿到手，實在非常可靠。

似乎並未喪失操控不死者的能力。

我決定龍人型態時讓他跟至今一樣指揮不死者們，緊要關頭則可以當作最終王牌讓他變成黑龍來戰鬥。

「屍妖，辛苦你了。」

屍妖露出微笑。

和以前不同，能確實看出情緒，讓我有點高興。

「不，都多虧我的君主賜給我的新力量……對了，有點難以啓齒，原本我希望您能當婚禮的媒人，能否再追加一個獎勵呢？」

「要看內容呢。」

「能請您挖角魔物嗎？對象是白虎琥珀閣下。交涉由我來進行，請務必要考慮。」

屍妖推着【鋼】的魔王撒共的背，把他帶到我的面前。

要轉移魔物的支配權需要魔王的同意。

拿掉塞在嘴巴里的棉花，讓【鋼】的魔王變得可以交談。

「嗯，那我就收下左手了。」

【鋼】的魔王聽到這句話後，害怕到開始流出眼淚和鼻涕。

這句話讓轉讓開始。

再來把力量灌注到手上，只讓爪子變成龍爪。

「我很遺憾。那就開始交涉吧。」

屍妖對直接打碎水晶導致白虎消失感到很可惜，想讓支配權轉移到我身上好讓白虎存活。

【鋼】的魔王撒共沒有點頭的話就沒用。

「我明白了。照你的意思去做吧。還有交涉的材料可以使用【鋼】的魔王的性命。」

「住手，快住手，這種手，不是我的手。照做，我會照做，拜託別再繼續下去。」

嘴巴上說不完備，但大概是那樣會比較有趣而故意視而不見吧。我也差不多變得能理解創造主的想法了。

「有點做得太過火了呢。這樣下去您會死掉。讓我幫您治療吧。」

『星之子們啊。這次的戰爭已終結。【創造】與【鋼】、【邪】、【黏】的戰爭由【創造】拿下勝利。這次的戰爭真的很精彩。好久沒有能讓我這麼開心的戰爭了。我會爲【創造】準備回報星之光輝的特別獎賞。並且在這次戰爭中發現許多規則的不完備之處。我將利用這個機會修正規則。之後會再通知所有新魔王。』

大概是很累了，交涉方法非常粗暴。

那對【鋼】的魔王來說，比手被砍斷還更令他感到恐懼。

聲音在腦內響起。是創造主的聲音。

我將其打碎。

話說回來，挖角嗎？屍妖以外的魔物們不會有這種想法吧。

「本人，【鋼】的魔王撒共將白虎的支配權轉移給【創造】的魔王。」

接着滿意地點頭。

然後，燃燒殆盡的【鋼】的魔王投降。

大概因爲彼此是全力戰鬥過的對手，所以纔有互相理解之處吧。

再來只要我點頭就成立。

三名【誓約的魔物】抱在一起，發出歡呼。屍妖滿足地微笑。

「呀啊啊啊，你、你、你這傢伙！」

「我受夠了。我要投降。」

無論如何，戰爭以我們的壓倒性勝利告終。

「【鋼】的魔王啊。能請您把白虎琥珀閣下的支配權轉移給我的君主嗎？琥珀閣下已經同意了。」

屍妖把他放回地面上後，不死者的手從身上掉落。傷口有塞住大概不會因爲出血而亡。

他判斷會成爲我的助力吧。

【鋼】的魔王撒共發狂地抱着噴血的手在地上打滾。

「【創造】的魔王普羅可爾接受【鋼】的魔王撒共的要求。」

那一瞬間，他的水晶出現在眼前。

「感謝您。這樣一來交涉起來會更簡單。」

「誰、誰要做那種事。」

我這麼決定，悠哉地等待轉移。

可是，屍妖在抓着脖子輕鬆地舉起他來後，緊盯着他的雙眼威脅他。

【鋼】的魔王終於屈服。

「下次就是左手了。要是願意轉移支配權，就會饒您一命。您打算怎麼做？」

「誰要聽區區魔物的命令。」

屍妖移動到蘿蘿諾運來的【鋼】的魔王面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屍妖的能力，還長出不像是人的怪異又醜陋的手。

回到城市後，來犒賞所有的魔物們吧。還有要給成爲黑死龍的屍妖名字。

屍妖用他的爪子砍下【鋼】的魔王撒共的右手。

屍妖很不耐煩地砍斷開始咒罵的【鋼】的魔王的左手。

說完屍妖先是走到白虎身旁，然後稍微聊了一下。

「您有感覺到嗎？您現在正在變成不死者。不快點下決定的話，連腦都會化爲不死者，您將成爲會對血肉感到飢渴的怪物。」

白虎成爲我的東西。

「瞭解。那麼請開始轉移支配權。」

看來屍妖尊敬這位強敵，並且認同其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