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另一方面，於附近的海域。

『哎呀，真是太失禮了！不好意思這麼晚才聯絡各位，其實我方比預定時間提早了大約四個小時！這都要歸功於我國軍艦『關帝』搭載的新空間跳躍系統狀況絕佳！才能順利到達小笠原羣島！』

「那真是太好了呢，靜雨大使。畢竟近來就算是軍艦，也有很多船隻在海上遭到巨軀種的襲擊，最後落得悲慘的下場。真是辛苦各位遠道而來。」

『哎呀，真是感謝天之宮小姐的關心，那麼我想盡快取得入港的許可……』

「不過呢！貴國又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纔會派出偵察機窺視我方的訓練？能請您說明一下嗎？」

千尋換上笑容，繼續逼問靜雨大使。這是帶着怒氣的兇猛笑容，如果換成她的部下，肯定會嚇得縮起身子。

然而靜雨大使卻搖了搖頭，像是完全不當成一回事。

『不不不，這件事真的非常抱歉。我方原本打算直接前往小笠原海上都市，卻收到船艦附近海域正在發生激烈戰鬥的報告。因此我方擔心或許是有兇暴的巨軀種在爭奪地盤，纔會爲了確認是否安全而派出了偵察機。』

「哦？是爲了確認是否安全嗎？」

『沒錯。畢竟正如天之宮小姐先前所說，海上會出現襲擊軍艦的危險巨軀種。』

「意思是貴國別無他意？」

『那是當然！』

「……明明你們派出的三架偵察機都前往同一地點？」

『哈哈哈，那是因爲在這個時代，確認是否安全的動作非常重要！』

靜雨大使也以笑容回應千尋。

雖然已經無法判斷這些話到底有多少是認真的，但是基本上算是說得通。如果是千尋，也會像這樣把確認安全視爲優先事項。

她只能嘆一口氣，語帶放棄並做出總結。

「總而言之！這次只給出嚴重警告來了結，但是貴國拍攝的影像必須全部還給極東。」

『我方接受。』

「另外我方還要確認是否另有備份存檔，所以會派遣技術人員前往貴艦。只要貴國願意接受這兩個條件，就可以入港沒有問題。」

——嗶，龍次郎切斷了通訊。

確定通訊已經接通之後，龍次郎露出有點緊張的表情。

被點名的一真突然想到從記憶角落掠過的印象。

「……嗯，沒有任何問題。他應該會立刻回來，希望貴國軍艦可以儘快入港。」

「我沒看過可變型的手腳，這個駕駛艙也相當特殊……不過靠背上的這東西是什麼？」

嗶！通訊到此結束。

千尋忍不住猜想龍次郎是不是在打什麼亂七八糟的主意，不過對方是遠征軍的總司令，就算自己說了什麼肯定也聽不進去。

龍次郎繞到機甲兵後方檢查駕駛艙的入口。這臺管線都還連着就遭到棄置的神祕機甲兵，艙門也正好還開着。

『這個嘛……啊，不了，這裏果然還是交給我們就好！因爲我可不能讓自己的外甥女進入這種還不知道有什麼的場所！』

他舔了一下食指然後靜止不動，過了一會才煩躁地咂了咂嘴。

「要怎麼辦呢？要由我過去進行偵察嗎？」

「確實有那種可能。好，我們繼續探索——不，先等等。」

「我完全沒有頭緒，就算說是研究設施……啊，不對。」

『辛苦了，聽說妳剛剛在對付那個狐狸妖怪？』

千尋雖然滿心不以爲然，認爲中大聯根本沒資格講剛纔那種話，不過在九州決戰時，確實獲得對方非常強大的支援。她希望至少在勝利慶祝會的期間能夠老實地和平度過。

「或許那反而是讓我們發現這裏的原因吧？不是因爲時間久了導致劣化，而是因爲多次遭受衝擊才終於承受不住。」

『好的，要是貴國碰上任何困擾，我方願意提供協助，請不必客氣盡量開口。因爲在現在這個時代，人類必須互助才能繼續存活！』

一真與誠士郎也把戒心拉到最高。

光是能取回影像資料，就該當作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乍看之下似乎在這裏積好幾百年的灰塵了，看不出啓動過的痕跡。」

「大概是水力發電或太陽能，也可能是大型E.R.A驅動器還在運作的證據。光是那樣就有十足的價值了，要是能帶回去，雄二那傢伙應該會很高興。我們一邊警戒巨軀種一邊前進吧。」

一真和誠士郎都點頭表示瞭解之後，三人開始探索。

就算要把開發出來的兵器運送出去都得耗費一番功夫。

對於隨時都很忙碌的他來說，這次的崩塌大概成了意料之外的娛樂。

『哈哈，就是因爲那樣纔會選擇這個禮物——話說回來，龍次郎先生在哪裏？戰鬥訓練似乎已經結束了。』

位於海軍基地附近，無人知曉的神祕設施。

『關於這件事……我們似乎發現了小笠原的地下設施。』

「我聽說的也是那樣。不過這裏會不會是建造成用來放置管理AI的設施，後來卻遭到了棄置呢？」

「也就是說一真那一拳正好成了最後一擊嗎……很好很好，這下有趣了，沒想到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有機會踏入未知的遺蹟。」

「不知道，難道三百年前的人類在脖子後面有可以連接管線的部位嗎？實際上到底怎麼樣？你過來讓我看一下，一真。」

畢竟還有電力就代表針對入侵者的防衛機制也有可能還在運作，萬一發生兩旁的牆壁突然冒出槍炮的狀況，那可讓人笑不出來。

「——嗚哇，還真的整個都塌陷了，你們兩位沒事嗎？」

「狐狸妖怪？……喔，您是說靜雨大使嗎？我認爲那個人纔不是那種還有可愛之處的妖怪呢。」

雖然內部構造完全沒有類似之處，不過一真知道狀況和這裏相近的其他地方。

一真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不過他也覺得探索神祕設施的遺蹟確實有引人之處，看樣子耗掉一天的休假是值得的。

「有什麼……不就是巨軀種嗎？」

一行人邊走邊防備紅外線之類的裝置，最後找到了通往下方的樓梯。

龍次郎話講到一半突然停下，接着瞪向通路的深處。

畫面幾乎一片黑暗，只能看到一點光亮。顯然不是地面上，龍次郎的聲音裏帶着緊張也是因爲如此吧。

＊

如果還能使用，就是意外撿到的好東西。

「地下設施？」

掉進神祕地下設施的一真和龍次郎拿出身上的手電筒確認周遭狀況。

如果只是巨軀種，當然不是他們三人的對手，不過要是有其他犯人潛入這裏可就另當別論。萬一是幻獸種0;Grimm1;必須立刻排除，遺蹟竊賊更是要立刻取締制裁。

『別擔心，這邊可是湊齊了極東的最大戰力去探索，要是發生什麼事也可以自己解決。』

「喔……是這樣嗎？」

因此如果這裏也是另一個管理AI的放置地點，想必會帶給極東龐大的情報和利益。

「那麼要不要聯絡第一四部隊讓他們來回收呢……話說回來這個地方的設計實在不太實用，不覺得就算電梯能動也很不方便嗎？」

「看起來像是連接埠……但是這裏是座位上靠脖子的地方？以前的人想在這種位置連接什麼？」

通知誠士郎行動之後，千尋踩着輕快腳步離開管制室，準備繼續翻閱她的流行雜誌。

持續供電的遺蹟。

千尋雖然完全無法理解，不過既然有機會探索這種沒有任何人發現過的未知洞窟，世界上想必不會有任何男性感到討厭。

「當然沒有那種東西，也不能讓你免費亂看。」

「對了……！這個地方跟藏着管理AI的設施很像……！」

寬度太窄所以不像是地下都市，構造太不明確所以不像是軍事設施。

拿起手上的光源照射之後，眼前便出現造型陌生的機甲兵。

那就這樣啦……龍次郎直接切斷了通訊。

『哈哈，確實沒錯。』

「目前還無法斷定。你們兩個都提高警戒，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畢竟本人都說交給他處理了，這次或許還是放手不管比較好。

「你說什麼？」

「不管怎麼樣，辛苦各位遠道而來。從今晚起，小笠原海上都市會開始準備勝利慶祝會。慶祝會前一天晚上也會舉辦祭典，還請各位務必參加。」

千尋轉向靜雨大使。

靜雨大使張開雙手錶示感謝。千尋聽不出來他到底是在稱讚還是在瞧不起人，不過如果要她正面對決這個外交妖怪，千尋完全不覺得自己會有勝算。

「那麼他們兩位送來聯絡了嗎？」

原本表情平靜的龍次郎臉色一變。

……算了，對方或許根本不這樣想。

何必要在這種時候還得出面負責探索昏暗的遺蹟呢？

可變式機甲兵在這時代似乎也沒能普及。龍次郎解釋說這種複雜的設計會導致操作也過於繁瑣，裝甲也會比較脆弱。

「好厲害，雖然只有最低限度，不過居然還有電。電力是從哪來的？」

「你冷靜一點，這玩意沒有啓動。」

一真回到日本以後已經接觸過兩個管理AI，被藏在東京和九州的她們——上級自我進化型有機AI「Aurgelmir0;奧爾蓋爾米爾1;」和「Amakuni0;天國1;」兩位都被放在並未對大衆公開的地點。

誠士郎負責確認會不會有什麼陷阱。

一真很不以爲然地拒絕龍次郎的要求。

龍次郎戴緊手套，做好應戰準備。

由龍次郎帶頭，一真殿後。

誠士郎來到洞窟之後，和龍次郎一樣睜着興奮的雙眼開始觀察周遭。

『我已經聽說這個消息，我方也帶了瓶裝酒來作爲一點心意，希望能讓各位對中大聯喜愛的酒更有一些瞭解。』

「從這邊直直前進會到達山丘的另一邊——也就是一片岩壁。我不認爲那是原本的出入口，應該是有什麼把巖壁打穿了吧。」

走下樓梯後，眼前的設施讓他們更加警戒。

『沒錯，現在還不確定是軍用設施還是地下都市0;Megafloat1;，或許是在建設途中被放棄了，因此沒有人知道這裏的存在。』

「這不是針對入侵者的防衛機制，所以這玩意可能是當時還在研究的機甲兵嗎……」

「誠士郎說得沒錯，而且也完全看不出來這裏到底是什麼設施，看起來是有點像研究設施……一真覺得怎麼樣？」

「那麼，舅舅目前人在哪裏？看起來好像是很暗的地方……」

「龍次郎先生他們也會很高興，聽說他在上上次組成共同戰線時曾有機會品嚐到，而且也非常中意。」

「但是根據天國的說法，配置在日本的上級管理AI只有兩個吧？」

『其實在三分鐘前就聯絡上了，我放到畫面上。』

已經看不到激烈的粒子衝突，兩人的戰鬥應該結束了，但是並沒有收到任何聯絡。

「……有很微弱的風從另一邊吹來。」

「我們連個擦傷都沒。下面很安全，誠士郎你也下來吧，還挺值得一看的。」

「既然這裏有機甲兵……好，果然有搬運貨物用的電梯。雖然電梯似乎不能動，不過只要利用這個垂直坑洞，應該可以把機甲兵運出去。」

「唔……！」

先前顯示出靜雨大使的熒幕現在換成了龍次郎的側臉。

龍次郎相當享受目前的狀況，一副童心未泯的樣子。

「我知道了。那麼我會派誠士郎過去，這邊則是繼續待機，如果有什麼事請聯絡我們，不必客氣。」

嗯？千尋把視線轉向管制室的液晶熒幕。

或許當初正在調整機體時就收到了避難命令。

龍次郎突然以舅舅的身份發言。他平常不是會這樣公私不分的人物，因此千尋有點驚訝……不過仔細想想，今天是千尋的休假。

「咦？」

『謝謝妳的安排。哎呀，天之宮小姐如此聰慧真是萬幸！』

通往太平洋的小笠原羣島上設置了海軍基地，確實很有可能存在着從未公開過的地下設施。

「哎呀，真是嚇了我一跳。我從小就在這島上鍛鍊和到處玩樂，卻完全沒發現還有這種地方。」

三人互相守着彼此的身後並且沿着昏暗的通路前進，不管有什麼從哪個地方衝出來都可以應對。

最深處的堅固大門或許是因爲地震之類的原因而變形，無法正常打開或關閉。如此一來只能直接破壞。

龍次郎和誠士郎分別貼着大門的兩邊站好，一真則是來到正面。

他握緊右手，以眼神對兩人示意，而後啓動B.D.A。

「Blood accelerator啓動——！」

以圓環狀釋出的粒子化爲衝擊波打飛了大門。剛學會這種用法的一真還無法控制好力道所以把門板整個打飛出去，幸好並沒有破壞到裏面的設備。

被打飛的門板通過裏面的橫向洞穴飛出孤島，掉到巖壁的另一邊。衝進門內的龍次郎和誠士郎看到最深處的房間已經遭到洗劫，忍不住狠狠咂嘴。

最深處的房間顯然與先前不同，還有許多連龍次郎都沒看過的儀器。

然而看起來集中了許多管子和回線的膠囊艙已經只剩空殼，裏面的東西似乎已被拿走。

「可惡！居然已經被洗劫了……！」

龍次郎靠近橫向洞穴，確認那裏的灰塵和足跡。

接着他再度狠狠咂嘴。

「……爛透了。足跡上完全沒有灰塵，還沒過去多久的時間。」

「那麼我們立刻展開追蹤吧！不能讓那些遺蹟竊賊帶走極東的遺產！」

「笨蛋，你冷靜一點。總之先別破壞現場，嫌犯已經曝光了。」

龍次郎嘆了一口氣，誠士郎卻滿臉驚訝。

「您、您知道嫌犯是誰……在這種狀況下？」

「只是還無法完全肯定，因爲有某些人在不久之前才把偵察用的飛行器派來這座孤島……對吧，一真？」

被點名的一真也是滿臉苦澀。

如果是那些人，只要能特定出地點，要把設施裏的設備整個偷偷運走應該是輕而易舉。畢竟對方能夠使用空間跳躍。

「——千尋嗎？不好意思，現在成了棘手的狀況。總之我想立刻調查中華大陸聯邦的軍艦。另外我要妳私底下逮捕靜雨大使等人，把他們都塞進貴賓室裏。」

龍次郎點起一根香菸，拿出通訊器聯絡千尋。

龍次郎抓了抓混着白髮的頭髮，像是覺得事情麻煩到了極點般嘆了口氣。早知道會是這種結果，應該要儘早放棄探索，等日後再來一趟。

至於對方也是如此，何必選擇這種舉辦勝利慶祝會的日子做出這種缺德的勾當。

然而已經東窗事發，倒也沒有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