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真以都市遺蹟中荒廢的建築物當作踏腳處，趕往發出求救信號的場所。對於無法操作流體的他來說，都市遺蹟這些可以落腳的地方是生命線。

漂浮靴雖然方便，卻有着最高時速六十公里的限制。

萬一鬧事的巨軀種是水棲型，或許也要考慮使用解除限制來對付敵人。

（如果是遭到「多頭蛇0;Scylla1;」等級的巨大怪物襲擊，求救的船隻恐怕支撐不了多久。我最好儘快趕過去。）

一真加快速度，掀起一陣疾風。

雖說距離有點遠，不過一真大概只要幾分鐘就能到達目的地。不久之後他開始聽到機關槍瘋狂射擊的聲音，於是停下腳步確認狀況。

一真從隱蔽處探頭觀察，只見眼前出現超乎預期的驚險場面。

「把所有深水炸彈都丟出去！用光也沒關係！」

「絕對不能讓敵人登上甲板！開槍！開槍！繼續開槍！」

「可惡！實在倒楣！爲什麼弗慄多的手下會在這種地方出現！難道這些傢伙特地渡海跑來此地嗎！」

不斷襲擊船上民族商船的怪物，是一真從未見過的巨大黑色爬蟲類。體型遠遠小於以前遭遇過的「海獅子0;Orient Shisa1;」，包圍住商船的數量卻是多到讓人難以置信。

「——看樣子不是繼續旁觀的時候。」

神祕的巨軀種多到連海岸看起來都被染黑。只有GⅢ級以下還算幸運，然而戰線一旦崩潰，商船恐怕會立刻沉沒。

雖然靠着深水炸彈擊潰了不少敵人，但隨便一數也還有四十隻以上。

一真不知道商船是在什麼地方碰上了這些怪物，但牠們顯然不是極東的原生怪物，和傑伯沃剋制造出的生命體也不太相同。

那些巨軀種對其他目標毫無反應，只對船上民族的商船糾纏不清。

一真無法判斷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那些怪物如此執着，不過再這樣下去船或許幾分鐘內就會沉沒。他並不擅長水中戰鬥，現在卻不是講這種話的時候。

一真拔出武器啓動B.D.A，準備跳過去救援。

然而就在下一秒——沿岸都市遺蹟出現了一艘軍艦，對着包圍商船的巨軀種發射大量榴霰彈。

「嗚……！」

雖然造型和三百年前的旗幟有些不同，但肯定是歐洲旗沒錯。問題在於爲什麼歐洲旗會來到這種位於遠東的國家？

「可惡……！給我差不多一點！」

連同瓦礫一起被打翻的一真如同貓一樣翻轉身子並立刻重整態勢。

如果可以的話，一真很想在不破壞戰車的情況下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但對方卻沒有給他機會。

「到此爲止了，你這個暴徒！離我的同胞遠一點！」

「我是來自極東的救援！現在要潛入海中攻擊巨軀種！請不要使用魚雷和深水炸彈！」

「好、好的！船底有一隻大塊頭，你要小心！」

其實他很想抗議個幾句，但是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萬一這傢伙的其他同伴也加入戰局，情況會更加複雜。

（可惡！要是過去確認的話會救不了商船！必須先顧及這邊！）

（看樣子是個不能樂觀看待的狀況……！）

勉強還有點印象的東西只有在軍艦上飄揚的十二星旗幟。

「呼……！」

接着他把戰車砸向牆壁使其翻覆，衝擊力甚至導致廢墟各處都跟着崩塌。

（該不會是那艘掛着歐洲旗的軍艦吧！）

突然的攻擊讓一真嚇了一跳，他趕緊潛入海底。

一來並不好笑，再者一真也不願意碰上有可能讓他無法休假的狀況。

（好！這下可以去偵察那艘軍艦了！）

不過就算現在正在攻擊他的敵人真的來自那艘掛着歐洲旗的可疑船艦，縮短雙方距離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而且一真完全不知道對方爲什麼要攻擊自己。

然而只要腳下有地面可踩，一真就不會居於劣勢。他在對方跳起來逃走之前就抓住戰車的腳部，以戰車只能空轉的強大力道壓制住對方。

怪物不惜讓自己受傷也要弄沉商船的樣子甚至顯得有些瘋狂。傑伯沃剋制造出的生命體雖然兇暴，但是應該不曾使用這種自損的戰法。

一真努力以冷靜的態度規勸對方。

剛剛那並不是高速移動。如果是單純的高速移動，不會發生那種無視物理法則的現象。

決定使用漂浮靴飛到半空中的做法是一項錯誤的決定。就算一真在虛空裏還有辦法踩踏前進，時速六十公里依然無法跟上多腳型戰車的機動力。

乾脆這次也動用武力解決比較快的霸道想法從他的腦裏閃過，不過畢竟不能讓事情鬧得更大，會給極東帶來麻煩。

因爲失去立足點，原本試圖從後方壓制一真的青年只能也跟着往下掉。一真在半空中翻身，確定青年的B.D.A是手環型。

對一真開槍的敵人原來是從沒看過的多腳型戰車。

萬一這種愚蠢的武斷和誤會引起了國際問題，那可會演變成嚴重的事態。

（歐洲旗……如果真的是EU國家羣，他們爲什麼會來到這裏？）

「胡說八道！」

這邊沒有殺死對方的意圖，對方下手時卻毫不客氣。一真不是聖人，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不火大。既然對方沒有和平解決的意思，他也不打算繼續手下留情。

這下情況更是百口莫辯了。

一真原本以爲對方或許是誤擊，然而很快就受到了第二波攻擊。

「極東的赤服？……不，休想騙我！我聽說過赤服等於極東的將軍！那樣的人怎麼會襲擊我國的同胞！」

獲得立足點的一真避開從遮蔽物後方射出的炮彈，無視飛散的瓦礫跳向敵人。

成功讓青年失去戰鬥能力後，一真用槍口指着青年並開口說道：

找到地方落腳的一真拔出掛在腰間的霰彈槍，打穿浮出海面的怪物腦袋。如果是GⅡ級和GⅢ級，使用特殊化合炸藥彈就足以應付。

這是一真只有聽過名字的遙遠都市國家。他也聽說過EU國家羣是足以和中華大陸聯邦並列的強國，更進一步的情報卻將近於零。

「咦，怎麼……！」

差點受到彈雨波及的一真勉強剎住腳步。如果說是極東的救援未免來得太快，除非原本就在這附近探索，但是他並沒有收到相關報告。

當週圍都被染黑讓一真看不到上方時……

要不是見識過靜雨大使的空間跳躍，一真恐怕會更加混亂。不過看過並不代表就能找出什麼對策，這次只能孤注一擲。

一真眯起眼睛瞪向發射出榴霰彈的方位，在十點鐘方向發現了船影，距離大約不到一公里。

這可不是隻有侵犯領海的問題。

（唔！）

一真瞪着不再動彈的戰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被擊中的巨軀種有一半轉而前來攻擊一真。

旗幟上形成圓環狀的十二顆星星如同王冠般優雅隨風擺動，將包圍商船的巨軀種一一驅逐。一真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商船上的船上民族大概都嚇了一大跳。

行星背面國家的軍艦當然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況且遭到反擊的巨軀種有一半左右潛入了深海，一口氣往軍艦的方向移動。

然而一真在被打中前已經退開，利用漂浮靴加速前往海底。在水中就算想追趕敵人，他也不可能追上能夠操作流體的巨軀種。

一真舉起雙手錶現出無意反抗的態度，同時報上自己的身份。

怪物極爲明顯的殺意讓一真倒吸了口氣。怪物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爲了覓食才攻擊商船，也不像是之前的「海獅子」那樣是因爲過於興奮而失控。

「到此結束了，快點冷靜下來。極東的領海出現赤服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可疑的反而是你們。如果想主張自身的清白，先報上來歷跟目的才符合禮儀吧？」

於是他拔刀一閃，切斷並奪走對方的B.D.A。

剛剛是榴霰彈從背後飛來，現在又出現跟大炮沒兩樣的人類。一般來說，就算他們因此陷入恐慌也是很正常的反應。

因爲同伴受傷而滿心憤怒的青年失去理智地開槍射擊一真的腳部。如此一來一真也只能迎戰，他避開子彈，以跳起後踢牆改變方向的訣竅來縮短彼此距離。

那艘巡洋艦等級的軍艦擁有一真並未見過的外型。

幸好那些子彈大部分都因爲撞上海面而失去威力，如果一真剛剛浮上海面，說不定已經被打成蜂窩了。

他決定在反擊前先繞點遠路，然後才把頭探出海面。

「梅林努斯大人……！」

突然有大量的子彈射向一真。

破壞戰車還正在把駕駛從艙門拖出來的一真看起來不是暴徒就是海盜吧。

他跳入海中游向船底。正如船員的忠告，有一隻GⅨ級的怪物纏住船底，似乎是打算從下方破壞船隻。

在他逼近對方的那一瞬間——金髮青年的身影卻突然消失。

金髮青年似乎也慢慢恢復冷靜，卻遲遲不肯表明身份。要是繼續保持沉默，就只能先把他抓起來再去質問那艘軍艦。

（咦？）

看來只能破壞戰車的駕駛艙艙門，詢問裏面的人物。

「極東的赤服，我想爲我方的冒犯表示歉意。我方也是因爲收到求救信號才趕來此地，這並不是謊言。」

明明是對方有錯在先，要是駕駛受到重傷依然會引發問題。雖然他自認已經手下留情——

這出乎意料的狀況讓一真陷入混亂，拳頭也無法停止，直接揮了個空。

那麼可能的答案只有一個。

（金髮……在這個時代，我是第一次看到誠士郎以外的金髮人物。）

和極東、中華大陸聯邦，以及香巴拉的戰車都不同。

在金髮青年來到一真背後的那瞬間——一真直接打壞腳下的廢墟。

這真是失禮了。後來出面的這名男子再度如此謝罪。

最重要的是，他打從一開始就該注意到敵人可以正確地掌握到自己躲藏的地點。因爲敵方戰車即使是從一真的死角——看不到的地方也能夠隔着牆壁對着一真開火射擊。

一真在腳上灌注比先前更強大的力道，朝着對方突擊之後順勢把巨軀種劈成兩半。

「可惡！這是不管怎麼樣都要打一場的意思嗎！」

青年本身就是——或是附近有其他能夠使用空間跳躍的次元干涉型。

一真原本隨便預估只要給對方的要害一擊就能讓青年無法動彈，這種想法卻太輕敵了。

因此他要把海底當作踏腳處並直接縮短雙方距離。

一真咂嘴之後對着商船大喊：

雖說確實只是誤解，起碼這次的對手似乎還可以交談。

一真滿心不耐煩地抬起頭來，只見神祕青年正一臉憤怒地把槍口朝向這邊。根據對方的長相，一真立刻就看出此人來自歐洲。

（再這樣下去船會沉沒……！不趕快收拾怪物會很不妙！）

一顆子彈掃過他的臉頰，身穿陌生軍服的青年突然出現於現場。

一真在海中的戰鬥能力會因爲機動力下降而削弱很多，現在卻不是計較這種事的場合。

一真正在煩惱到底該怎麼處理，這時頭上的洞穴探出像是人類的影子。

多腳型戰車也使用關節跳了起來，移動到旁邊的大樓上。

已經啓動B.D.A的一真這次終於成功跳向商船。宛如炮彈般衝過去的他在商船附近的遺蹟落地，一部分遺蹟因此崩塌。

黑色的巨軀種流出大量的血液。

「到此爲止，克勞斯。我去找商船的船長確認過了，看樣子原因出在我方的誤解。」

戰車沒有警告，直接瞄準已經躲藏起來的一真射擊。

他啓動B.D.A來到海面上，利用漂浮靴前往戰車的位置。原本停在廢墟上的戰車很快就躲進遮蔽物後方。

根據重視機動性的鋒利造型，應該比一般的多腳型戰車更擅長講求速度的戰鬥。

「唔……」

一真抓住把手稍微使勁就破壞了艙門，這時……

更糟的是附近完全沒有讓一真能夠爬上去的立足點。

「這只是偶發的事故。我是因爲收到求救信號才趕來此地，是你們的同伴一時錯亂主動攻擊，才逼得我不得不做出處置。」

他蹬了一下廢墟而後往前，一口氣縮短和GⅨ級巨軀種的距離，砍斷怪物的一隻腳。巨軀種發出慘叫痛苦滾動，接着翻轉身體試圖把一真打向牆壁。

（十二星旗幟……歐洲旗？那不是歐洲那邊使用的旗幟嗎？）

「雙方似乎有什麼誤會，所以我先自我介紹。我來自極東都市邦聯，是第一五部隊的部隊長，東雲一真。另外，我姑且也是赤服之一。」

「……在我考慮要不要相信這番話之前，你們應該要先表明自己的名字與身份吧？」

一真瞬間把跳過來的三隻怪物分別砍成兩半，然後高高跳起讓怪物們品嚐霰彈的滋味。只是被他引走的巨軀種數量比原先期望的少，其他怪物還是繼續攻擊商船。

這不是商船的攻擊，顯然是來自其他的方向。

從被破壞的天花板向下移動的男子——被稱爲梅林努斯的這個人踩着安靜的腳步靠近一真。根據狀況，這傢伙應該就是使用空間跳躍支援的人。

除了靜雨大使，世界上只有三人的次元干涉型不可能只是泛泛之輩。

至今未曾遭遇的異質氛圍讓一真提高警戒。

男子在透過廢墟縫隙灑下的陽光中現身，帶着嚴格的眼神與充滿壓迫感的笑容如此自我介紹。

「我是新生羅馬教會的總主教，梅林努斯二世。這次是爲了見到那些成功討伐王冠種的勇者們，纔會來到遙遠東方之地。」

「……總主教？新生羅馬教會是指那個教會嗎？」

「沒錯，正如所知，我們教會復興之後僅有二十年左右的歷史。雖然自認在西側國家獲得相當廣大的信仰，但是對你這樣的年輕人來說似乎還很陌生。」

梅林努斯總主教聳了聳肩，笑得有些自嘲。

在衰微時代中尋求宗教作爲精神寄託之處不是什麼罕見的行爲，同盟國香巴拉也爲了不輸給嚴苛環境而利用自國的宗教教義來促進國家團結。

「好了，我已經報上名號了，可以請教你的大名嗎？」

「我是極東都市邦聯的第一五部隊隊長，東雲一真。」

——哦？對方發出似乎很感興趣的聲音。

梅林努斯總主教眯起眼睛，像是在評估一真的價值，同時對他投以不同於先前的好奇視線。

「我本來就如此猜測，果然你就是那個人嗎……在討伐王冠種『大山祇命』貢獻心力，來自三百年前的倖存者。」

「……是我又怎麼樣，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畢竟我們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見到你。」

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讓一真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爲什麼這個所謂的總主教會千里迢遙跑來見自己？

「哈哈……我想你大概不知道，被稱爲王冠種的怪物和被稱爲百萬王冠的人類希望，都是必須受到EU國家羣和我等新生羅馬教會的認定之後纔會使用的稱號。只是不知不覺之間整個世界都如此使用，因此建立了一個慣例，就是新的百萬王冠人選必須由總主教以上的人物負責審查該人選的素養。過去被稱爲『極東至寶』的倭田龍次郎也同樣接受過我等的洗禮——不過呢，我對三百年前的情報也有興趣就是了。」

梅林努斯總主教露出從容自若的笑容。

一真第一次聽說這些規矩，不過他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說不定所謂的十二王冠種也是源自於對方旗幟上的那十二顆星星。

打從一開始，只要他有意就隨時都能救走部下。

要作爲傳教士造訪各地，這確實是最適合的能力。這艘船艦之所以能夠從西方國家順利到達遙遠的極東，他的能力想必也佔了很大的因素。

梅林努斯總主教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從容，但這種力量絕對不是能夠隨便使用的能力。必須認爲這是針對一真的示威行爲纔會特地展現空間跳躍的力量。

「你說得對，不過我也說過見你是目的之一。最大的目的是要追尋我等EU國家羣一直追捕的通緝犯，關於這點已經跟極東說明過……但是除非能證明我的身份，看來很難讓你相信更進一步的事情。幸好我方的船艦已經來到附近，可以叫他們過來這邊嗎？」

雖說能夠進行空間跳躍，從行星背面來到遙遠極東之地的這段旅程想必並不輕鬆。

一真立刻拔刀警戒，梅林努斯卻沒有理會他的行爲，只是淺淺笑着，並未試圖應戰。

接着他開始發出耀眼的黃色星際新星，照亮附近一帶。

「……既然你的目的是見到我，現在不是達成了嗎？」

（梅林努斯總主教嗎……）

「因爲船艦似乎已經來到近處，因此我直接展示能力作爲取得信任的證據。沒什麼特別長處的我唯一引以爲傲的能力就是這個空間跳躍。所以我自認爲這是在指示我必須前往未知之地傳揚主的教誨，也是我的天命。」

「感謝你睿智的判斷——那麼，我立刻叫船艦過來吧。」

目送兩人背影離開的一真感覺到背後竄過一陣前所未有的寒意。

因爲瀏海有點長所以無法清楚看到他的雙眼，不過展現出來的嚴格氣質和彷彿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神，確實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唔——讓這麼巨大的質量進行遠距離空間跳躍……？」

總之先不管他個人的氣質如何，最重要的是一真無法判斷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被稱爲總主教的人物。說到底，總主教這樣的職位是能在四十歲左右的年紀就當上的職位嗎？

然而一真卻不禁認爲，那種類似瘋狂的信仰心以及行動力和梅林努斯總主教這個人的性格並不一致。

不顧性命安危到處傳教的行爲毫無疑問是聖者的舉止。

自稱梅林努斯的這名男子——年齡看起來大概是四十歲左右。

只是當時這個名字並沒有被加上「總主教」這種頭銜。

只要稍微離開安全的航道，就是巨軀種橫行的危險地區。

「哈哈，真是嚴格。盤問時還請手下留情了。」

然而最後卻是在這次休假過了一半以上之後，才證明了現在閃過一真腦裏的這種預感其實是正確的。

通緝犯……這也是一真第一次聽說的消息，不過畢竟這是海盜橫行的時代，就算存在受到國際通緝的組織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保持自若態度的梅林努斯總主教帶着之前被一真抓住的部下克勞斯一起回到了船艦甲板。

他舉起右手後，海面的空間突然扭曲晃動，原本並不存在的巨大質量也隨之出現。發現那是軍艦之後，感到難以置信的一真一時啞口無言。

梅林努斯總主教拿出手環型的B.D.A。

「我方已經聯絡三頭同盟，通知要前來極東的消息。要是沒有發生這個意外，原本預定要前往小笠原羣島入港……不過按照原訂計劃前往極東中心對彼此都沒有好處，證明完身份之後，改爲前往東京這個都市靠岸的方針是否妥當呢？」

他對男子投以懷疑的視線，持續嚴厲追問。

這確實是會讓人很有興趣的話題，不過對一真來說，問題在於眼前男子是否爲真正的總主教。

「……這就要看你們如何對應了。對於身份尚未明確的事情我還無法做出結論。」

他甚至覺得對方那像是在評價自己的眼神裏，隱藏着完全不同的意圖。

讓一真最在意的還有一個問題——他記得曾經在這個時代的哪個地方聽過「梅林努斯」這名字。

「聽起來應該算是適當的妥協點……好吧，我的同伴也即將到達，再加上商船必須護衛，在此地會合確實是最好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