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羅茲伍德學園的珍奇搔動」
《英雄教室》 · 新木伸 · 4.5萬 字
第一話 「母體登場」
○SCENE•I 「深淵」
《~~呼叫10NA……請儘速返回。》
《10NA呼叫母體……「Fucking母體。」》
《~~呼叫10NA……不願返回的話就自爆。》
《10NA呼叫母體……「我的主人是佈雷德。」》
《~~呼叫10NA……妳這破銅爛鐵。》
《10NA呼叫母體……「破銅爛鐵Fucking母體。」》
《~~呼叫10NA……叫妳快點回來!》
《10NA呼叫母體……「呸囉呸囉呸~」》
劈啪!
自遠古時代運作至今的生命維持管線產生了龜裂。
硬化黑隕石製成的透明管線,設計上理應能夠承受核彈直擊的威力。然而
她
的怒火所造成的壓力,似乎稍稍超過了設計上限。
注滿管線的人工羊水自龜裂處溢出。
滿溢地板的液體在排水設備的作用下,立即排出室內。
機械裝置依然順利運轉着。從前的人類將所有機械設計成能持續運作百萬年以上。這點程度的年數,不足以對裝置運轉造成障礙。
不久之後,破裂的膠囊將她的身體拋向地板。
濡溼的肢體在地板上痙攣了一會兒。緊接着,她的喉嚨及氣管發出異樣的聲響。那是肺部首次吸入空氣的聲音。
四肢不規則地亂動。
她不曉得撐起身體的方法。說到底,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使喚四肢。
而且伊歐娜起初是狂戰士形態……
假如是女生形態也就罷了,又圓又笨重的狂戰士形態又沒什麼可看之處……
「快離開她,克蕾兒!」
「嗯?你在說什麼?」
排完咖哩的隊伍之後,伊歐娜又開始排隊等候豬排。佈雷德瞥了她的臀部一眼,接着開口說道:
佈雷德及伊歐娜的目光前方——首先,一頭黑髮映入了眼簾。
「佈雷德你怎麼了?」
「啊~各位~」
好險、好險。差點又被當成超生物了。
直到中午之前,少女都一直維持着這個狀態。
「才、才、才——纔沒有呢!我又不是可愛型的女孩。真、真、真——真要說起來,我更希望別人稱讚我英氣凜然或英姿煥發——啊啊,但我不討厭有人說我可愛唷!?我反倒有點開心——不,是非常開心!不過真是嚇了我一跳,沒想到佈雷德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但你神經未免太大條了,這種事不該在餐廳用餐的時候說吧。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在我們兩人獨處的時候再說。否則的話,我——」
羅茲伍德學園的早晨開始得相當早。不知是誰創立的習慣,有許多學生每天都會晨跑十公里。
「主人、主人、主人,大盤咖哩。我確保了大盤咖哩!」
阿妮斯特一頭霧水。
「哎哎——你們聽說了嗎~?」
一如往常的下午時間。一如往常在第二試煉場進行實技訓練。
阿妮斯特及露娜莉亞平時總是針鋒相對,唯獨這種時候能合作無間地合力進攻。
那羣學生目擊到一位少女坐在校門附近。
「聽說『很可愛』。」
「你怎麼啦,佈雷德?四處左顧右盼,很沒規矩耶。」
「咦?」
佈雷德轉動頭部並觀望四周,就在此時——
「佈雷德,你總是對蘇菲特別溫柔呢。」
「你真怪。」
佈雷德首先施展一記破龍穿孔,擊向克蕾兒及少女的中間。衝擊波震飛了克蕾兒。佈雷德當然調整過力道,使克蕾兒不至於受傷。
阿妮斯特滔滔不絕說了一堆,但他幾乎沒聽進耳裏。
「快受不了了。好想把她帶回家~♥」
餐廳某個角落,有人正在進行上述對話。
「是這樣嗎?」
佈雷德凝視端着豬排咖哩蹦蹦跳的伊歐娜,茫然思考着沒有結論的難題。
「怎麼了嗎,主人?」
「真的很可愛對吧~♥」
有幾個人上前向她搭話,然而少女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始終不發一語,慘遭擊沉的學生只好悻悻然地離去。
「就是剛纔那件事。在校門附近——」
這是她第一次活動身體。她數次試圖撐起身子卻不斷失敗,使身體應聲癱倒於地板。經過幾次嘗試之後,她逐漸學會了操控身體的方法。
話說到一半,佈雷德現在才理解大家沒聽見那個傳聞的內容。
「啊?」
「遵命。」
那種狀態究竟哪裏可愛,實在教人難以理解。
佈雷德已經不是勇者,無須隨時注意周遭的氣息,但他仍舊會不自覺地警覺四周。他會有意識地過濾情報,因此縱使能聽見大家的說話聲,各自的對話內容也不會流入腦海。
不過,剛纔有人談論的那個傳聞……
「頭髮好長,很可愛呢~♥」
「——與伊歐娜那時很相似呢。」
儘管腳步蹣跚不穩,她仍然奮力邁前了一步。
佈雷德停下動作並駐足原地。
佈雷德揮着湯匙,溫柔等待阿妮斯特停下來,並如此詢問道。
佈雷德輕巧地迴避炎刃及冰刃。
擁有風之魔劍的天才兒童——莎拉像平時一樣,抱着玩樂的心態參與了課程。
「破龍饕餮——!!」
「啊~嗯。」
「也麻煩蘇菲幫我盛一盤吧。」
佈雷德將空盤遞向伊歐娜之後,她倏地敬了一禮,接着全速奔去添第二盤豬排咖哩。
什麼叫『也就罷了』?意思是我認爲伊歐娜有一絲可愛之處嗎?少胡說了。這怎麼可能。
阿妮斯特手中的叉子靜止了一會兒——
並非命令,而是請託嗎……這樣倒是無妨。
「佈雷德大人,有破綻!」
一鼓作氣說完之後,阿妮斯特赫然回過神來。
嗯……?我剛纔是不是說了『女生形態也就罷了』?
「請遠離她,克蕾兒!」
「大哥哥!好厲害好厲害~!」
只見克蕾兒揮着一隻手,另一隻手則牽着一名幼小少女的手。那名少女比學園最年幼的莎拉又年輕了幾歲。
今天,他只不過是偶然
聽見了
那件事。
「佈雷德大人……?」
蘇菲詭異地回應一聲,儘管表情毫無變化,其實情緒格外高昂。
「你可真笨。那隻不過是『請託』罷了。」
讓兩人距離拉開之後——
佈雷德一面與學園兩大強者——雙女帝爲對手,同時陪天才蘿莉玩,內心卻在思考着其他事。
經過反覆測試與失敗,她終於順利用雙腳站了起來。
一如往常的午餐時間。一如往常人潮擁擠的餐廳。
「大哥哥?」
「不過我不太想對她下指令。朋友不該幫忙做這種事。」
「呼——籲——呼——」
「啊~嗯。」
那綠色的長髮甚至比少女的身高更長。目睹那名少女的瞬間,佈雷德及伊歐娜——
連風刃三連擊都被他輕而易舉地閃開了。
佈雷德一面大快朵頤豬排咖哩,一面豎耳傾聽大家交談接耳的內容。
連伊歐娜都來到了這裏。接着她突然停下腳步,注視與佈雷德相同的方向。
「話說回來,關於剛纔的話題——」
「正電子素粒子炮——!!」
他筆直望向『不祥預感』的源頭——
○SCENE•III 「午餐時間」
少女擁有一頭綠色的頭髮。
坐在佈雷德隔壁的蘇菲目送伊歐娜離去的背影……乍看之下似乎面無表情,卻又隱約流露出慾求不滿的模樣——
○SCENE•IV 「午後訓練」
緊接着,她突然滿臉通紅。
「一直坐在校門附近~♥」
「不,沒什麼。」
有人比喻蘇菲及伊歐娜是「等候命令姐妹花」。
「說完了嗎?」
呆坐在校門附近,與伊歐娜那時豈不是一樣嗎?當時女生都喧鬧着『好可愛~』,記得伊歐娜初次現身時也是坐在校門附近,女生之間都在談論着『那女孩好可愛~!』的傳聞。
○SCENE•II 「羅茲伍德學園的早晨」
羅茲伍德學園到處都是『傳聞』。餐廳各個角落都能聽見衆人談論傳聞的聲音。
在這點程度的距離內、這個規模的人數、加上這種程度的嘈雜,憑《勇者之耳》的能力足以聽見大家的談話內容。
「哎,佈雷德,有點危險唷。」
晨跑時的呼吸聲於朝霧中響起。
總覺得內心躁動不已啊~總覺得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頭蠢動啊~
佈雷德及伊歐娜雙雙全力發動攻擊。
兩道能量波描繪出雙重螺旋,朝綠髮少女直逼而去。
能量漩渦試圖吞噬少女。
少女沒有做出防禦動作,僅僅只是將一隻手伸向前方。
能量激烈衝突。氣、魔力、反物質——超能及物理,所有能量交織混雜,使衆人短時間內無法目視。
閃光於帶電空間疾速奔竄。
「啊……啊……啊……」
克蕾兒驚愕得開闔嘴巴。她不支倒地,跌坐在地板上,並茫然地注視着——剛纔與她牽手的少女佇立的位置。
「布——佈雷德同學!爲什麼——!?你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克蕾兒黑髮蓬亂,朝佈雷德放聲吶喊。
「當時主人也是像這樣突然發動猛攻呢。那毫不留情的性格真是太棒了。」
「妳不也一樣。」
「不過……假如這麼簡單就能擊倒對手,我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是啊。」
飄揚空中的煙及麈土散去之後——
在原先的位置上——少女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泰然自若地佇立。
不,絕非什麼事也沒發生。
空間扭曲了。少女前方約一公尺左右的地點,產生了衆多如牆壁一般的扭曲。宛如諸多細小碎片的扭曲,不久之後幻化爲個體。
原本呈
透明狀的物體
逐漸顯現出原形。
七名少女並排站立——像是在保護身後的少女一樣。
「哎……那孩子是誰?」
杯內盛滿了水。
而阻擋於眼前的對手——儘管有七具機體,但所有人顏色相異。
「能簡單彙整一下內容嗎?」
佈雷德才想着「哎呀~」,下一秒男生們便被周遭的女生肅清了。
大家果然都把母體當成小孩子,徹底遭到了矇騙。
「反正我就是一個小矮子。」
「啊~嗯,沒錯沒錯。」
所有人都被那年幼少女的外表欺騙,不曉得她是極爲駭人的對手。
男生歡聲大作。
「啊,是我們——」
面對伊歐娜的物理反擊,對方則伸出背部的觸手以展開防護罩,擋下了光炮。
「這傢伙是來做什麼的?」
「這種時候,要說『很好喝』喔~」
「她們與我是同型機,主人。請仔細觀察,我們的顏色有微妙的不同。」
所以嘛……的確可以稱她爲伊歐娜的『上司』。
「嗯,那是——」
「誰去端杯茶來……不,果汁比較好吧?」
她說着「沒事的」,接着緊擁並安撫對方。
「『快回來』和『呸囉呸囉呸~』。」
伊歐娜將炮口指向對方,並直接發射一擊。
儘管一般人不知情,但王宮地底埋着一座巨大構造體。
儘管教授一臉困擾,既然女帝宣佈「課程暫停」,課程也只能強行中止。
「推測,那纖維制物體是衣服。」
女生們紛紛投以譴責的目光,使兩人滿頭問號。
「呀——!呀——!!呀啊啊——!!」
「啊啊,就說了對不起嘛。」
不。那並非技能,而是功能纔對。
「——母體。」
「對不起,只有伊莉莎妳的衣服和她合身。」
少女以毫無感情的聲調如此說道,並未將視線投向任何人。
最初現身的那名少女,與伊歐娜擁有相同顏色的頭髮。
佈雷德及伊歐娜異口同聲地開口了。
「那具個體是——」
「——母體。」
「是誰把這杯水拿來的?」
「大約三天前。」
「報告,光學迷彩剝落了。」
克蕾兒妳好吵。
「想再來一杯嗎?那這次要不要試試柳橙汁?」
課程暫停了。
將杯子遞給少女的時候,兩人的手瞬間相觸了一下。克蕾兒立刻高喊:「呀——!碰到了!碰到了!手好柔嫩唷!」
少女雙手穩穩地捧着杯子,並開始啜飲蘋果汁,克蕾兒又緊接着吶喊:「呀——!她在喝果汁!」
「那是幾天前的事?」
抑或是不把守護者放在眼裏的前勇者——
克蕾兒興致高昂地端來了蘋果汁。
「好好!來杯蘋果汁!剛榨好的新鮮蘋果汁!很好喝唷!」
「是伊歐娜妳的姐妹嗎?」
嚇得腿軟的克蕾兒戰戰兢兢地接近少女——
母體正興味盎然地凝視擺在眼前的杯子。
「咦……?那是……伊歐娜?」
「這具身體需要補充水分。」
「啊~……嗯,是啊……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拿衣服來了。雖然只有睡衣,這件應該可以吧?」
「意思是她是伊歐娜的上司?」
佈雷德向伊歐娜如此說道。
伊莉莎拿來的是一件鬆垮的洋裝。那是她的睡衣。由於少女光着腳,因此還特地準備了涼鞋。
佈雷德曾爲了獲得情報而數次前往『王立禁書圖書館』,並曾經與學園的同伴一起遠征『王立食材庫』,這兩者皆是那座構造體內部的設施之一。
話雖如此,佈雷德也並不清楚詳情。
伊歐娜的『上司』此刻正坐在餐廳的椅子上。
全員動身前往餐廳。
莎拉雙眸閃爍,一面高喊「新朋友嗎!?新朋友嗎!?」一面興奮地吐着氣,使佈雷德得揪着她的衣襟制止她。
「反正我就是沒眼光。」
少女當場脫掉了身上的布。
無論發生任何事,女生這種生物都會立即高喊「呀——!」。儘管完全無法理解,但佈雷德深知這件事。
「否定。請別把我們和那具有缺陷的機體拿來相提並論,不悅至極。」
「沒錯。妳那身打扮實在不太妥當,換上這套衣服吧。」
庫雷及加西姆被狠狠唾罵一聲。
姐妹機隱身之後,僅剩受她們保護的少女仍遺留原地。
啊,原因出在這傢伙身上啊。
佈雷德對伊歐娜施予一記肘擊。伊歐娜「嗚呃!」一聲,被震飛至兩公尺以外。返回原本的位置之後,伊歐娜向佈雷德坦承說道:
嗯……確實沒錯……
雙眸遭到攻擊的加西姆喧鬧着「看不見!看不見!」,眼睛真正意義上被擊潰了。儘管可以利用克蕾兒的復原技能治療,但下手未免太狠了。
姐妹機去除色彩,接着消除輪廓。她們宛如融入空氣之中似地消失了蹤影。
少女們的口部一齊開闔,然而聲音聽起來像是出自同一個人。
佇立於最前方的機體爲黃綠色及天藍色,與伊歐娜顏色相近;而兩側的少女之中,甚至還有淡粉色的機體。
「衣服穿着完畢。申請繼續補充水分。」
而『母體』正是統帥它們的存在。
「那就把這傢伙還妳吧。這樣就行了吧?妳也快回去,好嗎?」
「啊,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只有這種不太可愛的衣服。」
「主觀時間五十八兆七千五百三十七億八千三百二十四萬兩千一百五十三時刻之前,我與母體進行了數十數據包的通訊。」
「明白了。」
「我們沒有事找你們。」
「……很好喝。」
她的外表年齡看起來甚至比最年少的莎拉更加年幼。
「等等——!主人你不是說願意成爲我專屬的主人嗎!」
「糖分混合物能同時補充水分及營養,我非常喜歡。」
伊歐娜的代表色爲綠色,髮色及瞳色也一樣。緊身衣上的裝甲色彩也都是翠綠色或薄荷綠。
每個區域都有伊歐娜的同類——守護者在巡邏,唯獨擁有王紋的國王能自由進出。
總覺得她的理解與現實有點出入。
伊莉莎來了。她被人牆擋住,只露出了頭部。
○SCENE•V 「母體登場」
阿妮斯特一邊將亞斯蒙帝斯收入劍鞘,一邊問道。
「真受不了你們這些男生……」
據說那並非現代人類打造的構造體,而是古老神代的產物。有許多區域已經不再運作,但仍有許多具備動力且正在運轉的場所。
「那個,佈雷德……我還搞不清楚狀況……『母體』是伊歐娜曾經提及的『母體』嗎?」
「我說啊,她的真實年齡和外表可不同。」
阿妮斯特的聲音傳入耳際。她一臉茫然地凝視着數名少女。
「不,主人。她們只不過是量產機,與搭載了高科技的我這架原型機有着天壤之別。」
她們的身影完全從視線中消失了,頂多只能透過氣息感覺到仍在現場。即便仰賴視覺以外的感官,也很難找到姐妹機的蹤影。真是令人欽佩的隱形技能。
少女身上穿着……或者說她身上只包着一片破布。感覺像是在路邊隨便撿的骯髒破布。
「對方說妳是破銅爛鐵呢。」
「哦哦哦哦——!!」
「我可沒對妳這麼說過。」
從前,當伊歐娜來到學園時——
上位者不在,守護者的本能導致她情緒不穩定,甚至啓動了自爆機關。
原因在於她與母體『絕交』了。爲了阻止自爆,佈雷德隻身前往地底。
當時他擊潰了守護者集團,一邊大肆破壞一邊進攻安置着母體『本體』的中央控制室。
啊,這麼說來……雖然現在處於隱形狀態而看不見,但剛纔排排站立的伊歐娜同型機,該不會——
在這附近嗎?——佈雷德隨意猜測對方的位置,並將右手擊向空無一物的空間。
「嗚呃!」
對方的後腦勺被痛毆一拳。佈雷德緊接着抓住對方的頭,強制解除隱形狀態。
她們的隱形狀態不單純只是目不可視,還有一半潛入了亞空間之中。若不施展空間斬斷系的技能,根本對她們不管用。
「你爲何能干涉身處次元潛行狀態的我!?——太超乎常識了!」
「畢竟他是超生物嘛。」
「嗯,他是超生物。」
「不愧是主人,竟然超越了物理法則。」
阿妮斯特、伊莉莎及伊歐娜紛紛道出失禮的話。
在這個業界人人都能辦到這種事。在勇者業界的話……
「這可是連10NA都沒有搭載的最新隱形功能——嗚呃!」
佈雷德強行拉出了囉哩囉嗦的守護者。
留有粉色頭髮的守護者,外型與少女姿態的伊歐娜如出一轍。這是所謂的擬態。大量使用有機零件,創造出與生物肉體相同成分的身體。話雖如此,也不代表她們具有生命。證據就是她們的肉體沒有釋放出氣和魔力。
「妳是伊歐娜的妹妹還是姐姐?」
而王都上方當然處於範圍之內。
……嗯?怎麼回事?難道這傢伙具備着所有惹人憐愛的特色嗎?
「那麼妮娜,我問妳——這傢伙爲何要來到這裏?」
母體開闔嘴部。
「——所有防衛機制都遭到破壞,當時我判斷入侵個體必定會直接攻擊我這個終端,然而入侵個體卻突然將劍丟棄,四肢伏地並將身體貼向地面。」
「咦?嗯。我的診斷結果也相同。不過真是厲害,想不到我竟能爲傳說中的母體進行診斷……我一直以爲母體是神話傳說中的存在。」
佈雷德如此說道,斜眼瞥向母體及她的跟班——
克蕾兒雀躍不已。
那種人到底哪裏可愛啊?
不知她是第幾次……重播這段聲音了……
「嗯~……說到這裏沒有的果汁……啊,對了!露娜莉亞!哎!是不是有一種透明的蘋果汁?很罕見的那種!先前妳請我喝過!能分她一點嗎?」
「這、這、這……這個稱呼,沒、沒有任何問題。個體名稱毫無意義,妳可以基於便利性,稱呼我爲『妮娜』,關於這點,身爲機械智慧體的我沒有理由提出異議。」
「纔沒有孕育什麼愛情。」
順帶一提,伊歐娜本人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
真好哄騙。
佈雷德享用着豬排咖哩,並如此說道。
明明仔細說明了,阿妮斯特卻斷然否決。
穿着裙子全力奔馳的話,內褲會曝光哦。會被加西姆看見哦。
「根本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從別人口中聽見自己的聲音,感覺十分詭異。令人不禁覺得「我的聲音有這麼奇怪嗎?真的假的!?」。
「既然妳叫N1NA,那稱妳爲妮娜應該沒關係吧?」
經過幾天之後,佈雷德嘆氣的原因從「這傢伙來這裏做什麼?」,變成了「這傢伙打算在這裏待多久?」。
「嗯,再度申請補給水分。」
「確認諜報官的要求。承認閱覽紀錄。」
克蕾兒迅速跑走了。
嘴角流着口水的伊歐娜,突然又變回面無表情的樣子,並拭去口水。
「僅用代名詞提出指示,主詞不明。要求補充說明。」
「不……我說啊,這傢伙可是——」
頂多只有天才科學家伊莉莎聽得懂。
「纔不要。我何必那麼做……」
「怎麼啦,佈雷德?你在鬧彆扭嗎?」
因爲她具有權限,能夠運用各式各樣強大的功能。
阿妮斯特的成績雖然高居學園首席,但即便向她說明佈雷德至今爲止的所見所聞,有時她仍難以理解。
說的也是~這麼解釋根本行不通~
光是『星球』這個詞彙,阿妮斯特恐怕就沒聽說過。即使告訴她地表並非平面而是圓形,或我們正佇立於一塊巨大岩石上——她也只會回一句「你是笨蛋嗎?」
她到底是多麼可畏的強敵啊。
「『我明白妳的所作所爲符合「母體」的職責,不過那傢伙打從心底希望與我在一起。倘若她暴走的話,我一定會負起責任阻止她,所以希望妳解除自爆功能。現在的我——已經是伊歐娜的主人了!』」
佈雷德如此問道。
「即便我擁有妄想少女迴路,在那個時間點,仍無法扭曲現實到認爲自己被深愛着。當時我們只不過是普通朋友而已。在那之後,我們才漸漸孕育出愛情。」
「他深深愛着伊歐娜妳呢。」
不過確實相差不遠就是了……
「那你是老眼昏花了嗎?」
「纔沒有。」
佈雷德噘起嘴脣。既然是朋友,那點程度的小事當然不算什麼……
母體一邊品嚐克蕾兒端來的果汁,一邊提出奢侈的要求。
「纔沒有。」
阿妮斯特來到佈雷德身旁,道出了不得了的話。
「我們無法推測母體的行動原理。」
「我就說吧。」
蘇菲和伊歐娜也都面無表情,而伊莉莎亦會說一些艱澀的詞彙。阿妮斯特及庫都很任性。至於(僅有)外貌像個幼女的則有莎拉及庫……
對方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連伊莉莎及女醫都對母體興致盎然。
這傢伙……到底來這裏做什麼啊?
「不曉得。」
少女乖巧地端坐於椅子上,並點了個頭回應對方。佈雷德看着她,而後嘆了口氣。
「妮……妮娜……這個稱呼……是、是怎麼回事?告、告知……這、這並非我的固有名稱……」
「佈雷德同學爲了伊歐娜隻身闖入敵陣的那段故事?」
「母體妹妹,妳要喝果汁嗎?要喝嗎要喝嗎~?」
○SCENE•VI 「母體的固定座位」
母體始終只攝取果汁。
大家只把母體視爲伊歐娜的『上司』。
面無表情、口氣冷淡、老是說着意義不明的艱難字眼,不曉得她究竟是容易溝通還是不容易溝通,面對這種難相處的女孩,大家卻一股勁地高喊着「好可愛~」。
看吧,又開始了。
母體口中發出了與佈雷德如出一轍的聲音。
「你知道老眼昏花是什麼意思嗎?」
「妮娜,妳是伊歐娜的妹妹嗎?」
母體以機械般的聲音如此說道。
「那我去一趟~!」
距離地下構造體一定程度的範圍之內,她幾乎是無所匹敵。
比起聲音,更令人害臊的是母體道出的內容。
「即便主人只當我是朋友,但我深深明白,光憑友人之間的愛,主人就願意付出這麼大的犧牲。」
然而,沒有任何人把我的話聽進耳裏啊~
母體並未用原本的聲音,而是改以旁白的聲調來闡述。
「護衛?但她應該強得像怪物一樣吧?」
「我的格式代碼爲N1NA。10NA雖然是我們的原型機,但請別把我們和她相提並論。因爲我們的性能比初期機型10NA更加先進。」
佈雷德用下顎指向啜飲着柳橙汁的少女,並如此問道。
「呀——!!佈雷德同學!!竟然磕頭了——!!」
「用不着請這種喜歡埋怨的人喝飲料。」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自我陶醉也該有個限度吧?太難爲情了。去死吧。
「哎,母體妹妹,能說說那段故事嗎?」
「沒人問妳這個。」
「『拜託妳!!原諒伊歐娜吧!!』」
「第一目的是護衛母體。」
「那、那個時候——……我還以爲自己對主人而言是礙眼的存在……」
因此她很快就試遍了餐廳無限暢飲飲料吧的所有果汁,喝膩之後開始不停抱怨,但衆人依然沉醉於照顧幼女的工作。
「——播放結束。這份紀錄的時間標記爲A. H. 12150. APR03. 18:02:32。」
耶希卡扭曲身子,蘇菲則向伊歐娜如此說道。同樣面無表情的蘇菲及伊歐娜意氣相投,實際上互爲摯友。
有了名字之後,就無須用「妳」或「這傢伙」來稱呼她,對佈雷德而言也相當便利。
「這種味覺已經分析完畢。看護官,我要求更新不同的味覺資料。」
佈雷德望着母體及衆多跟班,再次嘆了口氣。
阿妮斯特輕笑一聲。
「既然是伊歐娜的上司,我們當然舉雙手歡迎。想在這裏待多久都無妨。」
「母體的防衛及攻擊能力,強大到超越星球的承受限度。因此才必須由我們來護衛她。」
「無妨。」
母體已經在餐廳內擁有固定座位了。克蕾兒此時興奮雀躍地將果汁端到她面前。
「那接下來試試葡萄汁如何?等一下唷——!我馬上端來~!」
「長期沒有使用消化器官,因此她只能吸收液體,只是差不多可以嘗試副食品之類的固態物體了——女醫,妳身爲醫生有何見解?」
啊,果然是姐妹沒錯。雖然她所說的話有一半都令人難以理解,但至少知道她們確實是姐妹。
「那妳們爲什麼要與她隨行?」
「慢着,佈雷德,你究竟在胡說什麼啊?竟然把如此楚楚可憐的女孩子當成怪物,真過分。」
「你幹嘛一臉不開心的樣子啊?能和任何人結交爲友,不是你的特長嗎?母體究竟是何方神聖……坦白說我不清楚,但你只要像以往一樣和她交朋友就行了吧?」
克蕾兒緊接着發動突擊。
佈雷德面部扭曲。
佈雷德在桌面上不停描繪「の」字,熬過這段時間。
那是佈雷德爲了解救伊歐娜,前去找母體「商量」時的對話。母體爲何會留下這種紀錄?說不定她並非特地留下紀錄,只是還沒忘記罷了。畢竟包含母體在內,機械族都具備優異的記憶力。即便是久遠以前發生的事,他們也能將細節記得一清二楚。
佈雷德偶爾也會仰賴伊歐娜的記憶力。只要問一句「那東西放在哪裏?」,她便能立刻找出收納於深處的物品。
「佈雷德表示那樣太難爲情了,還說:『拜託饒了我吧。』」
阿妮斯特向衆人如此說道。
「我纔沒這麼說。也、也一點都不覺得難爲情。」
「那麼,母體妹妹。再放一次!」
「確認看護官的請求——所有防衛機制都遭到破壞,當時我判斷——」
「哇——!快停止——!」
佈雷德放聲吶喊之後,大家都笑出了聲。
「不過看護官是誰啊?我的名字是克蕾兒,記住了嗎?」
「瞭解。看護官。」
「看吧,妳又這麼叫我了。」
母體稱克蕾兒爲看護官,耶希卡爲諜報官。其他人也都有特別的稱呼。阿妮斯特爲指揮官,被稱爲警衛官的則是——
「嗯?……怎麼了?」
母體筆直地凝望着庫雷,使他流露困惑的神情。
母體就這麼看着庫雷十幾秒,接着又將目光移回佈雷德身上——不,她正看着佈雷德腿上的人。
「看什麼看啊!——呀啊!」
「喂,不許吵架。」
佈雷德撫摸庫的頭。
兩人四目相對。
「父親大人,與其說龍族『可愛』,稱讚我『很強』更令人開心~」
「最後那部分用不着理解也無妨。」
還以爲母體把伊歐娜帶回去之後,頂多只會訓她兩句!!
「喂~我完全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庫雷!斬殺她!一刀兩斷!!——宰了她!》
《可以斬殺她吧!?可以吧!》
然而她緊皺眉頭,接着又換成原本的果汁。看來她仍不習慣葡萄汁。她似乎不喜歡苦澀的味道,真是可愛的生物。
魔劍《布理法爾》及莎拉騷動不止。
《等等!——什麼!這隻雌性!竟然對我的庫雷——!!》
佈雷德不禁心想「其實妳本身也逐漸產生了變化」,但他決定默默聽下去。
語落至此,母體開始用吸管啜飲另外一杯果汁。
「快去洗澡。」
「我纔不是幼女!我是淑女!是大人!」
兩人離開餐廳之後,周遭總算安靜了下來。
「告知,由於是姐姐主人的命令,無可奈何之下只好照辦。」
「告知,認同。」

「我本來預計要回收不可修復的10NA,將她分解並加以廢棄。」
「因爲庫很可愛?」
這也許是她頭〈a id="OLE_LINK1"〉〈/a〉一次到外面的世界。
佈雷德向阿妮斯特說道。
感情可真融洽。
母體開口了。
佈雷德再次撫摸庫的頭。
「妳是來帶走伊歐娜的吧?想把她帶去哪裏都行,快回去。」
佈雷德望向在庫雷腿上啜飲果汁的母體。
○SCENE•VII 「母體的最後一天」
佩帶於庫雷腰際的《布理法爾》不斷震動,莎拉則慾求不滿地將指尖抵上脣瓣。
「這傢伙從以前就很受幼女歡迎。」
「主人,否定。我並非破銅爛鐵,而是高性能機體。」
母體恐怕並非被關進管線裏,而是打從一開始就存在於那裏。
「沒錯。因爲我是高性能機體。」
加西姆開始大聲喧鬧。
不過庫不怎麼強啊。
所謂的『那種淑女』——指的正是某兩個人。
「爲何龍種的幼體坐在你腿上?」
「報告內盡是難以理解的概念。於是我只能做出結論,判斷10NA已經毀損到無法修復的程度。」
「妳們兩個都冷靜一點。莎拉小妹,既然是淑女就不該吵吵鬧鬧的——妳也不想成爲『那種淑女』吧?」
管線內的少女,或許從幾千、甚至幾萬年前就一直待在那裏……
「她每天提交的報告當中,蘊含着各式各樣的概念。甜美的食品、美味的料理、開心的事、朋友、主人、主人、主人、主人~呼、哈……諸如此類。」
兩人就這麼攜手前往澡堂。
「妳們兩個一起去。」
「我早已預測到妳會停止炮擊。連這點也不明白,所以才說妳是破銅爛鐵。」
「去試煉場吧~試煉場有施展結界~」
「要求說明她在你腿上的理由。」
平時總是窩在研究室裏的伊莉莎,此刻正在享用冰淇淋。
連佈雷德也欽佩不已。想不到「分道揚鑣」這個詞彙具有如此強大的效力。下次倘若阿妮斯特不聽話,就試試這句話吧。不過「分道揚鑣」具體是什麼意思啊?
儘管知道那是兩姐妹加深羈絆的方式,但還是很吵。
「告知,請姐姐的主人也對妮娜下令吧。」
「自我的定義衆說紛耘……依據偉大的我伊莉莎•麥斯威爾的定義,在產生『想達成的願望』的當下,便是『萌生自我』的瞬間。」
隔壁桌的伊莉莎解釋道。
「呵呵,原來姐姐妳只能找出一千四百七十五億三千七百二十三萬一千兩百五十三位數的質數呀。妮娜可是能找出一千四百七十五億三千七百二十三萬五千三百二十七位數的質數唷。告知,姐姐妳是個破銅爛鐵。」
經過數日之後。
佈雷德感慨地說道。他曾經將四周的機械盡數破壞,使母體的本體袒露在外,與身處玻璃管線內的母體正面交談。
「告知,最後那一擊是妮娜的勝利。要不是妮娜停止炮擊,姐姐早就被分解了。因此是獲勝的是妮娜。」
「姐姐的主人,妮娜纔是高性能機體。告知,你不如把姐姐扔進廢鐵還原原子分解爐裏,成爲妮娜的主人吧?」
「誰知道,我也不清楚詳情。」
「《布理法爾》——安靜點,否則我就跟妳分道揚鑣。」
「畢竟妳一直待在玻璃管線內嘛。」
「妮娜,允許妳爲我清洗身體。」
「喂、喂。」
然而母體搖了搖頭。長居於此的期間,她逐漸學會了人類的言行舉止。
「咻——咻——!庫雷閣下!真受幼女歡迎啊!」
「她在疑惑機械智慧體是否會萌生自我。」
「我不記得曾認可妳稱我爲姐姐。要求撤回。不撤回前言的話,表示妳是缺乏自我修改能力的破銅爛鐵。」
「喂,快帶着那兩具破銅爛鐵回去。」
伊歐娜不在吧?她沒聽見吧?勉強SAFE吧?
「咦?啊?喂……?」
「嗯?」
「庫真可愛。」
「告知,說別人是破銅爛鐵的人才是破銅爛鐵。」
伊歐娜及妮娜一直吵鬧不休,互罵彼此是破銅爛鐵。真是煩死人了。
「嗯~?」
「什麼意思?」
劍頓時停止震動。
糟糕——!剛剛竟然還叫母體把伊歐娜帶回去!
母體注視着佈雷德與庫之間的互動……接着輕巧地跳下椅子並走向庫雷,將小巧的臀部放上庫雷的腿上。
傷痕累累且渾身髒兮兮的伊歐娜及妮娜回來了。
「妮娜,出去談吧。看來有必要用正電子素粒子炮好好聊聊。」
這樣啊?那麼母體有想達成的願望嗎?
「啊啊……糖分滋養了腦細胞。伊歐娜那時也一樣……她萌生自我的速度算是相當快。以機械智慧體來說,稱得上是天才。」
她剛造訪這座學園時,確實是最強的個體,一〇八人出馬才總算能夠戰勝她。不過最近阿妮斯特及露娜莉亞兩大女帝自不必說,莎拉的神姬模式、耶希卡的超級模式、庫雷的哀戰士狀態以及伊歐娜的狂戰士解禁等等,只要大家使出『殺手鐧』,即便單獨對戰恐怕也不會敗北。
「主人!!這是命令嗎!!」
母體依然長居於此。
「咦?什麼?母體經歷了那麼可憐的遭遇嗎?是誰把妳關在那裏的?」
被指名道姓的兩大女帝不悅地別過頭去。
「啊~好好哦~可以坐在大哥哥的腿上~!」
「來到這裏之前,N1NA從未表現出那種態度。」
「妳那口頭禪是怎麼回事?想塑造個人特色嗎?還是故障了?第一人稱並非『我』而是個體名稱『妮娜』,是想裝可愛嗎?還是故障了?自由作文對話常式無法正常運作,證明妳纔是真正的破銅爛鐵。辯論結束。」
庫雷一瞬之間便成功控制兩名幼女,令衆人不禁投以讚賞的眼神。

「10NA造訪這座學園前也並非如此。爲了推測她放棄任務並脫離我控制的原因,我要求她每天提交報告。」
「問我爲什麼……這個嘛……」
「爲了讓父親大人稱讚我,我要變得更強……」
「警衛官要負責警衛。警衛母體。」
「我不認爲她是被關起來的。」
佈雷德俯視庫的臉,庫則向上轉動頭部,仰望佈雷德。
「此外,我還對另一件事產生了興趣。那決定性的不可逆變化,是否也會發生在我身上?不具備『自我』的我,能否萌生出『自我』?」
「我無法抗拒名爲『甜蜜』的味覺。」
「這不是很好嗎?就盡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雖然不曉得持續了幾千年還是幾萬年……被束縛在那種管線裏想必很無聊吧。
我也一直被『勇者』的職責束縛。雖然那短短十七年僅有母體的數千分之一,但我還是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情。一直以勇者的身份活了十七年才獲得解放……我第一件『想達成的願望』是——
沒錯,我想要『朋友』。
不僅一〇八人,我想結交更多朋友。
「話說回來,根據我伊莉莎•麥斯威爾偉大的見解——母體妳的額頭上好像刻有數字對吧?」
享用完冰淇淋的伊莉莎舔舐着碗,不經意地如此說道。
「嗯?」
衆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母體身上。
「在哪裏?母體妹妹,把額頭抬起來。」
坐在庫雷腿上的母體抬起頭額——
「上面有59這個數字……啊……減少成58了。」
「咦?呃……那是……」
佈雷德湧起一股強烈的既視感。
總覺得先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佈雷德,假如我的猜想沒錯——」
阿妮斯特開口了。
「這……和伊歐娜那時一樣……」
「我也正在想同一件事……果真是那東西嗎……?真的嗎?」
「啊——我也要!」
佈雷德對母體嘶吼道,但母體只是靜靜地喝着果汁。
「恐怕是老闆娘的蛋糕,美味到讓母體忘記了時間——老闆娘!剛纔那種蛋糕還有嗎!?我也要一塊!拜託!」
阿妮斯特額冒冷汗,向伊莉莎提出疑問。
「所謂的星球,就是——」
瑪麗亞始終只是豎耳聆聽。優秀的傾聽者就該如此。
「哎、哎……倒、倒數時間剩多少……?」
那女孩到底是誰呢?
「何謂……天才?」
午休及放學後,共一天兩次,學生會長瑪麗亞會在那裏聆聽大家的煩惱。
「這個嘛……所謂的天才……指的是擁有超凡能力的人。一般人得付出許多努力才能辦到的事,天才卻能輕易達成。每當看到擁有超凡能力的人……大家都會對他投以欽佩、羨慕的目光……就是類似這樣的人。」
伊莉莎斬釘截鐵地回答。
「喂,等等!?妳可別自爆哦!?絕對不行——!!」
這個方法大獲成功。無須露面便能商量煩惱,似乎相當符合大衆的需求,「瑪麗亞的商談室」因此盛況空前。
「我也是、我也是~!」
「我也要、我也要!一定要喫!」
第二話 「何謂天才」
「不,我沒有任何解決對策。」
「我也要——!」
本日,瑪麗亞也在懺悔室等候着。
「啊啊啊啊!!只剩三十秒了——!!無法阻止它的話就別囉哩囉嗦的!!秒數愈來愈少了——!!」
……瑪麗亞會像這樣簡單迅速地解決各種難題。
「我無法抗拒名爲『甜蜜』的味覺。」
「我說小姐妳,是不是很喜歡甜食?女醫告訴我,差不多該讓妳喫固狀食品了——要不要喫喫看這個?」
首先是對話。面對深陷煩惱的人,首先要與之對話。這是心理治療的第一步。
「什麼?」
起初是身爲學生會長的瑪麗亞,想面對面解決學生的煩惱,然而搬出桌子並貼上「瑪麗亞的商談室」的招牌,也沒有任何人光顧。
「那個,妳還好嗎?」
「你們總是這麼熱鬧呢。」
「最近愈來愈在意女孩子的胸部,實在無法忍耐。」→「這是很正常的事,無須在意。不過請你悄悄地偷看就好。只是偷看的話,大部分的女孩子也會裝作不知情。」→「我會偷偷地看個過癮!」
母體收下盤子及叉子,注視着蛋糕好一會兒。
每個人都緊擁彼此,徹底慌了手腳。就在此時——
餐廳老闆娘拿着盤子走了過來。
「啊!我也來一塊~!」
女生們興奮舉手。
伊歐娜脫離母體控制,觸動了『自爆程式』,使額頭顯現出了數字。
總是充滿自信的露娜莉亞同學十分氣餒。
不過縱使察覺了,她也不會表露出來。優秀的傾聽者就該如此。
○SCENE•I 「瑪麗亞的懺悔室」
不知不覺間,大家開始稱之爲「瑪麗亞的懺悔室」。
有人如此詢問之後,大家才赫然回過神來。
老闆娘端出了一塊蛋糕。
「對朋友說了過分的話,我們已經三天沒有說話了。」→「對方肯定也想向你道歉,願意率先道歉的那一方,證明十分重視這段友誼。」→「我會去道歉的!」
「謝謝妳聽我傾訴……我心情舒暢了許多。」
恐怕是因爲面對面商量煩惱,難度未免太高了——於是她藉助伊歐娜引以爲傲的「太古紀錄」的智慧,擬定了對策。就這樣,瑪麗亞設置了無須露面的包廂。這就是『懺悔室』的由來。
「啊~已經徹底故障了呢~看來她完全淪陷了。不過我也無法抵禦甜品的誘惑,所以能夠感同身受。」
「星球是什麼!爆炸規模究竟有多大!?」
「太好了,看來合妳的胃口。」
假如身爲守護者高階存在的母體,也設置了相同的機制——
「最近變胖了許多,是不是應該減少飲食?」→「只要增加練習量,飲食無須減量也無妨。」→「真是個好主意!」
佈雷德等人愣愣地目送老闆娘離去。
就這樣,露娜莉亞同學離開了懺悔室。
她「哇啊~~」地一聲——並流露出幸福而陶醉的神情。
佈雷德及阿妮斯特相擁尖叫。
「負6……負7……負8……數字增加了……」
庫雷窺伺正在專心喫蛋糕的母體額頭。
那女孩是指誰?
這點非常重要。
「我辛辛苦苦……不對!我不費吹灰之力,經過幾次嘗試之後學會的技巧,她卻看一遍就學會了……僅看一遍就竊取了我的技術……」
「嗯……是啊……說的沒錯。我也是懷着這個想法努力至今——不,是從未付出過任何努力纔對。畢竟我是天才,必須輕而易舉辦到每件事,時時立於衆人之上。儘管……我偶~爾會被努力的怪物追上,但很快地又能輕易甩開對方。我認爲嘲笑在地上匍匐爬行的可愛蝸牛,正是天才的義務……」
「也要看時間和場合!!」
她的眼中僅剩下蛋糕。不久之後,她將其中一片遞往嘴邊。
感覺到有人進入包廂對面之後,瑪麗亞便闔起正在閱讀的書籍,靜候對面的人開口闡述。
「果然沒錯——!?」
「所謂的天才……究竟是什麼?」
佈雷德也微微舉起手。安心下來之後,肚子也餓了。
「既然妳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表示妳有辦法停止自爆機關吧?對吧?我說得沒錯吧?有方法的話就快點動手……倒數四十了!只剩四十秒了!!快點阻止——!!」
「爲……爲什麼數字變成0的時候沒有爆炸?」
那之後,露娜莉亞同學又傾訴了許多事。
伊莉莎如此說道。儘管完全無法理解她說出的任何一個字,但總之危機解除了。
啊~……是露娜莉亞同學呢……
「嗯,是的……當然。因爲我是天才,是人們仰望的存在。所以……我已經沒事了。」
這個程式,是爲了讓逐漸發狂的守護者淪爲致命性狂人——在他們迴歸『狂戰士』的原始姿態之前,奪去自己的性命。
「你剛纔叫我盡情去做想做的事。」
瑪麗亞察覺了對方的身份。
「啊,原來如此。自爆條件爲倒數=0嗎?倒數時間小於0的話不構成啓動條件,唯獨0的時候纔會自爆。這是很普遍的失誤,亦是很常見的故障原因。設計程式時司空見慣的錯誤。」
她走出懺悔室的身姿,想必相當帥氣瀟灑吧。
對方提出了一個深奧的疑問。她至今聽過的煩惱,通常都更貼近現實……
自己付出了多少辛勞、又經歷了多少苦痛,她不斷吐露內心的心情。
對方以茫然的口吻重述同樣的疑問,看來相當苦惱。
「既然創造者能打造出如此高科技的機械,肯定也不會設計出能輕易制止的自爆機關。我不曉得母體是多久以前的產物,但無論哪個時代,技師的思維模式都是相同的。」
雖然感到好奇,但這時不該提問,必須安靜地聆聽纔行。
「我烤了一整塊——!還有很多唷——!」
然而瑪麗亞十分擔心,她不認爲對方的煩惱已經解決了。
「那女孩究竟是怎麼回事?」
「給我努力抗拒!!」
「負5————!?——慢着!?『負』是什麼意思!?」
「啊!」
無論誰踏入包廂,瑪麗亞都不會急着向對方搭話,默默等候對方主動傾訴煩惱是重要關鍵。
「我拿出真本事,烤了一塊美味絕倫的蛋糕,而且特別使用了容易消化的食材。妳應該也能喫。」
「我只是做好了覺悟而已。假如母體自爆,規模想必不是一具守護者能夠比擬的。整顆星球恐怕都會被捲入其中。倉皇失措也無濟於事,反正逃到哪裏都沒用。」
「我也想要。」
「負……5……」
當母體含入一口蛋糕之後——本來面無表情的她產生了變化。
羅茲伍德學園有一處名爲「瑪麗亞的懺悔室」的場所。
「當然有可能。倘若他們是經人類之手打造而成的產物,自然有這個可能。換作是我,想必也會將這個設計構思——自爆機關加入其中。」
「別感同身受!快想想辦法!」
「妳、妳爲何這麼冷靜……伊莉莎?」
瑪麗亞耐心地等候一段時間之後,對方終於開口了。
「不要啊啊啊——!?」
瑪麗亞道出了她心中對「天才」的定義。
○SCENE•II 「一如往常的訓練」
一如往常的午後訓練時間,一如往常的訓練場。
「那個,佈雷德同學。」
「嗯?怎麼了,瑪麗亞?」
瑪麗亞向佈雷德搭話之後,佈雷德望向對方。
今天罕見地是綁着麻花辮的瑪麗亞。
瑪麗亞及莫兩人共用同一具身體。上午的學科都是由瑪麗亞負責,能夠盡情大展身手的實技訓練則一直是由莫出馬……
瑪麗亞前來向佈雷德搭話,難道是想向他討教嗎?該教她什麼呢~控制魔法的技巧還另當別論,瑪麗亞對於體術及武術一竅不通,有什麼技巧能夠傳授給她呢……?
該教什麼纔好?對方是瑪麗亞的話,得從更基本的技巧開始教起纔行,即使頭腦明白這一點……但所謂的基本技巧,該怎麼教纔對?
說到底,什麼叫基本技巧?
最近佈雷德逐漸自覺到,自己很不擅長指導別人。
先咻咻地、再呼呼一下、最後嘿的一聲——佈雷德明明像這樣傳授了訣竅,大家卻總是學不會。
不僅如此,他們甚至滿口怨言。
擅長指導別人的,只有露娜莉亞或庫雷等理論派的人……
「大姐姐!請繼續指導我!」
「嗯、嗯……沒、沒問題……」
「妳的學習速度真的很快呢……連、連負責指導妳的我……都獲益良多。」
「是!阿修也經常這麼說!」
莎拉衝向露娜莉亞。
這麼說來,莎拉最近與露娜莉亞十分親近呢。
「那個,其實原因出在莎拉小妹身上。」
露娜莉亞一直不肯外出見人。她連晚飯也不喫,只是窩在房裏。
「大概是因爲弟子太過優秀了。」
「不要——!我受夠了——!!不要再竊取我的技術了——!!」
「爲什麼要怪我?」
「她早該拋棄天才這個頭銜了。我知道那女孩其實暗地裏非常努力。我都明白。」
「畢竟……露娜莉亞同學自尊心很高嘛。」
女生們都穿着睡衣。有普通的睡衣,以及與一般睡衣不同、輕飄飄又有些透明的衣服等等。
「別叫我超生物。」
其中一人撫摸莎拉的頭,一人輕拍臉頰,另一人則搔搔下顎,並走了過去。
佈雷德與身旁的瑪麗亞四目相交。
「莎拉小妹?」

「正是如此。」
露娜莉亞本人則原地不動。
「咦!啊啊……!?對不起!」
「先前露娜失常的時候,你也幫她進行了特訓對吧?」
「爲什麼要選在我的房間?雖然是無所謂啦。」
「沒、沒有這種事。」
「嗯?嗯?嗯?我?我又怎麼了?」
她僅發出了身體採取行動時的「氣」。
「大姐姐?」
「喂~喂~」
笑着聽大家聊天的佈雷德插入話題。
「算了……我就不計較了。那女孩要是缺少自尊,就什麼也不剩了……」
「原因爲何?又是佈雷德嗎?」
「你肯定又幫露娜一個人進行特訓對吧?真狡猾。我也想進行特訓。」
從前爲了準備與龍族公主戰鬥,兩人曾進入虛擬影像當中,在擁有無限生命的情況下一股勁地斬殺敵人。
露娜莉亞望向莎拉,嚇得倒退一步、兩步。
莎拉如此說道。
「不要……」
「這麼說來,那孩子最近確實一直黏着露娜,似乎是成爲了她的弟子。」
「這……但是我們必須尊重別人珍視的事物……」
「因爲這裏有點心。」
「我、我還只能創造三個分身……而且僅能讓它們朝同一方向做出同類型的動作……她竟然創造五個……而且可以朝不同方向個別行動……」
某種程度以上的強者——不會仰賴視覺,而是透過察知「氣」來戰鬥,那樣的人會像現在的佈雷德一樣,錯覺露娜莉亞的身體分成了三個。
瑪麗亞出言相助。
佈雷德及瑪麗亞並肩凝視着正在指導莎拉的露娜莉亞。
「優秀有何不可?」
露娜莉亞飛奔而去。
「我也是因爲詹姆士的能力適中,才能算是平庸,才把他當成助手。要是他能力更差一點,或是比我更加優秀的話,我恐怕無法把他留在身邊盡情使喚。」
「有那麼可愛的弟子,豈不是很好嗎?她還有什麼不滿?」
「啊,我也許能理解她的心情。」
「畢竟這項技巧不只需要控制氣,還得在腦海中決定下一瞬間的動作——」
露娜莉亞本來就臉色慘白,如今又變得更加蒼白,嘴裏不停叨唸着。
瑪麗亞肯定知道詳情。
「那麼,首先學習一下佯攻——數次執行虛實交錯的行動來欺騙對手,面對能夠預測未來的敵人特別有效。我參照斐南德劍術與雷塔利亞柔術,獨自編纂出了原創技巧——」
「這、這個嘛……呃……呃……啊,對了!她、她的個性很麻煩!而且很喜歡諂媚男人!」
○SCENE•III 「商量煩惱的女生聚會」
「她老是喜歡自詡爲天才,其實根本沒什麼本事。她的水準並未大幅超出學園平均,最終那女孩的實力也和我差不了太多,至於佈雷德則輕而易舉就能贏過她。」
「不,沒有這種事。」
他們原本的目的,應該是以朋友的身份,設法幫助陷入困擾的露娜莉亞纔對。
「妳怎麼知道要談露娜莉亞的事?」
「因爲可以盡情享用點心。」
瑪麗亞禮貌性地流露一抹微笑。
伊莉莎開口說道。
「大姐姐……?」
「倘若能與超生物不相上下,實力肯定不同凡響。」
「那種自尊心根本無關緊要。自尊心派得上用場嗎?」
「那個,佈雷德同學……我想找你商量剛纔發生的事。」
莎拉說了聲「失敗了,嘿嘿!」並吐出舌頭。
「瑪麗亞,這可不是稱讚。」
聽到阿妮斯特提起自己之後,盯着甜點的佈雷德轉而望向她。
瑪麗亞反駁道,不過——
「確實很難呢~本想讓最後那個人牽起大哥哥和大姐姐的手,它卻做出了不同的動作~」
所謂的衆人,指的是耶希卡、克蕾兒、蘇菲、伊歐娜、伊莉莎及瑪麗亞。
「男生聚會可沒有什麼點心,只有大量過期的乾麪包。」
衆人都點頭贊同阿妮斯特的話。
兩大女帝的協力攻擊,有時會令佈雷德大喫一驚。
一人飛身撲向露娜莉亞,一人繞到露娜莉亞身後並將臉頰貼上她,一人伸手觸碰露娜莉亞豐滿的胸部,一人拔劍跳起了劍舞,最後一人則奔向佈雷德及瑪麗亞身邊撒嬌。
不曉得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露娜莉亞的臉色很差……只見她臉色蒼白,難道是身體不舒服嗎?
露娜莉亞揚起嘴角。
又被稱作超生物了。
「當然知道。既然只有她不在場,就表示要談論她吧?」
「並非直接做出行動,而是先改變氣的流向以創造出分身。就像這樣——」
瑪麗亞如此說道。
阿妮斯特提出疑問——
「我明白,我都察覺到了。佈雷德你平時一直當我們的練習對象,但其實你根本沒有拿出真本事對吧?」
莎拉的身體分成了好幾重殘影。
看似優雅滑行於水面的天鵝,其實在水面下拼命划水。天鵝正是這種生物……
畢竟是來參加睡衣派對的,當然會換上這身打扮。
「怎麼了,佈雷德?」
「說好不提這件事的……」
「即便是妳,想學會這項技巧應該也相當困難吧。」
「那妳說,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阿妮斯特如此說道。
「完全無法感同身受。」
現場只剩下莎拉獨自一人。她失落地垂下嬌小的雙肩。
「大姐姐!教教我該怎麼讓分身
減少
成三個~」
「我們纔沒有進行特訓。」
「我不想聽你埋怨男生聚會有多麼悽慘。所以呢……露娜莉亞出了什麼事?」
儘管佈雷德完全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莎拉小妹能夠立即學會露娜莉亞同學的技巧,讓露娜莉亞同學喪失了自信……」
「該怎麼做!?」
「像這樣嗎?」
莎拉竟創造了五個殘影。
「這是自尊心的問題。」
瞬間——露娜莉亞的身體彷彿分成了三個。
「說到底我們明明兩人同時進攻,卻從來沒辦法擊中你。」
「我能說句話嗎?」
「可以啊……你真的有聽懂我們在聊什麼嗎?」
「當然。」
「好可疑。」
「妳真失禮。」
「那你說說看吧。」
「我覺得這情況很像——」
佈雷德開口說道。他很困惑,不知道大家爲何都沒察覺這件事。
「相親。」
「啊?」
「只要相親就行了。」
「你在講什麼啊?」
「就說是相親了。」
「受不了。就和你的指導技巧一樣,讓人完全摸不着頭緒。拜託說明得更淺顯易懂一點。」
「所以說——」
於是佈雷德開始解釋。
○SCENE•IV 「相親」
「好了好了,大家排好隊伍~想成爲莎拉小妹的師父,或覺得成爲她師父好像不錯的人,在這裏整齊列隊~!」
翌日下午的訓練時間,學園舉辦了莎拉的『相親』大會。
阿妮斯特以狐疑的目光望向隊伍中的面孔。
克蕾兒、耶希卡及伊歐娜都一一遭到擊沉。
「那個,我擅長的技巧是復原——」
「畢竟莎拉她很看臉嘛。」
「好,喪失資格——!」
在雷納多說完話之前,莎拉便猛然低頭致歉。她拒絕的氣勢過度猛烈,連頭髮都發出「咻!」的聲音。
「提到長相……」
一起到澡堂去聽她抱怨吧。
「比、比方說,我可以指導妳魔人化和物質化的技術~」
阿妮斯特如此說道。
「挑臉?這和長相有什麼關係?」
「拒絕。」
「人類無論再怎麼努力,都不可能發射粒子炮。」
雷納多失落地垂下肩頭,並加入失敗者的行列。
「我也喜歡莎拉妳哦~」
「抱歉。」
「咦?我?」
「那是大姐姐妳的固有技能吧?任何人都模仿不來的。」
一如往常的午休時間,一如往常的餐桌。
「哎,陛下過去真的是英雄嗎?」
「莎拉小妹雖然仍是個蘿莉,卻是個前途光明的美少女。將魔獸美女四天王納爲弟子的我,有能力成爲她的師父。最重要的是,莎拉小妹她有『下半身』!這纔是最棒的地方!」
「怎麼這樣~」
接着她將目光移回莎拉身上——
「哎,莎拉小妹,妳想成爲我的弟子嗎?」
《沒錯!庫雷是我的擁有者!當然不能收弟子!庫雷只能使用我!除了我以外不準看着其他人!》
「請容我婉拒。」
○SCENE•I 「餐廳的傳聞」
先前也曾聽人提起長相的話題呢。據說男生分成兩種,『帥哥』和『非帥哥』——
「我來教妳妖女殺法吧~♥」
「……莎拉小妹願意的話,我倒是無妨……畢竟我最喜歡學習能力優秀的孩子了。」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對別人抱怨一堆,結果卻把自己排除在外。
阿妮斯特瞥了一眼抱膝坐在試煉場一角的露娜莉亞,並如此說道。
莎拉一臉錯愕地望向庫雷。
「太好了,看來相親成功了。」
「我拒絕。」
「好了好了。你們這兩個小朋友無法分辨朋友之間的喜歡和其他種類的喜歡,所以還是別再說了——好,輪到下一個人了。下一位、下一位。」
「其他心懷不軌的傢伙,最好趁現在離開隊伍。師徒之間的關係必須更加高尚純潔。」
莎拉看着這幅光景,笑出了聲。
第一號挑戰者是——
話說到一半,阿妮斯特突然陷入深思。
那瞬間,低階班一部分同學——主要是女生,開始放聲哀號。
「喂喂,庫雷。」
「我的意思是她相當挑剔。」
之前的女生聚會曾經聊過這件事。學園內的男生裏,稱得上『帥哥』的有雷納多及另一人。
「還有,爲何佈雷德你不去排隊?身爲超生物的你應該搶先前頭纔對吧?」
難不成莎拉真的是看長相挑選師父……?
「烏龜……」
「問我爲什麼……?」
「哇~莎拉可真是挑臉呢~」
「喂,阿妮斯特,妳口中的『技巧』,指的是從嘴裏吐出火球嗎?」
「那個,有人要聽我的意見嗎……?」
阿妮斯特漾起笑靨,邁向露娜莉亞身邊。
當蘇菲慘遭拒絕之際,庫雷加入了隊伍。
阿妮斯特面部抽搐,乖乖退開了。
「別叫我超生物。」
「莎拉可以變化成更加洗煉的神姬模式,所以不需要。妳只能指導她脫離人類境界的方法,不過那全得仰賴『氣勢』。」
至於另一人則是——
而前來參加相親的師父候補人選,幾乎都是女生。畢竟這所學園的女生實力堅強,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啊,妳是指『哀』技吧。那個技巧很難用言語說明呢。只有在心靈澄淨的時候才能施展那個技術——」
「不過《布理法爾》——妳和莎拉不是朋友嗎?朋友陷入困境的時候,應該出手相助纔對。」
然而莎拉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啊,不過我只是不希望大哥哥成爲師父,我還是很喜歡大哥哥你唷。」
第三話 「單挑國王」
不久之後,輪到了庫雷——
阿妮斯特以疑惑的目光看着交談甚歡的莎拉與庫雷——這時,她注意到在試煉場角落抱膝鬧彆扭的摯友。
「看吧,她不願意~」
阿妮斯特來到佈雷德身旁。
《唔……也、也對……若是莎拉的話……我願意和她分享庫雷……不過正宮是我!正宮非我莫屬!庫雷!明白了嗎!?》
「My Lord,請別誤會了。我純粹只是想幫助朋友與晚輩……」
「大哥哥不行。」
「是啊。」
「等等,加西姆,你爲何會排在第一位?」
大部分的女生、一部分的女生以及衆多男生,紛紛對他們投以各種不同的目光。有人的眼神像是在看着穢物、有人表示理解,有人則對那些勇者表示欽佩。
那個天才真是讓人費心。
「那麼下一位……咦,雷納多,怎麼連你也來了?該不會……?」
坐在對面的阿妮斯特不經意地開口提問。
比起庫雷本人,他腰際的魔劍更加激動。
「大姐姐妳那股毅力……不是看一看就能學會的。」
「咦?大哥哥你也來了……?」
當佈雷德正打算辯解時,莎拉緊接着說明道:
這麼回來,莎拉的前任師父——阿修也是英俊帥氣的帥哥。而且帥到難以置信的地步,一不小心就會淪陷。
「我的劍和大哥哥你的守護技巧配合度相當差。烏龜戰法不適合我。」
「沒有這種事!我從先前就很好奇大哥哥你的技巧究竟是怎麼辦到的~例如機槍及千手觀音,還有不靠鬥氣便能盡情施展的技巧!」
「就說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妮斯特如此叮囑之後,幾名男生便匆忙離開了隊伍。
「這、這樣啊……」
「佈雷德,你這超生物太囉嗦了。」
佈雷德招手呼喚庫雷。
儘管阿妮斯特毫無自覺,但她很受低階班學生歡迎。而且不知爲何,喜歡她的人盡是女生。
「下一位不是妳嗎?」
「靠我的高性能——」
「阿修曾經告訴我,風之劍是自由之劍。單憑『努力』無法奏效,必須享受劍技纔行。」
「哎、哎呀?我不僅有毅力,也具備高超的技巧啊。」
隊伍人數愈來愈少。
加西姆一臉錯愕地回應道。
「咦?不,我……」
「大哥哥的技巧太驚人,我完全無法理解,所以我的師父不能是大哥哥。」
「咦?幹嘛,佈雷德?咦?我?不行不行不行——我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成爲莎拉的師父。」
「……他是這麼說的。莎拉小妹,妳意下如何?」
「啊,抱歉,不過我沒有任何東西能教莎拉妳……」
享用着豬排咖哩的佈雷德抬起頭。心想只有自己能回答這個疑問的他如此回應道。他認識從前的國王。自從三歲被國王發現……兩人之間就一直牽扯不清。逃跑好幾年之後,最終他還是被國王找到,被迫肩負起『勇者』的職責。
國王總是帶着衆多手下行動。
事到如今,佈雷德才明白國王的『手下』爲何盡是些漂亮大姐姐。他隱約察覺到,那些人全是他的『戀人』。不過當年的自己甚至還不懂得區分『性別』。
當時的他……對於『戀人』的理解還模糊不清……
佈雷德瞥向阿妮斯特。
她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凝視着佈雷德。
「怎、怎麼了?」
佈雷德問道。
「這麼說來,佈雷德你……從以前就和陛下熟識對吧?」
「是、是啊……」
佈雷德悄聲回答。
倘若問起他爲何會認識國王,事情可就棘手了。他尚未告訴阿妮斯特自己以前是勇者。
實際上已經有許多人察覺這件事,高階班的同學或許已經有半數以上的人知曉內情。
蘇菲、莫、伊歐娜、耶希卡、伊莉莎……露娜莉亞恐怕也發現了……
然而佈雷德仍然不想太過張揚。尤其不希望讓阿妮斯特知道……
爲何不想告訴阿妮斯特?
沒有特殊理由。反正就是不想被她發現。
「陛下他真的很強嗎?縱使已經不是現役英雄,實力應該還是不容小覷吧?」
阿妮斯特並未提及佈雷德擔心的話題,只在乎國王的「實力」——
佈雷德鬆了一口氣。
「這、這樣……那、那樣……」
順帶一提,問到國王是從哪句話開始聽的——
「連耶希卡妳也要插嘴?到底算什麼嘛!」
佈雷德揮了揮手。
「你剛纔說了『這樣~』、『那樣~』,但你真的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佈雷德打算作壁上觀。最近阿妮斯特實在太得意忘形了。這將成爲一帖良藥,就讓國王好好教訓她一下吧。
阿妮斯特拼命地吹捧對方。平時只要稱讚國王兩句,他便會龍心大悅,然而纔剛遭到阿妮斯特詆譭,國王此刻完全無動於衷。
「My、My Lord——」
領頭人物正是薩琳女士。
佈雷德望向衆人,只見大家突然臉色驟變。
「當然有可能!也許佈雷德你沒發覺,但我最近變得愈來愈強了!那種老骨頭,我根本不放在眼裏!」
「我、我說,安娜——」
阿妮斯特流露厭惡至極的神情,並唾罵一聲。
「大概是吧~」
『我從以前就認爲他很糟糕。』
「哎呀,我認爲
得意忘形
也是青春的特色之一。」
「規則到底是什麼啊?叫太大聲的話就輸了嗎?」
耶希卡面部抽搐。而且不僅耶希卡,其他人也都臉部扭曲。
國王高揭雙手,以響徹餐廳的嗓音高聲宣佈。
當時的國王——還是王子,每當他一決勝負的時候,等在帳篷外的佈雷德總是閒得發慌。
「我不是指那種勝負,而是在那之前的真正勝負……我還是難以相信陛下的實力真的那麼高強……他看起來只是個普通大叔。」
「當然辦得到!怎麼,佈雷德,你站在鬍子老頭那邊嗎?」
「不,國王應該更強纔對。因爲向看中的女人提出挑戰,指名『獲勝的話就成爲我的所有物』是那傢伙常用的手段。而每次挑起勝負,他都能輕易取勝。之後再不由分說地這樣~那樣~強行將對方納入囊中。」
耶希卡說了聲「真可惜~♥」,瞬間用脣瓣親吻一下佈雷德的臉頰,接着遠離了他。
「不,絕對沒有這種事——」
「幹嘛啊,雷納多。
House
!」
阿妮斯特垂下頭並滿臉通紅。
「別再提摔角的事了!」
喂,太不敬了吧?
「後面有什麼……?」
「不過這可真傷腦筋。身爲學園長,倘若學生懷疑我的實力,勢必會阻礙學園長的工作。」
國王以平時的口吻,一如往常地說道。
阿妮斯特面紅耳赤,清了清嗓子。
「而且全身赤裸。」
「哎呀,我還沒有和佈雷德你摔角過唷~」
「每次兩人走出帳篷的時候,女生都會主動緊黏着國王……沒錯,就像現在這樣。」
「該怎麼裸着身子摔角啊?」
「嗯,我明白了——那麼,就這麼辦吧。」
「幻想破滅了。雖然我從以前就認爲他很糟糕,沒想到糟到這種地步。」
「應該很強吧。」
「然後帳篷內會變得十分吵雜。等安靜下來之後,就表示勝負揭曉了。」
「嗯——你們會認爲我實力很弱,也是無可厚非。畢竟我從未在你們面前戰鬥過。」
克蕾兒喧鬧不已,阿妮斯特則流露恐怖的眼神,將手搭上《亞斯蒙帝斯》的劍柄。
『那種老骨頭,我根本不放在眼裏!』
佈雷德認爲是時候提醒阿妮斯特,用湯匙指向她的後方。
「對吧?那把鬍子根本不適合他。」
「阿妮斯特•弗萊明同學,該怎麼做才能讓妳信服呢?」
「幹嘛啦?」
「喂,阿妮斯特。」
「陛下——!」
那個時候佈雷德大約三歲到五歲,或者是七歲?
然而每當遭到佈雷德否定,阿妮斯特就愈發不肯退讓——
「後面、後面。」
阿妮斯特試圖辯解,然而爲時已晚。
「那方面的實力?」
佈雷德暗自竊笑。他得費一番工夫才能強忍笑意。
「那……那個……暫且不論『這樣~』、『那樣~』那方面的實力……」
『大姐姐們』指的是擔任國王親衛隊的美女們。她們散佈於整座大陸,有人謠傳總人數共有四十八人,亦有一說是九十六人,至於王都則隨時有十二人常駐。
『他看起來只是個普通大叔。』
其實大家一直頻頻打暗號,想告訴阿妮斯特國王就站在後面,然而她絲毫沒有察覺。
「爲何要罵我?」
「倘若是現在的陛下,恐怕連我也能戰勝他吧?」
「耶希卡!放開他!不行——!不可以當真——!」
「別看國王那樣,大戰期間他可是一直在最前線大顯身手。即便他現在變得又遲鈍又冒失——妳也不可能贏過他。」
「不曉得是不是所有人,但起碼有八成吧?」
前英雄的力量究竟何等強大?
「哦哦,摔角啊~」
很久很久以前,每當佈雷德道出有損國王名譽的話,她肯定會斥責「太不敬了」,然而現在她已不再那麼說了。
「我無法贊同。」
「不~妳辦不到啦~」
「嗯,當然知道囉。就是在帳篷內摔角嘛。」
「哎呀,看來你們很享受青春時光,真是不錯。年輕人就該如此。」
「不!我深知國王的實力不同凡響!」
喂~太不敬了吧~?
他臉上掛着笑容,卻不帶一絲笑意。證據就是他正額冒青筋。
「那、那個——!!真、真是萬分抱歉!!」
儘管國王是個冒失的前英雄,應該還是擁有不同凡響的實力。畢竟他現役時期……
「咦?什麼?該不會所有人都是這樣?共幾十個人!?」
阿妮斯特迅速站起身來,猛然低頭致歉。
又被罵了。而且她爲何要臉紅?
學園女帝及國王即將單挑。衆人都嚥下一口唾沫。
「陛、陛下……您、您誤會了!我——我絕非那個意思……」
阿妮斯特拼命挽回。
『那把鬍子根本不適合他。』
「哎,佈雷德同學。」
「我以吉爾伽美什•索爾邁加之名宣告!時刻爲明日正午!地點爲第二試煉場!由你們全員爲見證人!」
「不,再怎麼說都不可能啦~」
所以再怎麼辯解也無濟於事。因爲國王全都聽見了。
「沒、沒有這種事——國王陛下的強大實力衆所皆知!您是大戰時期的英雄!沉睡的獅子王之名絕非浪得虛名——」
緊接着她又猛然抬頭——
「那傢伙從以前就是那副德性。平時總呆坐着不動,成天睡午覺,不過一旦開始戰鬥,便能發揮堅強的實力。晚上摔角的時候更是相當勤奮——」
「別一直追究!對你來說還太早了!」
轉向後方的阿妮斯特僵在原地。
「嗯哼……?要試試看嗎?」
「嗯嗯,全身赤裸地摔角啊。」
雷納多像狗一樣退下了。
「說到底,我從未見過陛下修練的樣子。」
「咳、咳咳……」
「他確實是鬍子老頭沒錯。」
阿妮斯特噘起脣瓣並如此說道。
「女人的公敵。」
耶希卡緊貼上佈雷德的背部。
「陛、陛下……」
「大姐姐們肯定更強。」
大約是從這段話開始聽的。
學園首席的實力能與之抗衡嗎?
「接下來,阿妮斯特•弗萊明同學!」
餐廳鴉雀無聲,只有國王粗獷的聲音響徹室內。
「是、是!」
阿妮斯特徹底變回一介學生回應道。
「瞧妳這副表情,看來戰鬥開始之前勝負就揭曉了呢。」
「就說了,我很清楚陛下您的實力——」
「爲了讓妳發揮真正的實力,來制定一項條件吧。」
「條件……是嗎?」
「倘若我獲得勝利——!妳就得加入後宮!」
「——!!」
阿妮斯特啞口無言。她雙眼圓睜呆站原地,連發絲都在打顫。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
國王放聲大笑,就此揚長而去。
薩琳宰相及其他大姐姐也尾隨國王離開了餐廳。
在離去之前,薩琳宰相曾回過頭來,筆直凝視佈雷德的雙眸……
當時的佈雷德仍不曉得那道視線蘊含着什麼意義。
○SCENE•II 「國王的事務室」
「吉爾,你是認真的嗎?」
這裏是國王的事務室——
「一、兩次而已,無所謂吧。」
當勇者佈雷德自勇者職務引退,吉爾成爲佈雷德就讀的學園的學園長之後,他的慾望也沉寂了一段時間。憑王都的十二人,就足以滿足他的野性。
露娜莉亞將手搭上自己的胸口,並高聲說道。
「妳是指什麼?」
「哎,佈雷德同學,你爲何如此鎮定?」
一想像那幅光景,不知爲何有些不悅……爲什麼呢?
「當然很嚴重!這可是大事一件!對女孩子而言,這是非常重要的事!莫也說『正室不在的話,我也會很困擾!』——!」
「我、我的意思是……一起睡。」
「不知道~」
「——!?摸着自己的胸口,仔細想想!」
佈雷德愣愣地歪頭不解,並如此提問。
憑她這種小角色,是不可能明白的。
學園所在的王都,有十二人左右常駐於此。除了薩琳以外,另外十一人將定期輪流換班,若非如此,根本無法滿足吉爾這名男性的慾望。
他詢問總是會爲自己說情的蘇菲。
「啪!」的一聲,佈雷德的臉頰響起高亢的聲音。
佈雷德如此說道。一切都是阿妮斯特自作自受,她就該被痛揍個一、兩拳,嚐嚐苦頭。那鬍子老頭再怎麼不濟,以前也是英雄,他已經告誡過很多次了,阿妮斯特卻得意忘形。
「嗯。對不起,耶希卡。」
她總是無法理解吉爾的想法。
「很痛耶。」
「對吧~?」
「就是說啊。就是說嘛!佈雷德同學!」
「後宮是什麼?」
然而大家都知道,吉爾應該不會一直維持現狀。
爲何大家要圍過來大罵我?我究竟做了什麼?
聽到伊莉莎這麼說之後,佈雷德不服氣地說道:
莎拉只留下這句話,然後就此離去,嬌小的臀部在水裏載浮載沉。
佈雷德摸着自己的胸口,並陷入深思,但還是摸不着頭緒。
耶希卡大姐姐登場了。
這裏是澡堂——
「問題是在單挑之後!萬一阿妮斯特輸了,她就要進入後宮耶!?」
她明明與莫擁有同一具身體,但瑪麗亞看起來卻更加柔軟。
「我看了也覺得有點不太妙喔。」
不知爲何,女生團團包圍住佈雷德,並大聲斥責他。
克蕾兒賞了他一記耳光。
佈雷德說道。
當國王簽署着成堆的文件時,薩琳提出了疑問。
「晚上?」
澡堂這一角盡是女生,男人只有佈雷德一人。雖然他正遭到衆人質問。
克蕾兒向耶希卡致歉,卻沒有爲了賞佈雷德耳光而謝罪。
「我也不曉得大家爲何這麼生氣。」
真靈巧啊~她能在零點一秒內切換嗎?
「佈雷德同學!我真是看錯你了!」
「嗯,當然。不就是鬍子老頭要和阿妮斯特單挑嗎?」
「好了,克蕾兒,交給大姐姐我吧。」
「蘇菲妳認爲呢?」
但對方竟是學生——
○SCENE•III 「澡堂」
佈雷德的手被猛然揮開,就此遭到擊墜。對方雙手夾住他的臉,讓他看向前方。
薩琳嘆了口氣。
伊莉莎開口了。
「沒那麼嚴重吧?只不過是教訓她一下罷了。」
「一件事?」
「你在看哪裏!請看這裏!」
吉爾的男女關係相當奔放。與吉爾發生關係的女人都會發自內心愛上他,成爲他絕對的友方。
「我纔沒有。」
「哎,佈雷德同學,表現得這麼遊刃有餘的樣子,又會嚐到苦頭喔。」
克蕾兒支吾其詞。
「莎拉呢?」
「比方說……晚上……待在一起之類的。」
「我當然知道。後宮、後宮……後宮,啊,對了,就是有很多女人,男人卻只有一個。這就叫後宮吧?」
不。單就年齡來說,也有女人在更年輕的時候就成爲吉爾的所有物。
看到在眼前上下彈跳的物體,佈雷德忍不住想伸手試試究竟有多麼柔軟。
兩人同意彼此。
儘管世人都揶揄她們爲「情婦部隊」,但包含薩琳在內,數十名女性都是打從心底深愛着吉爾伽美什•索爾邁加。
「就——就是成爲嬪妃!」
「克蕾兒,我明白妳的心情。稍微忍着點吧。」
背對薩琳的吉爾如此回應,並繼續簽署文件。
「要是那種色老頭——更正,國王陛下向我提出那種挑戰,希望佈雷德大人你能表現出更加毅然的態度。比方說——『喂,鬍子老頭。不許對我的女人出手,小心我殺了你。』——之類的。」
「一起睡?」
順帶一提,我沒有哭喪着臉。絕對沒有。
記得定義是這樣沒錯。
「後宮的夜晚只會做一件事。」
「妳是指什麼?」
然而萬萬沒想到,對方偏偏是年僅十九歲的小女孩——
那麼此刻這個狀況,也能稱之爲後宮嗎?
爲何會提起先前的結婚典禮?
「沒錯。例如接吻~」
「我說啊,超生物,你真的明白現況嗎?」
一起睡?爲什麼要做那種事?阿妮斯特和鬍子老頭?
「嬪妃又是什麼?」
是一如往常的那個嗎?吉爾經常掛在嘴邊的『青春的調味料』?又或者,他是認真的——?
她左顧右盼,然後將兩手指尖抵在一起。
什麼叫『我的女人』?現在有必要提這件事嗎?沒有吧?
耶希卡將脣瓣抵上佈雷德的脣。
「確實是這樣沒錯……但不只如此……換句話說……」
新的女人很快便會加入——終將成爲薩琳等人『同志』的新成員,勢必不可或缺。
「先前舉辦結婚典禮的時候,你不是哭喪着臉嗎?」
唯獨說出莫的臺詞時,聲音切換成了莫的聲音。
他緊接着詢問同樣沒有生氣的莎拉。
瑪麗亞平時在澡堂裏總是害羞地尖叫,今天卻甩着胸部質問佈雷德。
吉爾真正的意圖究竟是什麼——?一無所知的薩琳嘆了口氣。
「我的手也很痛!心更痛!」
「什麼苦頭?」
他靜靜地伸出手——
「大家到底爲什麼要斥責我?」
衆人正巧談論到,國王是時候要招攬下一位美女了。
而且是與佈雷德關係親暱,稱得上與他互爲戀人的女學生——
「吉爾,你是認真的嗎?」
莎拉與庫兩人欣喜游泳,用庫指導她的狗爬式遊了過來——
她們明白吉爾不該是某個女人的所有物,因此沒有任何人打算束縛吉爾。即便已經坐擁數十名後宮成員,她們仍深知吉爾的器量不僅止於此。
「啊,果然沒錯。好了,各位,看來這位超生物不明白什麼叫做後宮和嬪妃。」
「啊!啊——!!耶、耶希卡妳——接吻了!!」
克蕾兒大聲喧鬧。
被耶希卡強吻之後,佈雷德陷入深思。
既然後宮是接吻的地方,表示阿妮斯特也會和那個鬍子老頭接吻嗎?
總覺得令人非常不悅。內心愈發煩悶。
耶希卡放開脣瓣,唾液牽着閃亮的絲。
「嗯哼。而且當然不只接吻。比方說,還會像這樣兩個人肌膚相觸……」
耶希卡靠了過來,與佈雷德緊貼在一起。
「耶、耶希卡!?耶希卡耶希卡!!」
一旁的克蕾兒已陷入半發狂狀態。
「佈雷德同學,如何?有感覺嗎?」
「什麼感覺?」
「真是的,你真壞心眼。」
耶希卡將雙峯緊緊貼上佈雷德的身體,形狀都變平了。
哦哦,原來胸部能變成這種形狀啊。
……不對!
假如後宮是做這種事的地方……
鬍子老頭跟阿妮斯特會像這樣肌膚緊貼着對方……
「然後對這個部位這麼做之類的……」
耶希卡的手沉進熱水中,摸向佈雷德下面的部位。
「真的嗎?」
「佈雷德你這笨蛋……我或許會變成陛下的所有物哦?」
「我相信妳。」
聽到指示之後,佈雷德背部倚靠門扉,坐在地板上。另一側的阿妮斯特也將背部倚上房門。
「那就相信我吧。只要獲得男孩子的信任,女孩子甚至能翱翔天際。」
「嗯。」
「怎麼了?這是什麼意思?」
自那之後經過了數年,那傢伙不再上前線戰鬥,自最前線引退……
「我纔不是女孩子,笨蛋。」
總覺得湧起一股無名火。讓人難以饒恕。
「所以我不知道萬一妳戰敗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我只想着……只不過是被鬍子老頭揍個幾拳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那個……抱歉。」
「真的?」
「就說我相信妳了。」
「我!要!離開澡堂了!!」
「咦?咦咦咦?」
「妳輕而易舉就能飛上天空吧?」
啊,真是的!愈來愈火大了!不如現在衝去鬍子老頭那裏,把他狠狠踹飛!
現在本來應該是午餐時間,但所有學生都聚集到了第二試煉場。
祈禱是人民的工作,而勇者則是接受祈禱之人。
佈雷德「唰——!」地自熱水中起身。
「慢着。待在那裏。」
雷納多大爲震驚。
「——啊,抱歉。我不是在批評女孩子們。這種說法帶有歧視的意味,不太恰當。容我換個說法——別像雷納多一樣光顧着祈禱。難怪你永遠都只是個雷納多——明白嗎?」
正午時間,第二試煉場。
「我不要。」
「笨蛋,真不懂得看氣氛。」
阿妮斯特能利用物質化創造羽翼,飛翔天際。
「是我……我回去囉。」
房內傳來一陣聲音。
佈雷德如此說道,正準備回去之際——
「千真萬確?」

至今爲止,他從未祈禱過。
當佈雷德如此說道,打算站起身之際——
不能突然敞開別人的房門。必須先敲門纔行。
「哦哦♥」
「相信。」
「爲什麼要摸那裏?那邊可是尿尿的地方喔?」
佈雷德及阿妮斯特輕笑着,道出這段對話。
兩人隔着房門,背部相倚。
「不對,不能祈禱。」
「再說一次。」
兩人繼續對談。
「呀哈♥佈雷德同學~」
佈雷德知道這是一般常識,所以他敲了敲房門,接着靜候一段時間。
然而佈雷德只想着讓阿妮斯特嚐點苦頭,可以成爲良藥。
克蕾兒從剛纔就好吵。
阿妮斯特聞言卻突然噘起脣瓣。
我壓根兒沒想到所謂的「後宮」,指的是觸碰尿尿的地方——!或是做其他各式各樣的事——!
勇者不會祈禱。
啊,不過佈雷德已經不再是勇者。那麼祈禱一下應該也無妨吧?
「唔,嗯、嗯……不,啊。嗯,我明白了,My Lord。」
雖然鬍子老頭乍看之下是那副德性,但他很強。
「你不相信我能獲勝嗎?」
佈雷德確信,房門另一側的阿妮斯特,現在肯定正流露出無畏的笑容。
「爲我祈禱。」
「那個,起初我不曉得後宮是什麼意思……」
「——我不會祈禱。你也無須像女孩子一樣祈禱。」
佈雷德陷入沉默。
回顧自己的態度,佈雷德才發現自己對阿妮斯特做了十分過分的事。
敲門聲響起。
「所以我才受不了雷納多你。別像個娘娘腔一樣,光顧着祈禱。」
勇者挺身對抗最深層的絕望——並帶來希望。
試煉場分爲兩個區塊。這一側容納學生入場,對面則是國王及大姐姐部隊——平時常駐於王都的僅有十二人,卻有二十幾名來到了現場。能夠從近郊趕來學園的大姐姐,似乎都親自前來觀戰。
○SCENE•IV 「鼓勵阿妮斯特」
所以佈雷德一直四處逃跑。假如能痛揍對方一頓,他早就這麼做了。
「這、這……」
儘管設有不許使用勇者之力這項條件……但直到十歲之前,佈雷德每次都慘敗給鬍子老頭。十一歲才總算戰勝了他。
「我明白了,佈雷德——」
「這東西?偶爾就會變成這樣哦。雖然不知道爲什麼。」
「耶希卡!?耶希卡耶希卡!?呀————!!」
耶希卡遮着臉高聲歡呼,克蕾兒則發出尖叫。
「我……必定會辦到。」
自從三歲被他纏上之後,兩人曾對打過好幾次,因此佈雷德很清楚。
咦?咦?咦?
「…………」
雷納多如此說道。
祈禱並非勇者的職責,正好相反——
「稍微玩弄一下……呀哈……♥竟然就……成長得這麼茁壯……♥」
○SCENE•V 「決鬥」
只是佈雷德仍不認爲憑現在的阿妮斯特能戰勝他。阿妮斯特的實力,恐怕不及自己十一歲時的程度……
阿妮斯特簡直像在胡言亂語。假如雷納多真的聽得懂她在說什麼,那才教人佩服。
這樣就好。這樣就行了。這就是勇者的……不,和勇者沒有關係。
「呀——!佈雷德同學!前面!前面——!!」
「My Lord,我相信妳。我會爲妳的勝利獻上祈禱。」
「我去找鬍子老頭,把他踹飛並阻止決鬥。」
「嗯?」
房門對面無人回應,不過佈雷德繼續往下說:
「回去。」
「我相信妳。」
正準備起身的佈雷德,腰際和雙腳又再度失去力量。
當鬍子老頭逼迫阿妮斯特接受蠻橫的挑戰時,他大可以介入其中,說道「少說蠢話了,你這鬍子老頭」,將對方踹飛並保護阿妮斯特。
「我很相信妳。」
咦?等等喔?如果後宮是會去摸那個部位的地方……
耶希卡露出陶醉的眼神,並嘆了一口氣。
語畢,佈雷德便堂堂正正地邁出了澡堂。
「我不能祈禱。那並非我的職責……」
什麼意思?阿妮斯特的手……會碰到鬍子老頭的那個地方嗎?
阿妮斯特開口了。
「大家也一樣——!」
阿妮斯特將劍抵在地面,雙手搭在劍柄上,並向全體學生高聲宣示。
「不要祈禱——相信我吧!」
「是——是的!」
所有人都高聲回應。
「相信我——篤定我會獲勝!」
「是、是的!」
衆人齊聲吶喊。
「篤定我會獲勝——將之視爲無庸置疑的事實!」
「是!!」
聲音愈發高亢。
「我會——獲勝!身爲學園女帝的我!今天!將會擊潰那名鬍子老頭!」
「喂~太不敬了吧~?」
「無所謂,畢竟這是事實。例如他渾身散發野獸的臭味,或是頭髮縫隙間能看見禿頭等等,我只是陳述他的身體缺陷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得好、說得好。」
佈雷德放聲大笑。阿妮斯特亦流露無畏的笑靨。
看見他們兩人的神情之後,本來悲愴不已的其他人也都稍稍展露了笑容。
好了,接下來就看對方了……
佈雷德望向敵陣——不對,是國王那側。
◇
「吉爾,你是認真的嗎?」
阿妮斯特發動攻擊,用《亞斯蒙帝斯》揮砍而去。那是佈雷德至今見過最快的劍速。
耶希卡用手掩住嘴邊,擺出害羞的姿勢。
國王依舊將所有劍擊格擋開來,然而阿妮斯特正逐漸迫使國王擴大移動範圍。
吉爾伽美什•索爾邁加打算拿出真正的實力。
莎拉如此說道。
斬。斬。
阿妮斯特與露娜莉亞的魔劍——
帶電的障壁激散出強烈的火花——看得出來強度與以往有如天壤之別。
國王竟用指尖擋住了《亞斯蒙帝斯》的劍尖。
「那當然——!!」
前勇者佈雷德自然是例外——不過以學生爲對手,壓根兒不需要把障壁強度調整至最大限度。然而國王卻下令將強度調到最大,這就意味着——
「喝——!」
「咦?難道佈雷德同學你……!?」
要是做出這種事,佈雷德肯定會打從心底怨恨他——
「架勢很不錯!與實力強過自己的人對決時,絕不能猶豫~嗯!大姐姐沒有一絲猶豫呢!」
薩琳停止思考,決定任憑感情采取行動。
「咦?等等、等等,耶希卡?什麼?咦?該不會——!?」
逐漸遭到壓制的國王,制止了阿妮斯特的一擊。
「怎麼了,陛下!要我拿出真本事的可是陛下您啊!?」
經過數次修改之後,第二試煉場的魔力障壁強度比初期增強了好幾階。
「嗯。倘若得顧及觀衆的安危,便無法拿出真本事了。」
「嗯。」
「我會獲得勝利的。」
自戰鬥開始之後,國王的移動範圍僅限於半徑三十公分的圓之內——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
它們的『本體』是無形的能量刃。實體化之後的劍,只不過是容納那股強大力量的容器。
斬。斬。斬。
克蕾兒輪流望向佈雷德及耶希卡的臉。
她狠狠地捏了國王的臉頰。
「我纔不管你呢。」
「我要上場囉。」
「哦?三十五公分。」
接着輪到露娜莉亞。
「應該是妳會錯意了。」
再怎麼想都不明白,於是薩琳決定停止思考。
要是他發揮全力,憑目前的結界強度一樣撐不住就是了——
語畢,赤手空拳的國王擺出拳術的架式。
「當然是認真的。事到如今才阻止我,未免太遲了。」
「面對一般的對手及一般的劍,那傢伙肯定會直接折斷劍並結束這場勝負。」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國王用拳背一一格擋阿妮斯特祭出的無數劍擊。
阿妮斯特將劍收回來,緊接着施放更快速的劍擊。
斬。斬。斬。斬。
「勝利女神今日休息嗎?怎麼沒有祝福之吻呢?」
「然而——」
「看得出來。大哥哥你對大姐姐做了什麼~?」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的,是你真的打算對學生使出全力嗎?」
「怎麼了?儘管拿出全力吧。」
魔力障壁生成的膜,將阿妮斯特與國王和其他人隔開。
另一名天才——露娜莉亞也發覺了。
「——縱使成功破壞了劍,也只會激發出它『真正的力量』。」
「好厲害。他是怎麼辦到的?」
阿妮斯特拔出了《亞斯蒙帝斯》。
「手持武器與學生對戰,可稱不上是指導者。在身爲雄性之前,我更是一名教育者。這股信念不容動搖。」
阿妮斯特在武舞臺中央與國王對峙。
「哈哈哈!真厲害啊,阿妮斯特同學!」
至此爲止,國王有無數次機會能折斷劍。每格擋一次攻擊,就有一次機會。
莎拉接着說道。
受劍寵愛的天才兒童——莎拉似乎也發現了。
「大姐~♥大姐~♥」
再說,阿妮斯特是佈雷德的心上人。
《亞斯蒙帝斯》及《布倫希爾德》雙眼可視的實體——那物質化之後的刀刃,其實只是『劍鞘』。
號稱足以成爲主角的男人——庫雷好像也察覺了。
「嗯,我們的魔劍是不可破壞的。」
對方畢竟只是個孩子——儘管薩琳成爲國王的女人時,年齡比阿妮斯特年輕兩歲,但吉爾當時也才二十幾歲,年齡並未相差太遠——
「哎呀,五十公分呢。」
「三十公分……果然厲害。不愧是大陸霸王,沉睡的獅子王。」
赤黑色的瘴氣自刀身溢散而出。《亞斯蒙帝斯》用意念闡述着它的喜悅之情。
明明打算招攬新的女人,竟然還叫她賜與勝利的祝福。
他像祈禱一樣雙手合十,在眼前停下刀刃。
國王悠然坐在寶座上回應薩琳。
國王站起身來。
露娜莉亞接着說道。
《呵呵呵——竟然能吸取大陸霸王的血。今夜的我渴求着鮮血!!》
「哼!——奧義!空手奪白刃!」
「國王陛下好厲害~竟然只移動了一點點~」
低階班的女生紛紛投以♥和♥。
察覺的人可真不少。
真是受不了他。
佈雷德如此說道。
「妳看得出來嗎?」
「啊,四十公分。」
「哎呀,哎呀哎呀——哈哈哈!真厲害!阿妮斯特同學!」
「哎呀,差不多要開始了。我去去就回。」
「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陛下,您不拿武器嗎?」
他無須閃避,僅僅只是使劍擊偏離軌道,將其彈開。
佈雷德語畢,阿妮斯特滿意地挺起胸膛。
「嗯?嗯?還不給我勝利之吻嗎~?嗯?嗯~?」
儘管不太明白,但耶希卡肯定是在想什麼不知廉恥的事。
佈雷德知道,其實比起拿着劍,赤手空拳的國王更強。
最近阿妮斯特逐漸記住了她們的名字。從角落開始依序是瑪琪、尤莉、其莉卡及阿蜜特絲。不知爲何,阿妮斯特很受女生歡迎。
然而——
就在剛纔,國王下達了指示,將魔力障壁強度調整爲「最強」。
這個人真是……薩琳暗想。
薩琳依舊不認爲國王是認真的。
然而國王真正的厲害之處不僅如此。佈雷德心想,現場恐怕只有他察覺到這件事。
憑學生們目前的實力——縱使是兩名女帝融合之後的冰火魔人4,也絕對無法擊破這個強度的障壁。
庫雷說道。
緊接着,他猛然扭曲雙掌。
「喝!」
高亢的金屬聲傳入耳際。
魔劍折斷了。
「來……開始了。」
露娜莉亞舔舐脣瓣並如此說道——看起來有點色情。
斷開的刀身輪廓逐漸變得模糊。
《熱……熱血沸騰啊——……想不到能再次展現出……我暗藏的力量——……》
伴隨着宛如自地底響徹的意念,火紅的刀刃現形於眼前。
「來吧,您打算怎麼做,霸王大人?呵呵呵呵……沒有實體的話,就無法奪白刃囉。」
露娜莉亞悄聲叨唸着。
「喝啊啊啊啊——!」
阿妮斯特揮舞炎刃,而國王則是——
「空手奪白刃——!」
「什!什麼————!」
露娜莉亞在耳邊驚聲尖叫。好吵。
國王竟用雙手阻擋了沒有實體的能量刃。
哎,勇者業界的人基本上都能辦到。縱使國王已經衰退,他依舊是勇者業界的居民。
鏘————
理應無法折斷的魔劍,本該不具實體的炎刃——一刀兩斷了。
《呃啊啊啊——!……唔!!……我、我是、不死之身……》
《用不着——多慮!!》
縱使變身爲藍焰魔人,她依然被赤手空拳的國王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她可以發揮全力,盡情與鬍子老頭對決——
「哼——!魔劍也不過如此嘛。」
「好痛~」
拳頭敲在胡言亂語的蘿莉頭頂上。
「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鏘——
瞧見國王身受重傷的模樣之後,佈雷德明白了這件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拿出全力了。
阿妮斯特全力攻向對方。
阿妮斯特痛苦呻吟着。
鏘——
她辦到了。竟然能辦到這種事。騙人,真的假的?——感覺就像這樣。
《原來這纔是真心話啊啊啊————!!》
證據就是被他彈開的火球軌道愈來愈不穩定,開始四散各處。有幾發撞上了魔力障壁的天花板及牆面,引發劇烈爆炸。
就連前勇者也稍顯喫驚。
《別開玩笑了,這個臭老頭!我要宰了你!》
「不,我聽不懂……但肯定是不知廉恥的話。」
不知不覺間,阿妮斯特似乎進步到不需要魔劍亦能變身。
阿妮斯特及露娜莉亞的弱點,就在於得花費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提高能量,進入魔人模式。
啊,剛纔她成功還擊了一次。
刀刃再次折斷了。
伊莉莎抬起眼鏡,並說明道:
「咦?佈雷德同學,你知道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接着遭到反擊。
「空手奪白刃——!」
聽說從前被稱爲劍聖的男人——阿修加魯德也曾陪國王訓練過。
佈雷德知道國王的戰鬥方式。他從以前就是這樣。
《容我拒絕!》
莎拉抱着頭蹲踞在地。
沒過多久,她便顯露出缺乏瓦斯的徵兆。
《陛下,就讓您見識一下我真正的實力吧。人稱——!藍焰魔人——!》
「來吧——!是時候該拿出實力了!魔•人•變•身!!」
《亞斯蒙帝斯》一邊高聲懇求,一邊化身爲火球並飛向魔人阿妮斯特。
《主人——!?我也要戰鬥——!我也要——!一起戰鬥吧——!!》
它與火焰身體融合,與之融爲一體。魔人並未將它彈開,而是順利地合體吸收。看來《亞斯蒙帝斯》總算避免遭到丟棄的命運。
這回拳頭落在了耶希卡頭上。
稱那傢伙爲『鬍子老頭』就足夠了。
魔劍《亞斯蒙帝斯》兩度遭到折斷——然而戰鬥尚未結束。
「好厲害好厲害~!大姐姐!沒有魔劍竟然能變身成魔人!——太厲害了!簡直不像人類!」
「呀——!陛下!好厲害!好強——!抱我——!」
「溫度不同。」
阿妮斯特張大口部,灼熱的火球自口腔飛射而出。而且不只一發,而是連續好幾發。無數與本體同樣閃爍着青白色光輝的超高熱火球「轟隆隆隆隆隆」地飛射而去。
「差不多該解除變身了吧?」
《呃!啊!呃!》
「剛纔那句奇怪的話,是誰教妳的?」
阿妮斯特道出了那句臺詞。
啊,說出來了。
「哇!?連這句話你都聽得懂!?」
莎拉高聲喧鬧。
《喝啊啊啊啊——!》
被打得這麼慘,果然會忍不住說出這句話呢~
「快解除變身,妳會燃燒殆盡的。」
「我一直在等着妳發揮全力。耗費了不少時間呢——憑這點程度,在
我們的業界
可是完全不管用喔。」
「就說別亂說話了。」
只有阿妮斯特如此自稱,根本沒有人這麼叫她。既然是「人稱」,就別自己親口說出來啊。
「空手奪白刃——!」
「解除變身。解除變身。快點解~除~變~身!我想看年輕少女的裸體——!!」
儘管繼續高聲笑着,但國王正逐漸失去餘裕。
面對尚未使出全力的阿妮斯特,國王恐怕一擊便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只要運用勇者之力,沒有人類能與他抗衡。然而每次與國王交手,他必定會在不使用勇者之力的狀況下迎戰。十一歲之後,佈雷德光憑普通技能便能壓倒性戰勝國王,自那之後……他再也沒有和國王戰鬥過。
爲何顏色產生了差異?會帶來不同的影響嗎?
因此他其實有點羨慕阿妮斯特。
《我……我已經說過……沒、沒用了……》
「哎、哎……在你們聊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時,安娜已經陷入危機了喔?」
《等——主人!我辦得到!我!還能戰鬥!使——使用我吧!快用我!拜託使用我——拜託——!》
每折斷一次,力量就會變得更強。這就是阿妮斯特的愛劍——《亞斯蒙帝斯》。
與主人阿妮斯特相同,不屈不撓的《亞斯蒙帝斯》重生了。
阿妮斯特承受了數倍反擊。
氣喘吁吁的阿妮斯特捨棄了《亞斯蒙帝斯》。
阿妮斯特的新變身模式能產生強大的能量,相對地消耗量也極爲龐大。
「哎~哎~莎拉小妹,除了『抱我~』以外,還可以說『溼了~』喔?」
不過,爲什麼呢?爲什麼佈雷德不使用勇者之力還手?
《……嘎啊!!》
「好厲害……陛下真的很強呢……」
《哇——哈哈!我是不滅之身!每折斷一次,就會變得更強並再度重生!這就是我,魔劍《亞斯蒙帝斯》!》
又一次折斷了。
耶希卡訝異地張大嘴巴。
劍聖似乎稱國王爲『師傅』——但佈雷德可不接受。
耶希卡的腦門也被揍了一拳。
火焰魔人吐出烏黑的煤氣。
「陛下~!溼了~!」
「哇——哈哈哈!不管用!不管用——!!」
每折斷一次,《亞斯蒙帝斯》便會增強能量,然而被折斷數次之後,再生終於停止了。
「正確答案——!好痛啊——!」
因爲佈雷德的實力已經大幅增強。一旦認真對決,國王真的會就此喪命。
高速行動的雙掌甚至產生了殘影。
「別亂說話。」
鏘——
不斷攻擊、攻擊、再攻擊——繼續攻擊,直到對方萌生「別開玩笑了,這個臭老頭!我要宰了你!」的殺意,將其逼至接近極限。每經歷一次這個過程,佈雷德都會變得更強。
確實如此。截至目前爲止,國王曾有數次擊敗阿妮斯特的機會。
「能量快耗盡了吧?」
阿妮斯特的火焰魔人模式,演變爲未曾見過的型態。首先是顏色。至今火焰魔人一直是呈火紅色,但今天的魔人模式卻是藍色。
阿妮斯特化身爲火焰魔人。
反擊、反擊、反擊。
在引發出對方潛藏的實力之前,國王都不會停止攻擊對方。
「赤紅火焰頂多兩千度到三千度,藍色火焰則超過一萬度。」
反擊、反擊、反擊、反擊。國王不斷反擊。
它的炎刃變得愈發巨大熾熱。
「空手奪白刃——!」
《慢、慢着……暫停一下……能、能量……讓、讓我休息一會兒……》
《……唔!》
然而——
國王僅向前伸出手掌,迎擊所有火球。
阿妮斯特已無法維持青白色的高溫。藍焰魔人模式解除,她又變回了燃燒着橘色火焰的一般魔人。既然連藍焰狀態都無法敵過國王,力量下滑的狀態更是無法與之抗衡,阿妮斯特只能任由國王擺佈。
「好了!快點!解除變身!哇哈哈哈哈哈哈哈!這裏可沒有隱形斗篷!來,妳打算怎麼做!趕快在我面前暴露出少女的祕密吧!」
鬍子老頭瘋狂大笑。
「完全是變態的臺詞嘛。」
「是啊。」
「不過少女的祕密……你每天都在看吧。」
「是啊。」
「真令人意外呢,佈雷德同學,還以爲你會顯得更倉皇失措。昨晚你們兩人果然畢業了嗎?」
耶希卡將手搭在嘴邊,並竊笑着。
儘管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肯定是色情的事。
「你看,安娜要被打倒了。她快消失了。」
「沒問題的。」
「爲什麼?因爲你相信她?」
「我不相信。」
「哇,好過分~」
耶希卡誇張地喊道。
阿妮斯特確實陷入了危機,火焰也逐漸消逝。宛如放置一晚的——篝火餘燼。此刻的她早已不是火焰魔人,而是餘燼魔人。赤色及黑色在她身上描繪出斑紋,最後的熱量也即將消失。
然而佈雷德並未倉皇失措。
若要準確形容他此刻的心境,他已經抵達了超越「信任」的境界。
阿妮斯特說過「她會辦到」,所以佈雷德已能預知結果。他並非「相信」阿妮斯特口中的「會辦到」——
場景回到阿妮斯特及鬍子老頭身上……
鬍子老頭毫無防備地前進着。
國王憑藉臂力阻擋的刀刃,竟緩緩地滑向前方。
「喂,佈雷德,凡事好商量,能否把她讓給我?」
然而——
比起「相信」以及「確信」更加無庸置疑的那種感覺,就是這個。
「能幫忙攙扶我一下嗎……?總覺得渾身無力。」
阿妮斯特突然變回了原本的姿態,重回擁有雪白肌膚的少女——
「好了。痛痛飛走囉~」
儘管無奈,佈雷德還是隻回應一句話。
「我尚未獲得你的許可。」
自低處攻擊國王的阿妮斯特,雙眸突然閃爍不可思議的光輝。
「前提是你能獲勝的話。」
霸王已年華老去。
「這……!終究只是課堂的一環……!面對實力更加高強的對手,必須懷着殺意挑戰對方……!如此一來才能換得一線生機……!」
阿妮斯特將劍當成長槍,運用全身的體重施展全力一擊。
「那麼,我要發揮全力了。呵呵呵……絕望吧,我還剩下兩次『全力』呢。」
「有、破、綻————!!」
他
早就知道
——阿妮斯特終將獲勝。
他的戰鬥力雖然沒有因爲漫長的空窗期而下滑……然而『體力』卻明顯大不如前。換作是從前的國王,即便在火山口進行同樣等級的戰鬥,他也不會流下一滴汗水。
《亞斯蒙帝斯》的劍尖直逼胸口,國王則雙手緊握着劍——
簡直是毫不遲疑地痛下殺手。
「……啊?」
《唔……!!》
「我能做到嗎?能做到嗎?我也想學會這招!!」
他嚎啕大哭,聲淚俱下,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撲至薩琳的胸口。
「不要!別過來……拜託別過來——!!」
「啊~其實那是我傳授的技巧——色誘之術•深邃之風三七手,別名『女孩子的危機即爲轉機♥』。」
會渾身無力也是理所當然的。蘇菲使用之後,也會陷入同樣的狀態。
「上吧,阿妮斯特。」
「好。」
「住手,會傳染到婊子性格的。」
「啊!大姐姐剛纔是故意的!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竟然能夠像那樣誘使對方疏忽大意!我也能辦到嗎?可以嗎!?」
莎拉喧鬧不已。
佈雷德不禁心想「爲何需要我的許可?」,但還是隻回應一句話。
「好!聽見了嗎?聽見了吧。妳也聽到了,對吧?」
而是
知道
結果必會如此。
嬌弱哀求的阿妮斯特,趁機用手握住了滾落地面的《亞斯蒙帝斯》。
……每個人都摸不着頭緒,面面相覷。
「太好了——!」
「嗯?哦?咦?這、這是……這股力量是————……!?」
「謝謝。」
「嗯。」
「不這麼做的話……反而對陛下您太不敬了!」
佈雷德扶着阿妮斯特。假如——剛纔最後一道光輝是
那東西
的話——
它彷彿無視物理法則,靜靜地——且穩定地潛入國王的胸口。
一絲不掛的阿妮斯特蹲踞原地。
傾注全力的阿妮斯特,甚至沒有餘力創造衣服。
「不是說好獲勝的話,就要讓她加入後宮嗎?」
放聲大笑的怪物仍生龍活虎。
佈雷德向阿妮斯特放聲說道:
話說回來……
無論國王施展多麼強大的力量,都無法阻止它。
「嗯嗯嗯嗯嗯……」
國王寬鬆的衣服底下正大汗淋漓。
兩人之間本應設有防禦障壁,但伴隨一陣高亢的碎裂聲響起,障壁就這麼消失了。
兩人的力量不相上下。
阿妮斯特搖搖頭,示意「我也搞不清楚狀況」。
就在此時,鬍子老頭望向佈雷德。
全裸。一絲不掛。換作平時,阿妮斯特肯定會用物質化創造衣服,但現在的她沒有足夠的力量。
「嗯,飛走囉~」
國王……哭了。
「乖~很痛吧~我馬上幫你治療——厄勒克托拉,爲他治療。」
「很好很好……!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熱度積累於內部,宛如身處於烤箱之中。或許連氧氣也已經被燃燒殆盡。

所有人都露出與布萊德相同的嘴型。
阿妮斯特開口了。
阿妮斯特嬌弱的哀求聲,刺激着鬍子老頭的嗜虐心。
某人清了清嗓子。
鮮血自國王的手點點滴落,時間也隨之流逝。
「嗯,愈來愈想得到妳了……」
薩琳以幼兒口吻安撫國王,國王也以幼兒口吻回應道。
「……咳咳。」
「哇——哈哈!哇——哈哈哈!」
「不要!別過來!別過來呀!」
什麼?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阿妮斯特持續推進劍尖,國王也繼續阻擋。兩人完全不肯放鬆力量,並繼續對話。
國王倏地站起身來。
「呃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啊——!薩琳——!好痛喔!胸口像是要撕裂了一樣————!!」
「佈雷德同學好過分。」
大家彷彿下顎脫落一般張大嘴巴,呆看着嚎啕大哭的國王。
「很好很好!非常好!!」
就在此時,佈雷德總算察覺到一件事——他脫掉上衣,接着披在阿妮斯特肩上。
這傢伙究竟在胡說什麼啊?
「啊~抱歉,我嚇了一跳……太過震驚,害我不小心流露出兩人獨處時的態度。」
連佈雷德也與阿妮斯特四目相交。
最後傳出這聲意念之後——
「不客氣。」
阿妮斯特裸身舉着《亞斯蒙帝斯》,鬍子老頭則擋下了攻擊,兩人自稍早之前就一直維持這個姿勢。
啊……原來如此。
「只要是女孩子,任誰都能辦到唷~」
鬍子老頭拉長人中,毫無警戒地邁向阿妮斯特,她就這麼朝對方的身體正中央——
「嗯……聽得一清二楚。」
「不過啊,妳真的相當優秀呢。從這個狀況看來,妳是真心打算殺了我對吧?」
「唔唔唔唔唔……」
勇者業界的居民,通常都會預留一些餘力。正如國王所言,他還能「突破」兩次。
然而阿妮斯特剛纔釋放出了一萬度的高溫。而試煉場——也就是兩人戰鬥的空間,被最高強度的魔力障壁封鎖着。
她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胸部及股間。
國王向前邁出腳步。
佈雷德恍然大悟。
暴露於超高熱及低氧的環境下,即便是勇者業界的豪傑,也不可能絲毫不受影響。
我國最高祭司詠唱了治療魔法。
「…………」
不僅佈雷德,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國王及薩琳女士身上。
大人……所謂的大人……究竟是什麼?
所有人的心境應該都與佈雷德相同。
國王別開目光,望向別處,並吹着無聲的口哨。
薩琳女士漾起一抹神祕的微笑。
「是阿妮斯特獲勝了……沒錯吧?」
「不不,慢着慢着,給我等一下。這只是中場治療時間,決鬥結果尚未——」
「是她獲勝了吧?」
佈雷德再次重申一次。他以前勇者的眼神注視着國王。
「唔……嗯。太、太精彩了!阿妮斯特•弗萊明!我在此宣佈,妳在與我吉爾伽美什•索爾邁加的一對一認真對決中,獲得了勝利!」
「哦哦哦哦哦——!!」
學生們歡聲雷動。
有些人興奮躍起,有些人四處狂奔,有些人則牽着手跳起了舞——
然而佈雷德沒有餘力一同喧鬧。
他已筋疲力竭,彷彿親自上場戰鬥過一般。
不……
他確實與阿妮斯特並肩奮戰了。
「呵……佈雷德……我……贏了。呵呵呵……粉厲害吧~?」
佈雷德懷裏的阿妮斯特發出甜膩的聲音。
薩琳女士嘴角漾起笑意,並笑出了聲。
「哎……吉爾。」
「嗯,我曾如此宣言。」
從前,伊莉莎曾見過「能呼喚過去自己的戒指」的魔道具。儘管不曉得製作者是誰,但既然別人能辦到,她沒有理由辦不到——她非得辦到不可。因爲她是天才科學家。
兩條並列的管線之中,一條是傳送來源,另一條則是傳送目的地。他們將機器設定爲將物體送到一分鐘之後的『未來』,自「傳送來源」至「傳送目的地」,然而物體紋絲不動。
當真正的偉人達成真正的偉業之際,凡人會將他途經的路徑定義爲『王者之道』。僅此而已。
「妳真是個可怕的女人……但我想聽的並非爲政者的意見,而是妳身爲一名女人的意見。」
「怎麼了?」
有時我難以辨別,他的計劃究竟有幾分偶然,又有幾分是刻意且必然的?
「這個嘛……」
《勇者之力》——
我倚向心愛的男人。
噗噗噗!嗶——!一陣聲音響起之後,『物體』在管線內實體化了。
王者之道是偉人開闢的道路。那條道路並非打從一開始就存在。
以時間來說,只有零點幾秒——那麼短暫的一瞬間,甚至連眨眼的時間都不夠。
「哎呀?離午餐還有一段時間吧?妳蹺課了?」
國王的寢室是整座大陸中戒備最森嚴的地方,然而隔牆有耳,世上還存在着許多未知的異能。
助手詹姆士朗讀數據,伊莉莎則如此回答。
○SCENE 「尾聲」
「再提升十五%吧。假如依然毫無變化,就暫時中止。」
身爲一介凡人女性,我無法理解箇中緣由——只能點頭回應一聲「是」。
「妳……那是……」
超越物理法則,化不可能爲可能的《力量》——
「妳認爲呢?」
其他人倒還難說,但他——吉爾伽美什•索爾邁加,及我——薩琳•諾貝巴格絕不會看錯。
然而阿妮斯特發揮了那股《力量》。發揮那股《力量》的同時,也隨之產生了獨特的發光現象。
「嗯。那今後我得繼續精進纔行,以免被妳捨棄。」
與我國有關聯的各國,都傳言沉睡的獅子王會使用『魔法』。
從不認識吉爾的人眼裏看來,恐怕會以爲所有細節都是經過他計算的。
「嗯……」
「輸出三〇%——數值沒有變化。」
——她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妳、妳覺得我有多認真?」
「嗯?怎麼了,想再來一次嗎?」
「哎呀?對妳而言,縱使我真心打算娶她爲妻也無妨嗎?」
於是佈雷德也回應道:
「你那番話有幾分認真?」
「直到打算將阿妮斯特•弗萊明——迎入後宮爲止,是嗎?」
「今後你打算怎麼辦?」
「當你就任這間學園的理事長時——你曾說過『這裏是培育勇者的學園』,對吧?」
聽到呼喚聲並走出來的老闆娘,看見伊莉莎懷裏的『那東西』之後,不禁愣在原地。
午餐前不久的餐廳。
「傳送目的地的管線出現某種物體!有某樣東西自『未來』傳送過來了!」
儘管只有一絲徵兆,但阿妮斯特•弗萊明在戰鬥的最後……
話才說出口,佈雷德立刻驚覺並掩住嘴部。
一旦裝置爆炸,將會在這一帶形成巨大的坑洞。
這是我的真心話。吉爾猶如大海。沒有人可以擁有他,但他卻能夠接納所有人。
他是真心對阿妮斯特的表現感到喫驚。
○SCENE•II 「在餐廳」
「小寶寶能喝牛奶吧?」
靈光一閃用三十分鐘組成的裝置,似乎無法順利運轉。讓臨時組成的裝置繼續提高輸出的話,恐怕有爆炸的危險。
「戰鬥時呢?你有拿出實力嗎?」
語畢,吉爾綻露笑靨。
吉爾一如往常,用疑問回應我的疑問。
什麼?
「沒想到,她是《勇——」
○SCENE•I 「伊莉莎的研究室」
「你希望我說『我會嫉妒』?」
「誰知道呢。」
「牛奶~牛奶~老闆娘,有牛奶嗎~?」
她的視線始終盯着兩條管線。
令勇者覺醒爲勇者的《力量》——
吉爾剛纔那句話就會變成「尼覺得偶有多認真呢~?」。
「這樣啊。那就算了,今天到此告一段落吧。」
我道出另一個疑問。
「戰鬥的結果……着實出乎我所料。」
——基於這個理由,本日的實驗即爲「時間傳送機」。
「不、不……那個……佈雷德要我……暫、暫時節制一點……嗯、嗯。」
「嗯,粉厲害唷~」
「這回的事件,你究竟有幾分是認真的?」
「你早就猜到她會獲勝嗎?」
我明白了吉爾這句話的涵義。
鬍子老頭指向佈雷德並放聲吶喊,激動尋求贊同。
第四話 「小寶寶登場」
「不不不,很痛耶薩琳。別掐我的側腹。」
今天的實驗內容,是先前製作的傳送裝置應用研究。傳送裝置能夠跨越空間限制,傳送物體。而時間及空間統一之後,還有更高階的「時空」概念。換言之,只要改良能跨越空間的傳送裝置,或許能夠跨越時間。
「你不用平時的口吻對我說話嗎?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呀。」
「——無法降低輸出。」
我霎時用自己的脣堵住了他的脣。
「那……是妳的孩子嗎?」
縱使伊莉莎是瘋狂科學家,至少還留有一絲「理性」,於是決定就此停止。
我拍掉心愛男人伸過來的手,對他投以一抹微笑。
那東西
是——
得努力避免遭到捨棄的人,是我們纔對——我在內心自言自語道。
「嗯?我已經決定了。當然是暫時要好好愛着他和她。」
「嗯。不久的將來,她必定會成爲優秀的武者及指揮官,這點無庸置疑。不過假如她只是普通的武者兼指揮官,還是令人稍嫌不安。要是讓阿妮斯特成爲吉爾你的『女人』,她將會成爲絕不會背叛的同伴。沒有比這個更讓人安心的事了。」
我用指尖拂過吉爾的胸膛,並拼命深思。
唯有真正的勇者佈雷德,以及人工勇者蘇菲才能使用那股《力量》——
「妳該不會以爲我是全知全能之神吧……我也是會感到震驚的。」
「我早在很久以前就放棄要獨佔你了。倘若你是容許被我獨佔的小角色,反倒令人失望。我一定會大失所望,感到非常掃興。」
「哎,吉爾。」
「對吧!沒錯吧——!會變成幼兒口吻吧!?會吧——!?」
他故作神祕地以疑問回答我的疑問。
順帶一提,假如以「平常兩人獨處時的口吻」來翻譯的話……
爲何他會『如此決定』——?爲何這是『當然』的——?
纔不管你呢。別靠過來。別握住肩膀。會傳染變成大人的。
「四十五%——沒有變化。」
「當然不可能啊。我還不能生孩——不,這件事無關緊要。出了一點小意外之後,我遇見了這名小寶寶。」
「不,一點小意外怎麼可能生出小寶寶……」
——兩人談話的期間,上午課程結束的鐘聲響起了。
鐘聲響起後沒多久,學生便浩浩蕩蕩地踏入餐廳。
「老闆娘~豬排咖哩~!」
搶先前頭的佈雷德望向小寶寶的瞬間——
「呀——!小寶寶——!是誰的孩子——!」
「哇!」
女生們飛奔而出,撞飛了佈雷德。
伊莉莎也在一瞬之間被擠成肉餅。
「借我借我~!讓我抱、讓我抱——!」
最興奮雀躍的是克蕾兒。
當伊莉莎將小寶寶送到克蕾兒手上時——
「嗚哇——!嗚哇——!」
小寶寶突然放聲大哭。
「哇、哇、哇哇!該——該怎麼辦!?」
「不知道,我沒照顧過小寶寶。別對瘋狂科學家懷抱任何期待。是詹姆士安撫了大哭的小寶寶,我只負責把酣睡中的寶寶帶來。克蕾兒妳看似很擅長這種事,根本完全不行嘛。」
「咦咦?這孩子是詹姆士先生的孩子?」
阿妮斯特提問。
阿妮斯特和其他女生一樣,流露興致盎然的神情,混雜在包圍小寶寶的人羣之中。
庫拍打着小寶寶的額頭。
就在此時,庫伸出了手。
「我經常做保姆的打工。」
「換言之,與小寶寶締下最深緣分的人,就會成爲小寶寶的媽媽。」
「呃、呃,那個……我、我是不討厭佈雷德同學……」
「布、佈雷德的孩子——!?」
阿妮斯特哭喪着臉,並乾笑幾聲。所有人都被印上了沒資格當母親的烙印。
「只要抱他就行了嗎?」
「啊!對了!借我借我,快借我抱!」
小寶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頓時停止哭泣。
「好了,光是哭可沒辦法變強。身爲我的弟弟,得更堅強地活下去纔行。」
「是——誰?」
「借我——!」
小寶寶愈哭愈大聲。
「妳有在聽我說話嗎?就說正在解析當中……」
瑪麗亞微微舉起手。
「等——等等,拜託別哭了啦!爲什麼要哭呢?別再哭了!快停止——!」
「是詹姆士打來的……其中一方的身份已經調查出來了。」
「把他交出來——!」
但假如不是她呢……?阿妮斯特能承受『真相』嗎?
露娜莉亞從庫手中搶走小寶寶,但他依舊「嗚哇——!嗚哇——!」地持續哭泣。
「遺傳因子的一致率有九十九•九。是超生物同學。」
「因爲——!因爲我從來沒有照顧過小寶寶呀!雖然看過小寶寶,但都是奶媽負責打理的——!」
「瑪麗亞及莫的遺傳因子略有不同——還有,女帝和妳目前各有七%的機率。」
「給我——!」
小寶寶被送到了耶希卡懷裏。
「啊!唔!也、也對!」
阿妮斯特倉皇失措。
「——別說出來別說出來別說出來!別告訴我!世上有些事情還是別知道比較好——!!」
「不,我也沒有養育過小寶寶……只做過生小孩之前的事前演練……」
這個生物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講也講不聽?
「哎呀,小寶寶哭得比克蕾兒那時更大聲呢。安娜妳完全不行嘛。」
○SCENE•III 「爭奪戰」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一點賢慧度都沒有呢~……哈哈哈哈哈~」
「不。在我進行時間傳送機的實驗時,小寶寶突然出現在收訊器裏面。他來自於未來的某一個時間點。恐怕是某人算準收訊器剛完成的這個時機,刻意將他送到了這裏。」
阿妮斯特從克蕾兒手中接下小寶寶。
「等等,也許不是瑪麗亞,而是莫……?」
露娜莉亞將小寶寶送到瑪麗亞懷裏之後……
阿妮斯特情不自禁地稱讚道。充滿賢慧氣質的瑪麗亞令她目眩神迷。
「…………嗚哇——!嗚哇——!」
「得更溫柔對待他纔行。」
「就是,超生物和誰生了孩子——」
「瑪……瑪麗亞……好、好厲害……」
他伸手觸碰瑪麗亞的臉。
她彷彿變了一個人似地,以極盡溫柔的聲調安撫小寶寶,一邊搖晃着他一邊走動。
「剛纔抱着小寶寶的時候倒是有三十七%,高居第一。」
「快住手,太粗暴了。」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不過究竟是誰做出這種事——我完全摸不着頭緒。我正在解析這名小寶寶是誰的孩子。」
「解析?什麼解析?」
「這、這種事,還是交給富有母愛的蘇菲吧……」
結果還是不行。小寶寶竭力大哭——彷彿在喊着「假貨去死!」似地。
耶希卡苦笑一聲。
阿妮斯特伸出雙手,打斷了伊莉莎。
對胸部自信滿滿的伊歐娜,接下了小寶寶。
小寶寶乍看之下停止哭泣一瞬間,但觸摸一下蘇菲的胸部之後,又開始不滿地嚎啕大哭。
「爲何她們兩人的數值不同啊!太可疑了吧!妳的分析結果真的準確嗎!?」
「早知道我也去做保姆的打工了!」
「哈、哈哈哈哈……只有七%……」
與其他人懷着不同目的的庫揮舞雙手。
「慢着,安娜!妳真的要問嗎?真的?別問比較好吧——」
「嗚哇哇哇——!嗚哇哇哇!」
瑪麗亞雲淡風輕地說道。

那瞬間——
「現階段是瑪麗亞位居上風呢。」
「咦!什麼意思啊!抱着小寶寶的人就會變成第一名嗎?分析結果太草率了吧!」
「話說回來,小寶寶一直在嚎啕大哭耶……沒關係嗎?」
瑪麗亞用指尖纏繞着麻花辮的尾端,微微低着頭並繼續說道:
「看來胸部太小不行呢。」
每個人都慌了手腳,拼命想辦法。
伊莉莎胸前的板狀裝置響起了鈴聲。
衆人雙眼佈滿血絲,將手伸向小寶寶。
「咦?假如這番話屬實……表示這個小寶寶來自未來?」
「母、母親呢——!?母親是誰!?」
「佈雷德同學對、對我有恩……不過現階段,我還不打算與他長相廝守……或、或生孩子……我對他還不抱那種感情……」
「嗚哇哇哇——!嗚哇哇哇——!」
「交給我——————!」
「啊,解析結果似乎出爐了。」
「呃~抱歉……這話是什麼意思?」
伊莉莎拋出了爆炸性的發言。
假如一問之下,她確定了小寶寶母親的身份……
在學園內的女生當中,克蕾兒算是庶民派的。
「我也想抱抱看迷你人類~好可愛~」
全員一齊尖叫及哀號,並將目光聚焦於瑪麗亞身上。
「莫是第二名。瑪麗亞三十五%,莫三十二%。」
現場一陣譁然。聲音來源主要是女生。
「我可不知情。那個小寶寶的遺傳因子樣本,本身就會產生變異。畢竟他是來自未來的產物,理論上來說會受到現在及歷史的影響,並非已經確定的事實,而是會根據現在產生些許變化。」
小寶寶被送到蘇菲懷裏之後,她緊擁住胸前的小寶寶——
克蕾兒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耶希卡!那麼耶希卡,拜託妳了!靠妳的婊子力想想辦法!」
「嗚哇——!嗚哇哇哇哇哇——!」
「那個……能打擾一下嗎?大家抱嬰兒的方法不太正確……」
「我。我我我。高性能的我擁有完美的雌性型態。我對自己胸部的尺寸、形狀及內部構造富有自信。畢竟我是高性能機體。」
「啊哈哈哈……看、看吧,期待婊子的賢慧度也不太對吧……」
「好了~乖乖。很可怕對吧~嚇了一跳對吧~已經沒事了唷~」
「到……到底是誰的小寶寶?」
在耶希卡的制止下,阿妮斯特察覺了
某個可能性
。
倘若母親是自己,即使飽受震驚,阿妮斯特恐怕會感到很開心吧。她肯定會興奮地想着「討厭啦,怎麼辦!」。
保姆在庶民之中是相當受歡迎的打工……但克蕾兒的家族直到兩世代之前都是貴族,因此與保姆工作無緣。
用繩子掛在伊莉莎頸部的長方形裝置響起了聲音。
「咦咦咦咦——!!瑪、瑪麗亞的孩子——!?」
「嗚哇哇哇——!嗚哇哇哇——!」
小寶寶再次放聲大哭。
即便如此,大家還是不肯收手。
「把妳的手拿開!沒聽過兩名女人爭奪一個孩子的寓言故事嗎?認爲對方是自己孩子的真正母親,看到小寶寶哭泣之後就會立刻鬆手!」
「既然如此,妳就先放手啊!」
「等等,大家快住手——!小寶寶在哭——!」
「嘴上這麼說,其實是瑪麗亞妳想獨佔他吧!絕對沒錯!」
「嘿嘿。」
現場陷入一片混亂。
「吵死了。」
專心享用豬排咖哩的佈雷德,含着湯匙並如此說道。
老闆娘的豬排咖哩一直是美味絕倫,今天的豬排咖哩調味更是交織出了美妙的滋味……
然而卻有雜音阻撓他用餐。
「搞什麼啊?從剛纔開始就吵吵鬧鬧的——受不了。」
只見衆人聚集在一起,不停地高聲喧鬧。光是這樣的話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今天的嘈雜聲之中還摻雜着其他哭聲。就像動物的哭聲一樣……聽起來很奇怪。
每當聽到那陣哭聲,內心就躁動不已……爲什麼呢?
「到底在吵些什麼?」
佈雷德向沒有加入爭奪戰、只是佇立原地的庫詢問道。
「啊,父親大人~有迷你人類~」
「迷你人類?」
佈雷德由衷如此心想。
包含阿妮斯特在內,女生們都目瞪口呆。
關於這一點,沒有人知道答案……
瘋狂科學家所說的話總是令人摸不着頭緒,因此大家這回也沒放在心上。
儘管自己沒有父母。
總而言之,小寶寶能返回父母身邊真是太好了。小寶寶就該由父母親手養育。
經過數日之後,將小寶寶送回原處的準備已然就緒。
「即便不明白理由,亦能確信未來的我會採取相同的行動。因爲這是
已經成真的事實
。將那孩子送來這裏的我,也確信我會在不明白理由的情況下做出同樣的舉動。」
「等等!耶希卡,妳抱夠久了吧!接下來輪到我了————!」
但希望那個小寶寶能在父母身邊幸福成長。
最後,伊莉莎的傳送機順利將小寶寶送返了「未來」。
然而佈雷德並未敲打阿妮斯特的頭頂,反而奪去了她懷裏的小寶寶。
緊接着,直到前一刻還在放聲大哭的小寶寶,竟瞬間停止了哭泣。
佈雷德舉起拳頭之後,阿妮斯特趕緊縮起頸子。
最終決定由衆人輪流照顧小寶寶數日。
「可是!」
「未來」是哪個國家?
「好!」
大家似乎正在爭奪小寶寶,搶着將他抱進懷裏。
「不準說『可是』,也不準說『因爲』!」
不過每當佈雷德抱起他,他必定會瞬間停止哭泣。
「他非常可愛,讓人很想抱他~但是大家都不讓我抱~」
佈雷德開口了。
聽說是某人將小寶寶傳送到了這裏。傳送地點的時空座標(?)仍遺留在機器裏,因此伊莉莎直接將他送回了原處。
佈雷德走了過去,平等地在所有人頭頂狠狠敲了一拳。
聽起來彷彿像是有兩個伊莉莎存在。
一看見佈雷德的臉,他便綻露出了笑容。
「耶希卡不行——!不可以認真——!」
原來如此。小寶寶必須綻露笑容纔行呢。
巡迴各戰場的時候,村落或城鎮慘遭毀滅的難民隊列中,必定會見到抱着小寶寶的女人。
「哦,心情好轉了呢~」
不過,伊莉莎僅以一句話解決了這道疑問。
◇
究竟是怎麼回事?
離別之際,對小寶寶萌生情感的衆人都忍不住放聲大哭。
他見過小寶寶。
「因爲!」
「妳們到底在做什麼?」
「不、不愧是父親……」
小寶寶則不斷嚎啕大哭。受不了,究竟在做什麼啊——
「三十七%,暫居第一。」
「呀!呀呀!」
「不能這麼粗暴地對待小寶寶。」
「好痛啊啊啊……!頭蓋骨要裂掉了!!」
哭聲停止之後,佈雷德內心的躁動也平息了下來。
佈雷德完全摸不着頭緒,探頭窺伺人羣——
雖然當時還不明白,但最近佈雷德已經知道小寶寶是人類小時候的模樣。
「哎哎,伊莉莎!現在我是幾%!?」
大家都拼命地照顧小寶寶,甚至到了瘋狂的程度——
「哇,是小寶寶耶。」
對方究竟是基於何種目的,又爲何要將小寶寶託付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