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話 蔚藍天空

「好！出航囉！」

飛行船黑玫瑰號貼在水面上飄浮著。現在是放下錨停泊的狀態，起錨之後，這艘飛行船就會繼續這樣飄浮著往前進。

「黑毛，起錨！」 」

安潔莉卡一邊轉動著船甲板上的舵輪一邊大喊。

「收到！」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七爺和八爺負責捲起錨煉，由我把錨拉起，固定在飛行船上。

這時，在一股飛行船特有、輕飄飄的飄浮感伴隨之下，飛行船飄了起來。

「哇！飄起來了！飄起來了喔，社先生！」

「上方像汽球似的東西發揮了氣囊的功能，但以空氣和風取代特殊氣體灌滿氣囊，所以浮力顯得比較小。」

「哦……」

賣弄知識的人當中，有八成都是喜歡聽到別人讚歎的人種。

至少我就是這樣。

「嗚……話說回來，庫溫怎麼不在啊？她上哪去了？」

我想把這些知識也告訴庫溫，便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看到她的人影。她應該有上船纔對，會不會跑到船艙裏去了？

「大哥——!!」

「庫溫？……你跑到那種地方幹什麼！」

我順著庫溫的聲音往上一看，發現庫溫正好從氣囊的上面下來。

「沒有啦……海風吹起來真是舒服……不對，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社大哥！」

庫溫說完之後衝到船頭，伸出手往船頭看去的十一點鐘方向一指。

「雖然距離我們還很遠，但龍騎士就要過來了！」

彷佛在天空的彼端，有著什麼似的。

身穿天藍色禮服的少女，把她那雙翠綠色眼睛的視線，從中年男子身上移到站在他身邊的青年身上。

在一片蔚藍的天空中飛行。

「是、是哪來的船啊？」

這雙眼裏，帶著一種宛如純真孩子似的純粹光芒。

「那是裏賽立歐恩最新的大型艦艇『希薇雅皇后』嗎？」

自己想跟著勇去嗎？不，他的身邊已經有了新的夥伴。

儘管皮膚不是，但她灰到整個人都縈繞著一種灰色的感覺。

「你看、你看！你在搞什麼鬼啊，黑毛！該你上場啦！」

結合最新技術，以及在迄今唯一一個擁有飛行船的國家裏所累積下來的造船技術，所打造的飛行船。

天空萬里無雲，有雙灰色的眼睛仰望著它。

「……」

「我的心裏明明就滿是烏雲……爲什麼天空可以藍得如此可恨呢？」

蘿莉狀態的派蒙撐著一把黑色的洋傘。

青年把手貼在胸前，點了點頭。少女看到這一幕之後，又把視線轉向前方。

「我好久沒有好好地看看天空了呢。」

「有星星。」

「謝、謝謝您。」

「遵旨……」

艾兒身邊有位少年。他的黑髮，在海風的吹拂下搖曳。

她的心少有時間可以稍歇，無暇往上，只能一味地往前看。

「『推手』……在天空的那一端，有什麼呢？」

一片晴空萬里的藍天。幾天前的壞天氣彷佛謊言一般。

從這雙眼裏感受不到意識，但也不是一雙失去未來，沒了光和熱的渾濁眼眸。

「『希望可以待在他的身邊』……是嗎？」

「雷歐，把你的幾個部下派去戒護這艘飛行船，我的侍衛工作只要有你一個人就夠了。」

「呵呵，我沒~有！」

「伯娜黛特，你現在是在暗戀我是嗎？你在暗戀我對吧？」

費歐娜對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對著昔日曾懷抱淺淺愛戀的少年，喃喃自語道。

「嘻嘻，這樣比較不無聊，不是很好嗎？」

「那個三把劍和羽毛的徽章標誌……是裏賽立歐恩的飛行船!!」

灰色少女的這句話，讓少年——天城海翔苦笑著回答：

「可是社先生，真沒想到您這種個性的人，竟然會喜歡平靜祥和的旅行啊。」

費歐娜對著愈飛愈遠的飛行船伸出手，但伸到一半，卻又放下了手臂。

天空一片蔚藍，無垠無涯。

我往庫溫手指的方向一看……的確可以看得到好幾只像米粒般大小的物體出現。那就是龍騎士嗎？

「幫船冠上自己的名字，原來是一件滿丟臉的事情啊。」

然而這雙眼不曾停止仰望天空片刻，一直動也不動地仰望著。

自由城市加萊列葉。

少女……希薇雅‧洛特‧雪瑞歐鐸‧裏賽立歐恩望著從艦橋上可以看得見的天空，輕嘆了一口氣。

我們一行人就這樣吵吵鬧鬧地展開空中的航程。

「『推手』。」

因爲有新技術的加持，使得這艘飛行船可以飛到既往劃定的天空星區之外。

庫溫大喊。她豎起耳朵，尾巴的毛也豎了起來。

「能和陛下的名號一同在天空中飛翔，是我們至高無上的驕傲。」

「是嗎……既然你們覺得高興就好。」

在大型飛行船「希薇雅皇后」的艦橋上，有位銀髮少女自嘲似地輕聲笑了。

他的雙眸裏映照著仰望天空的少女。

天空落下一個幾可覆蓋住視野全部的影子。

「……算了，偶爾這樣也不錯啦。」

有人看見氣囊和旗幟上的徽章標誌之後大喊。

「別客氣。真是的，安潔莉卡的心靈創傷是有多嚴重啊？」

「厲害……是一艘大型的飛行船啊！」

飛行船就在這樣的天空中飛行。

被叫了一聲之後，灰色眼眸的主人才緩緩地回過頭。

少年苦笑了一下。

我伸手摟住沒有支撐，失去了平衡的伯娜黛特。

萬里無雲的一片藍天。

「是天空啊……」

人們需要思考一秒的時間，才能意識到那原來是一艘飛行船。

伯娜黛特嫣然一笑，離開我的臂彎。

灰色少女仰望天空。

「一路順風，勇……盡你所能地去走一條不後悔的路。」

少女仰頭看了看身旁的少年。

「大哥！那羣傢伙好像發現我們了！他們正朝著這裏來！」

「嗯？」

「龍騎士來了！！全、全速前進！快逃——！！」

不知道究竟是覺得天空藍得出奇，還是正看著候鳥。

費歐娜仰望著天空。

「艾兒……你怎麼了？」

然而，所有享受著慶典歡樂氣氛的觀光客，現在眼睛全都朝著天空看。

我本來希望至少出發時可以很平穩，看來無法那麼順利。

「哇啊！！」

——「希薇雅皇后」。

街上攤位林立，水路上船隻往來航行，現在港邊也還有滿載觀光客和商人的船隻靠岸。

我對著昔日一同奮戰的戰友，喃喃自語了一聲。

派蒙說完笑了。這個混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我就說還很遠嘛！」

她想起黑髮修女說過的話。那個眼神堅定地說了這句話的女孩。

她想起三年前，在以勇爲首的一羣夥伴當中，只有奧薇雅曾經說過她要的不是和勇平起平坐，而是想成爲一股支持他的力量。

飛行船突然加速、上升，讓我有些失去平衡，急忙抓住甲板上的扶手當支撐。

「……那我上場了，費歐娜。」

「嘻嘻，主子啊，這次出航還真是愉快啊！」

「你的出場這麼華麗，看來整趟旅途都會吵鬧不休啊。」

派蒙一邊咯咯地笑著，一邊從我的影子裏出現。

「天空……」

這位名叫艾兒的，是一位灰色的少女。她不僅頭髮和眼珠，就連衣服都是清一色的灰。

這個聳立在海上的城市又有水都之稱。一年一度的武鬥大會開幕在即，這座城市顯現出摩肩擦踵的熱鬧景象。

把軍帽壓低到遮住眼睛的中年男子，對少女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禮。

「伯娜黛特！」

反正我本來就不討厭喧譁。

「喂！還有好一段距離，別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