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布蘭斯的名推理
《天才作家鈴鈴的祕密檔案》 · 愛川櫻 · 4589 字
大廳指的是位於走廊中途的寬廣空間,就是懸掛着那張瑪麗·安託瓦內特肖像畫的地方。
我跟着公主他們後頭步入大廳,就看到布蘭斯跟戒站在那張肖像畫前。
「公主!」
布蘭斯邊說邊往這邊走來。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找到瑪麗·安託瓦內特了。」
什、什麼!
驚訝不已的人並不只有我。
公主、管家、醫生也呆若木雞。
看到這樣的景象,布蘭斯咧開了嘴角。
「咦,不開心嗎?」
一看,公主刷白了臉。
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樣子。
「只要找到瑪麗·安託瓦內特,你就不會被外婆罵了,不是嗎?」
公主拼命穩住情緒地說:
「是、是啊,不過它究竟在哪裏?」
布蘭斯展露無敵的笑容反問:
「還需要問我嗎?你不是最清楚?」
什、什麼意思?
公主也跟這起事件有關嗎?
「你在說什麼?」
「我來說明一下吧!」
犀利的解析讓管家完全抬不起頭來。
解開帶扣的聲音傳來,戒拿掉了戚風的項圈。
在那之前該怎麼辦?
不單單毛的顏色不一樣,簡直像完全不同的兩隻貓。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無法安慰她。
一旦感覺自己比貓還沒價值,那當然會自暴自棄。
掌聲再度響起。
喔喔~~原來是這樣。
布蘭斯這麼說,轉頭望着公主問:
「大家聚集在這裏做什麼?」
戚風的項圈是一條很粗的帶扣式項圈。
誰要去對外婆說明?又要如何說明呢?
「麻醉只有在染毛那一次使用了微量,並不會危害到健康,可是之後它完全沒有食慾,什麼也不喫,所以我每天給它打點滴。也許是一開始的麻醉嚇到它了,體重也直線下降。」
之前太糟糕了。
聽到布蘭斯這麼問,醫生困擾地垂下嘴角回答:
「好久不見了,你還是這麼帥,你是我最自豪的孫子。」
眼淚從公主那大大的眼睛滾落,滑落臉頰。
突然傳來沙啞的聲音,一名上了年紀的女人從走廊的轉角現身。
原來如此。
布蘭斯帶着微笑說:
公主嚷完旋即放聲大哭。
「順序是這樣。首先委託寶石店,仿造一條跟瑪麗·安託瓦內特戴的一模一樣的項圈,就是這個。」
怎麼會……
「咦?」
她的後面還跟着濃妝豔抹的阿姨。
天啊,怎麼辦?
醫生也垂下視線說:
「一旦讓外婆相信瑪麗·安託瓦內特跑掉了,而我也安撫好外婆後,你打算以戚風的身分飼養瑪麗·安託瓦內特,養在管家的房間裏,不再寵溺,給予一般貓的待遇。至於項圈跟寶石,之後你大概會隨便說在某個地方找到,還給外婆。」
我開始同情公主了。
當然我也贊成。
我瞠目結舌,看着戒抱在懷中那隻毫無活力的黑貓。
這時傳來腳步聲,女傭前來報告:
布蘭斯一邊說,一邊將手伸向管家抱着的戚風,把它接過來遞給戒。
公主僵着臉。
「我的價值比不上一隻貓嗎?」
布蘭斯說着,一邊拿出在隱藏櫃裏發現的假寶石項圈。
「我聽不懂。」
想辦法解決讓大家困擾的現況,對吧?
「不過毛長長後,新長出來的毛會是白色的。」
我看了看癱軟的戚風。
這隻像抹布的貓,居然是瑪麗·安託瓦內特!
以前我曾在布蘭斯家看過她,因此一眼就認出來。
那正是瑪麗·安託瓦內特的項圈。
戒一手抱着戚風,一手伸向項圈。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呃,要怎麼辦?
所以纔會犧牲最愛的電玩時間,來招待布蘭斯啊。
布蘭斯這麼說,往前走一步,外婆立刻開心地伸手緊緊擁抱布蘭斯。
「此外,還從一開始就跟寵物店買了只白貓,這纔算是完成了萬全的準備——我來的那一天,你就將寵物店裏買來的貓戴上假寶石項圈,讓它引人注目地逃走。只是,放貓的時候若讓我看到你,那可不妙。在玄關前有玫瑰花叢以及杉木,其中能夠隱藏身影的只有密集的玫瑰花叢,於是你從這邊放貓,纔會看來跟從管家的房間逃出來是相反方向。」
也、也就是說!
我也很佩服地凝視着布蘭斯。
布蘭斯牢牢盯着公主的臉,最後笑了,轉向管家這邊。
呃,是什麼?
然後抬頭望向掛在牆壁上的肖像畫。
布蘭斯說完後,現場響起一陣喝采。
好厲害,天才!
「布蘭斯!」
打完招呼後,接下來布蘭斯也跟站在外婆後面等待的阿姨打招呼……像之前一樣,臉頰被用力親了一口……之後,他再度轉向外婆說:
戒這麼說,一邊將手上的帶扣式項圈戴回戚風的脖子上。
「當然。」
戒拿出放染料的瓶子。
「老夫人跟夫人已經抵達玄關,現在正往這邊來。」
布蘭斯靜靜開口。
在場所有人都有相同心情,沉默充斥着大廳。
「就這麼辦。」
「外婆您好。」
「大家聽我說!」
不過這樣也許正好。
我想大家都由衷贊成他的建議。
「您說得一點也沒錯,真的非常抱歉。」
「我知道外婆很孤單,自從外公去世之後,外婆悲傷到無法自己,這點布蘭斯也知道對吧?外婆總是抱着貓,撫慰自己的心,可是我也想鼓勵外婆,我也想爲外婆做些什麼事,我想成爲外婆的支柱,因爲我們是一家人嘛。我有這個心意,可是外婆眼中卻只有貓,難道我比不上一隻貓嗎?」
看到戒的動作,布蘭斯也肯定地點頭說:
公主嘟着嘴,撇過頭說:
布蘭斯說着環顧在場的所有人。
「現在就做吧。」
瀰漫在那座樓梯裏的惡臭飄散出來。
「公主跟管家想把瑪麗·安託瓦內特趕出這個家,可是家貓不會主動離家出走,於是打算利用外婆她們不在家時,設計成它自己逃亡的樣子。」
戒出聲了。
換句話說,戚風已經無法復原羅。
「接着拜託醫生替瑪麗·安託瓦內特打麻醉針,然後用化學染料把白毛染成黑毛。染毛的地點就在傭人們看不到的密梯裏。在染毛的過程中還打翻了染料。」
「這……爲了完美,所以使用了洗不掉的染料。」
「有個噩耗必須要告訴您,事情是這樣的,瑪麗·安託瓦內特跑出去外面,不知去向。」
我一眼就看出來,哇,這位一定是外婆。
這麼俗氣的裝扮,跟一般的老太婆完全不一樣。
結果那下面出現了白色的皮革繩,以及散發出耀眼光芒的鑽石。
「這也是讓我懷疑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跑出去的貓很快速的橫越四、五公尺,可是瑪麗·安託瓦內特很胖,不可能跑那麼快,於是我便懷疑跑走的貓並不是瑪麗·安託瓦內特。」
「拿掉項圈。」
「可是,公主你是爲什麼?」
「自從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來到這個家之後,外婆就完全不理我了啊,我好不甘心。」
「因爲瑪麗·安託瓦內特而處境很慘的管家及醫生的心情我能理解。」
他把事情完美解決,真的好厲害。
「醫生,這種染料洗得掉嗎?」
她是布蘭斯媽媽的姐姐,也就是公主的媽媽。
啊,對了。
「放染料的瓶子一直到丟不可燃垃圾的前一天爲止,都藏在隱藏櫃裏,昨天才從櫃子裏拿出來,混入垃圾袋裏。就是這個。」
「我希望貓就此消失,之後我會好好侍奉外婆,我想外婆包會依賴我……這樣纔對,這樣纔是幸福。」
她的身材像是細細的乾枯樹木,不過穿着打扮卻相當花俏——一身鮮黃色洋裝,脖子上則掛着跟瑪麗·安託瓦內特相同、鑲有寶石的項鍊,耳環、手環、戒指也樣樣不缺,指甲還塗成金黃色。
「那麼,我就讓你看看我找到的瑪麗·安託瓦內特。」
啊,喫醋啊。
「爲了讓住在這個家裏的人愉快,讓傭人們開心工作,借這個機會,就當瑪麗,安託瓦內特已經跑掉了。今後瑪麗·安託瓦內特將以戚風的身分,當一隻普通的貓活下去,由管家負責飼養,醫生則照顧它,讓它可以用戚風的身分過活。至於公主,你要做到你剛纔所說的,重視外婆,成爲外婆心靈的依靠。這樣你們覺得如何?」
布蘭斯一定有領袖才能。
「這是我們的祕密,擁有共同祕密的我們今後一定會比以前更加團結,感情也會愈來愈好。這個東城家拜託你們了。」
「首先要處理的問題是讓外婆回來時不會生氣,於是你找來外婆最疼愛的我。你打算僞裝瑪麗·安託瓦內特跑掉了,然後由我來安撫外婆。」
原來那個黑色的東西是染料!
外婆差點當場跌坐下去。
「我的瑪麗·安託瓦內特它……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布蘭斯急忙撐住她。
「我們已經盡力在找了,請您保重自己。」
公主也靠了過來,抱住外婆說: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沒看好它,對不起,我會代替瑪麗·安託瓦內特,我會陪在您身旁,永遠陪在您身旁,請您原諒我。」
我看得出來公主在爲自己的所作所爲道歉。
「我會跟瑪麗·安託瓦內特一樣,不會離開您身旁。」
外婆伸出細細的手抱住公主說:
「別自責了,把它交給你,我也太大意了,因爲你也很忙啊。不過,唉,瑪麗·安託瓦內特到底去哪兒了呢……」
就在這個時候。
戒抱着的戚風突然跳起來,衝向外婆。
哇,這傢伙在爲自己申冤。
它想說它就是瑪麗·安託瓦內特!
「咦,怎麼有這隻黑貓?」
面對外婆的驚訝,布蘭斯清楚地回答:
「那是管家最近養的貓。」
外婆瞪大眼睛,直盯着戚風看。
「這隻貓好沒有元氣,看起來就像一塊破抹布,跟瑪麗·安託瓦內特截然不同。快把它抱走,我不想弄髒我的衣服。」
管家急忙抱走戚風,對它說:
聽到我這麼說,戒瞄了眼戚風說:
是嗎?
外婆瞄了母親一眼,接着說:
公主的臉愈來愈紅,她衝到母親面前說:
戒突然很用力地這麼說,眼眸裏透露出強烈的目光。
戚風瞪大眼睛,鼻息慌亂地不斷掙扎着,不過外婆連看都不看戚風一眼。
呃、啊、那個、我想、我還是不當臥底了。
「不可以這樣,不能靠近老夫人。」
「我敢肯定,過一般的生活會比較幸福。」
「你別跟戒走那麼近。」
公主滿臉笑容地回答:
布蘭斯輕輕攬着公主母親的肩說:
管家恭敬地點頭說:
「你在氣什麼?考國中的時候不就很忙了,而接下來還要考高中不是嗎?」
於是,我這麼想。
「我覺得它應該像一隻普通的貓一樣過日子,那是爲大家好,同時也是爲了它自己好。無論是人、是貓,只要被允許任性,就會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雖然感覺很好,可是那並不是真正的幸福。每天喫九十顆馬卡龍對身體根本有害無益,很快就會死掉的。」
有點可憐。
「媽媽請你別阻擋我跟外婆的感情,下次再這樣,我就離家出走!」
嗯,是啊。
「當然可以啊,非常歡迎。」
聽到管家這麼說,它終於明白自己被放棄了,於是戚風比以前更無力地蜷縮在管家懷中。
「公主是個聰明的孩子,她一定能夠度過這一關,您不用替她擔心,讓她多空出一些時間陪陪外婆吧,這也是我的請求。」
彷彿成年人一樣堅強。
「要來跟我報告喔,我等你。」
「你想太多了吧?」
「那麼,瑪麗·安託瓦內特是我的替身嗎?」
我們可是好朋友。
「喂!」
母親一時語塞,旋即回視着公主問:
「公主,你有這份心意我很開心,可是……」
這種該不會就是「黑貓的詛咒」?
「因爲它是黑貓的關係吧。不過現在雖然是黑色的,再過不久就會長出白毛,就像白雪覆蓋的富土山、剛長白髮的老人家一樣。」
不過你太傲慢了。
被充滿着怨恨的目光凝視,我打起了寒顫。
想到那個樣子,我不自覺笑了出來。
「真蠢……」
一切都順利落幕,我也鬆了一口氣。
「三十顆馬卡龍喔。」
啊,原來是這樣啊!
「你不是我的臥底嗎?」
「喂,戚風,你是戚風,並不是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
「對,因爲我想不能佔用你的時間。」
要走多近是我們的自由。
應該沒有錯的。
「既然布蘭斯都這麼說了,我也只好照做。不過公主,你要答應我成績絕對不能退步喔。」
公主的母親聞言,也只有點頭的份。
啊,對喔。
「我覺得好像被怨恨的感覺耶。」
「沒問題。外婆,我要在您的房間唸書,可以嗎?」
戒也笑了。
我當……
在那同時,我跟管家手中的戚風對上了眼。
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要求?
「教養真差,以後不準帶到我面前來。」
外婆笑得眯着眼睛說:
既然戒很肯定地這麼說,我決定相信他。
哼!
原本站在外婆身旁的公主慌張地靠近我,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我會買瑪麗·安託瓦內特,全是因爲你母親說的話,她說你已經長大,考試跟補習讓你分身乏術,要我別老是纏着你。」
外婆微笑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