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馬卡龍公主的一見鍾Q
《天才作家鈴鈴的祕密檔案》 · 愛川櫻 · 3826 字
「抵達了。」
司機這麼說着停了車,接着下車替我們開門。
我們走下車,站在玄關前,聽着布蘭斯按門鈴與城堡裏的人說話。
這時,我的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音。
一回頭,我看到玫瑰叢間有一團白色的毛球飛出,穿過道路後消失在杉木間。
毛球裏似乎有腳冒出來,脖子上戴着項圈。
項圈的一部分還閃閃發亮着。
動作太快我沒看清楚,到底是什麼呢?
「戒,有東西在那邊。」
我一指,戒回頭時已經不見了。
「跑進那邊樹林裏去了。」
戒聳聳肩。
「鱷魚?還是熊貓?」
不是!
「我知道了,是科莫多巨蜥。」
喂,沒有普通一點的答案嗎?
「你故意的吧?」
聽到我這麼問,戒對我吐吐舌頭:
「會出現在庭園裏的,一般不是狗就是貓吧?」
哼,欺負我。
什麼嘛……
「所以更讓我覺得不解,爲什麼今天她會專程叫我來呢?」
就像雜誌的封面模特兒。
「會愈來愈醜。」
我瞪了眼布蘭斯,然後朝着表妹的方向說:
布蘭斯首先指着戒說:
「那兩位是你朋友?介紹給我認識吧。」
很不會看氣氛的孩子。
我也猜不透。
布蘭斯像鬆了口氣似地喃喃自語。
而且還是大特寫。
接着又指着我說:
「爲了怕它轉動脖子時會脫落,所以還用特別的螺絲鎖住,並且上了鎖。那把鑰匙由外婆隨身攜帶着……」
不過,掛着那麼閃亮的項圈,應該不是一般的貓或狗。
「其實那丫頭是電玩迷,超喜歡打電動,跟我話不投機半句多。」
大廳的牆壁上掛着一幅畫。
彷彿被吸住一樣。
布蘭斯向我跟戒介紹:
可惡,是你逼我動手的!
「歡迎你來玩,布蘭斯。」
「不過真奇怪,爲什麼會突然打電話找我一起喫馬卡龍呢?」
「到皇后爲止都是它的名字,別叫錯了。如果不加上皇后叫它全名,它會很不高興,會抓人的喔。」
「這是爸爸從巴黎的雷佩託(注:Repetto,法國芭蕾舞鞋殿堂的夢幻品牌)特別幫我訂購的。」
公主用食指跟拇指圈成一個圓。
公主應該不知道戒會來。
布蘭斯悄聲說:
「她就是我表妹,蘇格蘭混血兒,名叫美姬。」
一定是她喜歡的電玩裏的角色,所以她纔會做那種打扮。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進去了。」
「看來公主滿喜歡戒,沒錯吧?」
太、美、了!
「那我們去茶室吧。」
「別哭,哭了更慘。」
哼,怪胎。
「我的名字很長,中間還有『麥當勞』對吧?雖然很多人笑,不過在蘇格蘭,『麥當勞』可是滿常見的姓氏喔。我猜那有名的麥當勞速食店創辦人,他的祖先一定是蘇格蘭人。」
「它是有血統證明的波斯貓。」
唔……我最怕換算重量了……
「不過如果戒肯陪她,那就太好了。喂,我們也走吧。」
啥!
呃……貓不重要,我只對祖母綠有興趣。
「這就是外婆養的貓。」
然後再加上自己的創意,掛了那些馬卡龍。
啊啊,這種心情我懂。
就像在戒跟她自己的四周設下結界,其他的東西全部彈開的感覺。
「冬馬戒,足球推甄生,已經決定上我們學校了。」
「一邊玩『宵星傳奇Tales of Vesperia』或『心靈傳奇Tales of Hearts』,嘴裏喫着馬卡龍,據說是她覺得最幸福的時候。」
我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哼,有什麼好奇怪的?
公主在我們面前不斷對戒放電,滿臉笑容地對他說:
討厭,布蘭斯真可惡!
「看,會覺得受不了吧?」
就這樣,我跟布蘭斯並肩走在戒跟公主後面,往那個什麼茶室走去,感覺……很生氣。
我也是喜歡獨享點心的那種人。
「這雙鞋好看嗎?」
起碼說一聲「我要跟我朋友一起走」是會怎樣?
那是爲什麼?
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
她這麼說,隨即挽上戒的手,迅速邁開腳步。
我頗有同感地點頭說:
這麼傲慢!
「我是美姬·法蘭索瓦·安克雷姆·麥當勞·東城,綽號公主,你也這麼叫我吧。很高興認識你。」
不愧是布蘭斯的表妹,五官完美。
「至於這把傘是基德江(注:Guy de Jean,法國名牌,以蝴蝶結貴婦傘聞名)的喔,漂亮吧?」
裏面站着一名女孩。
很欠揍的感覺!
「呃,我……」
這種介紹方式,不是會讓對方對我留下壞印象嗎?
我在腦海中模擬雞蛋,然後把那些全都想像成閃閃發亮的祖母綠寶石。
「一克拉是兩百毫克,一毫克是千分之一公克。」
我笑着說到這裏,就受到很大的打擊。
啊啊,是嗎?
彷彿是個人般的待遇。
彷彿進入兩人世界!
「她通常都自己喫啦,因爲叫人來的話,她能喫的分量不就變少了?」
當布蘭斯轉頭這麼對我們說時,玄關緊閉的大門嘎地一聲開了。
橢圓形的金色畫框裏,裱着一幅貓的肖像畫。
非常可愛,如果沒有掛馬卡龍的話。
覆蓋着蕾絲的黑色帽子、黑色蕾絲襯衫、長到腳踝的黑裙、像芭蕾舞鞋一樣的平底黑鞋、一手還拿着有黑色蝴蝶結裝飾的傘。
布蘭斯竊笑。
「它脖子上掛着的那顆可是真正的祖母綠寶石,有兩百克拉,你們知道有多大嗎?」
「別嘟嘴了。」
在轉入走廊中間的大廳時,走在我們前面的公主這麼說,停下腳步。
啊啊,那身哥德蘿莉裝就是電玩的影響吧。
戒也真是的,爲什麼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第一眼看來像是哥德蘿莉愛好者……
不過,她全身上下卻掛滿了紅色、黃色、黃綠色、白色的馬卡龍,所以應該說是馬卡龍愛好者!
因爲表妹的眼睛裏清楚浮現心型。
可是布蘭斯的表妹根本不理會他人的觀感,繼續說:
我一問,布蘭斯的嘴角就下垂。
可是她的服裝……
哇——!
算了,我自己自我介紹。
而她的視線,正筆直盯着戒的臉!
「它的名字叫做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
「她喫馬卡龍的時候都會找你吧?」
「嗯,真不敢苟同。」
她只看着戒,完全不理會我——
只是想見戒罷了。
「所以兩百克拉等於四十公克,正好是小顆雞蛋的大小。像這樣。」
「鈴木美鈴,有報考我們學校,不過不知道有沒有考上。」
完全當作沒我這個人。
我原本這麼想,可是仔細思忖,公主跟戒才第一次見面。
可是正當我要揮拳的時候,布蘭斯突然說:
我握緊拳頭。
金色的眼睛,彷彿一團白色毛線球的貓咪,脖子上還掛着鑲有大寶石的項圈。
「它每天掛的寶石不一樣,可是外婆現在不在家,所以它脖子上還掛着外婆出發當天掛上的鑽石,也因此它心情很不好。」
那顆鑽石也像雞蛋大小嗎?好興奮。
我不想見瑪麗·安託瓦內特,但是我想看大鑽石。
「晚點我帶它來介紹給各位,它現在正在喫點心。」
聽到公主這麼說,我不自覺問:
「點心該不會是馬卡龍吧?」
這下公主終於第一次正眼看我,她說:
「是啊,一天三次,每次都喫三十顆。我家有好幾位廚師,其中也有專門做甜點的師傅,他會配合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的喜好,每天烘焙馬卡龍。」
好……好羨慕。
我想當這家的貓,喵。
「不過最近有點困擾……」
公主這麼說,視線馬上轉回戒身上說:
「這座城堡裏有傭人與管家的房間,管家也有養貓,那隻貓跟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的感情不好,老是打架。之前甚至又抓又咬,搞到最後還找來獸醫。」
那麼,受傷的是誰?
「幸好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很強,並沒有受傷。」
果然……
「外婆不在家時,要是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有個萬一,我一定會被罵死。」
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萬一。
我這麼思忖,再度抬頭看着一臉自信滿滿的瑪麗·安託瓦內特的肖像畫。
因爲這傢伙看起來就是一副「放馬過來」的表情啊。
我認爲應該沒有貓膽敢對這隻如此有自信的貓下戰帖。
我這麼想着,鬆了一口氣。
真可憐。
我最挺弱勢者。
「它去哪裏了?」
再加上身體是純白的,毛很長,遠遠看就像是一團毛線球。
管家的貓被瑪麗·安託瓦內特欺負,一定是這樣。
不過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吧。
「它讓戚風受傷了。」
「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跟我的戚風又打架了。」
唉唷,連自由行動都不行。
「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與「抹布」,這也差太多了吧。
就在我同情素未謀面的管家的貓時,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偶爾也該讓它嚐嚐輸的滋味。
這麼胖嘟嘟的一張臉。
那是戚風蛋糕的戚風,不是嗎?
嘖,又贏了嗎?
哎呀,離家出走了啊。
不論去哪裏一定都能橫行霸道地活下去吧。
公主目光銳利地瞪着那個男人說:
太讚了!
「它應該沒受傷。」
「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要是受傷就糟糕了,外婆一定會很生氣。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沒受傷吧?」
「我已經警告過你要把戚風關起來了,你還是放它亂跑?這怎麼可以!」
看到我不解的模樣,布蘭斯冷眼地看着我說:
「可是,卻從窗子跳出去了。」
呃,受傷了嗎?
聽到公主慌張地這麼問,管家面有難色地低下頭說:
說不定跟管家的貓也不是打架,而是霸凌。
當我在嘆氣時,戒悄聲對我說:
不是有句話說「玉不琢,不成器」嗎?
「這……我附近都找過了,可是找不到。」
肖像畫裏,瑪麗·安託瓦內特戴着一條像繩子般的白色項圈。
公主抓住管家的胸口問:
戚風,你好可憐。
「快找!它從哪一扇窗戶跑走的?快帶我去。」
管家搖頭回答:
什麼……
「小姐!」
一名中年男子從走廊的轉角出現,一臉慌張地跑向我們這邊來。
啊?爲什麼?
就說那不是打架,是霸凌。
什麼,戚風受傷了?
有人往這邊跑來:
「這個嘛……」
公主說它今天戴的是鑽石?
我覺得很棒啊。
我覺得很痛快,抬頭望着瑪麗·安託瓦內特的肖像。
「誰管你的戚風!瑪麗·安託瓦內特皇后的情況呢?」
「管家,你實在……」
「戚風是法語,有『抹布』、『破布』的意思。」
這、這個,該不會是……剛纔那個!
也就是說,項圈的一部分會閃閃發亮。
「把管家的貓取名戚風,真是過分。」
名字代表本質,同樣都是貓,兩隻簡直天差地遠。
公主一怒吼,管家更畏縮了,發出幾不可聞的微弱聲音說:
我目擊到瑪麗·安託瓦內特跑掉。
這樣不可以。
等它看過世面,稍微受到挫折,也許就會自己回來了。